凌晨四点五十分，木叶隐村的正大门还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靛蓝色夜幕之中。最后一抹星光在天际挣扎，东方地平线处只有极其微弱的灰白光线，预示着黎明即将到来。空气中弥漫着破晓前特有的清冽寒意，混合着草木夜间呼吸吐纳的湿润气息。村门两侧高耸的瞭望塔上，执勤的忍者裹紧了外套，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依旧昏暗的森林与道路。

大门前方那片用于集结的空地上，此刻已经站着两个少年的身影。

漩涡鸣人不断跺着脚，双手拢在嘴边哈着气，试图驱散指尖的凉意。他穿着那套橙色的运动服，背后背着一个小小的行囊，里面鼓鼓囊囊地塞了些必需品。金色的刺猬头在微光中显得有些毛躁，蓝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不断朝着村内道路的方向张望，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的兴奋。

“怎么还不来啊……说好五点的……”他小声嘟囔着，又看了看旁边沉默伫立的同伴，“喂，佐助，你说未来哥哥会不会睡过头啊？虽然感觉他不太像会睡懒觉的人……”

宇智波佐助没有回应。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训练服，外面罩着一件浅灰色的短外套，同样背着一个行囊，但整理得一丝不苟。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背脊挺得笔直，如同标枪般立在清冷的晨风中。漆黑的眼眸低垂，盯着脚下被薄薄晨露打湿的碎石地面，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只是在放空。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对于鸣人的问题，他懒得回答。那个男人……会睡过头？佐助内心嗤笑一声。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名为未来的男人，其自律与掌控力恐怕远超常人想象。他更像是一种……精密运转的机器，或者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而非需要睡眠休憩的凡人。

事实上，佐助几乎一夜未眠。

从昨天烤肉店分别，到回家后独自收拾行装，再到此刻站在这里等待，他的大脑一直在高速运转，反复回放着与未来有限的几次接触画面——火影办公室里的简短对话、烤肉店里那句“不惜一切代价”的问答、还有更早之前在烤肉店初次见面时，未来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和那句直刺他心底的关于“仇恨驱动力量极限”的点评。

这个男人太神秘，太强大，也太……危险。

但正是这种危险和强大，让佐助在抗拒与戒备之余，内心深处那团名为“复仇”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他需要力量，需要超越那个男人的力量，需要足以杀死宇智波鼬的力量。如果未来能提供这条捷径，那么即使需要付出代价，即使需要向这个来历不明、目的可疑的男人低头，他也在所不惜。

只是……代价会是什么？佐助握在口袋里的手悄然收紧。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学生，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工具，或者一块值得雕琢的材料。还有鸣人……鸣人和那个男人之间那种过分亲昵、甚至有些诡异的关系，也让佐助隐隐感到不安。但他强行压下这些杂念——只要能变强，只要能复仇，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暂时搁置，都可以忍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点五十五分，四点五十八分……

鸣人越来越焦躁，开始原地小跑取暖，嘴里碎碎念着：“未来哥哥该不会迷路了吧？虽然他是大人……但他好像对木叶也不是很熟？不对啊，他那么厉害怎么会迷路……”

佐助依旧沉默，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忍者手表。四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他抬眼看向前方空荡的道路和紧闭的村门。那个男人会怎么出现？像普通忍者一样从道路上跑来？还是用某种瞬身术？

他调动起自己所有的感知，写轮眼虽然没有开启，但宇智波一族天生的敏锐观察力让他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查克拉波动和动静。

然而，什么都没有。

道路尽头空空如也。

空气中只有晨风吹拂的凉意。

连一丝查克拉提前波动的涟漪都没有。

四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就在秒针即将跳到整点的那个刹那——

佐助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从道路尽头出现。

不是从空中落下。

不是从地下钻出。

甚至不是常规瞬身术那种“咻”一下由模糊到清晰的移动过程。

就在他正前方大约十米处，那片空地的中央，空气毫无征兆地、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看不见的石子般，漾开了一圈极其细微、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的透明涟漪。

紧接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就如同从另一个维度被直接“打印”出来，或者说是从虚无中“凝结”而成，毫无过程、毫无征兆、完完全全、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那里！

银白的长发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仿佛自带微光，深灰色的和服与羽纤尘不染。未来双手依旧随意地插在袖中，白色的眼眸平静地睁开，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从未移动过。

没有破空声。

没有查克拉剧烈爆发的波动。

没有结印的痕迹。

没有空间扭曲的光影特效。

就是那样，凭空出现。

“未来哥哥！”鸣人几乎是立刻欢呼着冲了过去，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未来这种出现方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来啦！好准时！我还以为你会睡过头呢！”

未来微微低头，看着扑到自己面前的鸣人，白色眼眸中没什么波澜，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嗯。”

而佐助，却如同被施加了定身术般，僵立在原地。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这……这是什么？

不是瞬身术。瞬身术再快，也会有移动轨迹的残影，会有查克拉瞬间爆发的波动，会有空气被极速排开的细微声响。哪怕是像四代火影黄色闪光那样传说中的速度，也依然是在“移动”的范畴内。

也不是时空间忍术。宇智波一族虽然不以时空间忍术见长，但作为古老的豪门，佐助从小接受的教育和阅读的卷宗中，对这类忍术有过基础了解。二代火影开发的飞雷神之术，四代火影将其发扬光大的“黄色闪光”——那都需要事先标记坐标，通过特定的术式进行空间跳跃。跳跃时会有查克拉的剧烈波动和空间的短暂扭曲感。

可是刚才……什么都没有。

没有坐标印记（他敢肯定那片空地之前空无一物）。

没有空间扭曲的迹象。

没有查克拉爆发。

甚至没有“出现”的过程。

就像是……那个位置原本就有一个“未来”的空白模版，然后在某个确切的瞬间，被瞬间填充上了色彩和实体。

这完全违背了佐助所知的、一切关于忍术、查克拉、甚至物理常识的认知！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冲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一股寒意，混合着极致的震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窥见了某种世界底层规则漏洞般的悚然，沿着脊椎迅速窜遍全身。

这怎么可能？

凡人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

即使是被称为“忍者之神”的初代火影千手柱间，他的木遁和仙术再惊天动地，也依然是在“运用查克拉和自然能量”的体系之内。

即使是四代火影神出鬼没的飞雷神，也依然受限于术式和坐标。

即使是那个男人——宇智波鼬——他那诡异强大的万花筒写轮眼能力，也依然有迹可循，有查克拉的运作逻辑。

但未来这种“凭空出现”……

佐助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词——神。

只有神话传说中的神明，才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无视空间的限制，无视查克拉的法则，如同在自己庭院中散步般，从一个点“切换”到另一个点。

不……也许连神都不需要“切换”。他可能就是……直接“存在”于那里。

这个念头让佐助浑身发冷，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他死死地盯着前方十米处那个白色的身影，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一丝破绽，找到一丝属于“人类忍者”的痕迹。然而没有。未来只是那样平静地站着，周身气息完美地收敛，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又仿佛超然于环境之外。

“佐助！发什么呆啊！快过来！”鸣人的大嗓门打断了佐助翻江倒海的思绪。鸣人已经跑回了佐助身边，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蓝色眼睛眨巴着，压低声音但依旧用足以让未来听到的音量说，“你看，我就说未来哥哥超——级厉害的吧！这种出场方式，帅呆了！比好色仙人那种咋咋呼呼的登场方式强多了！”

鸣人的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崇拜，仿佛未来的这种能力是天经地义、早就见识过无数次了一样。他确实不是第一次见未来使用类似的能力（比如昨天在火影办公室外的突然出现和消失），但以鸣人那粗线条的神经和对忍术体系缺乏系统认知的脑子，他根本无法理解这其中的恐怖和异常。他只是单纯觉得“未来哥哥好厉害好帅”，并将此归因于未来哥哥是个特别厉害的大人，会一些特别酷的忍术。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落差，让佐助心中五味杂陈。他看着鸣人那张写满天真和兴奋的脸，第一次没有产生“白痴吊车尾”的鄙夷，反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羡慕鸣人的无知无畏？还是悲哀于自己的敏锐带来的恐惧？亦或是……一种隐约的预感，意识到自己和鸣人即将踏入的，可能是一个远远超出他们以往认知的、深不可测的领域？

佐助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稍微平复了狂跳的心脏和混乱的思绪。他知道自己失态了，这在那个男人面前可能很不利。他需要展现出价值，展现出配得上被这种存在“教导”的潜力和心性。

他迈开脚步，朝着未来走去。步伐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调整过来，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他走到未来面前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在鸣人惊讶的目光和未来平静的白色眼眸注视下，宇智波佐助，这个向来骄傲、冷漠、对谁都带着疏离和戒备的少年，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弯下了腰，对着未来，行了一个标准而恭敬的鞠躬礼。

这个鞠躬的幅度，比昨天在烤肉店告辞时更深，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几秒钟后，他才直起身。

漆黑的眼眸中，之前的震惊、恐惧、茫然已经被尽数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纯粹到极致的决意和……敬畏。

是的，敬畏。面对这种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揣度的力量，任何理智的人都会产生敬畏。而佐助，在敬畏之余，更看到了希望——复仇的希望。

如果连这种如同神迹般的力量都能被他掌握……哪怕只是学到一丝皮毛……

“未来先生。”佐助开口，声音因为紧绷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清晰和坚定，“请……教导我。”

他没有说“请多指教”，没有说“拜托了”，而是直接用了“教导”这个词，并且加上了“请”字。这对于心高气傲的佐助而言，已经是所能做出的、最谦卑和恳切的请求。他的目光毫不回避地与未来对视，将自己所有的决心和渴望，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那双白色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前。

未来白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黑发少年。他能清晰地看到佐助眼中强行压抑的震颤，能感受到他身体里那股沸腾的、名为仇恨的查克拉，也能洞察到他此刻做出的、将骄傲碾碎后重塑的决断。

佐助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这种超越认知的“出场方式”，本身就是一种筛选和震慑。鸣人那种天真烂漫的接受，是一种有趣的特质；而佐助这种经过震惊、分析、恐惧再到决意臣服（为了力量）的过程，则是另一种有价值的品质。

“嗯。”未来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佐助的请求。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眨巴着眼睛、似乎对佐助突然这么“礼貌”感到惊讶的鸣人，然后又扫过两个少年背后的行囊。

“都准备好了？”他问。

“准备好啦！”鸣人大声回答，拍了拍自己的背包，“换洗衣服、兵粮丸、水壶……还有我最爱的一乐拉面优惠券！呃，这个应该用不上……”他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

佐助也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必需品都带了。”

“那就出发。”未来没有多余的话，转身，朝着村门外那片笼罩在黎明前最后黑暗中的森林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但很稳。

鸣人立刻兴高采烈地跟上，像条小尾巴一样贴在未来身侧，又开始叽叽喳喳：“未来哥哥，我们到底要去哪里训练啊？远不远？要不要跑着去？我的体力可是很好的！”

佐助沉默地跟在后面，与前面两人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未来的背影上，脑海中仍在反复回放刚才那震撼的一幕，同时各种念头飞速旋转。

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来自哪里？

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愿意教导自己和鸣人？

他所拥有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体系？

无数疑问如同藤蔓般缠绕心头，但最终，都被一个更强大的念头压了下去——不惜一切代价，获取力量。

他看着前方未来那仿佛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又仿佛融为一体的背影，看着鸣人毫无心机地围着他转，感受着清晨森林里越来越浓的湿气和寒意，握紧了拳头。

森林小径蜿蜒向前，树木的轮廓在渐亮的天空下逐渐清晰。鸟雀开始发出清晨的第一声啼鸣。

佐助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将彻底改变。他正在主动走向一个未知的、可能充满危险和代价的深渊，但为了深渊底部可能存在的、足以焚烧一切仇恨的火焰，他义无反顾。

未来走在最前面，白色的发梢在微明的光线中拂动。他不需要回头，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两个少年截然不同的情绪波动——一个是单纯欢快的期待，一个是复杂沉重的决意。

他的唇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中，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训练，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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