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铁的思绪回到了几天前，那场会议的最后。

“……对于你后续的工作和日常生活，我有一些基本的安排和相应的限制。”

“虽然事态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并且在某种程度上……是博士‘自己’的选择。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之前的行为就可以被完全无视，更不意味着，你可以为所欲为。”

这是理所当然，铸铁也没有什么反驳的余地，她的心提了起来，准备接受真正的“审判”。

“首先，关于你与罗德岛的雇佣合同，”凯尔希调出个人终端的投影，上面显示着一份制式合同，“将进行永久性的修订。你将与罗德岛签订终身协议，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动辞职或脱离。同时禁止向任何未经授权的人员泄露关于博士目前状态的信息，你有义务对今天会议上所发生的一切进行最高等级的保密。”

“其次，在博士恢复正常状态之前，禁止以任何理由离开罗德岛本舰。如有特殊情况必须离舰，必须由我或阿米娅其中一人全程陪同。”

铸铁默默地看着投影上的条款，没有说话。这些条件虽然苛刻又不讲道理，但与能够永远和博士在一起相比，似乎也算不了什么。

“此外，你的宿舍将变更为现在的博士办公室及配套休息区，你的日常活动范围将被严格限制在核心区块，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其他区域，特别是禁止靠近本舰出口。”

“并且，一旦你离开专属的生活区域，本舰就会有专人负责你的安全，也是确保你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你可知晓？”

“……明白。”

不知为何，凯尔希只是冷淡地说着这些条款，铸铁呼吸就变得急促。她努力消化着这些限制的含义，一种被无形枷锁束缚的感觉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至于我们的华法琳医生，”凯尔希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是玩着指甲的血魔在看到她转头过来时却感到一阵恶寒，“从即日起，你将暂停手中所有与博士当前状态无关的研究项目。你的首要且唯一任务，就是负责保证博士和铸铁干员在孕期中的医疗安全，全权负责相关药物的后续研究与监测工作。在此事件彻底解决之前，你的薪资将暂时停发，所有休假申请一律驳回，并且，禁止在未经我许可的情况下，进行任何与此无关的私人实验。”

华法琳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只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哎呀呀，凯尔希医生，您这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千载难逢的‘假期’呢，只是不做实验，对我来说就跟放假一样啊。”

凯尔希没有理会她的插科打诨，继续说道：“当然，为了支持你的工作，你可以自行调配医疗部和后勤部的相关人手及设备。不过，所有的物资申请都必须由我亲自签字批准。”

没想到凯尔希居然对此进行权力下放，华法琳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毕竟，能光明正大地研究“孕育博士”这个课题，对她来说简直是天上掉的馅饼。

虽然他更想研究博士的血液……这也算是离目标更进了一步，只不过方向不太好说。

最后，凯尔希重新正色对铸铁说道：“好了，铸铁干员，从今天起，你将正式取代之前的所有轮值人员，成为博士唯一且全天候的贴身助理。除了日常照料以外，你需要负责满足他一切的生理需求。以及，我再重申一遍，在日常活动中，你不得向非授权对象透露关于博士的真实情况，包括他的意识状态、与你的互动等等。对于外界的询问，你必须统一拒绝以保密。”

“最重要的一点，你必须随时接受我、华法琳医生……或阿米娅的检查申请，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或隐瞒。我们会定期对你进行全面的身体评估，这些报告将在必要的时候，于精英干员内部会议上进行公示。”

（公示？！）

铸铁的心突然悬到了嗓子眼，这意味着，她以后每一次的身体变化，每一次与博士的“亲密互动”，都有可能被摆在所有精英干员的面前审视。

这太……hao，哦不，她应该是想说，这太羞耻了。

“最后，考虑到你作为‘母亲’的……特殊需求，及为了给博士提供一个更舒适的环境……”

凯尔希的话锋突然一转，不过好歹是到最后环节了。

“罗德岛允许你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对博士原有的办公室、寝室、会客室乃至娱乐间，进行任何你认为有必要的装修改造。所有费用，由罗德岛和博士承担。”

（真的假的？）

这个“福利”让铸铁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凯尔希那张深不可测的脸，怀疑这其实是有什么蹊跷。

但是就算有鬼又如何呢？这很明显是件好事，她也没有其他选择。

“以上，就是罗德岛对你和此事件的初步处置方案。还有什么疑问吗？”

凯尔希吐出最后一个字，无波的视线刺向铸铁，等待着她的回答。

小母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都咽了下去。她知道，从她决定将博士纳入自己身体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与博士紧紧地捆绑在一起。此处没有选择，只有接受。

“我……没有疑问。”

“很好。”凯尔希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面向华法琳和阿米娅，“那么，后续的具体细节，我们再另行商议。”

回忆结束，铸铁小心翼翼地将报告折好，收进文件袋里，揣着这些证明着与博士关系的纸张，她心中百感交集。

凯尔希的那些规定就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困在罗德岛这个巨大的囚笼中。

但她却从中品出了一丝异样的甜味。

这些看似严苛的限制，在她看来，更像是一种变相的承认和保护，这分明是让她能够永远将博士“占为己有”的特许。

只要博士还在她的肚子里，只要她还是博士生理学意义上的“母亲”，那么，她就拥有了其他人永远无法企及的特权。

（博士唯一的助理……负责他的一切……还可以改造他的房间……）

从此，她提心吊胆的躲藏生活结束了，她乐意接受这个结果，内心就像是尘埃落定一样的平静。

再说了，罗德岛困住了她，而她困住了罗德岛的博士，这其实算是扯平了……吧。

这就是她一直渴望的结局——与博士永远在一起，即使是以这种不被世人理解的方式。

铸铁低头摸了摸肚子，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胎动。这本该是母亲安抚孩子的时刻，却奇妙地反过来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不安。

那可笑的印章和照片依旧贴在她的肚皮上，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她的“所有权”。

“博士……我的博士……”

无论未来如何，至少现在，博士完完整整地属于她一个人了。

“咕……噜噜……”

凑巧的是，她的肚子回应了她，只不过这回发声的器官不太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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