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月下独舞的魔女与误会

腐烂的味道像是某种拥有实体的触手，顺着鼻腔钻入肺腑，在那狭窄肮脏的巷道里肆意蔓延。

这里是临江市老城区的“盲肠”地带，连路灯都年久失修，只能发出忽明忽暗的电流滋滋声。

夏紫鸢靠在粗糙的砖墙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起肺部火辣辣的刺痛。她那双原本总是盛气凌人的赤红色眼瞳，此刻充满了疲惫与惊怒，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该死……这种恶心的东西，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她咬着牙，手中的细剑“风吟”在微微颤抖。剑身上原本流转的青色风元素光辉已经变得黯淡无光，那是灵能即将耗尽的征兆。

而在她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头令人作呕的怪物正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那是一头由数只流浪犬尸体强行融合而成的变异体。它有着三个扭曲的脑袋，身体像是一团烂泥般臃肿，暗红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脓包。随着它的呼吸，那些脓包不断破裂，喷溅出带有强烈酸臭味和腐蚀性的黑黄色液体。

这就是波波口中的“中级灵能反应”，也是夏紫鸢今晚噩梦的来源——【腐化三头犬】。

其实论硬实力，身为一阶后期、又是夏家天才的夏紫鸢，要解决这种只有蛮力的怪物并非难事。但问题在于，这怪物的攻击方式实在是太……太针对她的弱点了。

夏紫鸢有重度洁癖。

从小生活在无菌环境般的豪宅里，连衣服都要穿定制丝绸的她，根本无法忍受这种仿佛从化粪池里爬出来的生物。

刚才战斗开始时，这怪物并没有直接扑上来咬，而是猛地抖动身体，像洒水车一样喷洒那种腐蚀粘液。

为了不让哪怕一滴脏水沾到自己身上，夏紫鸢不得不透支大量的灵能去维持高强度的风之屏障。这种过度防御让她在短短十分钟内就消耗了平时半小时的战斗量。

“吼——！”

三头犬中间的那颗脑袋发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咆哮，似乎看出了猎物的虚弱。它后腿微屈，那是攻击的前兆。

“别过来！离我远点！脏死了！”

夏紫鸢尖叫一声，本能地挥剑。

【风系战技·乱刃风墙】

几道凌乱的风刃呼啸而出，但在击中怪物那滑腻腻的皮肤时，大半力量都被那一层厚厚的油脂和粘液卸掉了，只留下了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反而激怒了怪物。

它不再试探，庞大的身躯猛地弹起，像是一颗巨大的肉弹战车，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直直地朝夏紫鸢撞来。

“完了……”

夏紫鸢想要躲避，但脚下的高跟战靴踩在了一块滑腻的苔藓上。

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夏紫鸢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布满獠牙、流着黄色口水的血盆大口在视野中不断放大。

她甚至能看清怪物牙缝里塞着的腐烂肉丝。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不想死。更不想死在这种肮脏的地方，变成这种怪物肚子里的烂肉。

如果是陆晨哥哥……他会来救我吗？

不，他不会。他讨厌我。他现在可能正和那个叫苏羽的废物在一起，嘲笑我的狼狈。

一滴眼泪从夏紫鸢的眼角滑落。

“谁都好……救救我……”

就在那腥臭的巨口即将咬碎她喉咙的前一秒——

一道璀璨得如同极光的湛蓝色彩，蛮横地闯入了这灰暗肮脏的世界。

哗啦——！

并没有想象中的撞击。

一股庞大、纯净、带着清冽气息的水流从天而降，如同天河倒灌。

那水流并没有直接攻击怪物，而是以一种极其温柔却又坚不可摧的姿态，在夏紫鸢的面前瞬间凝结成了一面半圆形的护盾。

【水之誓言·净世壁垒】

砰！

腐化三头犬沉重的身躯狠狠撞击在水盾上。

那足以撞碎墙壁的冲击力，在那层流动的水波面前，竟然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怪物身上那些腐蚀性的粘液在接触到这纯净水流的瞬间，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被迅速净化、冲刷。

“这是……”

夏紫鸢呆呆地坐在地上，透过那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水幕，她看到了那个站在月光下的身影。

那是她此生见过的，最美丽的画面。

一位身穿蓝白洛丽塔长裙的少女，正单足立于那摇摇欲坠的围墙之上。

一轮巨大的圆月悬挂在她身后，将她的剪影勾勒得神圣而不可侵犯。冰蓝色的长发在夜风中狂乱飞舞，每一根发丝都仿佛在发光。她脸上戴着的那张红穗狐狸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海的湛蓝眼眸，以及那个微微扬起的、带着一丝凛冽与高傲的下巴。

她手中的法杖顶端，那颗深蓝色的宝石正散发着柔和却强大的光辉，如同暗夜里的灯塔。

“水……之魔女？”夏紫鸢喃喃自语，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便开始疯狂地撞击着胸腔。

那种强大，那种纯洁，那种与周围肮脏环境格格不入的高贵感。

这就仿佛是神明听到了她的祈祷，特意降临人间来拯救她。

然而，对于站在墙头的苏羽来说，现在的感觉并不美好。

“呕……”

苏羽死死抿着嘴唇，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哪怕戴着面具，哪怕有水元素的隔绝，那股从下面飘上来的恶臭依然让他头皮发麻。尤其是近距离看到那只三头犬身上流淌的脓液，对于一个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看的高中男生来说，这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陆晨，我能不能吐完再打？”苏羽在心里哀嚎。

“忍着。”耳机里传来陆晨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它的右侧脑袋下方有一块旧伤，那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别给它喘息的机会，速战速决。”

“知道了！”

苏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状态。他不想在这个充满排泄物味道的地方多待一秒钟！

“波波！能量全开！”

苏羽在心中低喝，随即从高墙上一跃而下。

他的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片蓝色的羽毛。在下落的过程中，手中的法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圆弧。

“水灵·激流长鞭！”

原本护在夏紫鸢身前的水盾瞬间解体，化作两条粗壮如同巨蟒的水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抽向那只刚刚爬起来的怪物。

啪！

清脆的爆响声中，水鞭精准地缠住了三头犬的两颗脑袋，用力一勒。

“嗷呜！”怪物痛苦地嘶吼，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提了起来。

“好强……”夏紫鸢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那种对水元素的控制力，那种行云流水的动作，简直是艺术！

“别发呆！跑远点！”

苏羽落地，并没有回头，只是用变声后那种清冷空灵的少女音冷喝了一声。他其实是怕夏紫鸢碍手碍脚，或者是被战斗波及。

但在夏紫鸢听来，这声音简直就是天籁！

是在关心我吗？一定是在关心我吧！哪怕面对这种怪物，她居然还分心保护我！

夏紫鸢脸颊绯红，连滚带爬地退到了巷子的角落，双手抱胸，像个迷妹一样盯着苏羽的背影。

战斗还在继续。

三头犬虽然被束缚住了两颗头，但剩下那颗最强壮的主头依然凶悍。它张开大嘴，一股浓黑色的毒雾喷吐而出，瞬间笼罩了苏羽所在的区域。

“小心！”夏紫鸢惊呼。

苏羽却不慌不忙。在陆晨的实时指挥下，他的走位风骚得不可思议。

他脚尖轻点地面，那双带有翅膀的短靴亮起微光。

【被动触发：少女的绝对领域（闪避率UP）】

苏羽的身影在毒雾中拉出一道道蓝色的残影。他并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毒雾冲了进去。

“净化之雨。”

苏羽低吟一声。

法杖顶端光芒大作，一圈圈蓝色的涟漪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那些黑色的毒雾在接触到涟漪的瞬间，就像是被洗涤了一样，迅速消散成无害的水蒸气。

此时，他已经冲到了怪物的身下。

距离不到半米。

苏羽甚至能看到怪物皮肤上跳动的寄生虫。

“就是现在！右侧颈部！”陆晨的声音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苏羽眼神一凝，所有的犹豫和恶心在这一刻被求生欲和战斗本能压了下去。

他将全身的灵能灌注在法杖尖端。

那不再是柔和的水流，而是被压缩到了极致、足以切割钢铁的高压水刃。

“给老娘……啊不，给我死！！！”

苏羽双手握住法杖，借助冲刺的惯性，狠狠地刺向三头犬右侧颈部的那个脓包之下。

与此同时，躲在暗处的陆晨手指微微一勾。

【时之隙·微观停滞】

在法杖刺入的那一微秒，怪物原本想要硬化皮肤进行防御的生物本能，被强行暂停了。

对于苏羽来说，这一击没有任何阻碍。

噗嗤！

法杖如同热刀切黄油，深深地没入了怪物的体内，直捣核心。

“爆！”

苏羽娇喝一声。

轰！

注入怪物体现的水灵力瞬间爆发，化作无数细小的水针，从内部将怪物的内脏绞成了碎片。

三头犬庞大的身躯僵硬了一下，随后像是一座崩塌的肉山，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并没有鲜血四溅。因为所有的体液都在那一瞬间被苏羽的水灵力包裹、中和、净化。

巷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苏羽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法杖上残留的水滴落地的滴答声。

一块拇指大小、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晶体从怪物的尸体中析出，漂浮在半空中。

“搞定。”

苏羽长出了一口气，那种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伸出手，水流卷起那块晶体，迅速塞进了腰间的小包里。

【叮！吸收中级污染核心！波波觉得味道有点辣，但能量很足！(≧∇≦)/】

脑海里传来波波满意的声音。

任务完成。

苏羽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转身准备离开。

“请……请等一下！”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羽背脊一僵。

完了，忘了这里还有个大麻烦。

他并没有转身，只是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夏紫鸢，保持着那种高深莫测（其实是心虚）的姿态。

夏紫鸢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和狼狈，跌跌撞撞地从角落里跑出来。她看着那个站在月光下的背影，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谢谢你……救了我。”

夏紫鸢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双手绞在一起，显得局促不安，“我……我是夏家的夏紫鸢。请问，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想报答你！无论你要什么，钱、灵石、或者是装备，我都可以……”

对于从小习惯用物质来衡量一切的夏紫鸢来说，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表达善意的方式。

但在苏羽听来，这简直就是社死倒计时。

如果开口说话，哪怕声音不同，万一语气被认出来怎么办？万一被她缠上怎么办？

陆晨在耳机里轻笑了一声：“看来你收获了一个小迷妹。别说话，保持神秘感，直接走。”

苏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微微侧过头，那张狐狸面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他没有回答夏紫鸢的问题，只是缓缓抬起戴着白丝手套的右手，竖起食指，轻轻抵在面具的嘴唇位置。

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这个动作优雅、神秘，又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夏紫鸢愣住了，随即脸颊爆红。

好……好帅！

这就是强者的从容吗？做好事不留名，视金钱如粪土，只留给世人一个神秘的背影！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苏羽脚尖一点。

蓝色的流光闪过。

他像是一只轻盈的飞鸟，跃上了几米高的围墙，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屋顶之上，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如同雨后初晴般的清香。

“蓝色的……水之魔女……”

夏紫鸢痴痴地望着苏羽消失的方向，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

刚才那一瞬间的心动，比她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异性加起来都要强烈。

“我一定要找到你。”

夏紫鸢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甚至透出一丝狂热。

……

十分钟后。

距离事发地点两条街外的公园公厕背后。

这里是一处监控死角，也是陆晨事先踩点好的“安全屋”。

一阵粉红色的烟雾散去，苏羽一脸虚脱地从树丛后面钻了出来。他已经变回了那个穿着运动服的少年，只是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满是汗水。

“累死我了……真的累死我了……”

苏羽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接过陆晨递来的冰可乐，一口气灌下去半罐，这才感觉魂魄回到了身体里。

“那玩意儿太恶心了，我感觉我要做一个星期的噩梦。”苏羽苦着脸抱怨。

陆晨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手里拿着一张湿纸巾，走过来帮苏羽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但是你做到了。”陆晨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而且做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那一击‘水针爆破’的时机抓得很准。”

感受到陆晨指尖微凉的触感，苏羽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但并没有躲开。

“那是因为你有帮忙吧？最后那一瞬间，那个怪物好像卡顿了一下。”苏羽并不傻，他感觉到了那种违和感。

“算是吧。”陆晨没有否认，他收回手，看着苏羽那双在路灯下依然亮晶晶的眼睛，“我说过会一直看着你的。”

苏羽脸上一热，赶紧低头喝可乐掩饰尴尬。

“对了，那个夏紫鸢……”苏羽有些担心，“她最后那个眼神，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啊。像是要吃了我一样。”

“那个啊。”陆晨想起夏紫鸢最后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大概是把你当成救世主了吧。这就是所谓的吊桥效应加上强者崇拜。”

“哈？”苏羽一脸惊恐，“她不会发现是我吧？”

“放心，绝对不会。”陆晨笃定地说道，“在她的认知里，苏羽是一个浑身散发着下水道臭味的废柴，而那位‘水之魔女’是纯洁无瑕的女神。这两者之间的反差太大，就算你现在走到她面前告诉她真相，她也会觉得你在侮辱她的偶像。”

“这就好……这就好。”苏羽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苏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红莲大姐头”的连环轰炸。

【红莲大姐头】：@银河第一帅 上线了没？！上线了没？！公会战还剩最后十分钟！BOSS还剩5%的血！你人呢？！

苏羽惨叫一声，从长椅上弹射起步。

“完了完了！把这茬给忘了！今天是公会战结算日！”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游戏，一边登录一边对陆晨喊道：“陆晨！快快快！送我回家！我要是在路上断网了，明天真的会被杀了祭天的！”

看着苏羽那副火烧眉毛的样子，陆晨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宠溺。

“走吧，我的大英雄。”

陆晨走过去，一把拉起苏羽的手腕，向着公寓的方向跑去。

小说相关章节：基友是隐藏大佬而我被迫变身魔法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