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海风与黑松:假如西奥出身平民(一) 入学日——平民西奥初入骑士学院,第2小节

小说:海风与黑松:假如西奥出身平民 2026-01-24 15:23 5hhhhh 3460 ℃

几秒钟的沉默后,亚戈有些无奈地抓了抓自己脑后那把深蓝色的毛发,动作里少了几分之前的优雅,多了几分真实的粗糙感。

“哈……”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神古怪地看着面前这只义愤填膺的黑豹,“贵族?我说……你的鼻子既然这么灵,难道闻不出来吗?”

西奥还在剧烈喘息,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楞了一下,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还没来得及褪去的怒意与茫然。

亚戈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然后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在西奥面前摊开。

那是一只宽大、厚实的手掌。和那些整日保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族少爷完全不同,那只手上布满了肉眼可见的、粗糙的陈旧伤痕。掌根和指腹覆盖着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拉拽粗麻渔网和操纵船帆缆绳留下的不可磨灭印记。即使是在骑士学院这种地方,这双手也显得甚至有些“过于粗鲁”了。

“看清楚了,天才猎人。”亚戈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油滑,多了一种仿佛海浪拍打礁石般的平静与坦然,“这双手上如果有什么洗不掉的味道,那是因为我从六岁开始就在甲板上杀鱼、补网。‘诺斯罗普’这个姓氏在佛罗汀确实有点名气,但不是因为什么爵位,而是因为海角那座负责给渔船引路的灯塔是我们村子负责看守的。”

说到这里,亚戈自嘲般地勾了勾嘴角,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光芒:“至于你说的高贵……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是只来自偏远沿海小渔村的、甚至连正式户籍都是为了入学才刚办好的野狗。而且如果不算上你的话,我大概是这届新生名单里,唯一一个被破格录取的平民特招生。”

这段话就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西奥的天灵盖上。

他那双红色的眼睛在瞬间瞪大到了极致,原本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瞳孔此刻显得极度的震惊。他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又抬起头,极其缓慢地、难以置信地重新审视着亚戈的脸。

那张脸上的笑容依然带着几分坏劲,但此刻在西奥眼中,那股子所谓的“贵族傲慢”,突然之间变得也没那么确定了。

西奥的嘴巴张了张,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里,甚至还因为用力过猛而差点闪了自己的腰。他引以为傲的直觉、他对城市的偏见、他那套赖以生存的防御逻辑,在这个瞬间被这个出乎意料的真相崩得粉碎。

“你……是渔村的……?”西奥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生锈的齿轮,那种尴尬与羞耻感正以后颈为中心,迅速向着全身蔓延。他原本高昂着的头颅,此刻不自觉地低下去了一些,甚至连身后那根一直示威般甩动的大尾巴,也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

在那只布满硬茧的大手面前,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整整半分钟。

亚戈看着面前这只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呆头呆脑的黑豹,喉咙里发出两声短促的、不太正经的闷笑。他收回那只为了用作证明的手掌,随手在自己的大腿外侧拍了拍,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拍掉衣服上的沙粒。

“说不出话了吗?”蓝狼耸动了一下肩膀,那件精良衬衫的布料随着他的动作在肩头拉出几道褶皱。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上这套剪裁得体的行头,语气里透着一种像是穿了一身借来的戏服般的别扭与无奈,“老实说,我也觉得这身行头勒得慌。但我那对在渔村里还没出过远门的父母,非觉得到了骑士学院这种地方如果不穿得像个花孔雀,就会在第一天被守卫拦在大门外面。为了让他们那个‘光宗耀祖’的小心思得到满足,我才不得不在这件该死的硬领衬衫里把自己勒了一路。”

说到这里,亚戈抬手,这次动作粗鲁地直接扯开了领口剩下的那颗扣子,露出了更大幅度的锁骨线条和胸口那一小撮随着呼吸轻颤的白色胸毛。他像是解除了某种封印一般,极其舒爽地长出了一口气,脖颈转动时发出了轻微的骨骼脆响。

“所以,别把那些该死的偏见套在我头上。我对那些拿腔拿调的一套不感兴趣,比起品红酒,我更擅长分辨风暴来临前的气压。”亚戈重新靠回了后面的那根床柱上,双臂环抱,那双蓝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重新锁定了西奥。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之前的恶意戏弄,多了一些单纯的好奇与探究,“好了,我的底细都交代完了。那么你呢?我想哈什莱希应该也不会把一个真正的贵族子弟扔到这间只有一张破床的小黑屋里来吧?”

西奥此时还站在门边,甚至还能感觉到身后那扇厚重橡木门板透过布料传来的凉意。他那原本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红色虹膜此刻有些不知所措地游移着,视线在亚戈那敞开的领口和那双没有任何修饰痕迹的大手之间来回跳动。

那种一直支撑着他愤怒脊梁的“阶级对立”理由突然崩塌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更为棘手的热度,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向上爬升,直烧到他的豹耳尖端。他黑色的圆耳向后撇去,这是感到羞愧与窘迫时下意识的肢体语言。他原本那条在身后疯狂拍打、像是鞭子一样充满攻击性的尾巴,此刻也不再发出声响,而是有些尴尬地垂落下来,尾梢甚至有些无精打采地卷曲了一下。

他刚才骂了什么?“落水狗”?还说对方是那种只会靠家族荫蔽的寄生虫?

西奥觉得自己现在的脸上一定像是刚被人打了一拳一样火辣辣的。他抿紧了嘴唇,喉结干涩地上下滑动着。既然对方也是平民……那么之前的一切敌意都显得像是一场滑稽的独角戏。

他有些机械地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视线落在脚边那个看起来有些寒酸的旧皮箱上。再联想到刚才那个秃顶宿管那句意味深长的“特殊构造的双人房”,一个清晰的事实轮廓逐渐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骑士学院每年招收的学员非富即贵,真正的平民寥寥无几。如果亚戈也是平民,那么他们两个很可能就是这一届仅有的两个“异类”。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会被塞进同一间宿舍。在那些高傲的管理者眼中,或许根本不想让这两个带着“泥土味”和“海腥味”的平民去打扰其他贵族少爷的所谓清净。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而是被精心安排好的分类隔离。

想到这里,西奥心里那种因为误会而产生的尴尬稍微被这种同病相怜的现实冲淡了一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次不仅吸入了那股依然浓烈的海盐味,似乎也没那么抗拒了。

黑豹再次抬起头,虽然脸上的表情依然有些紧绷,但眼神里那种像是刺猬竖起尖刺一样的敌意已经消退了大半。他不再用背部抵着门板,而是稍微站直了身体,将双手有些局促地插进了猎人背心的口袋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西奥·冯·哈什莱希……我是说,我也不是什么该死的贵族。”

西奥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很多,去掉了那层故作凶狠的伪装,显露出原本属于大山青年的那种朴实与钝感。他的目光并没有直视亚戈的眼睛,而是有些游离地盯着对方肩膀后方的窗帘边缘。

“我来自哈什莱希帝国最北边的猎人村落。”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语速很慢,每一个词都像是经过仔细咀嚼,“那个‘冯’也是村长为了让我报名表看起来体面一点硬加上去的,实际上我的名字只有西奥。在我的家乡,没有人在意姓氏,只在意谁能从冬天最深的雪地里把猎物拖回来。”

说到自己的家乡和擅长的领域,西奥那种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自信又回来了一点。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

“之所以能拿到这个交换生名额……”西奥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怎么措辞才不会显得像是在自我吹嘘,最后还是选择了最平铺直叙的方式,“是因为我在那一带的年轻猎人里,无论是体能、箭术还是追踪技巧,评测分数都是最高的。帝国那边说需要送几个‘有真本事’的人过来撑场面,所以我就来了。”

说完这一大段话,西奥觉得自己嗓子有点发干。他闭上了嘴巴,那双红色的眼睛快速地眨动了两下,那种对于“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过多自我”的不安感又一次涌了上来。他重新低下头,视线盯着自己靴子尖端那块稍微磨损的皮革,等待着对方的回应。房间里依然安静,只有窗外初秋的微风偶尔撞击玻璃的轻响。

在那阵令人耳根发烫的沉默之后,房间里紧绷空气终于松弛了下来,变成了令人如坐针毡的尴尬。亚戈从靠着的床柱边直起身子,双手插在制服的口袋里,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刚才的错愕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恼火的、好像看明白了什么笑话似的神情。他甚至还很不客气地啧了一声,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真是有意思,”蓝色的狼兽人一边说着,一边迈开长腿在房间里踱了两步,靴底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不轻不重,“搞了半天,原来咱俩入学经历都半斤八两,我来自佛罗汀的渔村,你来自哈什莱希的山村。我说,刚才在楼下,有人可是把我当成了什么沾染瘟疫的仇敌一样,又是让我滚,又是嫌弃我身上有腥味。要是这让村口的那些老渔夫听见,估计能拿着打鱼的叉子笑岔气。”

西奥感觉自己的脸皮正在经历一场火烤。他那一身黑色的皮毛虽然能很好地掩盖肤色的变化,但耳朵尖端那种不自然的高热却是骗不了人的。他在原地僵立了几秒,喉咙像是被更了一块硬骨头,直到最后才不得不承认这次的确是他理亏。

“我……我又不晓得。”黑豹兽人低下头,手指极其不自然地在鼻翼侧面蹭了蹭,这是一个掩饰内心慌乱的小动作。他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就像是一只淋了雨的大猫在抱怨,“在下面的时候,我就只看见你穿得像个……像个开屏的白孔雀,谁让你把自己收拾得那么像那群家伙。”

“那是伪装,懂不懂?这叫融入环境的保护色。”亚戈轻笑了一声,并没有真的动怒,反倒觉得眼前这只大家伙现在的模样比在这个满是陌生人的学院里硬撑着装酷要顺眼得多。他重新坐回了床边,拍了拍那张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床垫,“算了,不知者无罪。反正这下我是把身份摊开了,你要是还想继续对我竖着毛,那我可就要把你扔出去睡走廊了。”

西奥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没再接话。这已经是亚戈递过来的台阶了,虽然这台阶有点陡,但他也没傻到不肯下。只是那过剩的自尊心让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进行正常的社交对话,毕竟上一秒还在骂人,下一秒就要握手言和,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浑身不对劲。

为了逃避这该死的对视,西奥把目光投向了仍旧孤零零立在门边墙角的那个旧皮箱。

“哼。”

他佯装镇定地低哼了一声,大步跨过去,一把抓起皮箱有些磨损的把手。橡胶轮子在地板上滚动,发出那种缺乏润滑的咕噜声,在这间满是昂贵实木家具的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他把箱子一直拖到了房间另一侧那排巨大的红木衣柜前。这些柜子高耸得如同沉默的守卫,表面涂着厚厚的清漆,把手都是用镀金的黄铜制成了复杂的藤蔓形状。

西奥蹲下身,“啪嗒”一声弹开了皮箱那一对有些锈迹的金属锁扣。盖子掀开,展露出了里面寒酸却整洁的内容物:几件换洗的粗布内衬,两件备用的黑色训练服,还有一些用油纸仔细包裹着的、因为长途跋涉而有些变形的腊肉干和草药包。那种混杂着深山烟熏味和陈年皮革味的气息立刻从箱子里飘了出来,和屋子里原本的海盐味碰撞在了一起。

他没敢回头去看亚戈的表情,生怕看到对方露出嫌弃的神色。黑豹兽人几乎是用一种抢救财物的速度,抓起那几件衣服就想往衣柜里塞。

他站起身,对着面前那扇巨大的柜门,伸手握住了那个冰凉且滑腻的黄铜把手。按照他在村里使用的那些老式木柜的经验,这种门只需要用力往外一拉就好。

于是他的手臂肌肉猛然收紧,二头肌隆起一个坚硬的块状。

纹丝不动。

那扇柜门就像是和门框长在了一起,连一丝缝隙都不肯施舍给他。西奥愣了一下,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难道是卡住了?

他不信邪地加大了力道,这次甚至连背部的大圆肌都参与了发力,脚下的靴子更是在地板上踩实了重心。他在心里闷吼一声,手指紧扣着那光滑的金属把手狠狠往后一拽——结果只是由于反作用力让他自己的身体猛地晃动了一下,柜门依旧冷漠地紧闭着,反倒是那个把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惨叫。

“这……该死的……”

西奥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太荒唐了,他能徒手掰断公鹿的脖子,现在却连一个破木头柜子都打不开?一种名为“露怯”的恐慌感迅速在这个不熟悉现代器具的山村青年心里炸开。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这种贵族学院的柜子都上了什么他不懂的魔法锁,或者是有什么特定的咒语?

他变得有些急躁起来,手指不再只是拉拽,而是开始胡乱地在那复杂的雕花纹路上抠挖,试图找到什么隐蔽的开关,那锋利的指甲在漆面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就在他准备再来一次暴力拆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紧接着是一股温热的气息逼近。

“别硬来,大黑猫。”亚戈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从西奥的肩膀上方飘过来,“这可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你要是把它那个脆弱的榫卯结构拽散架了,咱们这一年的奖学金都不够赔的。”

这只蓝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他并没有因为西奥身上的这股“穷酸味”而捂住鼻子,反而很自然地贴近了西奥的身侧,那种雄性的热度瞬间透过衣料传递了过来。

西奥像是一只被按住了后颈皮的猫,手上的动作僵住了。他有些恼羞成怒地侧过头,刚想说句“我知道”,却因为亚戈伸过来的手而停住了嘴。

亚戈甚至没有去看西奥那张黑红透亮的脸,他的视线专注在那扇柜门把手上。那只布满老茧、指节分明的大手覆盖在了黄铜饰件下方的一个不起眼的凸起处。

“这种老式柜子都有个‘防盗扣’。”亚戈一边说着,一边用大拇指指腹抵住那个位置,轻轻向上推动,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金属弹跳声,随后手腕顺势向下一压,再往外轻轻一帶。

“咔哒——悠——”

那扇刚才还顽固得像块石头的柜门,此刻温顺得如同被驯服的绵羊,顺滑地向外弹开,露虽然有些发霉但极为宽敞的内部储物空间。

“诺,就像这样。”亚戈收回手,身体向后撤了半步,给西奥让出了操作的空间。他看着黑豹那一脸仿佛见到了新大陆般的表情,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些玩意儿看着挺吓人,其实就是吓唬外行人的。你要是不知道怎么鼓捣这些娇贵的城里家具,尽管问我。”

西奥呆呆地看着那个敞开的柜门,又看了一眼亚戈那只轻松垂在身侧的手。刚才那种无处发泄的蛮力此刻全都化作了无地自容的羞耻。原来只要这么轻轻一下……他刚才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一定蠢透了。

“……好的。”

这次西奥的声音小得像是在喉咙里含着一枚橄榄。他没有再逞强,也没办法再嘴硬。他把手里攥皱了的衣服并不是很整齐地塞进了柜子里,动作快得有些像是在掩盖罪证。

但这还没完,那种对自己无知的恐惧还是停留在他的内心。如果连开个柜子都要问……那以后是不是还要问怎么用淋浴头?怎么开窗?怎么去食堂打饭?

黑豹兽人把头埋在柜门形成的阴影里,手指抓着门框边缘,纠结了好几秒,最后才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音量,极小声地补充了一个问题:“那……万一要是有些东西,连你也不晓得咋弄呢?”

这确实是他最担心的。毕竟亚戈虽然看起来适应得不错,但归根结底也是个渔村出来的。要是两个土包子对着一个马桶大眼瞪小眼,那场景光是想想就让西奥觉得前途无亮。

听到这个问题,亚戈先是楞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动,那种浑厚的笑声震得胸腔都在共鸣,在这间略显沉闷的古老寝室里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哈哈哈哈……你在担心这个?”亚戈笑够了,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然后很随意地把胳膊搭在了柜门顶端,歪着头看着西奥那双写满担忧的红眼睛。

“如果我也不懂,那就去问别人呗。”亚戈说得理直气壮,语气坦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这有什么好怕的?咱们也没把‘全知全能’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不懂就问,大不了被笑话两句,又不会少块肉。比起在这里对着一扇破门生闷气,还是早点学会怎么让自己过得舒服更重要吧?”

这番话像是一股清冽的海风,直愣愣地灌进了西奥那总是充满了弯弯绕绕和自尊枷锁的脑子里。他看着亚戈脸上那种满不在乎的笑容,突然觉得,在这双深蓝色的眼睛注视下,好像承认自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人,也没那么可怕了。

空气中那种令人尴尬的凝滞感消散了不少。亚戈并没有立刻收回搭在那扇红木衣柜顶端的手臂,反而顺势向下滑落,那样厚实且温热的掌心异常自然地覆盖住了西奥肩头的三角肌。隔着粗糙的猎人皮革背心挺括的面料,那股掌温依旧清晰地渗透进去,熨帖在黑豹兽人紧绷的皮肉上。

“既然说开了,那就别在那傻站着。”

亚戈的手指稍稍收拢,在那块坚硬的肌肉上捏了捏,感受着指腹下传递回来的极佳弹性,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更加真实,“来吧,带你认认门。这屋子里还是有不少所谓的‘文明产物’,要是真的不懂瞎弄,这儿的惩罚机制可比海上的浪头还要不讲情面。”

西奥肩膀那一侧的斜方肌下意识地耸动了一下,本能的排斥反应让他的手臂抬起了一半,想要将这个侵入安全距离的异类甩开。但在那只覆满老茧的手掌所传递出的稳定力度下,以及刚才那番坦诚对话的余温里,西奥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默默地垂落回大腿外侧。

要是拒绝的话,万一真把什么东西弄坏了,赔偿金可是个能压垮他全村的大问题。西奥在心里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黑色的耳朵向后抖了抖,虽然嘴上没应声,脚下的一双高帮猎人靴却顺着亚戈施加在肩膀上的那个引导力道,略显僵硬地挪动了步子。

两人穿过那张占据了过大空间的双人床,来到了寝室另一侧那个被半磨砂玻璃隔断围起来的独立卫浴区。

“看这儿。”亚戈松开了揽着西奥肩膀的手,转而撑在洗手台那块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台面中央镶嵌着一个造型极其前卫的陶瓷面盆,上方的金属水龙头在阳光下折射着刺眼的银白亮光,那种毫无瑕疵的镀铬工艺对于习惯了木桶和陶罐的西奥来说完全是陌生的视觉体验。

西奥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弯曲的金属管,完全不知道这东西该怎么出水。它没有那种老式压水井的长柄,也没有他在村长家见过的螺旋式旋钮。

亚戈察觉到了身旁黑豹那充满探究又不知从何下手的视线,便探出食指,指了指龙头顶端那个扁平的金属把手。

“这是抬启式的,城里最近才流行的款式。”亚戈一边解说着,一边用指背轻轻向上顶起那个把手。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清澈透明的水流瞬间从金属管口喷涌而出,伴随着那种管道受压后的轻微嗡鸣声,水柱强劲有力地撞击在陶瓷盆底,激起一圈白色的泡沫。西奥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脖子上的毛稍微炸起了一些,上半身猛地向后仰了一个角度,红褐色的瞳孔里满是惊愕。在山里,哪怕是瀑布也没有这样听话且受控的水流。

“别紧张。”亚戈侧过头,看着那只受到惊吓的大黑猫,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淌出来。他那只小麦色的大手伸进水流中,随意地搓洗了两下,“往左边转是热水,里面这栋楼有独立的加热单元,不需要你自己烧柴火。”

随着亚戈的手腕将那根操纵杆水平向左拨动,原本透明的水流上方迅速弥漫起了一层淡淡的白色蒸汽。亚戈将沾满热水的手掌从水流下抽出,极其自然地在空气中甩了两下水珠,然后将那还带着温热湿气的手背贴向西奥的手腕内侧。

“试试?这个温度不用来洗个澡简直是浪费。”

西奥被手腕上突如其来的湿热触感烫得瑟缩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好奇心驱使他伸出了那是覆盖着黑色短毛、指甲修剪整齐的大手。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掌探入那股冒着热气的水流之下。

在那一瞬间,温热且持续的水压包裹住了他粗糙的掌心皮肤,完全不同于山涧溪水的刺骨冷冽。这种名为“全天候热水供应”的奢侈体验,让这只常年生活在艰苦边境的黑豹不由自主地舒展了平时总是紧扣着的锋利指尖,连同那条一直紧绷的黑色长尾也不自觉地从腿间抽了出来,尾梢带着点愉悦的弧度在小腿肚旁边轻轻晃荡了一下。

“……这东西不需要填煤吗?”西奥盯着那源源不断的热水,声音里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沙哑。他转动手腕,感受着水流冲刷过手背每一根毛发的触感。

“也就是每个月交点能源费的事。”亚戈看着西奥那副仿佛发现了新玩具一样的专注神情,心里那种恶作剧得逞的满足感逐渐被一种更为温和的情绪取代。他伸手按下操纵杆,水流戛然而止,只剩下几滴残水沿着金属管壁滑落,滴答一声坠入盆底。

“走吧,再看看那边。”

亚戈这次没有再上手去拍打,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那个角落里的小型开放式流理台。两人在并不宽敞的过道中擦身而过,西奥的衣袖不可避免地摩擦过亚戈的手臂,那种布料与布料之间粗糙的刮擦声在安静的室内异常清晰。这一次,西奥没有躲闪,也没有露出那种受到冒犯的凶狠眼神。

那个狭窄的流理台上并没有堆放柴禾的地方,只有一个平滑得能照出人影的黑色玻璃方块,上面印着几个白色的圆环。

“电磁灶。”亚戈修长的手指在那块黑色面板的边缘找到了一个几乎与平面融为一体的触摸键,指腹轻轻长按。伴随着“嘀”的一声清脆电子音,玻璃板下浮现出了红色的数字光标。

“这里不让用明火,怕那帮傻少爷把整栋楼给点了。”亚戈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学院配发的那个平底锅,当着西奥的面放在了圆环中央,“只要把锅放上去,再按这个加号,热量就会直接传导上来。哪怕你把手放在旁边的玻璃上也不会被烫伤,你看。”

亚戈为了证明,甚至真的将手掌按在了那个发热圆环旁边的区域。

西奥的眼睛瞬间睁大,呼吸都屏住了一瞬,那只黑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去想要把亚戈的那个不要命的爪子拽回来。但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是亚戈小臂皮肤的前一秒,他停住了。因为他并没有闻到皮肉焦糊的味道,亚戈的表情也依旧轻松写意。

“真的不烫?”西奥迟疑地收回手,身体前倾,那颗有着漂亮的黑色短毛的脑袋凑近了那个正在微微发出电磁震动声的黑色面板,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倒映着那跳动的红色数字。

“如果你把那个铁锅拿开,手放中间那还是会被烫熟的。”亚戈及时关掉了电源,那个红色的光标随之熄灭,“但这玩意确实比那种还得拿扇子一直扇风的老炉灶方便多了,至少做早饭不需要提前半小时起床劈柴。”

西奥直起腰,看着眼前这些安静、清洁且充满力量的金属与玻璃造物,内心深处那股始终盘旋不去的、对于未知城市的恐惧感,似乎随着这些具体操作步骤的解明而逐渐落地。这些东西虽然看着古怪又精贵,但只要知道了窍门,似乎也没那么难以驾驭。

他转过头,视线第一次认真且不再带有偏见地落在亚戈的脸上。晨光从侧面打在亚戈依然带着点痞气的侧脸上,那深蓝色的短发边缘泛着金色的光晕。

“怎么样?大概记住了吗?”亚戈正低头摆弄着那个平底锅的手柄,随口问道,“要是忘了也没事,我看你也带了肉干,回头我教你怎么用这玩意煎出那个脆边。”

“……大概晓得了。”西奥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是有些低沉,但已经完全听不出之前的戾气。不仅如此,他一直紧绷的肩膀线条此刻终于呈现出一种真正放松下来的圆润弧度。

黑豹兽人借着低头整理袖口的动作,掩盖住并不平静的内心活动。他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正在把平底锅挂回墙壁挂钩的亚戈。这个来自海边的家伙动作干脆利落,并没有因为这些复杂的器具而显出半分犹豫,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在教这些东西的时候,语气里只有那种纯粹的分享与显摆,完全没有西奥最害怕的那种高高在上的说教与鄙夷。

如果换做是一个真正的贵族……西奥仅仅是设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对方大概会用那种捏着手帕的手指指指点点,满脸嫌恶地看着他对着水龙头不知所措的样子,然后转身就去跟别人嘲笑这个来自深山的野蛮人连洗手都不会。

想到那种可能出现的窒息场景,西奥看着那个穿着敞怀衬衫、大大咧咧靠在灶台边的蓝色身影,心里竟然不可抑制地冒出了一股庆幸的情绪。

哪怕这家伙嘴巴有点坏,哪怕他身上那股腥咸的海盐味依然霸道得让人不太习惯,但至少……这双手也是干过活的糙手,这个人也是个需要在规则夹缝里求生的“同类”。

接着,亚戈继续带着西奥走进了厕所。

在那块贴满了白色方砖、干净得甚至能映照出人影的狭小隔间里,西奥正面对着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怪异的洁具——一个形状像是某种张大嘴巴的贝壳、通体洁白且盛着清水的瓷器座。

空气中那种令人尴尬的沉默似乎比刚才在外面更甚,狭窄的空间强行压缩了两只雄性兽人之间的物理距离。亚戈就站在西奥的侧后方,手臂随意地支撑着那个用来放置卫生纸的金属支架,目光在那只大黑豹僵硬的背部线条上打着转。

“这就是这间屋子里最重要的‘魔法道具’了。”亚戈的声音在封闭的瓷砖墙壁间回荡,带着一丝调侃的回音,“马桶。不管是你是想给膀胱放水,还是处理昨晚吃剩下的肉干残渣,都得指望它。”

西奥盯着那个白色的瓷座,黑色的耳尖因为不知所措而微微发颤。在哈什莱希那片终年积雪或者丛林密布的深山里,哪有什么固定的排泄场所?无论是解决内急还是标记领地,只要找一棵够粗的红松树,或者在灌木丛后面挖个坑就完事了。为了不让排泄物的气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事后用土和落叶盖上才是猎人的常识。

可现在,这个奇怪的白色容器敞着口,里面汪着的一滩水不仅没有遮盖,反而清澈见底。

“你……是说往这里面?”西奥不可置信地指了指那个瓷坑,喉结滚动了一下,黑色的脸上泛起了并不明显的血色,声音压得很低,“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是给贵族洗脚用的盆。”

“噗——”亚戈没忍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用那只带着老茧的大手揉了揉笑得有些发酸的脸颊,深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戏谑,“洗脚盆?哈,要是让那帮洁癖严重的学长听到,估计会当场晕过去。没错,就是往这里面。你只要坐上去,或者站着——如果你对自己瞄准的技术够自信的话。完事了按下后面那个银色的扳手,水流就会把一切脏东西卷进无底深渊,连根毛都不会剩下。”

听到“坐上去”这几个字,西奥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那种把最私密的部位暴露在这个冰冷的瓷圈上,还得时刻担心会不会掉下去的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尾巴根部的毛都要炸开了。他紧紧抿着嘴,虽然内心因为这种违背野性的行为而感到极度羞耻,但为了维持住那最后一丁点作为所谓的“精英特优交换生”的面子,他还是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

“行了,我知道了。”西奥梗着脖子说道,虽然眼神还在有些发飘地往门口瞄,“跟……跟我想的差不多。”

亚戈挑起了半边眉毛,那双敏锐的狼眼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只大猫是在死撑。对方那条紧紧夹在两条健壮大腿之间的黑色长尾早已出卖了主人的真实心态——这家伙根本连手该往哪放都不知道。

小说相关章节:海风与黑松:假如西奥出身平民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