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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半一人一半·卷八:梦的偏见 8.31 - 8.40,第2小节

小说:一人一半 2026-01-31 15:12 5hhhhh 6440 ℃

“没事。还可以。还好有准备。”他接着似乎又因为吼了我有些愧疚地低下头,连连摇晃脑袋。“唉……也是对不起他了。”

顿了会儿,他又开口低声念了一个名字。

“选优少爷……”

“你不要说这个名字啦!”我有些不开心地对他嚷嚷道:“我不喜欢这个家伙!”

“你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他!你凭什么不喜欢他!”小恶魔突然狞笑着用叉子指着我:“选优少爷可是真正的贵族……切,光是能认识他,你就该感到幸运了!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到底是谁?”我突然想起来了烽儿对我说的话,对着小恶魔抬起手骂道。“你为什么要扮成是朋友的样子来骗我?你果然是恶魔!你这个小恶魔!我要打死你!打死你!”

“就你还打死我?!哈哈哈哈哈,你现在能动吗?!”

小恶魔突然尖声嘲笑起我来,飞得高高的,不管我怎么扑腾都扑腾不到。

“可恶——”

我一不小心滑了一跤,跌到了一片沼泽地里。“哎哟!”

真是的,烦死人了。

“你好啊。”身旁的一个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朝声音的方向看去,然后就看见一个被关在笼子里,似乎和我一样掉了下来的男孩。“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好奇怪,我觉得我并不认识他,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对他的脸有那么一丝熟悉感。

“你是?……谁啊?”我爬到他的身边,轻轻地扒在笼子上问他。

“你不记得了吗?”他对我莞尔一笑,点头道。“之前在菜市场上,我们见过一面的呀。我还跟你说了‘明天见’呢!”

“有吗?”

我似乎有些想不起来了。

菜市场……是什么地方的菜市场来着?

“吃点东西吧。”他还是对着我微笑,说着拿出两颗草莓放进了我的嘴里。“这样……应该能让你好点吧。希望。”

等等……

菜市场。

把两颗草莓咀嚼咽下之后,我似乎想起了什么来。

……是那个菜市场吗?

不愿回忆的细节和面孔慢慢从脑海中浮现上来,我似乎想起来了,笼子里的男孩为什么如此面善。

“等等!”

我猛地支撑着自己爬起来,但却发现男孩早已消失不见了。“你……去哪了?”

沼泽地完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我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陌生房间的地上,浑身被汗水打得湿透。

还没等我反应,嘭的一声,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来。

“陶润冬!!”烽儿紧接着一脸怒气地冲进了房间,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子,把我从地上拽起来之后就使劲儿扇了我一巴掌。“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把答应我的事情都当耳边风了吗?!”

“咳咳。”林选优随后走进屋内,一手握拳放在嘴前,咳嗽一声道。“烽儿,要不还是注意一下场合吧。”

“选优少爷,您为什么还是来了?”余豪接着也紧随其后,踏入房间。“您……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您现在可没有权利和理由进来这里。”

“说那么多干啥,我一会儿就自己出去——现在进来,也只不过是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而已。”

林选优笑了一声看向我。“终究还是到这一步了啊,陶润冬。”

“……”我偏过头不看他,没有说话。

虽然实际上,我更不敢看的或许是现在正怒视着我的烽儿的眼睛。

刚才那一巴掌的余劲好像现在才被吃透,脸上此时开始火辣辣地疼起来。

“感觉,你现在其实也没有精力分心太多在别的事情上吧,拓跋家的大小姐?”出乎意料的,下一秒,林选优转头对着门外冒出一句话。“自己的徒弟沾上这些东西,你还是稍微费些心思好好照顾照顾吧,或者说,教育一下?在此期间,之前的那些事,要不就先交给我们好了?”

“切。”拓跋盈雪的头最后才从门边探出来,稍显嫌恶地瞪了我一眼。

“我不是说过让你无论发生什么,都别碰那些零食的嘛?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嘛?”烽儿接着再次质问起我。“对你来说全都是耳边风吗?”

“我……”

我想解释,但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呃……大家伙儿们,有什么私事要不后面再聊?”陈祈风这时最后一个走进了屋子,两只手摩挲着赔着笑脸:“今天晚上这个……调查组毕竟是我在负责的嘛,要不还是让我先把本职工作做完了,然后你们再看看要怎么处理其他的问题?”

“行啊,我们就先不打扰了。”拓跋盈雪接着对烽儿一挥手。“走吧,陶家二少爷。现在这个样子,多说无益,要算账等后面回去再说。”

“调查结束就赶紧回家!”

烽儿一开始似乎还想骂我什么,但瞪着我眼神闪烁了半天,他最后还是松开了我的衣领,像是小兽那样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吓人的闷响,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转过身去。“……别让我等太久。”

“唉。”等烽儿和拓跋盈雪从屋里出去之后,林选优摊开手叹了口气,连连摇头。“真是……历史为何总是重演啊。”

“你少废话。”我用手指向林选优。

“嗯哼。”他耸了耸肩,随后便也转身走出门去。“不管怎么说,我会继续盯着你的——我还是很期待你的表现哈。”

“好啦好啦,火气都别这么大。”陈祈风这时打着圆场走进房间,向我靠过来。“那个,冬冬,应该说陶润冬哈,按照流程,我可能要帮你采个样,存个档什么的,你就尽量配合一下好吧,我也不要求你现在说太多,需要补的什么之后补都可以,但你就拿着这个,去喝点水,一会儿之后去尿个尿,接起来,好吧?”

8.35 总有一天,要让你付出代价

“这东西难道不是合法的吗?为什么还要检查?”从余豪的家里出来,我发现督察组的车已经停满了大楼前的广场。

“合法的毕竟只是一小部分嘛”

陈祈风对我赔着笑解释道:“但都已经到了快要闹出人命的程度,我们也很难不担心会不会存在其他情况。至少,既然有人报了警,我们就得调查清楚胡胡是怎么被弄成那样的。”

“他……”街上刮的风似乎有些冷过头了,吹得我的脑子思考都有些不利索。“现在还好吗?”

“我听说了,是你帮他挡下来的吧。”陈祈风对我拱了拱手:“佩服,佩服。”

“你回答我的问题。”我有点不耐烦。

“已经送上急救车运走了,你就放心好了。”陈祈风点了点头:“至于你自己的问题,倒也不用太担心。听你刚才说的,你应该是不清楚情况的吧?既然这样,就算是真查出来什么不太好的东西,也怪不到你头上的。”

“我没在担心这个。”我捂着被风吹得生疼的脑袋,摇了摇头。

“嗯。身正不怕影子斜嘛。”陈祈风点头表示理解:“说起来,是现在药效刚过去,头很疼吗?需要止疼的吗?”

“算了。”我对他摆了摆手。

“看你这样,要不笔录什么的就等下次吧。”陈祈风露出一副略显担心的表情:“今天如果还要让你完整描述一遍情况,恐怕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这样不太好吧?”林选优的高声突然从后面传来。

一转头,他正好背着两只手走上前来,高仰着头,很是认真的模样。

“有什么不好的?”陈祈风面露不悦,对林选优反问道。“他也不是什么重要嫌疑人,也没有什么规矩要求我们必须第一时间做完整套调查吧?”

“要是让他回去”

林选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老鹰一样抓在陈祈风的身上:“他要是私下里找机会和其他人串供怎么办?你放跑回家的只有这一个陶润冬吗?你要怎么保证之后再调查的时候,他们不会说谎?”

“这么一点小事,你觉得会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陈祈风也盯着林选优,两个人的眼神针锋相对。“就算胡胡真死了,又能如何?无非批评教育两句。我不觉得他会为了这么点理由,就去和平民勾结。”

“这不是你觉不觉得的问题吧,陈大少爷。”林选优伸出手按在陈祈风的肩膀上。“你要是今晚不找他问个清楚,我可就有话要说了。”

“你的职权范围不包括这个吧?”陈祈风笑了一声。

“谁知道呢。”林选优看了我一眼,“零食饮料的事情,我是管不了;闹得快死人的事情,我也管不了。但陶润冬的事,你觉得我管不管得了?”

“你有证据吗?”陈祈风的表情似乎僵了一下。

“我怎么了?”我有些不解地看着林选优,“凭什么和我有关的事,你就管得了?”

“你们一家可都是平民派的新代表人物。”

林选优指着我的鼻子:“在现如今的风雨港,我是有理由监视你的一举一动的。你和谁接触过,说了什么话之类的,我可都有理由管。”

“你——”

“冬冬,别冲动。”陈祈风过来按住了我的胳膊。“他现在专门负责在风雨港稽查和蓝鲸有联系的人物,想要给你扣个帽子也是易如反掌的事——你的身份,尤其是不能和他闹矛盾的。”

“还是陈大少爷明事理。”林选优笑了起来,点点头道:“而且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一件事。”

说完,林选优打了个响指,一挥手,就有一队人从他身后的车上下来,冲着楼上跑去。

“不介意等我几分钟吧?”林选优似乎有些得意地扬起头。“我得先查查看,那屋子里面有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文件。”

“那可是余豪的房子,你想动手脚还不容易?”

“你的人现在也在屋子里吧,让他们也盯着我们的人呗。”林选优耸了耸肩。“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现在确认清楚了,不是对谁都好?”

“行吧。”陈祈风也把手指摁在太阳穴边。“你放心,我肯定会让他们盯着的。”

大约十分钟过后,林选优把手指抬起来,接收完毕后点了点头。

“行了,没事,啥都没找到,都拍照确认过了。”他对我们摆了摆手,“你们上车吧,去督查厅里把事情交代一遍。我一会就到。”

见状,陈祈风才拉着我离开。

把我带到了更后面的一辆车边,陈祈风打开车门让我上去,随后自己也坐上来,关上车门。

“开车吧。”他对司机说道。

车开了有那么几分钟之后,我靠在后座上头疼才有些缓解过来,能稍微想些问题。

“所以说,我的身份怎么了?”我问陈祈风。

“你居然不知道吗?”陈祈风一脸惊讶地看向我:“在我们南阳辖区,可是一直有人在传你们其实和蓝鲸有一些合作关系的来着。他们都说,之前有过几次蓝鲸闹事,最后都会和你们俩扯上关系。还有就是比如,如果你们和蓝鲸没有关系的话,之前塔子江的那次起义,你们是怎么到的那里,又是怎么成功逃出来的——”

“我们被他们袭击了啊,我们怎么知道它们为什么一直要来骚扰?”我有点无语。

“我知道,但大家会有这些猜想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无聊。”我吐槽了一句道。“所以呢,这就是为什么那个林选优总是绕着我们转的理由?他觉得我们来风雨港,是来散布蓝鲸的思想的?”

“倒也不是吧。”陈祈风想了想,犹豫了几秒之后,摇了摇头。“据我所知,他实际上并没有真的多认真地深入调查这些事——至于他的真正目的,不好意思啊,冬冬,我可能也不方便就这么直接告诉我。”

“那我就猜一猜吧。”我转念想了一下:“该不会,飞蓬叶的生意就是他家做的吧?”

“嗯……这倒也不尽然。”

陈祈风再次摇了摇头。“其实这个东西,本身就是风雨港的支柱……非要说的话,我们两家实际上都占有很大的份额。比不出谁高谁低。”

“或者说就是,最近有什么和这东西有关的提案,和他家利益相关?”

听到这句话时,陈祈风愣住了那么十几秒。

“冬冬,你是真的知道提案的事吗?”接着陈祈风立刻瞪大了眼睛问我。

“有所耳闻吧。”我避开他的目光。

“是这样的。”陈祈风又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对我点了点头:“你既然都听说了,那我也就不瞒着你了——即将新开放的那条标准线,就是我家提出来的。但其实这些东西,它并不是真的降低了标准的。质量上,我们生产出来的东西和他们之前划定的标准几乎无二。只不过,如果这条标准线真的划定了,我们的产能就会比林选优他们家族的产能大两到三倍。所以,他们最近可以说一直在给我们找麻烦,试图说我们的产品不安全,并且把一切相关的安全事故都扣到我们家这批目前的‘不合格产品’头上。”

“呵呵。”我有点懒得吐槽。“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鸟——但你倒是也说得够轻巧,这东西不管合格还是不合格,说到底都是在害人好吗?”

“我当然知道。”陈祈风叹了口气。“但我也没有办法。这种事涉及到整个家族,不是我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

“什么狗屁家族。”我咬了咬牙,捂着头疼的脑袋。“硬气一点直接断绝关系不行吗。”

“……”陈祈风陷入了沉默。

“抱歉啊。”我想了想改口道,“我当然知道没那么简单。”

“总之,一会儿你把发生了什么事,完整地给我说一遍吧。”陈祈风淡淡地笑了一声:“然后你就真的可以回家去了,没人会再拦着你的。我保证。”

我们到了风雨港的督查厅大楼下,甚至是林选优来给我们开的门。

“你到得可真早。”下车之后我看了林选优一眼,而他也拿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这么盼着我不好吗?我之前还真以为你是我们的朋友呢?现在看来,只是因为那样比较方便视奸我们吗?”

“朋友毕竟是相对的。”

林选优耸了耸肩。“只有利益是绝对的啊。”

“那你继续看着吧。”我对他哼了一声。“反正我也没有真的做什么对不住人的事。”

“没有自然最好。”林选优对我笑眯眯地答道。“我会一直等到你出来为止的。说不定还会再检查一遍陈祈风给你录入的数据。”

“哦对了”

在陈祈风也下了车,推着我准备走入督查厅之前,林选优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在后面开口喊道。

“胡胡他好像在半路上又犯病了,医生判断说是已经很难恢复了。按照他父母的意思,救护车已经改道去了火车站。”

我听到这句话停下脚步。

“什么叫按照他父母的意思,改道去了火车站?”我略有些不解地盯着林选优,声音发颤地问道。

心底里,我似乎猜到了一部分答案,但却不敢立刻相信。

“怎么说呢……都已经变成那样了,想再正常生活估计是有点困难了。”林选优耸了耸肩:“我就向胡胡的父母征求了一下意见,是打算接回去勉强维持生存,还是说给他一个痛快。但毕竟我们不好直接做这种事——所以,在我们这里,这种事最通常的做法就是送上那趟往虎骑湾的火车。”

“你他妈——”我感觉自己站在原地,一股透心凉像是从头泼到了脚。然后,几秒之后,紧接而来的便是抑制不住的怒火,驱动着我向林选优扑过去。“我*你妈,你到底还是不是人!你——”

“冬冬!”

陈祈风用力地拽住我,用身子挡在我前面,不让我靠近林选优。“别动手!你冷静一点!冬冬!”

“我那天在围场的时候说过的吧。”

林选优露出一副漠然的表情面对着我:“如果风雨港是我们家的围场,那胡胡就是那头鹿。光是为了能在这个围场上活到今天,他都应该深感荣幸地向我说声谢谢。”

“任意令!”

我对着林选优伸出一只手,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分形——”

咔的一下,我的脖子后面被人击了一掌。

视线逐渐模糊,随后陷入了一片黑暗。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了讯问室里,而陈祈风正喝着咖啡坐在我的对面,一脸担心地盯着我。

“犯不着为了那种人……或者算不上人的东西生气的。”见我醒了过来,陈祈风似乎松了口气,随后对我叹气道:“胡胡并不是第一个,恐怕也不是最后一个。那种人,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他也是照杀不误的。”

“什么意思?”

我有些茫然地盯着面前的桌面,开始不太知道今晚自己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有听说过吗,关于林选优杀过人的事。”陈祈风喝了一口咖啡,“学校里应该已经有不少传言了吧。”

“……好像是有人这么说过。”

“如果我爸爸说的没错,他亲手杀过的那个人,应该是他的发小。”陈祈风耸了耸肩:“大概从几岁开始就认识,一直很要好地玩到了小学四五年级。但只是,很可惜的是,对方是个平民出身的孩子。后来,大概是为了爱惜自己的面子,又或者可能是什么地方触犯到了他的逆鳞,林选优就把他的发小给手刃了。甚至,我一直不知道到底是我爸爸想吓唬我还是怎么的——你知道吗,林选优好像还把他的那个小伙伴做成饭给吃掉了。”

“呵呵呵。”我竟然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惊奇了。

“我们现在还没有办法和他,或者说他的家族作对。”陈祈风说着,从桌面上拿起一份文件:“所以,还是希望你能冷静地配合我,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详细描述一遍。”

“从哪里开始呢?”我抬起头,冷冷地盯着陈祈风。

“就从,你第一次见到余豪是在什么时候开始讲起吧。”陈祈风的眼珠子转了转,接着说道。

8.36 漫漫

从督查厅里出来的时候,林选优几乎是正好面对着我走了进去。

但我此时已经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只是眼神空洞地避开了他,往前慢慢地走下督查厅的台阶。

要回家吗?

我抬头望着看不见一颗星星的夜空,有些想不太清楚答案了。

烽儿应该是在等着我回去的吧?

只是……

此时此刻,我好像真的不知道该拿什么再去面对他了。

胡胡恐怕早就被一个人丢到了那列开往虎骑湾的火车上——就以他刚才的那种状态,他是绝对不可能自己逃出来的。不久之后,等列车经过虎骑湾,他恐怕就要一命归西了。

而我现在却什么也做不到。

即使调动我现在全部的令能力,也还是不可能追上那列火车。

我有点失神地往前走,漫无目的在一条条街巷中间游荡。

我原本是想救下他的吧。

我原本以为我是能救下他的吧。

如果他至少还活着的话,或许……或许至少我还有勇气对烽儿说,我是有这么做的理由的。

可现在,一切都好像只是个笑话。

不知不觉,我好像就又走到了海洋乐园的附近。零点的焰火晚会刚刚好开始,一束束火星在尖锐的爆鸣声后升入空中,炸开化作各种图案,引起游乐园中的人群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我看着高空中漫天的流火,好像第一次感觉到它们离我是那么遥远。

夜风又刮了起来,吹得我几乎站不稳脚跟。

“哇!”

我转头看过去,发现竟然是上次把炸薯条卖给我的那个小孩。此时此刻,因为大风刮起来的缘故,他打包的那些薯条都被吹了出来,在大街上到处翻滚。他一个人追在薯条后面左跑右捡,动作很是灵活,把一袋袋薯条重新塞回他背后冲天的篮子里。

一袋薯条被风吹着翻滚到了我的脚边,而他也紧跟着跑到了我的面前。

“诶?你是?”小孩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笑着问:“你就是那对双胞胎哥哥吧——前天你们找我买过薯条,对不对?”

“……嗯。”我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要再来一袋吗?”

他说着从地上捡起来那袋薯条,举在手上摩挲着问我。“之前的感觉还好吃吗?”

“……不用了。”

我看着薯条,脑海中一瞬间又闪过了胡胡那不成人样的脸,然后一阵想要呕吐的感觉就涌了上来。“唔……不好意思。”

我用手捂着嘴从他的面前逃走了。我一直向前跑啊跑,直到跑到一个巷子口转了过去,才抱着一个大些的垃圾桶吐了起来。有那么会儿,我感觉我好像都快把自己的肠子给全吐出来。

等到最后有些脱力地在垃圾桶边靠墙坐下,我用手擦了擦酸溜溜的嘴角,才发现一只眼睛发着绿光的黑猫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蹲坐在我的对面。

“咿唔——”

见我注意到它,它发出了一声猫叫。

“怎么了?”我和它对视了有那么几分钟,然后我问它。“你想让我给你找点吃的吗?”

“咿唔。”它又叫了一声。

“呵呵呵……”我对着它干笑几声,“这个地方,我现在还真不知道能找到什么东西是你能吃的……对不起啊。”

我是不是一开始就该听烽儿的呢?

我仰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

如果我没有答应过余豪的话,如果我没有去参加过这个聚会的话,如果我没有见到过胡胡的话……

那刚刚发生的一切,所有这些东西,理论上都是和我毫无干系的事吧。

就可以全都视而不见了吧。

说什么融入之类的,真心换真心的屁话,但真的有可能吗?

那些人在把饮料给胡胡灌下去的时候,真的有把胡胡当成是自己的朋友过吗?

恐怕没有吧。

陈祈风也说了,胡胡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今天给胡胡灌饮料的那些人,那些聚在一起欺负胡胡的人,明天大概也会变成被灌饮料的那一个,变成被大家合力欺负的那一个。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事情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他们每个人恐怕心里也都十分清楚。

但没有一个人会主动离开。

因为就像是余豪对我说的那样,就像是我之前想的那样,他们想要融入,他们也必须融入。

然后到了也许会有的某一天,足够聪明和努力的、运气好的那某个人会真的被测梦师家族的人看见并垂怜,然后获得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可以被测梦师家族收养的资格?

或许像是这样子存在着的一群人,被裹挟在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从一开始也都没有去拯救的必要吧。

也许……

虽然还是很不愿意承认,但这个时候,有一个念头还是在我的脑海里悄悄钻了出来——

也许我和他们,真的命中注定不会是同一个阶层的人吗?

“咿唔。”

小猫突然又叫了一声,然后迈步走到了巷子的拐角。

我原本以为它真的是要离开了。

但没成想,在走到拐角以后,它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接着又叫了好几声。“咿唔——咿唔。”

“怎么了?”

我有些疑惑地撑了一下地面,闷哼一声爬起来。“你想让我做什么?”

见我走过去,它接着便撒开脚丫向前跑去,虽然不过几步,它就又停下来转头盯着我,似乎是在等我跟上。

“你要带我去哪里?”

心里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我还是跟住了它的步伐,一路在巷子里左拐右绕,直到最后走出巷子,来到一条偏僻的大街上。“这里……是?”

我抬头看向面前那栋已经有些破败的巨大建筑。

它几乎没有亮起任何灯光,唯独除了它的头顶上赫然立着的五个大字——风雨港南站。

我突然明白过来。

这是那个因为虎骑湾的异变而几乎被废弃的火车站。

现在恐怕只有非常少的几趟车才会这里稍微停靠一会了吧。仔细看售票处和进站口,都是空无一人,玻璃被全部拆掉,安检道口也形同虚设,所有的一切都在传达着一个同样的潜台词,来去自便,后果自负。

我愣了那么片刻,随后,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

“我记得,上次分别的时候,我好像是有对你们说过的吧。”

一双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带着我并不是很希望它拥有的温暖:“好好上学去,我们就还有机会再见面。”

“你怎么……”

我立刻转过了身,躲开了艺放在我肩膀上的双手:“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来就是质问我吗?”艺一边说着,一边将墨镜抬起,支在头顶上对我微笑了一下:“那我要不要反问你一句呢——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今天好像才星期二吧,作为一个学生,你明天不要去学校上课的吗?竟然不早点上床睡觉,反而在外面到处闲逛?”

“我……”我噎住了一下。“要你管。”

“哦……那我懂了。”艺点了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叛逆期嘛,离家出走了是吧——想坐车去哪里?要我送你进站吗?”

“你到底想干嘛?”我没有心情搭理艺开的玩笑。“刚才那只黑猫也是你搞的鬼吗?费尽心思把我引到这里,是想抓走我还是怎么的?”

“我如果想抓你,何必这么麻烦。”

艺闭上双眼耸了耸肩,摊手道。“你也不是没有见过我的实力吧——还是说,你现在还想和我再过两招,亲身领教一下?”

说完,他睁开一只眼睛看向我。

“我当然知道我打不过你。”我瞪着艺。“所以我只是想问你,你突然这样出现到底是想干嘛?来看我的笑话吗?”

“哦?”艺作出一副很好奇的样子凑近了我的脸,一只手捏着自己的下巴。“有什么笑话可以看吗?”

“你别明知故问了。”

我有些不爽地偏过脸不看他。“就凭你的实力会读不了我的心吗?今天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你肯定早就都知道了吧!”

“嗯……是说胡胡的事吗?”艺接着开门见山道。

“不然呢。”

“这个事,我知道是知道。”艺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不过我为什么要笑话你?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笑话你?”

“因为——”

我愣了一下,面对着艺的满脸无辜有些语塞。“这难道不是证明了,你们蓝鲸之前宣扬的那些理念是对的吗——我们测梦师原来真的是这么糟糕的东西,我们真的培养出了这么糟糕的环境和事。而我即使在知道了以后,也对它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在一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到。”

“这个嘛……我自己提的纲领,我自己写的宣言,我当然不会觉得它们有什么错。你能认同当然也是一件好事。”

艺对着我又笑了一下。“不过,证明谁对谁错什么的,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我不知道艺到底是不是在问我,于是也没有回答。

“就算你之前的确犯了错误,但你现在既然明白什么是正确的了,那就不算可笑吧。”艺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再说了,胡胡被灌饮料的那个时候,你不是也做了正确的事,替他挡了下来吗?”

“但是……”我叹了口气,“我最后也没有真的救下他吧。”

救下他从一开始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嗯……”艺抬头望了一眼火车站的方向:“这倒是确实,你的能力还没有强到能救下他的地步。”

“不仅没有救下他,我还打破了和烽儿的约定。”我闭上双眼。“最后只不过是白忙活一场。我都不知道自己图啥了。”

“但你那个时候要是选择不救的话呢?”

艺话锋一转。“你的良心会过得去嘛?为了守住约定就对已经快要死掉的人选择视而不见,你能说服得了自己吗?”

我感觉脑子有些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如果是你弟弟的话,大概会坚定地对我点点头吧。”艺的手掌突然伸上来,贴在了我的脸颊上:“不过你不是他。这样其实也再正常不过。他会有他自己不能无动于衷的事情,你也会有你无法坐视不理的时候。可能在他看来,你这样搭上自己的行为是很愚蠢,但这并不代表你做的一切就没有任何意义。”

我没有想到我竟然在被江艺安慰,甚至在他的手掌缓缓地摩挲着我的脸时,我竟然真的有那么一瞬间鼻子微微发酸起来。

“哪怕就算没有结果,也不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艺的声音柔和而沉稳,就像是他顺势搭在我两个肩膀上的手:“嘿,睁开眼睛看着我。别逃避,睁开看着我。”

我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了他坚定的目光。

“这样要是被人看见,”我面对着艺自嘲道:“怕是真的要被怀疑我和你们蓝鲸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联系了。”

“他们看不见的。”艺笑道,“再说,就算真的被看见了又如何?他们现在敢不把你放在眼里,说不定就是因为心里特别清楚,你和我们其实没有任何关系呢——要是真的知道你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可能反而不敢造次了。你猜他们敢不敢拿命去赌,赌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的塔子江?”

恐怕不敢。我在心里默默答道。

“接下去的路肯定会很难走。很抱歉,我暂时也帮不了你们太多。不过现在看来,至少我之前送你们的礼物是对的。”

一边说着,江艺把手贴在了我的胸口上。

一阵似曾相识的、撕心裂肺的疼痛突然就席卷了全身,疼得我一下趴在了艺的身上。

“好了,好了。”

喘着粗气被艺扶着重新站起来时,我的心脏还在疯狂地乱跳——虽然这么说,但好像风吹在身子上的感觉已经不再那么冰冷,头也没有先前那么疼了。“我已经帮你把不需要的东西暂时清除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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