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学长！”

来自高处的声音……

敲开沉闷的脑海……

泛起涟漪……

我……咳咳……我……

怎么回事……

好亮……

液体……被包裹着……

伸出去的手……好冷……

我能看到东西……

那说明……

我已经在外面了……

被射了出来啊……

听起来很关切的样子，在说什么呢……

——“&……%￥%！”

啊不行，听不清，头好晕……

离得这么近……

声音好大……

身上盖的液体被拨开了……

她的呼吸吹过来了……

因为湿透了……有点冷……好想暖起来……

好想回去……

有暖和的地方……想回家……

但是她看起来……她……

为什么这么急切呢……

我讨厌外面……

外面的世界有好多烦心事……

有太多我做不到的事……

无可奈何的事……

我想回去……

我想回家……

周围看起来好空旷好没有安全感……

——“学……长……”

声音渐弱，不刺耳的能听清了……

“学长”是什么意思，在说什么呢。

在说“我”吗？

“我”可是心柰的“精液”啊。

所以才被射了出来啊。

面前的这位……

她是……

啊，下面还硬着……

能回去的“地方”还摇晃着呢……

看起来是早晨吗？

窗外的景色……

所以，是因为晨勃的自慰……

我被射了出来，射在了……

这是面巾纸上吗……

那我，就是要被扔掉了的吧……

这就是自慰时被射出来精液的宿命……

好可惜……

我的人生就到此为止……

什么？不是要扔掉我吗？

那我可以回去吗？

虽然有点奇怪。

但身为被射出来精液的我，居然想回去精囊里。

说起来，你是谁来着……

就情况来看，您就是我的主人吧，分泌了我、又把我射在纸上的主人。

回去你的那里，你的性器官里面。

我可以自己钻回去。

呃，为什么不呢，那里是我的家，我在里面很安心。

这是得来不易的“幸福”。

现在在外面，我感觉……不是很好。

忘记？

好像是忘记了什么。

但是好像也不重要。

我只要安心地在心柰的身体里面待着就好了……

啊，心柰，我的主人的名字。

我想起来了。

怎么能是不重要的呢？哈哈。

我想回去，想回去你的里面。

我一辈子都不想出来了。

我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未来与过去。

我是心柰的精液……

很想回到那个温暖的地方，能听到她身体运转声音的地方。

要想起来？

想起来什么……

‘你是心柰，我是你最重要的学长’

‘不可或缺的学长’

我不明白……你说的东西……

咚！！！

就算你不说这么大声……

不拍在我身边……

我也知道我是谁啊……

我是程心柰的性器官里的精液。

什么？什么啊……

我是心柰精囊里的玩物而已，我是心柰每天都会分泌的精液的同类而已……

什么叫我怎么了……

我有什么问题吗……

说起来，心柰可以让我回去了吗……

我真的很想回家……

我已经到极限了。

真的。

……

面前这个“心柰”，她有些错愕的脸，发红的眼睛，慢慢低下的头。

我有点混乱，我不想让她难过，我不想让她伤心。

她的声音渐渐颤抖。

好听的嗓音。

渐渐变小到听不见了。

已经没在摇晃的前发遮挡脸庞再看不见，手臂撑在身前一动不动的。

那是她身上弥漫开的沉重。

混杂在周围的空气中，甚至让我有种被细密的针就要刺中的感觉。

逐渐凝重。

少女的嘴角渐渐失控。

微微张开的嘴，复又咬紧。

这种自我规限、对自己的厌恶。

熟悉，也让我莫名的愧疚起来。

是让这么一位漂亮的主人难过，所以我才愧疚的吗？

渐渐能重新听到的声音。

说着什么，语气是从没见过的脆弱。

好软，遮掩不住的哭腔。

直直穿进脑海。

自己错了，说着自己知道错了……

说着不是程心柰的精液……

说着是重要的人……

说着。

——“你是我最重要的学长！！！”

我不是她的性玩具吗……

我……我是她的……“学长”？

——“是在我独自承受‘逆流’的时候！陪我渡过难关的学长啊！！！’

学长是什么……是某种称呼，社会上的关系……

不，不对。

——“我绝对不要……学长……变成这样……”

她的声音在颤抖着……

要快点想起来……

我是……

我是……

——摇晃的梅子色发丝。

——抬起的头，直直看着我的眼睛，忍住没能掉落的晶莹……

——周围的环境。

——挂在衣架上红色的外套。

——简单的小床。

——工作间。

——沙发。

——桌子。

——我的住所。

——我的工作。

——我的选择。

——她的逆流。

我是知道的……我怎么能……

啊！

啊！！！

我是！！！

我靠！！我！！我怎么了？

这些东西……我的记忆……

我都在想些什么啊！

我都说了什么话啊！

我怎么会……怎么……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心柰的精液啊！

是因为归属感太强了吗！

是因为里面太暖和了吗！

不对不对……我是人类……

虽然很小能进到心柰的精囊里……但是，我依然是有独立性的人类啊。

仔细想想，确实很……

为什么还是很想回去啊……

该死啊！

连本能都被改变了吗！

我是独立的人。

我是心柰最重要的朋友。

是她的学长、是陪她生活、是目睹了她‘逆着鱼群洄游’后，坚定选择了要去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啊！

耳鸣了！

我的血管！头晕……

心柰……你……你干什么！

我没事了！

我是……

我没事了！

喂！我还满身都是你的精液啊！别把我贴到你的脸上啊！多脏啊心柰！先把我洗一下，都沾到你脸上了！

不是，心柰怎么眼睛红红的。

眼泪，流了好多！

心柰！

别……别哭啊……

心柰你怎么了。

我没事，没事……

我当然没事……

心柰你……

……

……

从话筒里传出的声音，经由机械的传递，有点变音，但是依然是能够辨认的熟悉。

慵懒的、平静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的……

理央学姐的声音。

“这样啊……”

“那你让他留在实验室观察一下吧，虽然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听起来只是心理上暂时性的障碍而已，他是男生应该很快就恢复过来了……不过心柰这次做的确实挺过分的。”

“就算是我这里，也不觉得这是对待‘朋友’能做的事。”

“光知道错了可不行，心柰你要明白男性是十分脆弱的……虽然能和你聊天，能陪你玩，但是他真的是那种你稍不注意就会整个碾碎的东西。”

“大概明天能回学校，在那之前你正好呆在实验室帮我接待一下吧，可能有客人要来。”

电话挂断了，理央学姐有要事暂时离开了学校，所以现在实验室就只有我一个人。

不对，还有我的学长。

身体上没有什么问题，我有用体检的机器查过了。

甚至可以说，被我关在里面一晚上之后各项指标还都更好了。

只是今早的那件事，还是让我心有余悸。

学长因为我的原因，变成了我不知道的东西。

哈……还是……

讨厌……

讨厌差点弄丢学长的自己……

厌恶，沉闷，耳鸣……

太过分了……

不行……

不能这样……

呼……

长出一口气。

那之后就不说话了的学长，只是面色颓丧。

不肯和我视线相对。

是不是已经对我失望了，开始在害怕着我了呢？

我真的……

太差劲了……

坐在实验室的大厅，因为没有理央学姐在的原因，只是去各个实验室的话，我也只是检查下设备有没有在工作，毕竟也不能完全看懂上面的各种数据。

就以往的经验，只要不报警的话，应该都是不用担心的程度吧。

衣领内侧的学长，此时此刻也仍然靠在我的脖子上。

巡查乃至现在坐下的时候，也都能感受到他偶尔挪动位置的动作。

小小的肢体踩在我的身体上。

至少学长还活着。

还在我的身边呢。

还没有离开……

实验室玻璃门外，正对西方的云朵飘过去了好几朵。

客人……

客人……

客人。

这都天黑了，晚饭都吃掉了，下午也带着学长好好洗过澡了，但总也不见人呢。

腰酸背痛，从一旁的收纳间拖出一个带着滑轮的椅子，坐在这里面的话会更软一些。

会陷进去，是那种腿碰不到地的舒服感觉。

“客人会是谁呢……”

不自觉从嘴巴里遗漏的话语，紧接着就是自己衣领里面传来的小小声音。

“……你学姐没告诉你吗？”

“啊学长！”

“啊……呃，吓到你了吗？”

“不是、没有。只是学长一直都不说话，突然这样……”

“我还是很尴尬的……呃，唉，心柰不要打击我了，我现在是好不容易才积累出的勇气能厚着脸皮接下你的话茬……”

“我不是要打击学长！学长能重新和我说话我真的很开心！”

“唉……我……我可能是被你的信息素冲昏头了吧，那些话……真的不是我主观想说的……就那些——”

“嗯嗯。我明白的学长，我都知道的。”

“……那话说回来，学姐没说是谁要来吗？”

“没有，只说了是客人。”

“好奇怪啊，最近实验室有发生什么事吗，你回想一下有关人员有没有哪个是要来的。”

“没有，最近只是添置了一套新的仪器，好像是哪个大型公司的试作品，叫什么来着……”

“就是堆在门口那些？”

“啊，那些已经是空箱子了，等着工作日喊人来搬走，仪器已经组装好啦，就在地下来着。”

“我看看，这个Logo……嘶，我记得这是——”

咚咚咚。

沉闷的响声。

“嗯？”“诶？”

我和学长同时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方向是大厅的玻璃大门，因为入了夜，所以已经事先关闭了感应去自动开合的功能。

此时站在门外冲我招手的，是一个身材纤长，穿着素色毛呢外套的白发人影。

头顶挂着贝雷帽，下面压着的白色头发不长，看起来刚刚过了肩膀。

外套是稍微敞开的，毛呢的里面，看起来是某种设计很精致的校服衬衫。

但是，并不是我们的校服，颜色和款式都对不上。

只是能和她的外套相搭配上而已。

一看就很贵，应该也是为了显得文静的款式。

但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人的应该不是那种文文静静的类型。

要说的话，甚至穿衣风格都不像学生，这个人会是做什么的呢？

而且这个人，现在明明是晚上了，却还戴着墨镜……怎么回事啊这个人……

那对黑色的镜片过分宽大，即使是遮住了脸的好大一部分，也能看出来她的五官精致面容可人。

皮肤白皙，肤如凝脂，简直就像是洋娃娃一样漂亮的人儿呢。

咚，咚，咚。

又是沉闷的声音，随着她的敲击，歪过来的头，墨镜下的眼睛正直直的盯着我。

啊！她是在敲门啊！

快步跑到门禁，用自己的卡片刷了一下，点选按钮解锁大门。

两手叠在身前，充满歉意的鞠了一躬。

再站起来的时候，更近距离的端详，那人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白色的箱子，随着隔着缓缓打开的玻璃门在盯着我看。

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长得又这么漂亮，应该不是坏人。

但是黑天还戴着墨镜这点……倒像是个怪人。

是哪位需要隐藏自己身份的明星吗？

学姐说的客人是什么名人吗？

“你好呀你好呀，是小橙子吧，理央她在吗？”

玻璃门还在开合途中，那人已经从刚刚有半人宽的缝隙中侧身钻了过来，径直就率先把话扔了过来。

“诶？”

被突如其来的询问震惊，如此陌生的来人居然能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而且还上来就问理央学姐在不在……

这下看起来真的是那位客人，但是，我要怎么回复……

疑惑，回答，还是确认身份……

毕竟这里是学姐最重要的实验室……

我们一直以来做的……

我……

“不要紧张，安心回答就好，我不是坏人。”

得到了客人的鼓励，倒也挺直身体下意识的开口回答了。

“啊，学姐她、她要明天才能回来，她吩咐我在这里等一位客人来着。看起来您就是那位客人吗……”

“居然还没有回来啊，亏我还特地等到晚上。”

“嗯……真的是等到了晚上。”

手指点住下巴，隔着墨镜的眼睛上下打量，微微低下又抬起的眼睛。

晃动的白色发梢，又是稍微侧头，有点担忧的神色从眼角遗落了。

“你不会是从早上就在等我来了吧。”

“啊，嗯……是这样。”

“天呐真是抱歉，我以为理央她的意思是让我晚点等她回来再过来的，我都做好了跑空一趟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居然让小橙子等了我这么久。”

“没关系没关系，本来我今天来实验室也是有事要做的，完全没关系……说起来，您是？”

“你我都说好几句话了，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的吗？”

“不知道……”

“那你还敢放我进来，胆子挺大的……理央应该和你说过才对的啊，我打个电话……”

“啊，胆子大……”

“……”

“……”

“她不接。应该还没忙完吧，她也是尽心尽力了……嗯，短信发过来了……”

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面的聊天记录，赫然是刚刚送达的短讯、

——“拿给心柰看。”

——“To 心柰 这位就是客人，放她进去，然后带她去地下室，仪器随她处置。”

“虽然我已经进来了呢……”那人收回了手机，点了两下屏幕简单的回复了。“说起来她居然叫你心柰了啊……嗯……我也要改口吗？”

“啊不是的不是的，只是最近学姐才开始这么叫我来着，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呵，她能这么改口的话，是你谈恋爱了？”

“没、没有啊……”

“算啦，我之后再找理央八卦吧。现在还有要紧的事要做，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呢。”

“啊，说起来，您到底是……”

“哎呀呀……”一手摘下了帽子，再把墨镜取下折叠丢在帽子里。“你好，我就是学院新上任的学生会副会长——初月七。说起来，你应该认识我才对啊，程心柰。”

“啊！您！‘会长’！”

“虽然你我还在外院的时候，我是‘会长’，但是合校之后也只是副会长而已呢……好久不见呀，心柰。”

“好久……好久不见……没想到会是您！从没想到还能和您再见面！过去太久了，我没想过合校之后和您还有机会见面！”

“哎呀呀，真的有那么夸张吗，说不定好几次有相遇的机会呢……刚才敲门的时候，被你盯着看还以为你认出我来了呢？”

“只是觉得是很有气质的人……完全没想过会是您……但是……您是不是矮了一点？”

“是心柰长高了吧！不要浪费时间了！快带我去看设备吧！”

“是！”

“啊对了。”

就在我转过身，作出邀请的动作要带学姐往通往地下的电梯走去时，学姐又冷不防的提到了什么。

“学姐什么事？”

“心柰，你知道吗……敲门可是很重要的礼仪啊。”

“学姐说的是呢，不过，学姐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而已……带我过去吧。”

“嗯。”

……

新实验楼，负一层实验室。

白色短发的少女，蹲在长方形的大型器械旁边，用手指点选着面板上的种种按钮。

看起来现在只是在查询各项数据而已，并没有在改动什么设置。

“学姐您还会看这些设备啊。”

“这就是我家的产品，我当然会用。”

“不应该是，有什么技术人员之类的，怎么会是您亲自过来呢？”

“我就是懂技术的，一个人来就够了。另外关于这间实验室……理央她没跟你说过吗，是你们秘密私下准备的，我又不能大张旗鼓的派人过来……还有，你看我不也是做了伪装吗。”

白发的少女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的、那装有墨镜的贝雷帽。

“原来这是伪装……”总感觉会更显眼的样子。

撑着膝盖在一旁弯腰看着，虽然看不懂，但是毕竟是理央学姐请初学姐来帮忙的，这种时候自己一定要陪在身边，体现出委托他人者的礼仪。

“大概差不多……剩下的要等开机之后再看……那么，心柰，‘她’放在哪里？”

白发的学姐站起身，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对着心柰说到。

“诶？什么？他？”

“就是‘那个她’啊，心柰你不知道吗？”

“学姐您是说什么？”

“这样啊，理央连这个都没和你说，保守秘密都做到了这个程度啊……其实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危险了，我觉得应该不用那么担心……”

白发的少女一手抓住了自己的胳膊，打量着身边嗡嗡作响的器械，自顾自嘀咕着。

“嗯？”

“心柰，总之，你这里有没有那种，超大号的保存设备什么的，就像那个白色的，你之前送给你艾学姐的‘那个’东西。”

“诶？”

顺着学姐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放在一旁，从一开始就被她拎着带到这边的白色手提箱。

其上纹路精致，结构明晰，还颇为眼熟。

只是方才因为情绪太激动没有注意留心，此时被学姐提醒，倒是一下想起来了这个东西在哪见过。

那个箱子里面原来装着的，是自己在合校后认识理央学姐之后，受理央学姐所托照顾的‘特别的人’。

后来旧研究室颓然遭到没来由的查办，在情急之下，学姐让自己带着那个箱子从实验室后门仓皇的逃出了。

绕开四处赶来的人一路跑回教学区，去学办办公室找到艾学姐并交给她的那天，至今仍然在记忆里是有着深刻印象的情形。

超大号的保存设备、和那个东西相似……

印象里……

“学姐，应该是有的，我带您过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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