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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顾蔷薇显然没被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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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她问，声音很轻，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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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林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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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蔷薇也没再问。但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刚才他抽自己耳光的那半边脸。她的指尖很凉，触碰到皮肤时，沐林忍不住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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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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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林还是没说话，但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出卖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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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蔷薇的手指在他脸颊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滑下去，滑过下颌线，停在颈侧。她的指尖很轻，像羽毛拂过，但沐林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她指尖下狂跳，一下，一下，沉重而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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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松。”顾蔷薇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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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句咒语，让沐林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但他依然不敢睁眼，不敢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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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蔷薇的手没有移开。她的指尖轻轻按在他颈侧的动脉上，感受着他生命的搏动。然后她慢慢往上，抚过他的喉结，停在他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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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林的呼吸彻底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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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中对上她的视线。她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两潭望不见底的湖水。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没有那些他害怕看到的东西。只有平静，和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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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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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蔷薇用指尖按住他的嘴唇，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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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话。”她说，“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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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收回手，重新转过身，背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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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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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林躺在那里，心脏还在狂跳，嘴唇上还残留着她指尖冰凉的触感。他盯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散在枕头上的长发，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肩膀，脑子里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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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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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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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不懂她为什么表面抗拒、身体却那么诚实地回应他；现在不懂她为什么要为他做这么多，为什么要留下来，为什么要碰他，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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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永远也不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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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林闭上眼睛，终于放弃了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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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带着他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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