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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成瘾第二章 交缠的始端,第1小节

小说:三人成瘾 2026-02-16 16:30 5hhhhh 9780 ℃

第二章 交缠的始端

我叫陆野。

距离那天的失控已经过去整整一周。这一周里,我的生活轨道没有发生任何翻天覆地的剧变。我依然在同样的时间起床,乘坐同一趟城际列车,去往同一栋写字楼,面对同一块电脑屏幕,处理着大同小异的文件和邮件。下班后,我依旧拖着疲惫的身体,挤上那趟能把人灵魂都挤出去的通勤列车,回到那间位于城市边缘、永远显得过于空旷的一居室。

我的生活表面上似乎波澜不惊,内部的结构却在悄无声息地瓦解重组,最直观的变化发生在那间郊区的一居室出租屋。那天夜里到家之后,我站在门口,第一次以近乎陌生的眼光审视这个空间:地板上散落的衣物,蒙尘的家具表面,堆积在角落的空饮料瓶和速食包装,窗户玻璃上模糊的污渍,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陈腐气息……在此刻不知为何显得如此刺眼和难以忍受。

我把所有东西从柜子里、抽屉里、床底下翻出来,摊在地上,把没有用处的东西毫不犹豫地分门别类塞进从未怎么用过的巨大黑色垃圾袋。垃圾袋一个接一个地被填满,拖到楼下,扔进垃圾桶。然后翻出几乎全新的扫把和拖把,开始了一场沉默而彻底的大扫除。我用湿抹布反复擦拭每一个平面:桌面、窗台、冰箱顶……积攒的浮尘被抹去,露出它们原本的颜色。我擦了很久的窗户,直到玻璃透明得仿佛不存在,看见窗外远处楼宇的灯光清晰透进来,也足够让我想象中的午后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

我甚至清洗了那扇从未认真打理过的浴室玻璃门,刮去那些以前没觉得碍眼的水垢。当我打扫完毕,天都快亮了,房间空旷了许多,也明亮了许多。第二天下班回家,我走进附近的花草市场,买了两盆最便宜的绿萝放在窗台上,学着网上的教程给它们浇水,把它们摆在能晒到太阳的窗台上。那点微不足道的绿色,在擦亮的玻璃和干净的窗台映衬下,竟然显得生机勃勃。

晚上,我没有再点外卖,而是去超市买了最简单的食材。当一碗卖相普通但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摆在擦得锃亮的餐桌上时,我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和窗台上的绿萝,哪怕是吃完后清洗碗筷的简单劳作,都让我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活着的实感。夜晚,躺在换上了干净床单的床上,我第一次觉得这个空间,有了点我想象中“家”的感觉。

这种变化也蔓延到了我自身。早晨出门前,我会在镜子前多停留一会儿,不自觉地审视镜中的自己:不得不剃时才动手的杂乱胡须,长期伏案略显僵硬的肩颈线条,还有那张因为缺少表情而显得过分平淡的脸……结果就是我买了一套最基本的洗护用品,我开始在意衬衫的领口是否挺括,我甚至打开了那瓶公司年会发下来后一直被我扔在角落积灰的润肤乳……

这种在意甚至延伸到了财务上。某个晚上,我登录了许久未仔细查看的网上银行,仔细核对了上面的数字后,我有些意外。被林娜当作人形提款机榨取的那两年,我的存款几乎停滞,甚至偶尔需要动用微薄的积蓄来填补她那些“突然的需要”。而随后的自我放逐期,我对金钱也失去了概念,薪水到手后便胡乱消费,购买一些毫无意义的商品来填补空虚。

在被林娜榨取和之后一段时间自暴自弃的胡乱消费后,我以为自己早已所剩无几。然而,行尸走肉般的生活,竟也带来了一种极端的节流。除了房租、基本餐食、交通,我几乎没有额外开销,薪水竟然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积累了下来,账户里的数字竟也远比我想象的可观一些。我看着那个数字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盘算:

如果搬离这个需要耗费近两个小时通勤的偏远郊区,搬到离公司近一些、哪怕小一点、贵一点但更便利的地方……这笔积蓄够支撑多久的缓冲?未来的开销……一个更隐秘也更让我心跳微微加速的念头也会时不时地地冒出来:如果和江予白“交朋友”……以我现在这副德性,我这点可怜的存款,够吗?算高攀吗?他听起来多少算个“小富婆”吧?他……他和我,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吗?

最让我自己都感到些许陌生的是工作中的变化。我开始不自觉地留意工作流程中的冗余环节,在脑子里默默地推演是否有优化的可能,偶尔会尝试提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建议。一次,部门碰上一个困扰了主管好几天的问题,我在反复核对原始资料后,犹豫再三,在一片略显惊讶的目光中,还是用尽量平缓的语气提出了一个解决思路。主管盯着我看了几秒,那眼神不像平时布置任务时的公事公办,也不像偶尔看到我加班时的略微赞许,而是一种重新认识我这个人一般。

方案被采纳了,虽然最终解决过程仍有波折,但我的核心思路被证明是有效的。问题解决后,主管路过我工位时,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刚刚擦过的桌面上,指尖敲击键盘时,我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掌控感。我知道,所有这些变化,都像一层薄薄的新生皮肤,覆盖在那一天城铁车厢里发生的黑暗记忆之上,变成了一种驱动我做出这些改变的、晦暗不明的内核动力。我是在向谁证明?向江予白?向那个曾经愚蠢的自己?我说不清楚。

但至少,我不再是那具下班后直接瘫在杂乱出租屋里的行尸走肉了。我开始期待明天,生活似乎也有了极其模糊的盼头。

江予白。

这个名字带来一阵心悸般的麻痒,和下身条件反射般的燥热。我低头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手掌,就是这双手曾紧紧箍住他纤瘦的腰肢、曾粗暴地揉捏他平坦的胸脯、曾握住他那根与我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炽热的性器……生活似乎被注入了一种陌生的张力,推着我不由自主地朝着某个未知的方向踉跄前行。

这一周里,除了收拾自己和房间,我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对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社交软件图标发呆。那晚他匆匆塞给我的联系方式里除了电话号码以外的就是这个软件的账号,我不敢打电话给他,只能在社交软件反复输入那串账号,又在最后关头删除。

我怕什么?怕他早已忘了我是谁?怕那天的一切对他而言只是一场需要尽快遗忘的噩梦?怕他真的通过了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说:“嗨,还记得我吗,那天那个莫名其妙夺走了你很多“第一次”的男人,也就是那个在列车上把你玩到射了三次的混蛋,你现在身体还好吗?”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候:“你好,我是陆野?”

最终,在某个看着窗外夜色发愣的深夜,冲动压倒了犹豫。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带着细微的颤抖,将那串数字完整地输入搜索栏,点击了搜索。

跳出来的账号信息简单得近乎寡淡,甚至让我怀疑是不是输错了:一个最普通不过的默认灰色头像,连张网图都没有换。网名只有一个“白”字。年龄显示23岁,这比我想象中要大几岁,但联想到他那张几乎看不出年龄痕迹的脸,似乎又合情合理。地区是空的。个性签名是一串我看不懂的字符,看起来有点像某种古代文字或者符号,我复制下来搜索了一下,结果显示是梵文,翻译过来是“汝即彼”(TatTvamAsi)这种玄乎其玄的哲学句子。

没有照片墙,没有动态,没有花哨的装饰,没有暧昧的暗示,更没有任何能透露个人喜好或生活痕迹的信息,完全不是我猜测的带着某种“小众”或“非主流”标签的账号模样,反而透着一股疏离和冷淡。这种反差让我愣了几秒,随即又觉得这好像才是那个带着某种奇异清冷感的人会有的样子。我的指尖悬在“发送好友申请”的按钮上停顿了足足半分钟,才像完成某个重大仪式般用力按了下去。

申请发送成功,我立刻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我起身去倒了杯水,又机械地擦了擦已经干净的桌子,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那部沉默的手机。大概只过了几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提示音清脆地响起。我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白’已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成了!但我的心跳并没有平复,反而跳得更快了。对话框里空空如也,只有系统提示的:“你们已经成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我盯着那片空白,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着,大脑却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打出怎样一个开场白才能既不显得轻浮,又能立刻让他想起我是谁。

就在我绞尽脑汁组织语言时,对话框顶端突然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我屏住呼吸,等待着他先开口。几秒后,一行字跳了出来:“您好。请问是咨询梵文或巴利文文献翻译业务吗?相关历史文献按字符数或项目计费,需要提供具体文本范围与时限要求以供评估。如有其他古代语言需求,亦可商讨。如有具体需求请详述。”

找错人了?还是他把我当成了通过某种渠道找来咨询翻译的客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焦躁瞬间攫住了我,随后我才想起来我压根没有在好友申请里填写任何认证信息。慌乱中,我几乎是没怎么思考就将那句话发了出去:“你好,我是陆野。”

发送成功,对话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状态立刻消失了,仿佛被我这句话猛地掐断了。屏幕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没有回复,没有正在输入的提示。时间在沉默中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我死死盯着屏幕,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是不是吓到他了?他是不是此刻正对着屏幕感到恶心恐惧,准备立刻拉黑我?

就在我准备再发点什么补救时,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状态又出现了。这一次持续了很久,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仿佛屏幕那头的人打出一行字又慌乱地删掉,再打,再删。

终于,一个字跳了出来:“啊是你”

没有标点,没有质问,没有情绪激烈的词汇,略显冷淡,但我却仿佛透过他此前的状态,清晰地“看”到了屏幕那头的景象:他或许正独自待在某个安静的房间,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屏幕的光映在他骤然睁大的眼睛里,那张可爱的清冷脸庞在认出我名字的瞬间“腾”地一下染上大片大片的绯红。这种隔着屏幕都能清晰感受到的慌乱情绪波动,轻轻搔刮过我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涌上一丝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柔软情绪。

“是我。”我回复道,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抱歉突然加你,没吓到你吧?”

又是短暂的沉默和正在输入的反复提示,这次回复得快了一些:“没有,我记得,你还好吗?”

他问我好不好?在这种情形下?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扯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明明他才是那个被侵犯到虚脱的人,该问这句话的人难道不应该是我吗?

“我没事。”我敲下回复,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那天的事实在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你呢?你还好吗?”这句话发出去,我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等待他的回应。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再次出现,这一次似乎他下定了决心,回复很快来了:“就是有点累。不用道歉,我说过的,我不讨厌。你还在坐那条线的城际列车吗?”

“嗯,每天。”我回道,心里那股异样的柔软感又扩大了一些。

那晚之后,我们就这样从最生涩、最谨慎、最避重就轻的话题开始,像两只彼此试探的小动物,开始了跨着屏幕的交流。每一个字都斟酌,每一个话题都谨慎地绕开那晚的核心,却又无时无刻不被那晚的记忆所笼罩和牵引。

线上聊天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艰难,最初的谨慎和试探之后,我们的聊天内容渐渐扩展,开始触及一些日常的琐碎。屏幕那头的江予白似乎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堡垒,呈现出一种稳定温柔的底色。他善解人意,在我提到尝试做饭时,他会略显笨拙地推荐几道据说“简单又养胃”的食谱并附上详细的步骤,虽然那些步骤看起来复杂得让我头大。偶尔他也会流露出一些带着点稚嫩气息的可爱语气,比如在我提到一个并不好笑的生活琐事时,他会打出一串“哈哈哈”或者“这样呀”,后面跟着一个显得有些憨的笑脸表情。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们保持着这种奇异的线上联系,偶尔他也会主动发来消息,时间不定,有时是深夜,有时是午后。每天早晨,我打开手机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有没有他的新消息,晚上睡前也是。

有一天,话题不知怎地绕到了各自的工作,他主动提起了他的谋生手段:他的工作内容主要是将一些梵文、巴利文以及其他几种古代文字的宗教、哲学或历史文献的原始文本翻译成现代中文或者英文,按翻译的字数、项目的复杂程度、是否需要额外注释收费,客户通常是高校的研究机构、特定的学术出版社、少数对此有需求的私人藏家。

“需求不算多,但一直有,而且不是随便谁都能做。”他在屏幕上打下这行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骄傲:“所以暂时还不怕被AI替代。”

这份工作的收入足够生活,甚至比很多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要好一些,最重要的是完全不需要和人面对面打交道,可以用互联网和客户沟通,连视频会议都极少,对方甚至不知道屏幕后面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知道是一个严谨可靠的译者,完美契合了他不喜欢与人打交道的性格。

或许是因为涉及到了自己擅长的话题导致精神松懈,在给我介绍一段古代婆罗门教仪式经文时,他像是打字时走了神,竟然打出了这样一行字:“就像我妹妹和我长得一样,但她完全不一样。”然后句子被迅速撤回,速度快得几乎让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完全无关的问候:“我这边刚结束一个段落,脖子有点酸。”

妹妹?江予宁?那个在站台上让他惊慌失措的名字?我没有追问,他既然选择了撤回和转移话题,就说明他不想谈,至少现在不想,只是顺着他的新话题聊了下去:“脖子酸就起来活动一下,别总坐着。”

“嗯,知道了。”他回,后面跟了一个可爱的点头表情,但是刚才那个细节被我记住了。

清晨醒来时的一句“早”,午休时的一张随手拍下的窗外云朵,深夜临睡前的一句“晚安”……就这样,文字交流占据了我越来越多的空闲时间。等待他回复的间歇,我会不自觉地拿起手机查看。他的存在以一种极其细微但持续的方式,渗入了我原本枯燥乏味的生活节奏。

这层隔着屏幕的交流让我更加好奇屏幕后那个真实的人,也让那晚车厢里激烈的情欲记忆在平静的日常对话下,发酵成一种更为复杂难言的渴望:渴望再次触碰他并确认他真实存在。

这个念头一旦明确,便像野草一样疯长。我们的聊天稳定升温的熟悉感给了我一种模糊的勇气,在一个普通的夜晚,我对着屏幕犹豫了许久,盯着手机屏幕上他刚刚发来的“早点休息,别太累”,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又放下,反复多次,最后,像终于下定决心敲下了一行字:

“这周末天气好像不错,你有空吗?有时间出来见一面吗?随便逛逛,吃个饭?看个电影?”

消息发送成功,我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我把手机扣在胸口,不敢去看屏幕,耳朵却竖起来捕捉任何一点微小的震动或提示音。焦灼感像蚂蚁一样爬上我的脊椎,啃噬着我的耐心和勇气:是不是太快了?太唐突了?他会不会觉得我目的不纯?会不会觉得我迫不及待想再次对他做什么?会不会勾起他不好的回忆?

就在我开始后悔甚至想立刻撤回那条消息,或者再发一条消息解释补救时,手机在我掌心猛地一震,我几乎是立刻翻过来查看。屏幕上,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带着欢快的节奏涌了进来:

“真的可以吗?”

“我有时间的!”

“周末哪天都可以!”

“去哪里好呢?”

“我听你的!”

“我穿什么比较好?”

“那天那样的是不是不太好?”

“有点紧张。”

“我想见你。”

一连串的语句带着几乎要溢出屏幕的雀跃和一种生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我能清晰地想象出屏幕那头的情景:他或许正抱着手机,蜷在沙发或床上,看到消息时眼睛骤然亮起,脸颊迅速泛红,手指飞快地敲打,删删改改,最终把这堆带着点语无伦次的开心发送过来。

这种毫不掩饰的期待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我所有的忐忑和不确定。我们很快确定了时间和地点,一个位于城市中心、交通便利、设施齐全的大型商圈。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的话题几乎都围绕着这次见面。他显得异常重视,反复和我确认时间、地点、见面后的行程安排,从周围有什么标志性建筑,再到天气如何需不需要带伞,甚至细心地提醒我周末那个商圈可能会人多,又担心如果人太少会不会显得尴尬。他那种既期待又紧张、带着点笨拙的认真的模样,透过文字清晰地传递过来,让我自己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加快。

约会当天,我提前了将近半小时到达约定的地铁站出口。周末的人流比平时更加密集,穿着各异的男男女女从我身边经过,嘈杂的人声和商场音乐混在一起。我站在一个相对显眼的位置,目光不断扫视着从各个出口涌出的人潮,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他会来吗?他会以什么样子出现?那晚的热裤背心?还是……我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准确想象他日常的模样。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从商场入口处,一个身影正小步快跑着朝这边过来。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是江予白,他显然比我到的更早,而且他的样子和那晚……截然不同。

他明显精心打扮过,淡雅得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妆容让他本就清秀的五官更加柔和精致。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随着跑动的动作微微飘起。他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挺精致的小手提包,穿着一件米色的及膝连衣裙,剪裁简洁,面料看起来柔软服帖,裙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曳,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薄针织开衫,白净的小腿下的双脚穿着一双低跟的浅口棕色小皮鞋,露出包裹着纤细脚踝的白色棉袜的上截。

比起那晚热裤背心的直白诱惑,这身装扮要保守得多,整个人透着一股清新、干净、甚至有点乖巧的青春气息,像一株静静绽放的兰花。

他跑到我面前大约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有些无措地交握在身前,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小跑而泛着自然的红晕。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的安心。

“……陆野,对不起,等很久了吗?”他的声音比我那天听到的疲惫之时的沙哑嗓音更加清晰柔软,带着点细微的喘息:“我……我怕迟到,出门早了点……”

“没有,予白,我也刚到。”我打断他,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流连,从泛红的脸颊到纤细的脖颈,再到被合身连衣裙勾勒出的单薄肩线和腰身。他察觉到我的注视,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开衫的衣角。

“那个……”他的睫毛快速扇动了几下,声音更小了,几乎像蚊子哼哼:“我……我今天这样穿……可以吗?我怕你觉得……那天那样……不合适……”

他顿了顿,脸颊更红,几乎要滴出血来,但还是鼓足勇气,抬头看着我,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以前,从来没有被……占过便宜,真的,那天是第一次……以后……我以后只在你面前那样穿……里边也……只跟你出来的时候……才方便……你……玩我……”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带着电流,瞬间窜过我的四肢百骸。他这番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一种笨拙却直白的宣告和承诺。他将自己最隐秘的一面作为特权,全心全意地捧到了我的面前。那种认真与羞怯混合着一种近乎天真的信任,让我胸腔里的负罪感更加沉重,也涌起一股莫名的责任感和占有欲。

我伸出手,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直接抱住他或做出更亲密的举动,而是轻轻地揉了揉他柔软顺滑的头发。他的发丝穿过我的指缝,带着淡淡的、熟悉的清香。

“嗯,我知道了,这样很好看。”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低沉而肯定:“以后就算那样穿也只给我看,这是给我的……特权。”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被点亮,黑色的眸子像是落进了星星。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带着点小小得意和巨大满足的窃喜弧度,仿佛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承诺和奖赏。那笑容干净得不可思议,瞬间驱散了我心中最后一丝阴霾和不确定。

“那我们……走吧?”我放下手,很自然地朝他伸出手。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微凉纤细的手放进了我的掌心:

“嗯!”

牵手的感觉很奇妙。他的手比我小很多,皮肤细腻,手指修长,握在掌心像握住一块温凉的软玉,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又温顺地贴合着我的掌纹。我们牵着手走进了熙熙攘攘的商场,但我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停留在我与他交握的手上,以及身边这个人身上。

直到真正开始“约会”,我才迟钝地意识到,无论是学生时代还是工作后,我几乎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以培养感情为目的的约会经验。和林娜在一起的那些所谓的“约会”,更像是我单方面的付出和讨好,陪她逛街帮她拎包买单,听她抱怨,送她回家,仅此而已。去哪里、做什么、吃什么,从来都是她决定,我只需要跟着付钱,像一个会走会说话的ATM机。

起初的几分钟我们都有些沉默,似乎都在消化这从线上到线下的转变。而江予白显然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可能更生疏。我发现他对许多在我看来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东西都带着一种近乎新奇的目光,当我们商量着中午吃什么时,他会认真地看着每家常见的连锁餐厅的菜单图片,偶尔小声地问我:“这个好吃吗?”或者“会不会很多人要排队?”

这让我更加确信,他之前所说的“未与人有过亲密接触”、“不喜欢与人打交道”所言非虚,这种与人并肩同行的日常社交体验,对他而言恐怕同样是陌生的领域。原来我们都在同一条起跑线上,都在摸索着如何与对方相处。我的紧张感逐渐被一种并肩探索的奇妙感受所取代,仿佛我们不是在进行一场目的明确的约会,而是在共同绘制一张只属于我们两人的冒险地图。

午餐我选了一家环境安静的简餐厅,我们面对面坐着,菜单被递过来,我们各自低头看着,但眼角余光都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偷偷打量自己,点餐时互相谦让,都说着“你点你想吃的就好”。最后我点了两份不同的套餐,说可以分享着吃。吃饭时,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什么,但氛围并不尴尬。我注意到他的吃相很斯文秀气,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咀嚼时脸颊微微鼓起,像只小心翼翼的小仓鼠。他的食量也确实不大,吃了一大半就放下了筷子,小口啜着柠檬水,看着我吃。

和他比起来,我吃饭的样子大概称得上狼吞虎咽。他察觉到我的目光,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笑了笑:“我吃得很少吗?我也有在锻炼的……嗯,在家做一些瑜伽和普拉提,有时候也会用家用的小型健身器材做基础力量练习,但……可能是体质原因,就是……好像不太容易长肉,也不太容易练出明显的肌肉。”

我想到那晚掌心下的马甲线轮廓和紧实的腹部,虽然并不夸张,但是绝对属于“薄肌”了。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包裹在柔软连衣裙下的身体,虽然看不到线条,但那纤秾合度的体态确实不像完全不运动的人。他看着我在看他,脸微微泛红,低下头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剩菜。

饭后,我们漫无目的地闲逛。经过电玩城时,里面音乐嘈杂,充满了年轻人的笑闹和游戏机发出的各种音效。察觉到他似乎在盯着里面花花绿绿的机器,我便带他进去换了点游戏币,玩了一些最简单的游戏机。

他显然对这类场所很陌生,站在琳琅满目的机器前有些不知所措。玩投篮时姿势好看,就是命中率低得可怜。赛车游戏更是乱打方向,车子在赛道上横冲直撞。玩节奏游戏时手忙脚乱,按错键时自己会先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但他输了大方认栽,眼睛弯成月牙。偶尔赢了一局,他会抿着嘴偷偷笑,眼睛里闪着小小的得意,那发自内心的开心让他整个人都明亮起来,模样可爱得让我移不开眼。

当看到抓娃娃机前围着一对情侣时,我们一同驻足。女孩正兴奋地指挥男孩操作,最终成功抓到一个毛茸茸的小熊玩偶。江予白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

“想试试吗?”我问。

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我手很笨的,肯定抓不到,浪费钱……”

“试试看,抓不到也没关系。”我拉着他走到一台机器前,换了游戏币。果然如他所料,他尝试了几次,每次下爪都仿佛在进行精密计算,却总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爪子总是软绵绵的,连玩偶都夹不稳,更别提抓起来了。但他并不气馁,每次失败都只是微微蹙一下眉,然后眼睛几乎要粘上去了,更加专注地尝试下一次。试了好几次,一个都没抓到,他有些沮丧地噘了噘嘴,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看来我没有抓娃娃的天赋呢。”

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和微微咬着的下唇,我心里一动,让他站到一边,自己投了币。我其实也没什么经验,但大概运气不错,调整了几次角度后,爪子落下,竟然稳稳地抓住了刚才他看了好久的那种小狗玩偶,然后晃晃悠悠地将其拖到了出口。当玩偶掉进出货口时,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啊!抓到了!”他惊喜地轻呼出声,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那个掉进出口的小狗玩偶,脸上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

我弯腰取出那只憨态可掬的棕色小狗玩偶,转身递给他:“给你。”

他愣愣地看着我,又看看我手里的玩偶,眼睛一点点睁大,里面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被巨大的喜悦淹没。他伸手接过,紧紧抱在怀里,脸颊贴着玩偶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谢谢!陆野!你……你好厉害!”然后抬头看我,笑容灿烂得晃眼,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让我的心也跟着软成一团

之后我们又随意逛了逛商场。他像是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孩子,对橱窗里那些漂亮但明显不实用的小摆件、精致的首饰、设计独特的家居用品都会驻足,露出纯粹欣赏的目光,像是欣赏艺术品。但当我问他要不要进去看看或者买点什么时,他总是摇头:“看看就好了,我不需要。”他的目光清澈,不像在客套,而是真的觉得“看看就满足了”。这种对物质近乎淡泊的态度让我想起了他“小富婆”的身世,和他此刻怀里的廉价玩偶形成了奇特的对比,让我愈发觉得他像个谜。

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初的生涩和紧张感在我们之间彻底消融。这种共同探索的笨拙感觉,反而让我觉得我们像是站在了同一战线。我不再是那个在人群中格格不入的陆野,身边有了一个愿意依赖我的人。

天色渐暗,我们吃了点简单的甜品,最后我们决定去看一场新上映的爱情电影,讲述的是一对都市男女从相识到相恋的寻常故事。买票、取票、买爆米花和饮料,这些寻常的流程对我们来说都带着一丝新鲜感。走进放映厅,灯光暗下来,巨大的银幕亮起。我们并排坐在靠后的位置,中间放着爆米花桶。电影是典型的都市爱情片,情节温馨略带俗套,但氛围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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