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灯光昏黄，窗外是未央的夜色，霓虹灯在远处闪烁，荧光在我面前跳动。键盘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M28刚上手不到十分钟，就发现了三个我绕了半宿都没摸到的漏洞。

他指着屏幕上一串被我标记为“正常流量”的日志，轻声说：“这里伪装成CDN回源，其实是他们的C2信标。你看这个TTL值异常低，正常回源不会这么短。可以用反向SYN-ACK欺骗，让他们的防火墙误判我们是内部节点。”我盯着那行日志，脑子像被敲了一记闷棍，我刚才用三层代理都没绕过去，他一眼就看到了破绽。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小子怎么回事？刚从黑屋里放出来就这么猛？”

M28也笑了，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睛在屏幕蓝光里亮得吓人：“冷静了两个月，脑子反而更清醒。代码不会骗人。”

我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我负责外围渗透和伪装流量，他钻进内核，找提权点。进度像开了挂，每隔二十分钟就刷新一次日志。可几个个小时后，又卡住了。他们的核心数据库启用了量子密钥分发通道，传统暴力破解和侧信道攻击全部失效。屏幕上跳出一串拒绝记录，像冷冰冰的嘲笑。

M28伸手从主人的烟盒里掏出了一支烟，他一边抽，一边盯着那些字母和数字沉默了很久，忽然转头问我：“主人是不是很有钱？”

我愣了一下，反问：“问这个干吗？而且你看不出来是咋？”

他笑了笑，弹了弹烟灰，接着说：“如果主人很有钱的话……天快亮了，能不能去市中心那个电脑城买点设备？我一直想试试，但没钱。这些东西到位，我相信很快就能解决。”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M28已经蹭到主人身边，轻声说了想法。主人本来已经熬不住，靠在沙发上闭眼小憩，被他一碰睁开眼，声音带着倦意：“他说的有用吗？”

我点头：“肯定有用。”但我心想，那个破电脑城，能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但一直坐着也不是事儿，出去转转，换换心情也是好的。

主人揉了揉太阳穴，大手一挥：“买。M1，你带他们去。我要睡一会儿。”

M30一听要出去买东西，眼睛亮起来：“我也要去！”

主人一把把他拉回怀里，按在腿上：“你不行。你得在这陪我睡觉。”

M30乖乖不动，把脸埋进主人胸口，闷声说：“好。”

M1开车，我们直奔市中心那个不起眼的电脑城。表面上看，它只是一栋老旧的五层电子商城，招牌褪色，电梯时不时卡顿。在M28的介绍下，我才知道，地下二层才是真正的战场，那里没有明码标价，只有暗语和现金交易，我经常来这里修电脑，甚至不知道这里有地下层。

我们下到负二层，空气里一股浓郁的机油、焊锡和静电的混合味。货架上摆满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东西。

M28像回到家一样，脚步轻快。他先走到一排定制量子解密工作站前，指着一台标价八位数的设备：“这台QKD逆向分析仪，基于单光子探测器和纠缠光源，能实时破解部分量子密钥分发的会话密钥。需要这个。”

接着他转向另一边，指着一套价值近两百万的电磁侧信道攻击套件：“这套EM探针阵列，24通道高灵敏度传感器，能从服务器机箱外捕捉电源波动和电磁辐射，重建内存中的明文密钥。他们的QKD再强，物理层总有泄露。”

最后他停在一台定制FPGA集群前，屏幕上滚动着实时哈希碰撞速率：“这台是BitCrack的军用升级版，搭载最新5nm ASIC芯片，每秒穷举2^72次以上。我们用它暴力破解他们的管理员会话token，再横向提权。”

M1刷卡时连眼都没眨。设备打包好，运回别墅时，天已经蒙蒙亮。

回到书房，没有人，主人还抱着M30在卧室睡着。M28把设备一件件摆开，像孩子摆弄新玩具。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想到：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不需要爱，不需要温暖，只需要“问题”和“解决方案”。而主人，给了他永恒的问题，也给了他永恒的解决方案。

我渐渐想清楚，所谓的平稳的爱情或者说我们向往的平静和快乐，不过是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那个能让我们存在的“人”。

M28转头看我，声音很轻：“晨晨哥哥……谢谢你让我出来。”

我摸了摸他的头：“说什么你，来吧，干活。”

他点点头，眼睛跟设备上的灯一样亮。

键盘声再次响起。这次，我们不会再卡住。

主人睡醒时，天已再次陷入黑夜。书房门推开的那一刻，我和M28正互相抱着在沙发上睡过去。我睡得不沉，听到门锁轻响就睁开了眼。M28也醒了，揉着眼睛坐直，头发乱糟糟的，像只刚睡醒的小兽。我们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门口。

主人没说话，先看了我们一眼，又看向屏幕。屏幕上已经不再是拒绝日志，而是一串串绿色的成功提示：权限已提权、核心数据库已镜像、C2服务器控制权已获取、所有备份节点位置已定位。

他走过来，站在我们身后，低头看屏幕：“说说。”

我清了清嗓子，先开口：“我们没走正面破解的路。他们的量子密钥分发确实严密，但物理层有漏洞。我们用M28买回来的电磁侧信道攻击套件，重建了部分会话密钥。然后用FPGA集群暴力碰撞管理员token，横向移动到内网跳板机。”

M28打了个哈欠，接过话：“跳板机里有他们的内部运维工具。我们伪造了运维账号的登录日志，让系统以为是正常维护操作。然后植入了一个自定义的持久化后门，伪装成系统更新服务，每隔72小时自动回连我们的C2。他们的所有客户数据、财务流水、正在进行的攻击链，现在都在我们手里。”

我补充：“更关键的是，我们反向利用了他们的舆情监控系统。他们有专门的爬虫实时抓取暗网和论坛的负面信息。我们把伪造的‘泄露包’投放到几个关键暗网节点，时间戳和元数据全部模拟成他们的内部员工泄露。包里包含了部分真实客户名单和交易记录，足够可信，但又不至于让他们立刻报警销毁。现在那些数据已经在暗网疯传，水军已经在微博和论坛上带节奏。他们的危机公关团队现在应该焦头烂额了。”

主人听完，忽然大笑，他伸手揉乱我们的头发：“你们俩……真他妈是天才。”

说完主人弯下腰认认真真的给了我们两个一人一个绵长的吻。

他转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月光洒进来，照在三个人的脸上。M28低头，嘴角弯起一个极轻的弧度，他现在终于是个被看见的孩子。主人回过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却藏不住一丝孩子气的雀跃：“任务超额完成。比我预想的快，也比我预想的狠。这次，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顿了顿，看向我们：“你脸现在立刻去睡觉，休息好，明晚上庆祝。你们想吃什么？”

我还没开口，M28扑腾一下子就站起来了，大声的说：“烤全羊！”

沈韵挑眉，没想到他会说这种食物：“行，我亲自烤。”

第二天傍晚，花园里架起两个简易烤炉。主人换了件黑色T恤，袖子卷到肘部，亲自调料、翻转羊身。炭火噼啪作响，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气混着羊肉的油脂味飘满整个花园。M1在旁边帮忙添炭，M28蹲在一旁认真看主人刷酱，M30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眼睛亮亮的，口水已经忍不住流下来了。

烤全羊的过程被主人弄得跟一个神圣的仪式一样。主人先在羊身上均匀抹上盐和胡椒，羊皮被炭火舔舐得滋滋作响，外层渐渐金黄，油脂渗出，滴在炭上爆开小火花，香气四溢。孜然粉撒下去时，热浪卷起一股辛辣的暖流，羊肉的鲜嫩味儿混着烟熏的焦香，层层叠加，在空气里铺开一张无形却又蛊惑人味蕾的网。

他用长叉翻转羊身，羊腿部位的肉先熟，表面焦脆，切开时汁水涌出，热腾腾的蒸汽带着羊膻的醇厚，夹杂着蒜蓉和姜末的细腻点缀。另一只羊刷了蜂蜜和酱油，表皮烤成深褐，甜咸交织，油光闪闪，每一次转动都让香气更浓郁，羊排骨头的边缘被烤得酥脆，咬下去时骨髓的鲜美瞬间在嘴里爆开。

烤好后，主人把羊腿切下来，先递给我一块：“天才，你先尝尝。” 肉块热气腾腾，外层焦脆如薄饼，内里嫩滑多汁，咬一口，羊肉的鲜嫩在舌尖融化，油脂顺着牙缝渗出，咸香中带着一丝野性的膻味，配上孜然的辛辣和蜂蜜的微甜，层层绽放，让人口腔生津，回味无穷。

M1切了羊排，骨头外脆内软，啃时骨髓滑腻入喉，鲜美得让人闭眼叹息。M30抱着羊腿大口咬，汁水顺着下巴滴落，脸上满是满足的油光。

M28却吃得特别急，像从来没吃过饭一样。他直接伸手抓起一块羊腿肉，塞进嘴里，热汁烫得他嘶嘶吸气，却没停下，嚼得满嘴油腻。吃到第三块时，他忽然停下，泪水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羊肉上，咸咸的混进汁水里。他低头擦泪，声音哽咽，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我……我爸妈最后一顿吃的，就是烤羊。那年我十岁，他们带我去郊外野炊，羊是我爸亲手烤的，妈在一旁切葱花加调料。我们一家人还有好多朋友围着火堆，吃得热热闹闹。那是最后一次……他们死了之后，我就再也没吃过。一开始吃不起，捡垃圾填肚子；后来有钱了，也不敢去。每次闻到这个味儿，就觉得孤独，像全世界只剩我一个人。现在……有人陪我了。”

他哭着笑，泪水混着油汁往下流。我们都没说话。主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吃吧。从今以后，每天都有人陪你。”

M1低头，眼睛红了，轻声说：“我们都在。”

M30毕竟还是小孩性子，想不了那么多煽情的事儿，走到他旁边，往他手里塞羊排：“吃这个，这个辣椒多，还热乎呢。”

我们总在孤独中寻找陪伴，却往往在最意外的地方找到。M28的泪水是因为太久没吃过好吃的了？一定不是，而是因为那味道勾起的记忆，是曾经的温暖。孤独不是没有别人，而是没有那份能填满心空的热意。可当我们围着火堆，吃着同一块肉时，那热意就回来了。也许这就是家的哲理吧：不一定是血缘，是共享的那一口热汁，那一抹油光，那一声“陪你”。

我们继续吃。炭火渐弱，夜风吹过，花园里的花香混着羊肉的余味，飘进鼻腔。主人看着我们，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笑，像在守护什么。

那一刻，我觉得真幸福啊。哪怕这份幸福，是用锁链和烙印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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