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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留在我的膝盖上,再也不让她飞走”——安多恩队长与他的副官蕾缪安、莫斯提马及菲亚梅塔的混乱之夜》,第10小节

小说: 2026-02-20 09:50 5hhhhh 6360 ℃

“堕天”——这词后来才钻进我脑子,带着冰冷的铁锈味。

安多恩不见了。

遗迹里除了她俩,没别的活物。那扇大石门依旧紧闭,沉默地杵在那儿,好像从来没开过,也没吞过什么。

雨水从遗迹破损的穹顶漏下来,打在莫斯提马和蕾缪安身上,混着灰尘,在地上洇开暗色水渍。莫斯提马抬起头,看我。

她的眼睛还是蓝的,但里面没了一贯的雾气,也没了戏谑或慵懒。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的虚无,还有一丝……我理解不了的、近乎解脱的冰冷痕迹。

“菲亚梅塔。”她叫我名字,声音嘶哑,被雨声切得破碎。

我冲过去,跪在她们身边,手抖着想碰蕾缪安,又不敢。“发、发生了什么?安多恩呢?蕾缪安她……”

莫斯提马没答第一个问题。她只是极慢地摇了摇头,目光转向那扇门,又转回来,落我脸上。“他走了。”她说,语气平静得吓人,“蕾缪安……得立刻回拉特兰。要最好的医疗。”

我看着她怀里的蕾缪安,看着她白纸一样的脸,看着她微弱闪烁的光环。我抬头看莫斯提马,看她头顶那圈冰冷异质的光环,看她眼里那片虚无。

然后我看向那扇紧闭的石门。

安多恩在里面?还是……他穿过去了?他为什么走?他留了什么?他带走了什么?

无数问题在脑子里炸开,但我问不出口。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热又痛。

“……就……一次清剿任务而已。”我的声音在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就一次清剿任务而已!!为什么……到底哪步错了?!”

如果我没走……如果我留在那儿,如果我跟你们在一起,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至少……至少不会是我赶到的时候,什么都定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这感觉糟透了,真的,糟透了。烧着的怒火没处去,冰冷的恐惧攥着心脏,而最底下,是一种几乎要淹死我的、叫“不在场”的罪疚感。我唯一能做的,居然只是看着……看着蕾缪安苍白的脸,看着莫斯提马头顶那圈冰冷异质的光环,看着这空荡荡的、只剩雨声和死亡味的废墟。

我本该和你们一起扛的。

不管门后是什么,不管安多恩干了什么,选了什么都该在一起的。

我本该在那儿。

雨水顺着头发流下来,流进眼睛,又热又涩。我分不清那是雨还是眼泪。

莫斯提马还在看着我,等我的反应,等我的决定。她虚无的眼神深处,好像还有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在问:你现在要怎么办,菲亚梅塔?你是要垮,还是要站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满是尘土、霉味和雨水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甜腻的、拉特兰花蜜的味——来自蕾缪安制服口袋里,那包她总带着、分给孩子们的糖。

我伸出手,没去碰蕾缪安,而是握住了莫斯提马冰凉的手。

“我们回去。”我的声音稳得出奇,尽管每个字都像刀片划喉咙,“现在。用最快的速度。”

莫斯提马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然后,她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小心地把蕾缪安放上担架——用我们外套和背包带临时凑合做的。我抬前,莫斯提马抬后,她受伤的手臂使不上劲,但她咬紧牙硬撑。

我们离开那座遗迹,离开那扇门,离开那些停在时间里的尸骸。雨打在我们身上,打在蕾缪安苍白的脸上。我一言不发地走,脚踩在泥泞里,每一步都沉得要命。

脑子里闪回这三个月的每一个碎片:晨光里的阁楼,荒野中的篝火,任务里的掩护,深夜里的依偎。蕾缪安教我时的耐心,莫斯提马塞给我的怪糖,安多恩沉默的守护和偶尔漏出来的、一闪而过的柔软。

我以为我们在建什么。

我以为那些温暖的碎片正在拼成一个结实的、能叫“家”的东西。

但现在,全碎了。蕾缪安昏迷不醒,莫斯提马“堕天”,安多恩下落不明。而我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不在场。

我只是看着,像现在这样,看着莫斯提马艰难地抬担架,看着蕾缪安微弱的气息,看着眼前这没完没了的、冰冷的雨。

我本该在那儿的。

这念头会像诅咒一样,跟着我之后所有的日子。

后来我知道了。

是安多恩干的。

所有那些碎片——混乱的、温暖的、带着痛楚的碎片——突然都找到了方向,指向同一个人。指向他沉默的背影,指向他偶尔流露的柔软,指向他说“我们是小队”时平稳的声音。

骗子。

那个在阁楼清晨握住我手腕的人,那个在游戏之夜说“诚实需要奖励”的人,那个在节日聚会后将蕾缪安耳边碎发别到耳后的人——都是他。那个把我们三个人留在那扇该死的石门前的人,也是他。

蕾缪安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亲眼看着医疗报告上的字,一个个像烧红的钉子钉进眼睛里。脊椎神经永久性损伤,下半身运动功能丧失,……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轻盈地转身,不能哼着歌检查装备,不能在我训练到脱力时伸手拉我一把。

她会被困在一张椅子上。那个曾经用整个身体拥抱我、用指尖拂过我每一寸皮肤、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别想太多”的蕾缪安,被钉住了。

而安多恩走了。

他选了那扇门。选了门后面的什么东西——某个理想,某个答案,某个比我们三个加起来都重要的狗屁东西——把我们扔在这儿。

扔下昏迷的蕾缪安,扔下异变的莫斯提马,扔下……我。

愤怒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是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是在那之前,在我每天去医院看着蕾缪安沉睡的脸时,在我看着莫斯提马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像一道飘忽的影子时,在我一遍遍回想那个雨天的每一个细节时——愤怒就已经在烧了。

只是那时候它还混乱,还和痛苦、恐惧、自责搅在一起。

我还允许自己偶尔想起他的好,想起他手心的温度,想起他沉默的守护。

但现在我知道了。

所有的情绪突然都有了靶子。所有混乱的、撕扯着我的东西,浓缩了,提纯了,变成一种干净到可怕的恨。

安多恩。

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在我们之间建起那些温暖,在我们以为终于抓住一点像“家”的东西时,亲手把它砸得粉碎?你凭什么在看过我们最不堪、最脆弱的样子后,在得到我们连自己都不太敢承认的那部分后,转身就走?就为了那扇破门?

你知不知道蕾缪安到现在还没醒?

你知不知道医院那间病房里是什么味道?消毒水混着……别的。身体慢慢失去生机的味道。她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粉色头发散在枕头上。护士每天要帮她翻身,擦洗,处理那些……卧床的人必须面对的一切。她最骄傲的干净,最温柔的体面,现在全靠别人手把手维持。

她听不见我们说话。但有时候,她睫毛会颤一下。就一下。我会猛地坐直,以为她要醒了——然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和那种挥之不去的、甜腻中带着衰败的气味。

你知不知道莫斯提马现在连镜子都不看?

她把自己房间里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都遮住了。窗户用厚帘子挡着,玻璃杯换成磨砂的。她头顶那东西……她不让我们提。但我知道她夜里会压到自己身后多出来的那截……尾巴?还是什么。会痛醒。然后她就坐着,一动不动,坐到天亮。有时候我能听见她房间里极轻的抽气声,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又死死忍住。

而你知不知道,拉特兰已经下了判决?等她伤势再稳定点,就要被流放。正式文书。堕天者,不可留于圣城。他们连让她悄悄消失都懒得装。

她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她知道。她看窗外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眼神空荡荡的,像在提前丈量流放之路的距离。

你知不知道我……

我每天去看蕾缪安,要穿过半座城。路上会经过我们常去的那家甜品店。橱窗里还摆着那种熔岩泡芙。现在我买两个,一个放在她病房床头——虽然她吃不了。另一个我自己吃,嚼蜡一样咽下去。

我经过训练场,听见新兵在练铳。口令声,金属碰撞声。我会想起你教我调整呼吸节奏,手指压在我手背上,说“稳比快重要”。现在我只想用你教的“稳”,把铳口对准你的眉心。

我回到空荡荡的住处——我们四个曾经轮流住过的每个安全屋,现在都空荡荡——然后整夜擦枪。擦到每一个零件都冰冷反光,擦到手指被油污浸得发皱。想象下一次扣动扳机时,子弹出膛的轨迹。

你知不知道这些?

不。你不需要知道。

我不需要你理解我的痛苦。我不需要你愧疚。我不需要你回头。

我只需要你血债血偿。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一遍遍响,像铳械上膛的声音,清脆、冰冷、带着金属的决绝。安多恩,你给我血债血偿。不是拉特兰的审判,不是教宗厅的规矩。是我的规则。我的。

我想象过找到他的场景。一万次。在某个荒原,在某条暗巷,在另一扇该死的门前。我会用重铳指着他的头,我会问他为什么,我会听他解释——然后我会扣下扳机。

不,或许连解释都不需要听。任何解释在这之后都只是噪音。

有时候这股恨意太烫了,烫得我胸口发疼。我得咬紧牙关才能不吼出来,我得握紧拳头才能不让手抖。耳羽会控制不住地炸开,像要燃烧。

然后我会想起一些细节。他教我调整重铳瞄准镜时,手指如何覆上我的手背。他在我守夜时悄悄多留的那份热咖啡。他在我们三个合伙捉弄他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那点纵容的笑意。

这些记忆现在都变成了燃料。每想起一次,火就烧得更旺。因为那是真的,那些温暖是真的——而正因如此,背叛才这么彻底,这么不可原谅。

安多恩。

你给我等着。

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在找什么,不管你以为自己成了多伟大的狗屁殉道者。

我会找到你。

我会用你教我的铳术,用你定下的战术,用我们小队——曾经的小队——磨炼出的一切,找到你。

然后我会让你明白,有些东西,毁了,是要用命来还的。

蕾缪安的腿。莫斯提马的光环。我的……我们曾经有的一切。

血债血偿。

这四个字成了我呼吸的节奏,成了我心跳的回声。它们烧掉了所有犹豫,所有软弱,所有关于过去的温存幻想。

只剩下恨。

干净、锋利、滚烫的恨。

安多恩,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找到你。

因为当我找到你的时候,规则、纪律、拉特兰的荣光——所有你曾经看重的东西,所有我曾经用生命捍卫的东西——都不会再保护你。

只有我。

和我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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