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的时候，心里那点隐秘的兴奋和做贼似的忐忑交织在一起，达到了顶峰。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屋子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只有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几缕，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斑。空气里有淡淡的、属于“家”的安稳气息，混合着苏晴惯用的那款茉莉花味香薰的味道。

我轻手轻脚地换了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刚直起身，就听见主卧房门“咔哒”一声轻响。

苏晴穿着宽松的米色丝绸睡袍，倚在门框上，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我。她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也是刚醒不久，或者根本没睡好。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缓缓扫过，从我还带着湿气的头发，到微微泛红、残留着吻痕（尽管遮盖过）的脖颈，再到我身上那条显然不是居家穿的连衣裙。

空气有几秒钟的凝滞。我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笑容有点僵，心脏在胸腔里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然后，我率先打破了沉默，用上“林晚”最常用的、带着点娇憨依赖的语气，甚至还往前凑了凑，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老婆~你醒啦？”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刚“回家”的讨好。

苏晴没应声，只是那好看的嘴唇抿了抿，又松开，最终还是没绷住，撇了撇嘴角。那是一个混合着无奈、了然、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醋意？总之非常复杂的表情。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我脸上，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舍得回来了？”

“哎呀，不是说了嘛，朋友聚会嘛，喝多了就在那边睡了……” 我眨眨眼，试图蒙混过关，走到她身边，想伸手去挽她的胳膊。

她却微微侧身躲开了，依旧抱着手臂，眼神里透出一点审视的锐光。“朋友聚会？”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直截了当地，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问，“昨晚……舒服了？”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没有激烈的质问，没有崩溃的哭闹，只是这么一句平淡的、带着点自嘲和了然的反问。反而让我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和表演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对“林涛”的爱意和痛苦，如今又承载着对“林晚”复杂情感的眼睛。心头那点恶作剧般的、炫耀的念头，混杂着一种更微妙的、近乎同病相怜的诡异感觉，涌了上来。

我忽然就不想装了。

嘴角勾起一抹笑，不是“林晚”那种天真的笑，而是带着点恶劣的、心照不宣的弧度。我往前又凑近一步，这次几乎贴到她面前，仰着脸，呼吸可闻。然后用气声，带着点挑衅，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反问她：

“你觉得呢？嗯？”

我故意拉长了尾音，眼神在她脸上流转，捕捉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老婆你……不是最清楚不过了吗？” 我补充道，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她睡袍的领口，暗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A先生他……怎么样，你难道不知道？”

这句话像一把小刀子，精准地戳中某个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点。苏晴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脸颊飞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不知道是恼的还是别的什么。她瞪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情绪翻涌，最终却化为一声近乎气笑的叹息。

“林晚！” 她压低声音喊我的名字，带着警告，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气。

“干嘛呀~” 我反而笑得更欢了，干脆伸出双手，搂住了她的腰，把脸埋在她散发着茉莉香气的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撒娇耍赖的猫。“好困哦老婆，昨晚都没怎么睡……” 这话说得暧昧无比，带着明显的炫耀和撩拨。

苏晴身体又是一僵，但这次没有推开我。她任由我抱着，手臂垂在身侧，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来，有些僵硬地、带着点无奈地，也环住了我的背。她的手在我背上轻轻拍了拍，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复杂的安抚意味。

“一身酒气混着……” 她顿了顿，没说完，但我们都懂那未尽之意是什么，“还有别的味道。快去洗个澡。”

“你帮我洗嘛……” 我得寸进尺，在她颈窝里闷声说，手指不安分地在她腰间轻轻挠了挠。

“自己洗！” 苏晴这回语气坚决了些，试图把我从身上扒拉下来。

我却抱着不放，开始耍无赖，扭着身体在她怀里蹭：“不嘛不嘛，就要你帮我……昨晚好累的……”

“累死你活该！” 苏晴终于破功，笑骂了一句，伸手在我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啊！老婆你谋杀亲夫啊！” 我夸张地叫起来，躲闪着她的手，两个人顿时在昏暗的客厅里笑闹成一团。

我挠她痒痒，她躲闪着反击，手无意间拂过我的胸口。我顺势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心跳很快，不知道是因为笑闹，还是因为别的。她像被烫到一样想缩回手，我却握紧了不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说嘛，老婆，” 我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你觉得……舒不舒服呀？”

苏晴的脸彻底红了，这次是羞恼居多。她用力抽回手，又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没脸没皮！”

“跟你学的呀~” 我嬉皮笑脸，又凑上去，这次飞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发出响亮的一声“啵~”。

“林晚！” 她惊呼，捂住脸，瞪圆了眼睛看我，那样子竟有几分可爱，完全没了平时温柔知性的姐姐模样。

我哈哈大笑起来，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那些关于A先生的、关于昨夜疯狂的、关于身份秘密的沉重和混乱，似乎在这荒唐又亲密的嬉闹中，被暂时冲淡了。只剩下眼前这个，知道我所有不堪秘密，会为我吃醋（哪怕只有一点点），会无奈纵容我，也会和我打闹的“老婆”。

我们像两个分享着最禁忌秘密的同谋，又像一对关系扭曲怪异的“姐妹”或“情侣”，在晨光微熹的客厅里，追逐、笑闹、偶尔伴随着一点刻意的、带着情色意味的肢体触碰和撩拨的言语。

最终，两人都闹得有些气喘吁吁，头发也乱了。苏晴的睡袍带子松开了些，露出精致的锁骨。我的连衣裙也皱巴巴的。

我们停下来，互相看着对方有些狼狈的样子，忽然又一起笑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黏稠的、心照不宣的氛围。

“好了好了，不闹了，” 苏晴理了理头发和睡袍，努力摆出姐姐的架子，但眼角的笑意还没散尽，“快去洗澡，然后……睡觉。” 她顿了顿，补充道，“今天……别去打扰王明宇了，让他自己待着吧。”

我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我点点头，转身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她眨了眨眼：

“知道啦，老婆大人。你也……再去睡会儿？黑眼圈都出来了。”

苏晴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还不都是你害的。”

我笑嘻嘻地进了浴室，关上门。靠在门上，还能听到外面苏晴轻微的脚步声，大概是回房了。

打开淋浴，热水冲刷下来。

身体很累，但精神却异常活跃。

镜子再次被水汽模糊。

回家遇到苏晴……好像，也不坏？

甚至，比和A先生在一起时，更多了一种扭曲的、安全的、带着罪恶快感的……归属感？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了。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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