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透过事务所大片的落地玻璃窗，明晃晃地洒进来，将浅灰色的地毯和简洁的白色办公家具照得亮堂。空气中飘散着咖啡豆研磨后的焦香，还有打印纸和皮革混合的、属于办公室的特殊气味。我坐在自己独立的小隔间里，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电脑屏幕上打开的是即将面谈的客户资料——一位姓陈的建筑承包商，中年，公司规模中等，最近接了一个小型商业综合体项目，需要专业的造价咨询和部分设计优化建议。资料上附了一张模糊的证件照，一个微微发福、面带和气笑容的中年男人。

我轻轻转动了一下身下的办公椅，丝袜包裹的小腿交叠着，米色的中跟尖头鞋鞋尖在空中微微一点。身上这套烟灰色西装套裙非常合身，掐出纤细的腰线，V领衬衫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隐约的锁骨曲线。半高马尾利落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饱满的耳垂，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指甲是昨天新做的，裸粉色打底，上面点缀着极细的银色闪片，在光线下微微闪烁。

王明宇介绍来的客户。

看到资料末尾的备注，我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王总……那个知道我所有秘密，和我育有一子，却又将我（以及苏晴）视为某种复杂“所有物”的男人。他的介绍，意味着这个客户或许有点分量，也意味着……某种无形的注视。

前台小姑娘内线通知，陈先生到了。

我站起身，拿起准备好的文件夹和iPad，踩着轻盈而稳当的步子走向会客室。鞋跟敲击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格外清晰。我能感觉到有几道同事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带着欣赏或别的什么。习惯了。这具身体，这张脸，这身打扮，加上“林晚”刻意营造的、介于清纯与干练之间的气质，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推开会客室的门，那位陈先生已经坐在里面了。真人比照片上更显富态一些，大约五十岁上下，穿着熨烫平整但样式普通的POLO衫和休闲裤，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看到我进来，他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迅速在我身上扫了一圈——从脸，到脖颈，到胸口，然后……明显地在被一步裙包裹的臀部和我穿着丝袜、线条优美的小腿上停留了不止一秒。

“陈先生您好，我是林晚，负责您这个项目的造价咨询。” 我走上前，伸出手，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微笑，声音清亮悦耳。

“哎哟，林小姐你好你好！” 陈先生连忙握住我的手，手掌厚实，有些汗湿，握得有点紧，时间也有点长，“王总只说介绍一位很专业的顾问，可没说是位这么漂亮年轻的大美女啊！真是没想到，没想到！” 他一边说，一边目光又在我脸上和身上逡巡，那种毫不掩饰的、带着中年男人某种油腻欣赏的眼神，让我心里既有点厌恶，又升起一股莫名的、恶作剧般的得意。

哼。我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自然地抽回手，示意他坐下。“陈先生过奖了。我们开始吧，先了解一下您的具体需求。”

整个面谈过程，这位陈先生的注意力显然不那么集中。他时不时就会走神，目光飘向我的脸，我的胸口，或者我交叠着的双腿。当我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画示意图时，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视线紧紧追随着我的腰臀曲线。我讲解专业问题，他频频点头，却常问出一些略显外行或重复的问题，需要我耐心重复。

但我并不真的恼火。相反，这种被凝视的感觉，在这种公开、正当的职场环境下，带着一种奇异的刺激。我知道我今天很漂亮。165cm的身高，在女人中不算矮，45公斤的体重让这具身体轻盈纤细，曲线却恰到好处地玲珑有致。半高马尾显得活力又干练，少女感的脸蛋无需过多修饰就足够吸引人，脖颈修长，昨晚留下的痕迹被粉底和丝巾巧妙遮掩。西装套裙勾勒出的胸型饱满挺翘，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一步裙下的臀部圆润挺翘，被丝袜包裹的双腿笔直修长。精心修饰过的指甲，恰到好处的淡香，还有脚上这双能拉长腿部线条的中跟尖头鞋……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散发着属于“林晚”的、混合着青春与职业感的女性魅力。

作为一个曾经37岁、165cm、相貌普通、身材开始走样的中年男人林涛，我太清楚这种“被瞩目”的感觉是多么稀缺和珍贵。现在，我拥有了它，轻而易举。没有情敌。我自己就是最美的武器。我爱这种掌控感，爱这种无需多言就能吸引目光的感觉，爱这具年轻鲜活、充满诱惑力的身体。

“……所以，根据初步测算，如果采用这种新型环保建材，虽然单价略高，但综合考虑施工周期缩短和维护成本降低，长期来看是更经济的选择。” 我结束了最后一部分的讲解，合上文件夹，微笑着看向陈先生。

陈先生似乎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好好好，林小姐分析得非常专业，透彻！哎呀，真是人美又聪明！王总果然有眼光！” 他又一次提到了王明宇，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意味，大概是猜测我和王明宇的关系。

我但笑不语，起身送客。“具体方案和详细报价，我会尽快整理好发给您。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送走一步三回头、目光还黏在我腿上的陈先生，我回到自己的隔间，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舌尖尝到苦涩，心里却泛起一丝甜腻的、虚荣满足后的涟漪。

电脑右下角，社交软件图标闪烁了一下。是苏晴发来的消息，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点开，快速回复：“随便呀，老婆做的都好吃~” 后面跟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然后，我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高楼林立的城市风景。（送走陈先生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我转身回到座位，刚松了口气，内线电话又响了。前台小姑娘的声音带着点为难：“晚姐，陈先生说忘了问几个细节，又回来了，说想再跟你聊聊……”

我抬眼看向玻璃门外，果然，那个微微发福的身影又出现在前台，正搓着手，笑容可掬地跟小姑娘说着什么，眼神却不时往我这边瞟。

心里暗骂一句。面上却只能挂起职业微笑，起身再次迎出去。

“陈先生，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我将他引到会客室，保持距离坐下。

“哎呀，林小姐，不好意思又打扰你。” 陈先生搓着手，笑容满面，目光依旧像粘腻的蛛丝，在我身上缠绕。“刚才听了你的讲解，真是茅塞顿开！不过回去路上我又琢磨了一下，关于那个结构优化方案……” 他开始东拉西扯，问的问题半专业半臆想，有些甚至重复了上午讨论过的内容。

我看穿了他的把戏——无非是想多待一会儿，多看看。心里那股被冒犯的感觉混合着一种荒谬的得意又升腾起来。作为林涛时，何曾被人这样“珍惜”地拖延时间只为多看几眼？但现在，我是林晚。

我耐着性子，用更清晰简洁的语言再次解释，偶尔在白板上写画。每次起身，都能感觉到身后那两道灼热的视线，紧紧追随着我的腰臀和腿。我故意放慢一些书写的动作，让西装裙的腰线绷得更紧，让小腿的线条在丝袜下更显流畅。

墙上的时钟指针一格一格地挪动。很快到了十一点半，然后是十一点三刻。

陈先生仿佛才惊觉时间，拍了一下大腿：“哎哟！都这个点了！看我这脑子，一讨论起来就忘了时间，耽误林小姐这么久！” 他脸上毫无歉意，反而有种计划得逞的满足，“这样，林小姐，无论如何，赏个脸，让我请你吃个午饭，就当是赔罪，也顺便……咱们边吃边聊，有些细节吃饭时候氛围轻松，说不定更好沟通！”

他说得冠冕堂皇，眼神里的期待和某种暗示却掩藏不住。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为了赚钱，为了这个王明宇介绍的、可能还算不错的单子，也为了不把关系弄僵（毕竟这种小老板圈子里，口碑有时候比专业更重要），我知道这顿饭推不掉。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略显为难又最终妥协的得体笑容：“陈先生太客气了。那……好吧，就简单吃点，我们继续把问题理清。”

“好好好！林小姐爽快！” 陈先生立刻眉开眼笑，殷勤地帮我拿起外套和包（被我礼貌而坚定地接了过来），引着我往外走。

他选了附近一家装修尚可、带点小资情调的中餐厅，要了个安静的卡座。菜单推到我面前，极力推荐：“林小姐看看喜欢吃什么，别客气！这家的招牌菜都不错。” 目光依旧黏在我脸上。

我随意点了两个清淡的菜，把菜单还给他。他却没接，转头对服务员说：“先来一扎鲜酿啤酒吧，冰镇的。天热，喝点清爽。”

我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工作午餐，还是和客户，喝酒并不合适，尤其是这种明显带着其他意图的“劝酒”。但直接拒绝，场面可能会尴尬。

“陈先生，我下午还要回公司处理事情，酒就算了吧？” 我试图婉拒。

“哎~一点点啤酒，不碍事的！就当解解渴，助助兴嘛！咱们聊得投缘，不喝点怎么行？” 陈先生不由分说，已经让服务员去准备了。他笑呵呵地看着我，“林小姐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心里那股烦躁和无奈又涌上来，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微笑。我知道，很多时候，在这种应酬场合，女性面对的不仅仅是专业能力的考验，还有这些附加的、令人不快的“考验”。作为林晚，我需要学会应付。

“那……我只喝一点点，陈先生。” 我妥协了，语气软下来，带点无奈的娇嗔。这一招对很多中年男人似乎有点用。

果然，陈先生更高兴了：“好好好，随意随意！”

啤酒很快上来了，冒着冰凉的气泡。陈先生热情地给我倒满一杯，金黄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荡。他自己也倒满，举起来：“来，林小姐，为我们合作愉快！”

我端起杯子，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带着微苦和麦芽香气滑入喉咙。其实我酒量不差，作为林涛时也常应酬。但现在这具身体对酒精的耐受度似乎弱一些，而且我必须保持清醒。

陈先生却开始劝酒，自己喝得挺快，话也更多起来，渐渐偏离工作主题，开始打听我的个人情况，夸赞我的外貌气质，言语间试探我和王明宇的关系。

我只能小心应对，偶尔把话题拉回项目，喝一两口啤酒，大部分时间都在吃菜，听他夸夸其谈。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为了赚钱，不容易。就当是看一场滑稽戏，而我是戏里那个美丽却需要虚与委蛇的主角。

看着对面陈先生渐渐发红的脸和越来越不加掩饰的眼神，我忽然有点想笑。这个世界对漂亮女人，既有额外的便利，也有额外的麻烦。而我，曾经是个男人，现在却要亲身体验这一切。

这感觉，真他妈……复杂。

但为了“林晚”的生活，为了那份扭曲的、却又让我沉迷的“存在感”，这杯啤酒，我得喝下去。哪怕只是沾湿嘴唇。

“陈先生，” 我再次举起杯，打断他关于“女人太漂亮容易招是非”的“高论”，笑容甜美，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们还是聊聊，您对项目预算的最终期望值吧？这杯，我敬您对我们事务所的信任。”

我把话题，牢牢钉死在工作和钱上。这是我能抓住的，最安全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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