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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船淫梦压星河】(纯爱)(第十八章 北风南风 第十九章 待月西厢),第2小节

小说: 2026-02-20 09:52 5hhhhh 7630 ℃

  她紧紧咬住了下唇。

  我的指尖找到了小穴最上方微微凸起的位置,隔着湿透的冰丝轻轻按压下去,用指腹画一个很小很慢的圆。她的大腿猛地夹了一下我的手,旋即又松开,喉咙里有一点极其微小的声音被她死死压住,压成一丝气音从鼻腔里漏出来。

  我加了一点力道。指腹沿着那道缝隙上下滑动,冰丝面料又湿又滑,每次经过豆豆时,我用指尖刻意停留,轻轻按一下再放开,按一下再放开。

  她的身体在座椅上轻微地颤动着。从外面看,也许只是车身的正常晃动,但我的手能感觉到,其实是她在发抖。

  我用中指隔着布料往那道缝隙中间按了一点。冰丝陷进去一点点的深度,被温热的软肉从两边裹住,湿液从按压的缝隙里挤出来,沿着指缝往下流。

  她的腰忍不住往前送了一下,然后掐住了我的手腕。

  五根手指死死扣上来,指甲几乎要掐进我手腕的皮肤里,又因为用力和快感而微微发抖。

  她既没有推开我,也没有拉开我,而是把我的紧紧按在穴口停住。

  过了三四秒,她把我的手从裙底慢慢地抽出来,按在我自己的大腿上。我的中指和无名指上沾着一层亮晶晶的湿液,在空调的冷风里蒸出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热气。

  她面不改色,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我们的对话框,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小苏同学:要不行了,别弄了,要流到座椅上了,给人家弄脏了

  我擦掉手指上的爱液,低头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字:>顾珏:珺珺憋坏了?

  她的回复几乎是秒回:>小苏同学:废话>小苏同学:九个月了>小苏同学:你负责??弄到人家座位上你赔啊?

  我忍住笑,又打:>顾珏:那你刚才还帮我挡

  她瞪了我一眼,低头飞快地戳屏幕:>小苏同学:我不挡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小苏同学:你怎么什么都要说出来

  我回:>顾珏:珺珺还是下面的嘴巴诚实一点

  她看完这条,耳朵肉眼可见地红到了耳垂。她打字的速度更快了,像在泄愤:>小苏同学:闭嘴>小苏同学:生理反应而已>小苏同学:你少得意>顾珏:上次你可是求我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嘴唇动了一下,像在咬牙。然后打:>小苏同学:那是莫斯科。这是海城。这是出租车。

  >小苏同学:场合搞清楚>顾珏:那今晚我们假装在莫斯科怎么样?

  她飞快地打:>小苏同学:你想得美。今晚你先回自己家,明天来我家吃饭吧。

  >小苏同学:你今天已经非常过分了>顾珏:那明天晚上呢?

  她的打字速度慢了下来。我从余光里看到她咬了一下嘴唇,犹豫了几秒,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小苏同学:我家阁楼有个客房。隔音特别好。我小时候在上面大喊大叫,他们都听不见。

  我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顾珏:所以呢?

  她锁屏,转头看窗外,装作在欣赏海城的天际线。

  我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她假装在看窗外,但她的耳朵红透了,一直红到耳垂。

  车里在讲某玄幻小说,声音忽高忽低,掩盖了空调风口那点儿呼呼声。

  主角和反派在宇宙中斗法,一招就把其他星球轰碎了。听得我嘴角抽搐。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你知道我觉得最难熬的是哪一个月吗?」

  「几月?」我问。

  「五月。」

  「为什么?」

  「你那阵子说是要搞教研室内答辩,连着六天没给我打电话。」她可怜兮兮地说,语调里却一点也听不出责怪,「第四天的时候,我就很委屈了,开始生你的气。」

  我微微愣了一下,脑子里自动闪回那段时间的时间线。那时候我盯着屏幕整理文献,改代码,晚上十点之后脑子像被榨干,闭上眼就能睡过去。

  「后来你第七天打过来。」她接着说,「我看着屏幕亮着,一直没接。」

  「我记得。」我说。

  那天我在宿舍走廊里走来走去,手机听着嘟嘟的提示音,手心全是汗。过了一会她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洗澡了。」

  「你那天是不是根本不在洗澡。」我盯着她说。

  「嗯。」她很干脆地承认,「我在床上躺着哭。」

  她说话的时候,把头靠在了车窗玻璃上,头发蹭了一下玻璃,发出一点轻微的沙沙声。

  「一边觉得自己特没出息,一边又觉得你特过分。」她顿了顿,「后来想想吧,你要是真不要我了,应该不会直接把我删掉,大概至少会说一声。你就是那么讨厌。」

  「对不起。」我诚心实意地说。代入她的角度,我确实相当讨厌。

  她没立刻接话。司机在前面打着方向,车里只剩下引擎压在底下的低声嗡嗡,和小说里在喊「大道都磨灭了!」。

  等红灯的时候,她把额头从玻璃上挪回来,又靠在我肩上。

  「你说对不起的时候,那个眼神。」她说,语气恢复了一点平时那种轻飘飘,「像我们家橘子把碗打碎以后趴在垃圾堆旁边看着我。」

  「你拿我跟橘子比啊?」

  「是有点不恰当。」她抬手,在我肩膀上捏了一下,「行吧,原谅你一次。」

  「这么轻易?」

  「有条件的。」

  她伸出左手,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很小的间距:「以后不管多忙,每天至少发一条消息,内容随便。发一个句号也行。」

  「句号?」

  「代表『我还好,我在想你』。」

  我看着她的横截面侧脸,真好看。

  「好。」我说。

  她伸过来,用额头撞了一下我的肩:「你要敢赖账,我就每天给你导师发邮件问他你去哪了。」

  「……你知道我导师邮箱?」

  「查你系网站很难么?」

  评书里的宇宙位面毁灭了三四个了,司机透口气,感慨了一句「我操」,把声音调小了一格。

  窗外开始出现熟悉的街口和路牌。海城的天在这个点灰里带一点橙色,楼房一栋一栋排过去,地上有一缕淡得模模糊糊的热气往上冒。

  车到我家小区门口,她坚持要把我送到家门口。

  楼下的晚风有一点湿,晒了一白天的水泥地面还很烫。小区门口那块草坪被踩出两条光秃秃的小路,有个小孩在远处放泡泡,泡泡被风吹得往门卫室方向飘。

  她站在单元门台阶上,比我高了半级,正好和我视线平齐。

  「明天中午来我家吧。」她说,「我妈做排骨。你之前老说想吃。」

  「还有别的我爱吃的吗?」我问。

  她假装没听懂:「还可以有清蒸鲈鱼、油焖大虾、红烧狮子头、酸辣土豆丝、蒜蓉西兰花……」她数了一串,又努努嘴,「你可以点几道菜的,明天你是贵宾。」

  我伸手捏她的脸颊:「小苏同学你装什么装。贵宾能不能吃一点不一样的?」

  她笑着拍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带着一点狡黠:「我说的都是菜名啊。你在想什么呢,顾同学?家里当然只有家常菜。」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靠近一点,压低声音,「还有我可以吃。」

  她眼睛不受控地往上翻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不笑出来。

  「你真恶心。」她嘴上这么说,脸上那一点笑色没忍住,在眼尾那儿炸开,「我妈喜欢听好听的,明天你就夸她年轻、夸她菜好吃就行。别在餐桌上讲这些变态的话。」

  「你觉得我会在你爸妈面前讲那些?」

  「你现在就在单元楼门口讲。」她白了我一眼,往后退了一步,好像害怕我继续在这里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我不禁看了一眼门口的监控。

  「那我上去了。」我朝楼上努了一下下巴,「明天中午见?」

  「早点来。」她说。

  我以为就这样结束,她忽然向前一步,很快地在我嘴唇上碰了一下,再往后退两步,退进光线稍暗的地方。

  「记得带伏特加。」她说,「你别说没拿。」

  「你爸喜欢伏特加?」

  「伏特加给我喝的。」她理所当然,「我爸不喝洋酒。」

  说完,她转身跑出去,裙摆被晚风拎了一下,露出一小截小腿。楼道里的灯亮了一格,照了一片淡黄出来。

  「早点睡!」她喊了一句。

  「发个句号。」她又补了一句。

  我冲着她摆了摆手。

  心想:你叫我早点睡?被你撩的怎么睡得着。不过今晚航班必须停飞,养精蓄锐。得为明天可能的遭遇战做准备啊。狭路相逢硬者胜。

  晚上,我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是熟悉的海城夜景,隔壁传来爸妈看电视剧的声音。一切都很熟悉,就像小时候那样。

  我翻了个身,又翻过去。被子有晒过太阳的味道。

  床还是那张床,被子还是那条被子,可我满脑子都是她。

  >顾珏:睡了吗?

  对面回复来得很快。

  >小苏同学:猜。

  >顾珏:没睡>小苏同学:你怎么知道?

  >顾珏:?

  那边停了一会儿,好像在思考。

  >小苏同学:口我她语音打过来。

  我戴上耳机,接通。

  「懒得打字了。」她说,声音比白天沙一点,好像躺着说话,气息被枕头挡了一部分。

  「你在干嘛?」我问。

  「在床上啊。」她说,「这鬼天气,热得人只想躺着。」

  「巧了,我也在床上。」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敏感了。」

  「你少来。」她哼了一声,床单摩擦的声音传过来,「你那张床多大?」

  「一米五。」

  「我记得那张宿舍床才九十公分。」她说,「升级了。」

  「一米五还不够爽。」我说。

  「睡下你一个足够了。」

  「睡下两个人勉强,」我很认真地给她做估算,「得贴着睡。」

  「等儿,我看看你什么姿势躺的!」她快速挂断,重新拨给我视频。

  屏幕里的她躺在床上,头发散落在枕头上,脸颊带着一点红晕,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睡衣最上面的两三排扣子没系,露出漂亮的锁骨和引入遐想的雪白肌肤。

  「你怎么穿这么少?」我问。

  「热。」她说,「你夏天没在海城生活过吗?」

  「屁话。但你这样……」

  「这样怎么了?」她歪着头看我,又故意把领口往下拽,露出一点点乳球,隐约都要露出一点点乳晕。她眼睛里有光在闪,「又没人看得见。」

  「我看得见。」我忍不住盯着她的领口看。

  「你不算。」

  「我怎么不算?」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是我男朋友,你看多少都可以。」

  「那你再往下拽一点吧,这个领口有点歪。」

  「不可以哦。」苏鸿珺非常乖巧地拒绝,然后把领口拉上去。

  我深呼吸了一刻。

  「苏鸿珺,」我说,「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故意撩我,然后让我睡不着。」

  「我没有,」她眨眨眼,表情无辜,「我只是在和最最亲爱的男朋友视频通话。」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小苏同学。」

  「嗯哼?」

  「你知道我现在很想做什么吗?」

  「……什么?」

  「打车去你家楼下。」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不太好,我爸会很为难。」

  「那明天呢?」

  「明天中午来我家吃饭。」她说,「晚上呢……」

  她的声音拖了一下尾音。

  「晚上什么?」

  「我家阁楼不是有个客房嘛。」她说,语速刻意放慢,「床一米五。」

  「哦。」我说。

  「你可以住那儿一晚。」她又补了一句,「省得喝了酒回去不安全。」

  「这是在诱导我喝酒?」

  「你自己想喝。」她笑了一声,「你要真不想留下,喝茶也行。」

  「当然想喝酒。」我说。

  「那你自己控制好量。」她说,「醉得吐一床我可不给你洗。」

  「那你家隔音怎么样来着?」我明知故问。

  「呵,隔音可好了,你体验一下就知道了。」她一脸单纯地回答。

  然后她把手机凑近了一点,嘴唇几乎贴着屏幕。

  「珏,」她轻轻地说,「小时候爸妈从不让我独自在楼上玩,你知道为什么嘛?」

  「为什么?」

  「阁楼存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怕我出了危险,」她说,「隔音太好了,在楼上发生什么都没人知道。」

  我要喷火了。

  「珺……」

  「好了,」她突然打断我,语气恢复了正常,「早点睡吧。明天中午早来,想早点见你。」

  「等等——」

  「晚安呀珏宝~」

  她挂断了视频。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猫戏耍的老鼠。

  不对,她家还有只叫橘子的猫。

  那我就是明天要被两只猫戏耍的老鼠。

  我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光很亮,心里热得像有一团火在烧。

  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才睡着。

  ……

  第二天中午,我拎着两瓶伏特加、一套俄罗斯巧克力和几件珐琅餐具,还有一大袋水果,站在苏鸿珺家门口。

  她家住的是一栋高层的顶楼复式。十七楼和十八楼打通,上面还带一个阁楼,我以前来过几次。

  门铃按下去不到三秒,门就打开了。

  苏母穿着一条碎花围裙,头发松松垮垮地扎,额前有一点汗。

  「小顾来了?快进快进。」她一边侧身给我让路,一边从我手里接东西,「哎哟你孩子,来就来,还提这么多。」

  「都是一点吃的。」我说,「阿姨尝尝。」

  苏母低头扫了一眼,看到两瓶洋酒,笑着说:「这是伏特加吧?度数高不高?」

  「四十度左右,比咱这边白酒低一点。」

  「那还好,」她把酒放在鞋柜上,「你叔叔改天喝。你跟珺珺,一年没见了吧?」

  「九个月零……」我刚要说,意识到这是她的台词,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是挺久的。」

  客厅不大,收拾得很干净。电视柜上摆着一排书,排得很整齐。桌子上趴着一团橘黄色的东西,看到陌生人进门,耳朵抖了一下。

  「橘子,下去。」苏母回头吆喝了一声,「不要在桌子上玩。」

  那团毛懒洋洋地抬头,黄眼睛看了我一眼,从伸了个懒腰,跳到地上,晃晃悠悠地往茶几底下一钻。

  苏父从书房出来,眼镜架在鼻梁上,穿着一件花衬衫。

  「小顾回来了。」他点了一下头。

  「叔叔好。」我说。

  他嗯了一声,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开了电视,坐到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开始挑茶叶。

  「老苏你烧水。小顾先坐会儿啊,」苏母说,「珺珺在楼上不知道干什么,我去叫她。你随便看看,当自己家就好。」

  我站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听到楼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抬头看去,她正从楼梯走下来。

  今天她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裙子,裙摆比昨天那条稍长一点。头发披下来,耳垂露出来,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她一边下楼,一边整理袖口,果然看起来非常乖巧。

  「你来了。」她站到楼梯最后一级,停了一下,冲我笑了一下,一副知情达理的大家闺秀做派,声音温柔得让我有点不习惯,「快进来坐。」

  我「嗯」了一声,自觉把鞋摆整齐,提着手里的袋子走过去。

  她从我手里把袋子接过去,顺手放到柜子上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用指尖轻轻在我后腰旁边戳了一下。

  「坐吧。」她在沙发旁边指了指。

  我刚坐下,那团橘色的毛从茶几底下钻出来,「喵」了一声,一跃跳上沙发,然后很霸道地趴下去,把自己那一大坨肚子摊开。

  「橘子让你摸肚子?」苏母从厨房端水果出来,惊讶了一下,「它平时不理人。」

  我很少和猫玩,伸手试探着摸了一下,它眯起眼睛,尾巴轻轻拍在我手腕上。

  苏鸿珺蹲在茶几旁边,看了一眼橘子,又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点得意:「它眼光挺好的。」

  「看人好坏?」我问。

  「其实主要看你喂不喂。」她很诚实地分析,「昨天我和它讲了一下你回来对它的利好,我说国外的猫粮可能更好吃。它很笨的,应该听不懂。」

  橘子打了个哈欠,粉红色的舌头在嘴里卷了一下,接着翻个身,露出更多肚子。

  苏母笑着摇头:「行了珺珺,又开始扯。小顾,去洗个手,一会儿准备吃饭了。」

  「对了,清扬呢?」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没见到苏清扬。

  苏清扬是苏鸿珺妹妹,小她三岁,大概明年就该高考了。

  「她呀,哎,燕大邀请人家去夏令营了。」苏鸿珺撇了撇嘴,还故意用酸溜溜的语气。

  然后她好像又意识到「小姨子」「酸溜溜」这些,似乎对应一些非常不纯爱的展开,于是清了清嗓子,恢复正常语气:「不过你现在才想起来她不在家,可见这家伙平时没什么存在感。」

  「呃,这不是好几年没来你家了吗?」我有点尴尬地转移话题,「燕大?她这么厉害?」

  「搞不好我要成家里高考分最低的……」她气鼓鼓地说,「不过幸好我漂亮,主要是特别聪明。」

  我忍不住笑。

  我珺当然是最聪明最漂亮的。

  ……

  苏母在厨房忙活最后一道菜,叮叮当当的声音伴随着菜香飘出来。

  苏鸿珺带我去洗手间洗手。

  洗手间不大,两个人挤进去,镜子里能够看到两幅有点局促的侧脸。

  她站在我旁边,看我开水龙头、挤洗手液,很认真地搓手。她把自己的手也伸过去,挤了一坨洗手液,把手塞进我的掌心,泡沫堆在一起。

  「昨晚睡得好吗?」她语气特别无辜。

  「你觉得呢?」

  「我觉得应该不太好,」她压低声音,「因为我也没睡好。」

  我关上水龙头,转头看她。

  她就站在我旁边,离我不到二十厘米。

  「你昨晚故意的吧。」我说。

  「什么故意的?」

  我深吸一口气。

  「小苏同学。」

  「诶?」

  「你知道我已经忍了九个月了吧?」

  「知道啊。」她的语气轻飘飘的,「我也忍了九个月。」

  「那你还——」

  「你少在我家洗手间讲色情言论。」她用纸抽擦手,「隔墙有耳朵。」

  「墙这么厚,肯定能过滤掉色情。」我剥了一张纸擦自己的手,「外面顶多听见一点言论。」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珺珺!小顾!可以吃饭了!」苏母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她连忙应了一声,拉开门,表情已经换成乖巧版,也跟着吩咐:「快点,小顾。」

  然后她看了我一眼,用气音说:「色情言论晚上再说。」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留我一个人站在洗手间里。

  我深呼吸了三次,跟出去。

  餐桌上菜很丰盛。糖醋排骨,红烧鲅鱼,清蒸大虾,红烧狮子头,旁边还堆着一盘小青菜、一盘凉拌黄瓜。

  「尝尝糖醋排骨。」苏母给我夹了一大块,「我感觉这几年手艺进步了。」

  「阿姨做的肯定好吃,我在俄罗斯吃食堂馋死了。」我说,一边把那块排骨送进嘴里。

  醋和糖的比例调得刚好,酸不抢味,甜慢慢往舌头后面散开。

  「在那边吃饭,」苏母看我咀嚼的空档问,「能习惯吗?」

  「凑合,」我坦诚地说,「有心情也学着自己做几个菜嘛。」

  「他在那边买了个破锅,」苏鸿珺插话,「还可乐鸡翅呢,用的是无糖可乐。」

  「小孩子不懂事乱做的。」我有点尴尬地说。

  苏父忽然开口:「学的是物理?」

  「是。」我放下筷子,稍微坐直一点,「分子动力学方向。」

  「嗯。」他点了一下头,「这是研究什么。」

  「要是举个例子……」我说,「比如建模算金属表面的势能,或者模拟复合物弛豫的过程……」

  我说了一半,看到他眼睛里那盯着我的神色,忽然有点不确定对方到底听了多少。

  他顿了一下:「挺好,在电脑里把自己的世界算明白。」

  桌子底下,有一只光脚从对面慢慢探过来,先是碰到我的裤腿小腿,再往上蹭了一点。

  排骨还在嘴里,筷子都停了一下。

  似曾相识的剧情啊,这家伙主场作战胆子这么大?

  我一边回答苏母「那边冬天零下多少度」,一边试图在桌下伸手把她那只小脚捏住。

  这次她真的长记性了,一看见我的手往下,就飞快地把脚往后撤。等两只手在桌面以上了,她又把脚伸过来撩拨。

  于是我用两条腿把她夹住。

  然后掐住脚踝,用膝盖夹住。她直接傻眼了,身体明显抖了一下,轻轻一挣,没挣开,又不敢用太大力挣脱。

  拇指按住脚心那一小块凹下去的地方,慢慢地揉了一圈。她的五根脚趾本能地蜷了一下,又慢慢展开。但是毕竟是在她家里,不好太过分。我又挠了一下她的脚心,恋恋不舍地把她的小脚放开。

  「哦哼——」

  她抽了一口气。

  苏母抬头:「怎么了?」

  「被虾刺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虾,表情一本正经,「壳太硬。」

  「我给你剥?」苏母说着,放下筷子,已经要伸手过来。

  「不用不用。」她慌忙抢在前头,很熟练地开始剥壳,实际上手指头有一点发紧。

  她抬头瞪我一眼,那里面的意思不用翻译,我也看得很明白。

  我假装没看见,老老实实吃自己的虾。

  苏父夹了一块鱼,眼睛突然抬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又看一眼苏鸿珺,最后低头,把鱼送进嘴里。

  聊到一半,我不小心筷子一滑,一块排骨从筷子间掉出来,掉进碗里。

  苏母下意识看过来:「哎,小心。」

  「手滑了。」我说。

  「喝了点酒,手不稳,」苏鸿珺很自然地接了一句,给我夹了一块鱼肉放我碗里,声音黏糊糊的,「那你就多吃点,吃饱了有力气,才能好好表现。」

  「怎么,还要让小顾表现?」苏母笑着问。

  「一会儿让他洗碗啊,可不得好好表现。」她飞快地回答,不带一点停顿。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眨眨眼没说话。

  吃饭中途,苏父忽然换了个话题:「以后打算读博?」

  「不好说,」我说,「看看读研顺不顺利。」

  「那以后回不回来?」他问。

  苏鸿珺撇了我一眼,又低头盯碗。

  「肯定回来。」我说。

  「嗯。」苏父点了一下头,「还是国内好。」

  苏鸿珺继续低头,用筷子把碗里的一粒饭拨到嘴里,不露声色。

  饭后,苏母收拾碗筷,我想上去帮忙。

  「珺珺,你带小顾下去走走,消消食。」苏母竟然不许,「别太晚回来。」

  「好。」她应了一声,拿起门口挂着的钥匙串,顺手抓了一个小扇子。

  太阳还在头顶,午后依旧是热,空气里蝉叫得烦人。

  终于脱离了父母的视线,苏鸿珺把手插进我的手里,十指相扣。我们沿着小区里那条被梧桐树遮了一半阳光的小道慢慢走。地上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土路,从一丛灌木钻过去,通向一块小草坪。

  她手里拎着那个小扇子,没怎么扇,只是拿来拎着玩。

  「你那天问我以后什么打算,」我说,「研肯定是在那边读,后面没想过。」

  「看出来了,我爸一和你说话,你就犯紧张。」

  「那你呢?」我问。

  「我?」她把扇子往空中一扔,接住,「我考虑过要不要去你那读研。但是太冷了,我感觉遭不住。可是异地也有点遭不住。」

  「你可以冬天回青岛,夏天来莫斯科。」我说。

  「你当我是候鸟?」

  「其实你比较像猫,」我说,「找一个自己觉得舒服的地方蹲着,很懒地换窝。」

  「我们家已经有一只猫了。」她侧头看我一眼,「照你说的,那叫旅游不叫上学。」

  我们在小区后面的小花园里坐了会儿,旁边有个小孩在学骑车,车摇摇晃晃,家长在后面追。她把扇子撑开,在我们俩中间放了一会儿阴影,又合上,放到膝盖上。

  然后开心地贴过来,手往我这边挪过来,我顺势把她的手包在手心里。

  她靠在我肩上,我揽着她的腰。大夏天贴着有点热,但是香香软软的抱着也很舒服。

  「我告诉你一件事。」她突然压低声音。

  「什么?」

  「我爸今晚会喝酒。」

  「……然后呢?」

  「然后你喝醉了,就得留宿。」她的语气里带着得意,「总不能让你醉着回去吧?」

  我挑眉:「你怎么那么有把握我会喝醉?」

  她伸出手指戳我的胸口:「因为你为了留下来,一定会配合。就算没醉,你也会假装醉。」

  「不愧是最了解顾珏的女人。」

  「当然,」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别忘了,我认识你多久了。」

  「认识归认识,」我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停在腰窝的位置,「但有些事情,你也是九个月前才知道的。」

  她的身体颤了一下。

  「珏,」她压低声音,「这里是公共场合。」

  「我知道。」

  「那你手往哪放呢?」

  「我在帮你检查腰椎,」我无辜地说,「你每天坐着看书,腰不好。」

  她咬着嘴唇瞪我,眼神里却分明有笑意。

  「行,」她说,「今晚你住阁楼。但你必须表现得像个正人君子。」

  「我本来就是正人君子。」

  「是吗?」她凑近我的耳朵,声音压低,「我倒是想见识一下伪君子~」

  我的喉结动了动。

  她直起身,恢复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走吧,回去了,外面太热了。」

  晚上吃完一轮饭后,苏父从柜子里翻出一瓶茅台。瓶子上有一点灰,显然是放了一阵子的。

  苏母看了,惊讶地说:「老苏,你不是你说要放到清扬考上大学才开的吗?」

  苏父推了推眼镜,难得地笑了一下:「小顾从那么远回来,喝点好的。清扬的以后再说。」

  我有点受宠若惊:「叔叔,这太贵重了……」(对不起了小姨子)

  「你带的那个伏特加先留着,」苏父摆摆手,「今天高兴,喝点好的。」

  我坐在苏父对面,苏鸿珺坐在我们中间一点的位置,她也想凑过来喝两口。苏母不喝,坐在沙发上听我们聊。

  第一杯酒是敬的,第二杯开始,话慢慢多起来。

  苏父平时在课堂上大概说得不少,但在家里话没那么大。喝了几杯之后,健谈起来。

  「你们现在出国容易。我们那会儿出个城都费劲。」他说,「当年追她妈,我骑了四十公里自行车,给她送一本书。」

  「什么书?」我问。

  「《辩证唯物主义概论》。」苏母笑着接话,「一点都不浪漫。」

  「你考试要用的书。」苏父解释,「我替你去买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桌上的酒杯,声音却有一点轻微的得意和怀念。

  那得意并不属于喝酒,而属于他提起自己当年做过一件「真心又费劲」的事。大概拿出时间和真心去对待某件事和某个人,本身就已经算豪气。

  苏鸿珺坐在旁边帮着添酒,偶尔也舔两口,把自己辣得翻白眼。

  「爸你少喝点。你喝多了就讲明史,讲一晚上谁受得了。」

  苏父被自己女儿当众拆穿了一点小毛病,不动声色地咳了一声:「明朝有意思。你知道最有意思的是什么吗?不是那些帝王将相,而是那些小人物……」

  「你讲给你学生听就行,别拿你女婿练手。」她极小声地说。

  「胳膊肘往外拐……」苏父嘴上这么回了一句,却没反驳,也没再说什么明史。其实我倒想听一点,太多就算了。

  酒一点点下去,我脸开始发热,胃里有一团暖气慢慢往上冒。

  苏鸿珺小声在旁边说:「你慢点喝。你要s 是今天醉到不省人事,我就恨死你。」

  「那不能,今晚有打算要做,我有数。」我也小声回。

  她看了看苏父,看了看厨房,手肘顶了我一下:「见机行事。」

  酒过三巡,苏父的眼角开始有点红,声音也慢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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