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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苍衍雷烬》第九十九至一百零一章,第1小节

小说:苍衍雷烬 2026-02-20 09:54 5hhhhh 9210 ℃

第九十九章 归途调息

赤红荒漠的风卷着砂砾,在三人身侧呼啸而过。

龙啸心念微动,体内那融合了火属性的紫金雷霆真气沛然涌出,灌入手中沉重的狱龙斩。刀身轻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其上暗金与炽白的纹路次第亮起,一股灼热而威严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御器飞行的法门——之前是御使“惊虹”剑,但此刻,这柄新得的狱龙斩,便是他的“器”。

“起。”

低喝声中,狱龙斩脱手悬浮,刀身嗡鸣加剧,在真气的催动下缓缓悬停。原本就宽厚的刀身轻盈,最终化作静静悬停在离地尺许的空中。刀身上雷火纹路流转,散发着沉凝如山又暗藏爆裂的奇异气韵。

凌逸早已轻飘飘踏上“寒霜”剑所化的冰蓝剑光,身姿如雪中仙,清冷绝尘。罗若也召出“潋滟”剑,湛蓝剑光如水波荡漾,托起她的身形。

“龙师兄,你这新的仙器……”罗若眨着大眼睛,看着那扇颇具视觉冲击力的暗金“门板”,忍不住噗嗤一笑,“好似一面盾牌,不,像一扇大门板!以后要是同门师兄弟多了,你这‘门板’一载,怕是能带上好几位呢!”

她自是开玩笑。御器飞行,器随心动,仙器可在一定范围内随心变化大小,以便载人。她的“潋滟”剑若全力催动,亦能化作门板大小的湛蓝光幕。只是如狱龙斩这般天生厚重、放大后更显磅礴的,确实少见。

龙啸闻言,也是无奈一笑。狱龙斩的“体型”确实与众不同,他摧使御器,无需像御剑一样放大。他纵身跃上刀身,足底传来坚实而微烫的触感,仿佛踏在一块烧红的巨岩之上。心念与刀身深处那初生的、桀骜又隐隐与他共鸣的兵魂相连,尝试操控方向与速度。

起初有些滞涩。狱龙斩太沉,对真气消耗颇巨,且其中蕴含的雷火之力霸道狂烈,与他新生的变异真气虽同源,却仍需磨合。飞行起来,不如以往御使“惊虹”剑那般灵动迅捷,反而有种沉重的压迫感,破空之声沉闷如雷。

龙啸沉下心来,一边飞行,一边细细体会。真气流转间,不断调整着输出的力度、频率,尝试与狱龙斩的“呼吸”同步。刀身深处的兵魂传来模糊的反馈,时而抗拒,时而迎合。那被重重符文封印的“齑炀”残渣,偶尔也会传来一丝冰寒的悸动,仿佛沉睡毒蛇的轻颤,提醒着他肩负的重任。

途中,他多次微调飞行的姿态与速度。时而催动雷火之力加速,暗金“门板”拖出长长的炽白尾焰,呼啸疾驰;时而收敛气息,仅凭真气托举,平稳滑翔,感受刀身与天地灵气间那玄妙的共鸣。

凌逸御剑在前,清冷的背影始终稳定,偶尔回头一瞥,见龙啸虽略显生疏,却稳步适应,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认可。罗若则好奇地跟在龙啸侧后方,看着他与那“大门板”较劲,时而捂嘴轻笑,时而出声提醒一二。

如此飞行约莫两个时辰,远方赤岩镇那熟悉的、由赤红色岩石垒砌的粗糙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夕阳西下,将荒漠与小镇染成一片暖金色。三人按下遁光,落在镇外,步行入镇,以免惊扰凡人。

“来客居”客栈的招牌依旧歪斜地挂着。踏入略显昏暗的大堂,熟悉的嘈杂与烟火气扑面而来,竟让经历了古墟死寂与雷火狱恐怖的三人,生出几分恍如隔世般的亲切与松懈。

回到之前的三间上房,简单用过晚饭,各自回房调息。

龙啸的房间内,他并未立刻打坐。狱龙斩横置于膝上,手指轻轻拂过冰凉厚重的刀身,感受着其下奔涌的雷火之力与深处那抹不容忽视的阴寒封印。

出墟一战,虽只出了一刀,但调动新生真气、催动神兵硬撼强敌,对他的经脉与控制力都是考验。此刻静下心来,方能仔细检视自身。

他褪去上破烂衣,露出精悍结实、线条分明的上身。雷火铸身后,他的体魄更强健,肌肉贲张却不显笨拙,充满爆发力,肌肤下隐约可见淡金色的雷火纹路流转。然而,右臂肩胛至肘弯处,几道在之前循环梦境和雷火铸身中留下的较深旧伤,因白日运刀时真气奔涌过于剧烈,此刻竟然微微迸裂,渗出了些许淡金色的血珠,传来隐隐刺痛。

他正欲自行处理,房门却被轻轻敲响。

“龙师兄,是我。”罗若清脆的声音传来。

龙啸披上破烂外袍,开门。罗若端着一个小木盘站在门外,盘里放着清水、洁净布条和一小盒散发着清冽药香的青色药膏。

“凌师姐说你今日运功刚猛,恐有暗伤未愈,让我送些伤药过来。”罗若说着,目光落到龙啸披着破烂外袍却隐约透出血迹的右臂上,秀眉微蹙,“呀,真的裂开了!我帮你包扎吧。”

“不必麻烦罗师妹,我自己来就好。”龙啸侧身让她进来,口中却推辞道。

“龙师兄跟我还客气什么!”罗若不由分说,将木盘放在桌上,示意龙啸坐下。她性子单纯热情,在惊雷崖时便常帮师兄师弟们处理些小伤小痛,此刻做起来自然得很。

龙啸只得依言坐下,解开破烂外袍,露出伤口。

房间内灯光昏黄,映着罗若专注的侧脸。她先用沾湿的布条,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和汗渍。指尖偶尔不经意触碰到龙啸灼热紧绷的皮肤,两人都微微一顿。

罗若的脸颊在灯光下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但她努力维持着镇定,打开药膏盒,用指尖挑出清凉的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口上。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微凉的药膏与指尖柔软的触感,混合着少女身上淡淡的清涟花香,在狭小的房间内氤氲开一种微妙的气氛。

龙啸能感觉到她近在咫尺的呼吸,能看见她低垂的睫毛轻轻颤动。伤口处的刺痛渐渐被清凉取代,但另一种陌生的、有些紧绷的感觉,却悄然蔓延。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落在自己膝上的狱龙斩刀柄,仿佛那狰狞的龙纹能分散注意力。

“好了。”罗若很快涂好药,拿起干净的布条,开始缠绕包扎。她的手法熟练,缠绕的力道适中,既固定了药膏,又不会过紧。最后打结时,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与龙啸的手臂肌肤再次接触,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触了一下,迅速分开。

“谢……谢谢罗师妹。”龙啸轻咳一声,低声道谢。

“不用谢。”罗若飞快地收拾好东西,站起身,脸颊更红了些,“龙师兄你好好休息,运功时莫要再急躁了。我……我先回去了!”说完,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龙啸独自坐在房中,看着手臂上包扎妥帖的布条,鼻端似乎还残留着那淡淡的药香与少女气息。他摇摇头,将心中那丝异样挥去,重新凝神静气。

然而,当他试图运转《惊雷引气诀》入定调息时,却发现丹田内那紫金色的气旋有些不稳。并非真气不足,而是其中那新融入的火属性力量,与原本的雷霆真气并未完全水乳交融,时而躁动,引动经脉微灼。更麻烦的是,每当真气流转靠近右臂时,刀身深处那被封印的“齑炀”残渣,便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怨毒的意念干扰,虽瞬间即被刀身符文与他的心神压制,但次数多了,依旧让人心烦意乱,难以彻底静心。

就在他眉头越皱越紧时,房门再次被敲响,这次的声音清冷而平淡:“是我,凌逸。”

龙啸起身开门。凌逸一袭白衣,静静立于门外,清冷的眸子在他略显烦躁的脸上扫过,又落在他膝间的狱龙斩上。

“真气不稳?心神受扰?”她直接问道,语气肯定。

龙啸点头,将情况简略说了。

凌逸走进房间,并未坐下,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他:“狱龙斩非寻常仙器,其内封镇魔渣,纵有符文隔绝,天长日久,潜移默化之侵蚀亦不可不防。尤其你初得此刃,人刀未臻圆融,更需时刻以清明心神镇压疏导,不可有丝毫懈怠。”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真气新融火属,与雷力未完全调和,天下其他修道门派,练就道法真气属性驳杂,不似我苍衍道法,八十一周天后真气属性纯净单一。他派修道人士,真气雷火交加并不罕见,但在苍衍派中,闻所未闻,是福是祸,尚未可知,加之狱龙斩内魔渣干扰,寻常静功法门恐难奏效。我早年历练时,曾偶然得一残缺法诀,名曰《冰心鉴》,非攻非守,专于凝神静心,镇压杂念,澄澈灵台。或可助你稳定心神,调和真气。”

龙啸闻言,先是一喜,随即疑惑:“凌师姐,此等法诀……我乃雷脉弟子,修习水脉静心之法,是否可行?纵是能学,这……”他有些迟疑,这算不算偷学别脉功法?凌逸私下传授,是否不合门规?

凌逸神色不变,淡淡道:“《冰心鉴》并非我苍衍派水脉道法,乃是我在外机缘所得,与门派传承无关。其理在于以‘冰’之意境镇‘心’之躁火,凝‘神’之散乱,本质是心神运用之巧,与真气属性关联不大。你雷火真气暴烈,正需此等静心法门调和。至于授受……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你肩负镇魔之责,若心神失守,后果不堪设想。此法予你,是为助你履行职责,无关门派私授。”

她话语清晰冷静,将利害关系剖析明白,也撇清了可能涉及的门规问题。

龙啸心中感动,凌逸师姐外表清冷,实则心思细腻,考虑周全。他不再犹豫,郑重拱手:“多谢师姐赐法。龙啸定当勤加修习,不负师姐厚望。”

凌逸微微颔首,也不赘言,当即以传音入密之法,将《冰心鉴》的数百字口诀、心神引导的细微关窍,以及她自身修习的一些心得体会,清晰无误地传入龙啸识海。

法诀并不长,立意却颇高。讲究观想心如冰镜,映照万物而不染尘埃;神若寒潭,波澜不起而深邃自清。通过特定的呼吸节奏与意念引导,逐步摒除杂念,镇压心火,使灵台澄明,进而反照自身真气,引导其归于平和中正。

龙啸天赋本就不差,又有凌逸详细指点,默默体悟片刻,已觉心头那丝因魔渣干扰和新力量躁动而产生的烦闷感减轻了些许。他依诀尝试,缓缓调整呼吸,意念沉入丹田,观想紫金气旋之外,渐渐抚平那灼热的躁动。

效果虽非立竿见影,但方向已然明确。

“此法需持之以恒,方见其效。日后修炼,尤其是驾驭狱龙斩时,当常持此心。”凌逸见他初步入门,便不再多留,转身离去。

“还有,你这身衣服,赶紧换了吧。”

说完最后一句,白衣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龙啸独自在房中,看了一眼自己的一身破烂,苦笑一声。

然后龙啸,反复揣摩《冰心鉴》的奥妙,结合自身情况慢慢尝试。狱龙斩横于膝前,暗金色的刀身在灯光下流淌着沉默的光泽,刀身深处那冰冷的悸动似乎也在这逐渐澄澈的心境下,变得微弱了些许。

窗外,赤岩镇的灯火渐次熄灭,荒漠的夜风带来远方的凉意。

新的力量,新的责任,新的羁绊,以及新的挑战,都在这寂静的夜晚,悄然沉淀,等待黎明的再一次启程。

第一百章 炎州暗流

翌日清晨,赤岩镇的阳光已带上了炎州特有的灼烈。

龙啸推开房门时,精神已恢复了七八分。昨夜修习《冰心鉴》颇有成效,那法诀虽不直接增长修为,却如一方寒潭镇于识海,将真气中新生火性的躁动与狱龙斩深处偶尔传来的魔念干扰,都缓缓抚平。此刻他气息沉凝,眸中紫金色光芒内敛,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沉雄气度。

凌逸与罗若也先后走出房间。凌逸依旧是那副清冷如雪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从古墟出来时的淡淡疲惫,多了几分破开心障后的澄澈。罗若则恢复了往日的活泼,看见龙啸便笑着招呼:“龙师兄,早!看你气色好多了!”

三人正欲下楼用些早饭,客栈掌柜却亲自迎了上来,满脸堆笑,躬身道:“三位仙师,流火盟的王猛教头一早便派人来了,说是在镇中‘百宴楼’备下薄宴,为三位接风洗尘,庆贺平安归来,还请三位务必赏光。”

龙啸与凌逸对视一眼。王猛的消息倒是灵通,他们昨夜才悄然返回,今早便已寻上门来。不过想想也正常,流火盟在炎州经营日久,眼线遍布,这赤岩镇又是进出古墟的重要门户,他们三人并未刻意隐藏行踪,被得知也不意外。

“有劳掌柜传话。”凌逸淡淡应道,“我们稍后便去。”

掌柜连连称是,退了下去。

“这王教头倒是客气。”罗若眨眨眼,“不过也是,咱们可是从古墟深处全身而退呢!”她语气中带着点小骄傲。

龙啸微微一笑,心中却想,王猛此举,恐怕不止是客气那么简单。流火盟与苍衍派虽有往来,但毕竟分属不同势力,如此热情设宴,除了示好,恐怕也有探听古墟内情、乃至借势的意图。不过既在人家地头,对方以礼相待,倒也不便推辞。

三人简单用了些清粥小菜,先给龙啸买了件合身的干净劲装。便依言前往镇中的“百宴楼”。

百宴楼是赤岩镇最好的酒楼,占地颇广,楼高三层,以当地特有的赤红岩石混合耐火木材建造,飞檐斗拱,雕饰着火焰纹路,在这荒漠小镇中显得颇为气派。此刻虽不是饭点,楼前却已停着几辆带有流火盟火焰徽记的兽车,数名身着赤红劲装的流火盟弟子肃立两旁,显然王猛对此宴颇为重视。

见龙啸三人到来,一名领头弟子立刻上前,恭敬行礼:“三位苍衍派的道友,王教头已在三楼雅间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引路上楼,沿途所见,酒楼内部装潢也以赤红、暗金为主色调,饰以各种炎州特色的晶石、兽骨,充满粗犷热烈的风格。三楼最里侧一间名为“熔矿阁”的雅间,门扉敞开,王猛洪亮的笑声已传了出来。

“哈哈,三位道友,王某恭候多时了!快请进,快请进!”

王猛今日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腰间束着镶有火玉的腰带,少了几分昨日的干练悍勇,多了几分主人的热络。他亲自站在门口相迎,将三人引入雅间。

雅间颇为宽敞,当中一张巨大的圆桌,以整块暗红色的“火纹木”雕成,桌面天然流淌着如同熔岩般的暗红纹路。桌上已摆满了各色炎州特色菜肴:烤得金黄酥脆、油脂滋滋作响的“炙岩羊腿”;以炎地特产的赤椒与多种香料炖煮、香气扑鼻的“地火煨珍禽”;形如火焰、晶莹剔透的“火晶糕”;还有数种颜色鲜艳、灵气盎然的奇异瓜果。酒是炎州有名的“赤焰烧”,酒液呈琥珀色,入喉灼热,后劲绵长。

除了王猛,席间还有两人作陪。一位是年约四旬、面白无须、身着流火盟执事服饰的文士,介绍说是盟中负责情报汇总的周执事。另一位则是位身材魁梧、肤色黝黑、沉默寡言的大汉,乃是流火盟在赤岩镇一带的护卫头领,姓铁。

众人分宾主落座。王猛亲自执壶,为三人斟满“赤焰烧”,举杯道:“三位道友勇闯古墟,安然归来,实乃大幸!王某谨代表流火盟,敬三位一杯,为三位接风,也祝贺三位想必收获颇丰!”说罢,一饮而尽。

龙啸三人也举杯相敬。酒液入喉,果真如一道火线烧下,随即化作暖流散开,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王教头客气了。”凌逸放下酒杯,声音清冷依旧,“古墟险地,能侥幸脱身,亦是幸事。还要多谢贵盟此前在入口处的照应。”

“凌仙子言重了!”王猛摆手笑道,“苍衍派与我流火盟向来交好,些许小事,何足挂齿。倒是三位,能从古墟深处安然返回,修为气度,令王某钦佩啊!”他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龙啸身上停留了一瞬。以他凝真境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龙啸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厚重,隐隐有突破之象,且身上那股隐隐透出的、混合了雷霆与炽热的气息,颇为奇特。而凌逸与罗若,也是神光内蕴,显然此行各有精进。

他心中暗凛,苍衍派弟子果然不凡。那古墟深处,连他们流火盟组织的几次大规模探索都折损不小,这三人却能全身而退,实力与运道皆不可小觑。

酒过三巡,菜肴也用了一些,气氛渐渐热络。王猛看似豪爽,实则说话极有分寸,只谈炎州风物、修道见闻,偶尔问及古墟外围一些无关紧要的情况,并未深究三人具体遭遇与收获。龙啸三人也是谨慎应答,只说了些外围遭遇火系妖兽、地形险恶等泛泛之谈。

待酒酣耳热之际,王猛忽然叹了口气,放下酒杯,脸上露出几分凝重。

“三位道友,”他压低了声音,“实不相瞒,王某此次设宴,除了为三位接风,也有一事,想请三位留意一二。”

来了。龙啸心中一动,与凌逸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教头请讲。”凌逸淡淡道。

“近几个月来,炎州各地,出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王猛神色严肃,“多地有凡俗村落、小型矿脉甚至个别低阶修士莫名失踪,现场有时会残留一些阴邪污秽的气息,却无明确打斗痕迹,造成不小损失。”

周执事在一旁补充道:“我盟多方查探,发现这些事件的背后,似乎有邪修活动的影子。他们行事隐秘,踪迹难寻。”

“邪修?”罗若惊讶道,“在炎州,敢对流火盟眼皮底下搞事?”

王猛苦笑一声:“炎州广袤,多火山,地情复杂,便于藏匿。我流火盟虽竭力维持秩序,却也难以面面俱到。这些邪修滑溜得很,一击即走,从不与我盟主力正面冲突。而且……他们似乎掌握了某种隐匿行踪、甚至短距离遁地的邪术,追查起来极为困难。”

他看向凌逸三人,语气诚恳:“三位道友来自苍衍派,见多识广,修为高深。此番既在炎州游历,王某冒昧,想请三位若在途中,留意相关线索。若能发现蛛丝马迹,或能助我盟早日揪出这些祸害,还炎州一个清净。当然,我盟必有重谢!”

原来如此。王猛是想借苍衍派弟子的身份和实力,充当眼线,甚至可能希望他们若遇上,能出手制衡。

凌逸沉默片刻,方才开口:“王教头,我等此行自有要务,不便直接参与贵盟追剿之事。”

王猛眼中掠过一丝失望,但听凌逸话未说绝,立刻又打起精神。

“不过,”凌逸话锋一转,清冷的眸光扫过王猛,“既是邪祟为祸,荼毒生灵,扰乱地脉,我辈修士,路见不平,自不会袖手旁观。我等接下来的行程,或许会途经贵盟提及的一些区域。若遇相关迹象,自会留意,并设法传讯告知贵盟。”

她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表明了不会主动介入流火盟的具体事务,也承诺了若恰巧遇上,会履行正道修士的责任,并提供情报。既全了道义,也保持了超然地位。

王猛闻言,脸上失望尽去,转为欣喜:“如此便感激不尽了!凌仙子高义!若三位能提供线索,便是帮了我流火盟大忙!”他连忙从怀中取出三枚半个巴掌大小、通体赤红、正面刻有流火徽记、背面光滑如镜的玉符,双手奉上。

“这是我流火盟的‘流火传讯符’,在一定范围内,可与盟中特定枢纽互相传递简单讯息。三位携带此符,若发现邪修踪迹或异常地火波动,只需以真气激发,盟中便能收到闪烁与大致方位。此外,凭此符在我流火盟辖下的城池、据点,也可获得一些便利。”

这算是很实用的报酬了,既能传递情报,也算是一种身份凭证和护身符。

凌逸微微颔首,示意龙啸和罗若接下。龙啸接过玉符,入手温热,隐隐有火灵波动,制作得颇为精巧。

“还有一事,”王猛神色更凝重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根据一些极其模糊的线索,这些邪修……似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缓缓吐出:

“吸髓魔人。”

“吸髓魔人?”龙啸眉头微蹙,他并未听过这个名号。

凌逸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悦的神色,显然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

吸髓魔人是名门正派对于他们的称呼,此邪修门派正式名称是共济派,派内门规说的大义凛然,互相帮助,互相……奉献,然则派内弟子,恐怕只记得让他人奉献了。

被派中秘法敲骨吸髓的修士,往往精血尽散、骨髓消失,故而正派叫其吸髓魔人。

凌逸在北境历练时,也曾斩杀过也在那里的共济派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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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吸髓魔人”四字,龙啸眉峰微凝,他行走江湖日短,对此名号并不熟悉。罗若也面露疑惑,显然未曾听闻。

凌逸却是眸光一寒,清冷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凛冽:“共济派……是他们。”

“正是。”王猛见凌逸知晓,神色更肃,“此派表面打着‘互助共济’的幌子,实则行事阴毒狠辣,专以邪法掠夺他人精血骨髓,补益自身,被其害者,往往形销骨立,精元枯竭,骨髓空朽,死状凄惨可怖,故正道称之为‘吸髓魔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派弟子行踪诡秘,擅长隐匿、遁地、伪装之术,更有一套阴毒合击阵法,极难对付。往日他们多在边荒瘴疠之地活动,近些年却似有蔓延之势。如今竟敢潜入炎州,在我流火盟眼皮底下作乱,所图必定不小。”

周执事接口补充,声音低沉:“据我们暗中查探,他们在炎州的活动,很可能就是他们试验邪法或布置某种阵法所致。而失踪的凡人、低阶修士……恐怕已遭毒手,成了他们修炼的‘资粮’。”

罗若听得小脸发白,又惊又怒:“竟有如此歹毒的邪修!残害生灵,简直天理不容!”

龙啸沉默片刻,开口问道:“王教头,可知他们大致在炎州哪些区域活动?有无领头之人的线索?”

王猛摇了摇头,面露难色:“惭愧。他们极其狡猾,行事不留痕迹,即便偶有交手,也多是些外围弟子,稍有不利便自毁尸身或遁走无踪。目前只知,炎州西北部、东南一带,异常事件最为集中。至于领头之人……毫无头绪,只知其中必有凝真境,甚至更高修为的邪修坐镇。”

他看向凌逸三人,语气诚恳中带着沉重:“三位道友,此獠危害甚巨,且行事愈发猖獗。我流火盟已加派人手巡查清剿,然炎州地广人稀,邪修又滑如泥鳅……三位若在游历途中,尤其在西北、东南方向,务请多加小心。若有发现,哪怕一丝异常,也盼能告知。这不仅是为我流火盟,亦是为炎州万千生灵。”

凌逸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如同冰封的湖面,看不出太多情绪,但话语清晰:“邪祟为祸,自当警惕。我等记下了。”

龙啸握了握身边的狱龙斩刀柄,沉声道:“王教头放心,若遇此等害人之辈,我等自不会坐视。”

罗若也用力点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

见三人表态,王猛脸上露出由衷的感激之色,再次举杯:“三位高义,王某代流火盟,再敬三位一杯!愿三位此行顺遂,若有需要相助之处,尽管凭符传讯,我流火盟必当尽力!”

众人又饮了一杯,席间气氛虽因这沉重话题略显凝滞,但王猛很快又挑起些炎州趣闻、修炼心得等话头,渐渐冲淡了几分肃杀。

又闲谈片刻,酒足饭饱。龙啸三人起身告辞。

王猛亲自将三人送至百宴楼下,再次拱手:“三位道友,保重。愿他日有缘,再与三位把酒言欢。”

“王教头留步,后会有期。”龙啸抱拳回礼。

凌逸微微颔首,罗若则笑着挥了挥手。

三人不再停留,转身汇入赤岩镇略显喧嚣的街道。阳光炽烈,将他们的影子拉得修长。

王猛站在楼前,望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尤其是龙啸背上那用粗布简易包裹、却仍掩不住沉重轮廓与隐隐威压的暗金色巨刃,独眼中精光闪动,低声对身旁的周执事道:“苍衍派这三位,了不得啊。那龙啸……观其气息,隐有雷火交织之势,那柄刀,更非寻常。传令下去,西北、东南各据点,留意这三位行踪,若遇险或需援手,暗中给予方便,但不可打扰,更不可窥探。”

“是,教头。”周执事恭敬应下。

另一边,龙啸三人走在熙攘的街道上,耳边是商贩的叫卖、行人的交谈、驮兽的响鼻,属于凡俗尘世的鲜活气息扑面而来,与古墟的死寂、雷火狱的狂暴截然不同。

“吸髓魔人……”罗若小声念叨着,还有些气鼓鼓的,“听着就让人不舒服。凌师姐,你以前遇到过他们?”

“在北境斩杀过几个外围爪牙。”凌逸语气平淡,却带着寒意,“其法阴毒,遇之不必留情。”

龙啸没有多言,只是心中记下。他肩负狱龙斩与镇魔之责,本就需行走四方,历练修行。若途中真遇上这等邪修,顺手除去,亦是本分。

“接下来,我们如何打算?”罗若问道,“直接回苍衍吗?还是……”

凌逸目光望向西北天际,赤岩城既无线索,她记忆中另个可能与“故人”线索有所牵连的模糊指向。她沉默一瞬,道:“我先往西北一行。你们可自行决定去留。”

龙啸闻言,略一思索。他新得狱龙斩,需寻地进一步炼化磨合,熟悉新增的火属真气,同时也要设法寻找温养、加固刃内封印之法。炎州地火充沛,正是适合他修行之处,且流火盟提及的邪修之乱与地脉异常,或许也值得探查。

“我亦需在炎州历练一番,稳固修为,熟悉此刃。”龙啸拍了拍肩上包裹的巨刃,“或可同往西北方向,彼此有个照应。”

罗若立刻道:“那我也跟你们一起!一个人回山多没意思,而且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对付那些坏蛋!”

凌逸看了两人一眼,并未反对,只道:“随你们。明日出发。”

事情就此定下。

三人回到客栈,各自回房,做最后的调息与准备。

窗外,赤岩镇在炎州永不疲倦的日光下缓缓运转。而更广阔的炎州大地,暗流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涌动。吸髓魔人的阴影,地脉的异动,与三位刚刚经历了生死蜕变、各怀机缘与目标的年轻修士,即将在这片燃烧的土地上,碰撞出新的轨迹。

第一百零一章 甄府蓝发

炎州西北的地貌,与赤岩镇周遭的赤红荒地又有所不同。

越是往西北行去,天空的色泽便愈发显得沉郁,并非阴云,而是一种常年被地火烟尘与某种特殊矿物粉尘混合笼罩形成的、暗红色的天幕。大地也不再是纯粹的砂砾,而是呈现出一种黑红相间的、仿佛被反复灼烧又冷却的板结土壤,裂隙纵横,偶有白汽咝咝冒出,散发着硫磺与金属混合的刺鼻气味。植被极其稀少,只有一些低矮、叶片肥厚带刺、呈现出灰褐或暗红色的奇特植物,顽强地附着在岩缝与土包上。

龙啸三人离开赤岩镇已有三日。御器飞行虽快,但在这种地貌复杂、灵气紊乱且时有地火乱流隐现的区域,并不适合长时间高空疾驰。更多时候,他们选择低空掠行或干脆步行,以便更好地观察环境,避开潜在的危险。

凌逸一马当先,白衣在暗红的天色与焦黑的大地上显得格外醒目,却又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冰寒清冽。她真气全开,时刻感应着周围地脉与灵气的细微变化,寻找着自己心中那模糊指向可能存在的线索。罗若紧跟其后,湛蓝的“潋滟”剑光时而亮起,驱散靠近的灼热气浪或探查可疑的裂隙。龙啸则背负着用粗布包裹的狱龙斩,步行最稳。沉重的巨刃并未给他带来多少负担,反而每一步踏下,都隐隐与脚下大地深处残存的地火之力产生微弱的共鸣,帮助他进一步磨合着新生的雷火真气与神兵。他修习《冰心鉴》已有心得,心神澄澈,虽身处荒芜燥热之地,内心却保持着一片清凉镇静,同时敏锐地关注着四周。

这一日午后,原本就暗沉的天色骤然变得更加昏黑。远天传来沉闷的、仿佛巨兽咆哮般的隆隆声响,并非雷霆,而是炎州特有的“火云雷暴”前兆——高空中浓郁的火属性灵气与矿物粉尘剧烈摩擦碰撞所致。

“要下雨了。”凌逸抬头望天,清冷的眸子映出天空中那翻滚的、如同熔岩瀑布般的暗红色云层,“炎州之雨,非同小可,内蕴火毒煞气,不宜硬抗。前方似有建筑轮廓,先去暂避。”

三人加快步伐,朝着远处一片低矮山丘的阴影处赶去。果然,在山丘背风处,矗立着一座半坍圮的建筑,看样式是座荒废已久的山神庙,墙壁由黑红色的石块垒砌,庙顶早已塌了大半,只剩下一个还算完整的门廊和一小片尚有瓦片遮盖的偏殿。

他们刚踏入破庙残存的门廊,豆大的雨点便挟着惊人的力道砸落下来。

这并非普通的雨水。雨滴呈现浑浊的暗红色,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立刻激起一小片白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更加浓郁的硫磺与焦糊味,还夹杂着一丝令人心烦意乱的炽热煞气。雨幕稠密,几乎遮蔽了视线,暗红色的水帘连接天地,将庙外世界化作一片模糊的、动荡的赤色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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