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集 高中生活

四合院内，安静的时间持续了一阵子，附近暂时没什么其他人了。隔着东边的墙壁，仔细侧耳倾听，可以听见海边传来波浪声。在这个已经再熟悉不过的厢房房间内总会有一种平静的感觉。

耀宗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土炕上，像个没事人一般，而张晨阳也睡觉中，也和耀宗躺在一起，似乎和佳辉也很是了解。然而小惠看到的，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胸膛起伏有了规律，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破风箱般的湿罗音竟减轻了大半！灰败的脸色也似乎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活人的血色。耀宗经历过黄章盛的追杀、古家三姐妹的挑衅，也终于有了活路。

江藤惠快步上前，将手指搭在胡耀宗的手腕上。

“脉搏……稳了。”

出乎小惠的预料，胡耀宗的病，在经历了死亡边缘的徘徊后，竟不可思议地……好转了。但是之前的枪伤还有，他好像只是睡了一觉，不断出汗，所以之前发的低烧也褪去了，一切正常。

当然，这是听了江藤惠的话，要么是不久自己能获得优胜，并且让胡耀宗逃离这里的希望所致。现在的情况，什么事情都不做，倒是能逃出去。只要不疏于防备，或者这里不成为禁区的话，说不定还有点希望三人能活下来。就算耀宗重伤，我们这边怎么说也有四个人，有江藤惠有手榴弹、烟雾弹，以及四把枪。

但刚才项梦茹的生死……

“喂。”小惠说道，看着佳辉，“屋里有点凉，我给耀宗盖上被了。”

原来小惠生怕耀宗冻到，从正房找到一席相对干净的夏凉被，给耀宗盖上，将GPS探测仪还给了熟睡的张晨阳，放在他跟前。同时又涂上防晒霜出屋，再找到那口锅子，又从四合院院外的墙角找到几块砖头，在离老槐树远一些的地方（老槐树南边正是小惠杀死梁心怡时血液就溅在那里）搭建了简易灶台，放上锅子，下面放干燥的枯枝和碎木头。

胡耀宗靠在厢房土炕的墙壁上，身上盖着江藤惠不知从哪找来的、洗得发白却干净的薄被。

几分钟过后，耀宗突然开口，轻声说道：“我……刚才……在哪？”

他努力撑起身体，看向坐在炕沿边的佳辉，眼神像蒙着薄雾的星辰就继续说：“什么都记不清了。只觉得很黑……很沉……好像一直在往下掉……”

耀宗试图抓住关于自己的记忆碎片——毕业旅行时睡着的地方？黄章盛追杀他的场景？诊所？模糊人影的晃动？血腥味？还有……那股将他强行拽回来的、极其微弱的摩斯电码敲击声？看样子，这些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张晨阳躺在自己身边，他睡了一大觉，也已经醒了。关于那个异国少女的事情，自己当然听到过，但也没想到居然被她帮助了，肯定是好事。

佳辉抬起眼，眸子里沉淀着难以言喻的疲惫。自己才意识到度假小屋外与郭凌聪那场追逐死斗。此刻这短暂的宁静只想让他沉沉睡去。他看着胡耀宗眼中纯粹的困惑，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疲惫地摇摇头，声音低沉道：“在四合院厢房，现在比较安全，小惠在那里呢。你伤得很重。”

“厢房……”胡耀宗咀嚼着这个词，眉头紧锁，却依旧找不到清晰的画面。他只记得自己好像……一直在下棋？在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迷宫里，对手是沉默的黑暗。“外地的朋友……”目光无意识地飘向窗外院子里那个正在忙碌的纤细身影，“是她……帮了我们？”尽管记忆模糊，但一种认知告诉他，这破游戏短暂的喘息之地与那个异国少女息息相关。梁心怡的狠辣、黄章盛的凶戾、陈雨和李耀祥的恼怒（耀宗也听到过，他们追杀的是张晨阳），最终都折戟沉沙在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异国少女面前，这绝非偶然。

看样子四合院附近没出现多少事端，似乎有的同学就听到过关于江藤惠的传闻，所以就不敢踏入四合院一步。

江藤惠有那么可怕吗？你要是对她友好就觉得不可怕。

张晨阳终于醒过来，疲惫的身体也在此刻得到放松，仔细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三点四十了，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拿到眼前的GPS探测仪，就起来到院内遛遛，看到小惠正蹲在一个用几块砖头临时搭建的简易灶台前，没敢去用卡式炉。灶膛里燃烧着干燥的枯枝和碎木，发出噼啪的轻响，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舔舐着一口刚才用过的锅子。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一股复杂而诱人的香气在热天气上弥散开来。

“晨阳？你醒了？帮我搭个手，我在煮饭。帮我拿味噌来。冰箱在正房，直接走就能到。卡式炉应急时才能用。”小惠的脸对着晨阳，想请他帮忙。

晨阳二话不说，进入正房，将冰箱里的味噌拿出来，递给了小惠。

她将一把之前在野外发现的、尚算鲜嫩的灰灰菜[33-1]（佳辉自己不认识这是什么菜，只知道叫野菜）自来水仔细洗净，洗去泥土；再从厢房找到一台木制的干净砧板，再抄起菜刀去掉不能食用的部分，后装入一个里面仅剩的一点脱水蔬菜和肉粒碎屑的铁皮盒中。动作麻利，与她舞台上光鲜的偶像形象判若两人。那双曾握着麦克风、在聚光灯下起舞的手，此刻沾染着草木灰烬和食物的本真气息。

小惠一边用一根打磨光滑的树枝搅动着锅里的汤水，一边头也不抬地对屋内的两人调侃，“奶头乐共和国那破政府给的破面包，含糖和油的量太高了，卡路里也超标。耀宗伤成这样，吃那种东西，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话毕，将树枝放在一边，走到自来水水龙头旁，仔细地清洗双手。水流冲刷着她纤细的手指，洗去污垢，露出原本细腻的肌肤。然后，她重新回到灶前，小心地撇去汤面上的浮沫。原本天生自带精致妆容感的容颜和精致的齐刘海，在烟火气中透露出一种坚韧的素净。

“再等等，很快就好。”小惠低语，提示耀宗等人。

灶火的暖意和食物的香气像无形的丝线般将厢房内的两人也轻轻缠绕，佳辉闻到这香味，走到小惠面前。

小说相关章节：BATTLE ROYALE-ZE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