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不远处听到了嘣的一声，最后一梭子子弹，成功钻入了刘振威因兴奋而瞪大的右眼！

“啊——！”刘振威终于感觉到自己的眼睛也瞎了，这就是以眼还眼，轮到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嚎，右眼爆开一团血雾，但一声非人的、混杂着剧痛和暴怒的嘶嚎猛地从刘振威喉咙里爆发出来，第一次因为痛苦而非冲击猛地向后一仰！鲜血混合着浑浊的液体，如同拧开的水龙头般，从他瞬间被染红的右眼眶里疯狂喷涌而出！

现在刘振威那厮的右眼，也已经变成了一个血窟窿。而且本来瞄准项梦茹的AK-47的枪口也下意识地偏转了方向，又是哒哒哒哒哒哒的几声，一梭子子弹全打在了项梦茹身旁的墙壁上，碎石飞溅。

“厉害！！”项梦茹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彻底震撼了，下意识地把夸赞脱口而出，充满了对张晨阳绝境反击的巨大钦佩！

晨阳他做到了！赢了！打伤了那个恶魔！

打赢刘振威那厮了。那个从初中的时候杀死了十七个人的劣迹学生……我赢了刘振威那厮……

然而，这璀璨的闪光，亦是熄灭前的最后一瞬辉煌。随之而来的是刘振威那厮更猛烈的反噬和空虚。由于力量耗尽，只能单膝跪地，用左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不过很可惜的是，SigP226手枪再次脱手，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刘振威的剧痛嘶嚎声，只持续了一刹那。伴随着嘶吼声，又用左手捂着自己血流如注的右眼，同时最后的闪烁着狂暴凶光的左眼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张晨阳。右手单手举起了AK47，还是不带痛苦的，枪口很快就调转方向！

现在已经不再是项梦茹，而是死死顶在了张晨阳的胸膛之上——那颗被守护之心填满的心脏位置。

又是哒哒哒哒哒的一阵枪响，张晨阳的身体如同蹦迪一般，翻滚了几圈，被打得剧烈抖动，自己的胸前、腹部开了花，很快，面朝下倒了下去。还是感到一阵剧痛，眼神在经历了短暂的、因反击成功的错愕后，神情又变成一种明悟的平静。即使是那个恶魔，也不会变得完美！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感觉奄奄一息。在倒下之前，没有去看自己的断指和染血的视野，而是艰难地、极其缓慢地，侧过头。目光遥遥地、深深地，望向了满是弹孔的诊所边缘，那个跪在地上、泪眼婆娑、脸上还残留着劫后惊喜的女孩——项梦茹。

不行……绝对不能被那厮羞辱……

士可杀不可辱……嘴唇艰难地嚅动起来，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传到项梦茹的耳边，来世还要和梦茹一起：“梦……茹……”

“我在！晨阳，我在！”项梦茹紧紧抱住他，仿佛这样才能留住他即将消散的生命。

“快逃啊……快逃……”晨阳只有最深沉的、急切的恳求和诀别的温柔……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破碎的意识捕捉到刘振威胸前防弹衣上那几个被自己子弹打穿的洞口，想起了陈佳辉曾经在广播死寂前的那次生死狙击。记得之前拿了从石卿扬那里缴获的烟雾弹（现在都在小惠手中）模糊了刘振威的视野，恍然混杂着苦涩的嘲讽，当时刘振威因为乌兹冲锋枪没有子弹了，所以没有把佳辉杀死，只是打伤了小腿，而且还被小惠震慑了。

“可恶……刘振威……那个防弹衣……被打穿了好几个洞口……”晨阳心想，原来，并非完全无敌……

但这明悟，来得太迟了。

“晨阳——！！”项梦茹听到了那声晨阳临终前的话语，心脏却如同被利刃穿透！她什么都顾不上了，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冲过去！

就在这时，张晨阳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项梦茹的脸庞，那份温柔在濒死的时刻如同寒夜中最后一点暖光，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

“梦茹……拜托……快跑啊……梦茹……”晨阳的嘴唇再次艰难地开合，声音微弱，为了表达爱意，鲜血从他嘴角不断溢出，染红了牙齿。似乎在积聚最后的气力，然后用尽生命最后的光芒，说出了那句深藏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话语：

将所有的眷恋和不舍都融入这句话中：

“我……喜欢……你……”

晨阳话音落下，头一歪，临终前想起了江藤惠对伙伴如同对待真粉丝一般的和蔼可亲，想到了江藤惠之前告诉他的联系方式，而且，临死前还戳瞎了眼前刘振威那个恶魔的右眼，弄伤了他……死得其所，值得……

想到这里，带着不良少年的面庞但心地善良的张晨阳，完成了守护小惠和佳辉、还有爱人梦茹的使命，永远的离开了人世。

那双曾映照过跑道阳光、也曾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进入了半闭的状态。

项梦茹抱着他尚且温热的尸体，痛哭失声。扑倒在张晨阳尚有余温的身体上，不顾那满身的鲜血和狰狞的伤口，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翻转过来，紧紧搂在怀里。晨阳的右眼还微微睁着，似乎还是看着梦茹。

“晨阳！晨阳！！”项梦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滚烫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砸落在他的脸颊上，“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我也喜欢你！我一直一直都喜欢你啊！！”

梦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埋藏多年的爱意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爱人逝去的瞬间，汹涌而出，浸透了绝望，“从你奔跑的样子开始……从你偶尔看过来的眼神开始……我喜欢你啊……张晨阳……醒醒……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呜呜呜……”

梦茹紧紧抱着晨阳，要将自己融入他的身体，替他挡住所有的伤害和冰冷。紧接着，用右手缓缓合上晨阳半睁的右眼。

这片哭声，就是为逝者送行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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