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集 争吵

江藤惠走到商业广场的满是裂纹的玻璃墙外面，只是面对着墙壁，站在胡耀宗被打得稀里哗啦不成人样的遗体的旁边，背脊挺得笔直；低着头，棕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几缕凌乱的发丝贴在冰冷的脸颊旁；双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微微颤抖；而且那双总是美丽的大眼睛，此时像是即将点燃的火药桶一般随时可能爆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那身标志性的、如今已沾满尘土的蓝色打歌服，失去了往日舞台上的光彩；她似乎没有哭泣，没有抽噎，只是压抑到极点的沉默。

脚下是那片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的巨大血泊；胡耀宗的尸体就躺在那里，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浑身上下布满了AK-47子弹造成的恐怖窟窿，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机。

看样子小惠面对耀宗的尸体时，已经被震怒了。

略带踉跄的脚步声，已经由远及近，带着急促和不安，发出“哒、哒、哒”的细响。那正是佳辉赶来了，刚刚杀死赵可云，喘着气，轻轻地走过来，而且状态上还是带着疲惫。或许是对自己刚才“人头炸弹”战术成功的、不切实际的侥幸。此时看到已经化作尸体的耀宗，心脏怦怦直跳，瞳孔缩小了。

佳辉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首先是急切地看过小惠，确认她没事之后，才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她身前那片触目惊心的血泊和那具熟悉的尸体上。他看到了弹壳，散落在地上的黄澄澄的弹壳；和墙壁上和车身上密集的弹孔；耀宗身上那十几个狰狞的伤口……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就在他和赵可云周旋的时候，刘振威来了！那个疯子来了！而耀宗……

自己感觉到了愧疚、自责、茫然、还有一丝被江藤惠生着闷气的委屈。

尽管受了委屈，但还是脚步沉重地走过去，黑暗中，看到小惠的表情已经变得愤怒，而且嘴角还变成了像是哭脸的弧度。当即将靠近小惠时，依然是一阵沉默。

“小惠……”佳辉低声唤道，声音沙哑得厉害。

“耀……耀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几乎要扑到那具尸体前，却又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刹住，生怕出了什么事。

此时的小惠，一直生着闷气，身体几不可查地绷得更紧了，看样子根本都没听进去一般。没有回应，甚至连头都不回。

佳辉见她不理，感觉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说道：

“我……我听到枪声就赶回来了！是刘振威那个疯子？！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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