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集 学霸

时间正在流逝，无声无息地指向晚上七点五十三分。

董佳欣（女生17号）和张玉莹（女生18号），蜷缩在五号宿舍楼202室，从一进门就看到余佳林的死去的身体。即使知道位置在未二区，晚上九点成为禁区，也不去大老远的地方找避难所。

与五楼522室那尸横遍野的惨烈不同，这间位于二楼的宿舍，暂时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静。屋内没有开灯——也不敢开灯——只有从窗帘缝隙漏进的、远处不知名光源反射的微弱天光，勉强勾勒出房间内大致的轮廓。

除此之外，应该还有个赵可云，当然不可能知道赵可云死去的事情。

当时董佳欣昏昏沉沉的脑子里，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

董佳欣眉目清秀，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总是沉静而专注，逻辑思维缜密，尤其擅长数学建模，能在复杂的公式和图表中找到旁人难以察觉的规律，仿佛再复杂的数学难题在她手中都能被拆解成优雅的公式，如同庖丁解牛一般；而张玉莹则更显明丽，性格开朗健谈，曾是辩论场上言辞犀利、逻辑清晰的明星，是学院辩论队的主力辩手，口才出众，善于表达，总能将枯燥的理论阐述得生动有趣。似乎两个人算是一个正常一些的大学生了吧，二人的长相基本上还算挺好，五官足够端正，应该是普通人的水平，但略超过常人。

平常她们是M专业乃至整个C学院都小有名气的“学霸二人组”，从班级来看，两个人同时在2班，学号仅相差两个数字（210311M202的真实名字未知，应该是转专业了吧？也有可能在其他的“BR计划”里面，官方并没有给予详细资料）。

曾几何时，这两位同学的日常正是明亮的阶梯教室、弥漫着书卷香的图书馆、以及各种学术竞赛颁奖台上的闪光灯。

那些日子里，最大的烦恼或许是某道难解的微分方程，或是辩论赛上对手犀利的质询。记得她们曾经一起上课，要么一起泡在图书馆为某个课题熬夜，要么一起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分享刚出炉的糖炒栗子（佳辉无从得知哪里有卖糖炒栗子的，应该是在学校附近的小吃街，但奶头乐共和国的大学高中化压得她们喘不过气来），也一起在期末季互相打气，憧憬着保研后的未来。

实际上她们的世界，是由知识、逻辑和相对清晰的规则构筑起来的象牙塔；那些在象牙塔里的日常——为一个算法争论得面红耳赤，为一场辩论赛的胜利欢呼雀跃，在熄灯后的寝室分享心事。

此刻回想起来，遥远得如同上辈子的幻梦；这些都在毕业旅行踏上这座岛的那一刻，被彻底砸得粉碎，能不能生存下来还是个问题。

大脑还是一片脑雾，场景回到了日常的大学生活，应该在图书馆。

时间应该是在下午，可能是辩论赛前一天的下午。阳光洒在图书馆的走廊前。董佳欣咬着笔杆，眉头紧锁，盯着自己的腿上摊开《离散数学》教材，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过程。

“这里…这个边界条件…”她喃喃自语。旁边的张玉莹抬起头，放下手里的《国际法案例分析》，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一亮：“嘿！试试反证法？假设这个条件不成立，你看…”

“啊！对哦！”董佳欣恍然大悟，感激地冲好友一笑，立刻埋头刷刷写起来。

又是几天之后，正在辩论赛现场。当时张玉莹穿着正装，站在聚光灯下，语速清晰，逻辑缜密，引经据典驳斥对方观点，赢得台下阵阵掌声。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董佳欣，激动地拍红了手掌。

与此同时，两人捧着刚获奖的数学建模竞赛证书，在校园的樱花树下合影，笑容灿烂，青春飞扬。

T市文理大学虽然实施了大学高中化，但很多同学都有自己的一套对策，青春依然飞扬。关于毕业旅行去哪里的事情，她们也无从而知。

从这次游戏以来，二人便一路奔跑，跑了大半天直接到的五号男生宿舍和商业街。当时以为自己是出去玩，隐隐约约听到了枪响，同时也闻到了前所未有的血腥味。当然，毕竟是毕业旅行，似乎不把这破游戏放在心上。

直到躲到了最南侧的一间看似和文理大学的宿舍结构相类似的宿舍，安顿下来之后，两个人的脖子上多了个外观几乎一样的金属项圈，顿时感到窒息。这间宿舍当时也不知道是多少号，她们也无从得知。

在第一天早上八点到九点的时候，就隐隐约约听到了某个人的大喇叭声和喊叫声，还有楼下“哒哒哒、哒哒哒”的枪响，顿时感觉不对劲。

董佳欣就问：“怎么得了这是？”

“枪声！是枪声！”张玉莹喊道，“咱们班的同学们和1班的同学们正在自相残杀！”

这表明两个人对此浑然不知，但由于问题的严重性，只能躲起来，要不然被某个人枪杀了。至少在四号宿舍被广播成为禁区之前，这里应该是安全的。在第三次广播的时候，大约一两小时前，又在222宿舍的窗户上看到了约四个人影，看样子应该是2班的班长张志庚他们，正在搬运自己的行李箱。

好像记得钟秉洋也和他们住一块，但此时，钟秉洋已经缺席了，当时以为就在宿舍里。

直到第二天凌晨零点，在第四次广播中出现了钟秉洋的名字，剩下了28人，禁区也越来越多。眼看昔日的同学们越来越少，董佳欣和张玉莹感到害怕。

当然，从鏖战模式伊始，就出现了关于某个地下偶像的传闻，那应该是江藤惠。其实江藤惠原本就是一个普通的偶像，但由于是市长千金，小时候父亲彻也生病，小惠一看他其实只是累了，不用打针吃药，彻也的病马上好了。而且江藤惠本人自身也像碧姬公主那样美丽，正因如此，她就成为了一名地下偶像。但后来，自己的姐姐佳织黑入过奶头乐的系统，小惠也受到影响，迅速涨粉，由地下偶像逐渐进入公众视野。后来便打算学编程，曾因烹饪课做饭太美味而被校长川田章吾谈话，居然挖到了宝藏。顺便一提，小惠的学习能力一直很强，智商好像是威廉‧詹姆斯‧席德斯[94-1]的一半以上，有150左右。

关于小惠的传闻，奶头乐官方只会挖出关于她的负面信息。（值得一提，正常人来看是三观很正的东西，江藤惠一般都喜欢看；而奶头乐的国民对这些所谓的东西视为颓废，所以小惠作为偶像团体“N2明日之星”的队长，被奶头乐官方列为了敌方偶像，因此遭到全网封杀，但在反奶头乐的势力中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当然，小惠通常还是个爱兵如子的爱豆，对自己的粉丝像是对待儿子那样，赏罚分明；私生饭根本都无从下手。）

董佳欣和张玉莹二人当然不可能知道小惠在通常的时候对待粉丝如同对待自己的兄弟姐妹一般。

当然，江藤惠的不好的传闻听到了，但还是不可避免碰到她。

连续六个广播下去，仅剩16人，不，应该是至多16人。下午一点半到一点五十的时间段内，楼下先是传来一阵引擎声，然后从隔壁五号楼的顶层听到了“砰”的一声，紧接着好几声哒哒哒哒哒的枪声传过来。当时以为闹鬼了。

想出去看看，但生怕自己变成下一个尸体，还真的闹江藤惠了。

另一件事，大约在四个小时前，临近下午四点，董佳欣和张玉莹二人，正蜷缩在四号宿舍的222室的角落，突然，从楼下——很可能就是五号宿舍的一楼门口附近——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清晰的声响！那根本不是单一的枪声，而是好几声，夹杂着某种重物倒地的闷响，还有一个女生短促而凄厉的尖叫。

张玉莹瞬间明白了，那刚才是余佳林的声音。

“！”董佳欣猛地捂住了嘴，身体绷紧，脸色煞白。

“那边……那边怎么了？！”张玉莹一把抓住佳欣的手臂，声音变得惊恐起来。

两人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即使再怎么恐慌，也根本毫无用处。她们不敢靠近门口，更不敢从窗户探头张望，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动静。紧接着又是一阵某种……拖拽声？还有……一个脚步声？一个冷静得令人心底发寒的、略显轻盈的脚步声，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渐渐远去。

小说相关章节：BATTLE ROYALE-ZE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