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集 决定

“正因如此……”陈佳辉说道，“这个刘振威，从他上初三之后，就不是一个普通的不良少年。之前就从那个地狱般的‘BR计划’里爬了出来，双手沾满了同龄人的鲜血……然后，以这副被彻底打造好的‘杀戮机器’的模样，重现于此；但从另一方面来看……他小时候也和我差不多。”

佳辉终于明白了。刘振威为什么对生命如此漠视，为何战斗方式如此癫狂高效，为何他受了如此重的伤还能挣扎不休，如同传闻中的僵尸一般，或者说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方面，刘振威对这套“游戏规则”早已烂熟于心，并且曾是往届的优胜者，还受过奶头乐的总统表彰；另一方面，刘振威小的时候也有过心灵创伤，只不过是想从被他人掠夺的一方，转变成掠夺他人的一方罢了。至于这么做是好事还是坏事、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他已经没这个概念了。换句话说，他早在幼年时，已被训练、被筛选、被异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应该记得，刘振威那厮还在游戏开始的时候，还想着射杀自己，这么说来，本应该不值得原谅的。

而今，这座岛上，包含眼前的刘振威，一共有五十七位同专业同学横尸于此。

突然，地上那具本该彻底死透的“尸体”，又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类似叹息的抽气声。紧接着，刘振威的身体竟然猛地抽搐了一下。这是要干什么啊……

他从面朝下的趴伏状态，变成了仰面朝天！

这个动作，似乎耗尽了他这具破败身躯最后的一丝能量。

刘振威瘫在沥青地面上，身体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一下，仿佛残存的生物电流仍在这具破败的躯壳内做最后的、无意义的窜动。那张脸已经根本都无法用语言形容——右眼是一个血肉模糊的黑洞，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细缝，下颚骨显然被江藤惠那记绝地反击的重踹踢得错了位，使得整个下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歪斜着，一道深刻的裂口从撕裂的嘴角延伸至耳根，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颧骨边缘。

唯有喉咙深处，还在发出一种类似破风箱拉扯般的、断断续续的“嗬……嗬……”声，证明着某种生命力尚未完全断绝。

刘振威那个家伙还没有完全死透，他似乎也在想什么。十七个初中同学带着惊恐表情的脸孔，特别是初中时学习委员，或者说是他所谓的龙哥；奶头乐总统那严肃的脸孔；主持人和观众们带着扭曲笑容的脸孔；王雨情横倒在操场上的身体的脸孔；毕雨萌、杨兴华、陈艺馨三名女生被枪杀时非常惊恐的脸孔；石卿扬、孙晴遭遇了猥琐男的脸孔；上午时欧桂生、胡怡、张雅茹三个人步行街出现事端的场景和脸孔；潘瑞裕顽强抵抗时的脸孔；张晨阳、项梦茹二人连理枝的战力的脸孔；董佳欣、张玉莹二名学霸临死前也要誓死抵抗的脸孔；吴植健头部中弹的脸孔；肖正卿打骂“刘振威！你这个怪物！来啊！老子怕你不成！”的声音和脸孔。最后是刚才陈佳辉的脸孔，以及脖子上没有项圈的特级偶像江藤惠的怒不可遏的脸孔。

“我再重复一遍，就这个刘振威，曾经和我一样，童年时活得非常悲惨。靠着一次偶然的机会，爬上了扭曲的‘王座’。然后，他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一个只信奉杀戮的机器。他以为这是新生，却不过是坠入了更深的、由血锈构筑的地狱中。”

“就那个家伙，根本听不懂别人说话。比打不死的小强还猛。”

原来，刘振威看向身边的江藤惠，花季少女那张细致的脸上也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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