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惠……”陈佳辉走上前，把字条递给了小惠，“……消消气。都结束了。”

江藤惠终于松开了手，接过来，胸膛剧烈起伏了几秒。匕首上的鲜血顺着锋刃缓缓滴落。她开口问道：“佳辉，这是什么？”

“唔……那个东西是我的联系方式，你手上有个鸟笛。我不太会用鸟笛。如果走散了的时候，用这个联系。”佳辉答道。

小惠又指了指刘振威彻底失去生息的尸体，“既然我做了这么大的动作……你有什么看法？”

陈佳辉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坚定：“我说，刘振威那个疯子，已经伏诛了。他罪有应得。”

江藤惠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轻轻甩掉匕首上的血珠，说道：

“接下来，只差最后一步了。”小惠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清晰地补充道：“那就是逃脱了。”

两人没有再说话。

做到这一切，两人之间似乎终于松弛了一些。他们默契地远离了那具开始散发死气的尸体，相互搀扶着，踉跄地走到不远处一段相对干净、可以靠坐的建筑物下。

小惠将染血的匕首插回腰间的皮鞘，率先脱力般地滑坐下去，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面，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闭上眼，浓密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倦容。

佳辉也挨着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既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存在，又留给对方一丝喘息的空间。

二人静静地看着这片被死亡浸透的风景。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尸骸和一段被彻底撕裂的青春；前方，是未知的逃亡之路和依旧笼罩在“奶头乐”阴影下的世界。

但至少，在这一刻，杀戮的轮回被强行终止了。

他们赢了，战胜了最后的敌人，但代价是五十八条年轻的生命，和一座被彻底摧毁的、关于青春和未来的幻梦。

死寂笼罩着整个孤岛。所有的喧嚣、杀戮、哀嚎，似乎都随着刘振威生命的终结而彻底消散。紧接着，佳辉带着疲态，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张破碎狰狞的脸，视线落在散落四周的凶器上。

“我必须先收集刘振威的所有武器……”他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在刘振威的尸体和散落的武器包中翻找。

一、二、三……他清点着战利品：

勃朗宁手枪M1935（项梦茹的遗物）、乌兹冲锋枪（王雨情的遗留物，外壳沾着尘土）

将最后一颗烟雾弹塞进自己已经鼓鼓囊囊的背包时，那个电子合成音最后一次响彻孤岛，王永利故作轻松却令人作呕的声音紧随其后：

“好…………的！~”广播里传来王永利老师拖长了语调的宣告。

“T市文理大学C学院M专业两个行政班第五十三届‘BR计划’，到此结束！”

（陈佳辉长长地、沉重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里积压的浊气全部排出。）

“真的是辛苦你了，陈佳辉。”王永利语气仿佛在嘉奖一个完成了艰难作业的好学生。

“接下来，要解除禁区了！请遵从老师的广播内容，回到分校来！我们在起点等你。”

分校……卯九区，T市二十三中分校。那个噩梦开始的地方，如今成了唯一能结束这一切的终点站。

“小惠，我回分校一趟！”他必须去，去面对那个制造了这一切地狱的魔鬼。

“你就收拾一下东西就可以了！”佳辉继续提醒。

小惠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只是微微颔首，低声道：“小心。”

（几秒钟后，分校内跑出了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枪口警惕地扫视着。）

小惠借助断壁残垣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和佳辉分别之后，偷偷将油量本就不多的面包车开到原本藏身的四合院，那里梁心怡的尸体还是没人处理，已经变得腐烂了。回到四合院，里面的东西还是完好无损；几个功夫下来，将二人的行李箱和背包一同拉过去，在三十分钟之内，将所有人的东西统统放到了自己潜入时驾驶的小型补给渔船中。

那艘船应该是潜入时开过来的，至今还没人踏足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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