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室内，江藤惠操控着舵轮，动作流畅。以目前来说，没有任何可能交会的船影。王永利死后，她已经重新显露出属于少女的灵动与俏皮。海上波浪稍大，身体感受到了摇摇晃晃。小惠甚至轻轻哼起了一小段不成调的旋律，佳辉听到后精神终于放松了许多，加上小惠身上的香水味，终于得到了释然。游戏彻底结束了，她似乎真的变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偶像——至少在表面上。

听到佳辉的话，她并没有立刻回头，依旧看着面前那些航海仪表——罗盘、速度表、油量表。确认船只已经脱离爆炸核心区，正朝着预定的方向稳定航行后，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时间过得挺快的，”她开口说道，“现在应该快要凌晨三点半了吧。”

佳辉努力聚焦视线，看向窗外依旧深沉的夜色，东方天际线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色：“夏天，天亮得早。但离日出应该还有一阵子。”

小惠忽然转过头，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说道：

“但是，你之前为什么叫我‘惠姐’呢？我比你小八岁啊，你都二十二岁的成年人了。”

紧接着小惠精准地复述着两天前，陈佳辉在广播中听到梁心怡死讯时的狂怒发言：“‘活该！谁让你自己送惠姐口中！这回知道代价了吧！’——听听，你这话说的这口气，我听着都觉得自己像个黑社会大姐头了。”

小惠模仿着陈佳辉当时的语气，惟妙惟肖。

陈佳辉被问得一怔，脸上闪过一丝赧然。真的没想到这个江藤惠居然表现出声优该有的样子了。

“我见识远不如你。”

佳辉开口说道，带着由衷的复杂情绪，敬佩、依赖、感激，还有一丝自卑。

“江藤果然是一个公务员家庭长大的女孩子呢，看上去很漂亮，是个天才偶像。”佳辉补充道。

“真的，小惠。你真的厉害。会开船，会开车，能陷阵杀敌，会做饭，会疗伤，还能以……呃，‘女优’身份黑进那个狗屁奶头乐国家的核心系统……”

“呿！”小惠叹了口气，“最近奶头乐的那些家伙都连电脑都不会用了，或者说私下下象棋？而且猜测他们还可能也玩电脑游戏。”

这才知道小惠也喜欢打游戏，或者说也对中国象棋了解一点。

“我……我小时候长期生活在阴影里，寄人篱下，后来被杨教授救下，只敢缩在角落里玩桌游，最大的本事就是鼓捣电脑，从来没想到过学习黑客技术。跟你一比，我简直……”

佳辉摇了摇头，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呆在原地，看着江藤惠轻松掌控着舵轮，快艇在海面上划出笔直的航迹，破浪前行。

“没想到一个偶像、时尚模特、或者说是……”

佳辉说到这里就再次卡壳，最终跳过了那个词：“居然会开船。你连船都会开啊，还开得这么稳。”

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江藤惠实话实说地说道：“当然了，这没什么奇怪的。我可是船长的女儿呢。”

小惠望向远方海天相接的蓝线，说道。

“记得小时候，我总缠着他带我去猫岛（田代岛）玩。他开船的技术非常娴熟，就像普通人呼吸一样自然。我就坐在他旁边的小板凳上，看他怎么掌舵，怎么观察海流，怎么应对紧急情况……看着海天一色，久而久之就学会了。”

她记得自己潜入时，又置身于那艘小小的渔船之上，海风拂面，鸥鸟盘旋：“那天风浪有点大，船颠簸得很厉害。母亲和姐姐都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船舷。但父亲站在驾驶位，双手沉稳地握着舵轮，眼神盯着前方的海浪和礁石，小船在他的操控下像活生生的人那样稳稳地航行在波峰浪谷之间。那一刻我才知道，平时在市政厅里西装革履、处理文件的父亲，竟然还有这样一面！像个真正的船长！”

这份对“掌控力”的观察和向往，悄然埋下了种子，“后来每次去猫岛，我都缠着父亲教我开船。他一开始只是让我坐在旁边看，后来才让我试着掌舵……虽然只是风平浪静的时候在近海转转。但那种……掌控方向、与风浪共舞的感觉，真的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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