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喧嚣很快散去，只余几团漆黑的焦炭，散发出焦臭的气味。

对于刚刚经历了地狱的异邦人来说，今晚的安宁显得格外奢侈。冒险者们被安置在还有空房的农户家中。相比起铺着稻草的床铺，七濑悠月对于能洗上热水澡这一点更为感激，虽然那只是农家母女洗过的“二手汤”，但身无分文的她在耶·兰提尔‌的两周里，也只享用过一次澡堂而已。

“呼……”

悠月关上那扇漏风的木门，借着昏暗的油灯，解开残破不堪的西装，那件象征着过去的校服，如今只剩下两颗扣子，占满了尘土和泥浆，更在左肩开了一个口子，被凝固的暗红血渍浸透。

随着衬衫与短裙一件件剥落，那具她引以为傲的完美胴体逐渐暴露在凛冽的空气中。精致的容貌需要细心的保养，完美的身材源于严格的饮食控制，悠月隐约记得自己为之付出的努力，然而，此刻这份美丽却只让她更为不安。

她坐在粗糙的木凳上，费力地褪去袜子，黑色的小腿袜紧紧黏在皮肤上，脱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味扑面而来——那是长时间行军的脚汗、洞窟里的污泥，以及……她不想承认，却不得不面对的尿液骚味。

失禁的那一刻，她作为美少女的尊严彻底粉碎了，但七濑悠月依旧庆幸自己还能够活着。

“……真是，太丢人了……”

她将袜子扔进木盆，然后又脱下内裤，原本淡蓝色的棉布此刻染上了点点黄渍和污垢。在过去对每一件衣服都精挑细选的她，此刻却没有办法因为不适将其丢掉，因为她没有钱买新的，只能带着强烈的羞耻和恶心，咬牙将其浸入水中，拼命搓洗掉排泄物的痕迹——但只靠清水，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接着，她跨入那个并不大的木桶。温热的水漫过脚踝、大腿，直至胸口。她拿着粗糙的丝瓜络，用力擦拭着身体，直到娇嫩的皮肤通红一片，仿佛这样就能连同那些屈辱的记忆一起刮下来。

等到水微凉，悠月才走出木桶换上唯一一套换洗衣物，说是衣物，只不过是两片麻布缝起来的褂子，外加一根草绳当作腰带。悠月比亚丝娜稍矮一些，胸部却更大，没有了内衣的束缚，仅仅是呼吸产生的起伏，就会让敏感的顶端与粗糙的布料产生摩擦，引起细微的疼痛，好在她已经适应了。

“……绝对会走光吧？”

只是这长度她依旧无法习惯，悠月使劲拉了拉衣服的下摆，基本上只能堪堪盖住屁股，要是移动起来，非常危险。而且这个世界底层女性没有穿内裤的习惯，空荡荡的下身让冷空气长驱直入，阴阜直接遭受凉风的侵袭，这种缺乏保护的赤裸让习惯了现代文明的少女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与不安。

但是她实在担心住在另一户农家的青海阳，最后还是强忍着不适，推门出去。

“阳，你在里面吗？”这时候对方好像也在洗澡，悠月推开吱吱作响的木门，然后便看到了让她血液冻结的一幕。

在微弱的油灯照耀下，只见治疗法术留下的粉色印痕遍布少女娇小的身躯，而此刻她正神情恍惚地低着头，将手指探入下体，近乎自虐般的揉搓着，似乎想把那早已不存在的精液洗掉。

“阳！”悠月冲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只见少女的指尖已经带上了划破粘膜后的殷红血迹。

“悠月……”阳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支离破碎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你……你在做什么啊！”

“啊，这个……”阳呆滞地看着自己鲜红的指甲，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不洗干净不行……”

少女脸上的笑容比之前的啜泣更让悠月感到窒息，那个曾经如小太阳一般照亮周围的阳，此刻仿佛连灵魂都已经枯萎了。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没事了，阳！”悠月不顾阳的挣扎，强行将湿漉漉的她拥入怀中，泪水夺眶而出。

而阳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虚无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蓝德正在研究从哥布林巢穴里带出来的瓶瓶罐罐，几条咸鱼已经被他们当作庆功宴一起吃掉了，剩下的蜂蜜很好辨认，蓝德没兴趣，已经交给亚丝娜处置。

一团黑漆漆散发着腥臭味道的东西好像是哥布林自研的“毒药”，在一部分哥布林的矛上有涂抹。不过说是毒药，其实就是拿粪便、蛇、蜘蛛之类的材料随意混合在一起，通过伤口感染肯定能让人生病，但对小规模冲突，短时间内分生死的冒险者来说用处不大，应该也卖不出去。

最后，最让他感兴趣的，是两瓶绿色半透明，好像果酱一样的东西。

凭借法师记忆中残存的炼金术底子，他能够从底部的沉淀和气味分辨出其中的几位药材。但是这玩意已经涉及相当复杂的草药学，绝对不是没脑子的哥布林亦或是熊地精能够调配出来的。要说是从冒险者那里缴获，数量又太多了，不只是带回来的两罐，他记得现场残留的空罐还有不下五个。

而且，这黏液的作用也一目了然，蓝德只是凑近闻了闻，体内的血液便瞬间躁动起来，下半身诚实地有了反应。

如此回看，巢穴里总共不到二十个哥布林，连同安莉肚子里那个，幼崽居然就有六个。哪怕哥布林是以繁殖能力著称的魔物，这也有些异常了。

蓝德转动手里的羽毛笔，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只能将发现写入任务的报告书里，虽然冒险公会对于铜牌冒险者又是异邦人的报告会有多少重视，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但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现在还只是个小小的蚂蚁，自保即可。

“哆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蓝德头也不回地说道，手中的羽毛笔并未停下。

门被推开，狭小的房间内，涌入一股沐浴后的湿润香气——来者是七濑悠月。

PS.本来魔法伎俩是能清洁衣物的，为了瑟瑟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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