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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影封魔录第七十九章: 风荷 第八十章: 问情,第1小节

小说:碧影封魔录 2026-03-02 11:53 5hhhhh 8520 ℃

第七十九章: 风荷

龙卫军驻地的另一顶军帐之中,虽也被烛火照的通透,却远不如龙清瑶所在那处来的热闹。

一条紫光莹莹的软鞭与渊渟门至宝镇沅涧一同摆放在榻前的小几之上,与之相对的墨霜瑾与墨雪瑜姐妹二人正盘膝坐于榻上。墨霜瑾掐了个古怪法决,正源源不断地将自身真元渡入墨雪瑜体内,助她化解体内充斥的淫毒,两人修炼功法一脉同源,《玄元双引》凝炼出的玄武真元又有明心克魔之效,面对如此淫毒恰好对路。

得了墨霜瑾精纯真元相助,墨雪瑜早已清醒,神智恢复了大半,但那清丽脱俗的脸蛋上仍旧残留着两抹不正常的酡红,正随着外来真元流转,在脸颊脖颈处吞吐鼓涨,显得顽固之极。

“师叔祖。”

帐外突然传来沈承声音,正顾着闭目导气的墨雪瑜眼皮突的一跳,被惊得险些真元行岔了,墨霜瑾埋怨的紧了紧手中法决,轻声提醒妹妹专注行功,自己的眼角却是不自觉循声瞥去,只见一只枯瘦的手挑起帐帘一角。

风荷婆婆目光如电,一眼便看到了榻上的情形,目光触及墨雪瑜那酡红面色和散乱的衣襟,脸色瞬间勃然大变,一股森寒之气顿时充斥了整个军帐。

“这是如何?”

墨霜瑾手上不停,口中分心解释道:“师叔祖勿忧,雪瑜并无性命之忧,只是中了淫药,此刻已驱除了大半。。。。只是贞洁已经失了。。”

风荷婆婆闻言面沉如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庞上看不出喜怒,身形一闪,只一步踏出便到了榻前。她二话不说,枯瘦的手掌直接搭在了墨霜瑾肩头。

  

一股浩瀚精纯至极的真元如江河倒灌般涌入墨霜瑾体内,得了灵台境修士真元相助,墨霜瑾导入妹妹体内的真元从涓涓细流迅速暴涨为了崩腾的长江大河,在墨雪瑜体内鼓荡冲刷,仅一盏茶多的功夫,原本还盘踞经脉顽抗的种种淫毒便如汤沃雪般迅速消融,脸颊上鼓涨拉锯的酡红颜色也转变为了健康的气血之色,只余几缕淡红还在鬓间耳根若隐若现。

随着墨霜瑾与风荷婆婆缓缓收功,外来真元逐渐离体,墨雪瑜缓缓睁开双眼,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师尊那张熟悉而严厉的面孔。

“师傅。。。”

墨雪瑜轻轻唤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讷,身子更是不自主地向后缩了缩。她这位师傅平日管教最是严苛古板,练功稍有松懈便是一顿苛责,更何况此次她接连闯出两桩祸事。

一月前先是在西门宸的蛊惑下,与赢明珞取了兵符私自调取兵马北出长城,以致于沈承部损兵折将,后为了避开高世桀上门提亲,独自返回宗门又撞在了西门宸这小人手里,这一回连处贞都丢了。

果不其然,风荷婆婆从墨霜瑾肩上撤回掌力,也不去看她,只盯着自家五指掌缘淡漠道:“说说吧,此间是怎么回事?”

知师莫如徒,风荷婆婆此刻越是不形于色,一会儿怕是越加严厉,墨雪瑜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弟子被合欢宗妖人喂下几种淫药后,便迷迷糊糊的。。。此间是由也不甚清楚。。。”

看着徒儿迷惑神色,风荷婆婆便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正要发作,旁边墨霜瑾忙上前引开话题:“师祖,您老人家去追那黑螯魔蛛,可有斩获?”

不想提到此事风荷婆婆脸色更坏,置于眼前的五指一收,恨声道:“哼,别提了,那孽障早已备好了退路,在山后绝壁上布下了蛛丝,崖低乱石交错,在崖下追了此獠数十里,仍是追她不上。此战被秦七那老东西放跑了墨屠不说,竟连这头蛛妖都未能留下,真是。。。”

眼看师尊怒火更盛,墨雪瑜自觉与其等她发作,不如自个儿主动些。

“师。。。。呃。。”

但没想到刚吐出半个字,墨雪瑜白皙如玉的脸颊上腾的浮起一抹淡青色,身子也随之一晃,一旁墨霜瑾眼疾手快揽住妹妹的身体才没能摔倒在床榻上。

“这是怎么回事?淫毒方才明明已经被驱散了?”墨霜瑾又惊又急,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风荷婆婆。

风荷婆婆也是一惊,再次出手闪电般扣住墨雪瑜手腕,真元涌动间隐约感觉到一股诡异寒流在墨雪瑜体内如毒蛇吐信般潜缩不定。

“似乎与药力无关,但弟子方才已经用清心镇魔咒替雪瑜探查过,并没有发现什么禁制?”

仅只片刻功夫,墨雪瑜嘴唇已染上了一抹淡淡的青紫之色,双手死死按住小腹,整个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断续的话语从颤抖的唇间溢出:“痛。。。。像是有虫子在咬。。。。。”

“虫噬?”风荷婆婆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骈指如戟,闪电般在墨雪瑜小腹处重重一戳,沛然真元在要穴稍吐即收。

墨雪瑜受了这一记重手当即发出一声痛哼,但诡异的是随即原本紧绷的身子在墨霜瑾怀中一松,似乎轻松了许多,看到师祖手法立竿见影,墨霜瑾又惊又喜。

“师祖,雪瑜她中的是什么手段?”

风荷婆婆却是眉间忧色更重,缓缓收掌,从牙缝间艰难吐出三个字:“噬心虫。”

“噬心虫?”墨雪瑜两人面面相觑,对此闻所未闻。

“这是一种失传已久的上古秘术,你们未曾听说过也不足为奇。”风荷婆婆叹了口气,顺势坐在榻沿,眼中忧虑重重:“相传此蛊虫是千年前魔皇亲手所创,自他陨落后世间再无炼制之法,千年来此秘术现世屈指可数,师祖年轻时曾经见过一次,原以为那是流传下来的最后一枚秘蛊,却是没想到。。。竟仍有流毒存世,还被用在了雪瑜身上。。。。”

风荷婆婆深吸一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说道:“此虫寄附于女子宫房之中,需以男子阳精为食。七日而一食,若是不得其食发作起来,便如万蚁噬心,淫寒彻心,且发作一次强过一次,所需的阳精数量也会日益增长。”

“什么??”

墨霜瑾闻言如遭雷击,若是按风荷婆婆如此说,中了此术的女子岂不是要人尽可夫不成?

墨雪瑜显然也是想到了此节,两女拥在一起的身子不自觉微微震颤。

“师叔祖,这噬心虫又该如何破解?”

“典籍之上倒也有记载一种一种克制法门,只是太过艰难不说也罢。”风荷婆婆眼中带着一丝怜悯:“当年老身踏遍九州,遍邀来四大宗门的好友至交合力,也实在难以办到。”

墨雪瑜沉默不语,墨霜瑾却仍是不死心,开口追问。

风荷婆婆犹豫再三,似乎是不忍心给人以希望又亲手浇灭,终究是拗不过墨霜瑾哀求:“典籍中也仅是猜测,此秘术既然是魔皇所创,与其相对的人皇应可克制才对,若是有人修炼《四灵真经》,达到四灵合一返本归元的地步,当有一线生机。”

说到这里,风荷婆婆也觉得太为艰难,摇头叹道:“可是不要说《四灵真经》并未传下,四宗所得仅为残本,就算是真有《四灵真经》,又要去哪里寻能修炼这等至高典籍的惊世之才呢?”

“四灵合一?!”

墨霜瑾眼中却一下亮起:“师叔祖,太乙真宗的龙师兄前日在四灵殿中被验证为人皇转世之身,还从开天碑中得到一部神秘功法,应当便是《四灵真经》了。呼延师妹曾借助凤羽衣之助,与他同修此功,届时弟子凭借镇沅涧,厉师妹再携破天戟赶来,四灵归一未必遥不可及。”

“人皇出世?此话可是当真?”

风荷婆婆深居简出,渊渟门中知晓她存在的人也是极少,故而此震撼消息尚未传到她耳中,墨霜瑾也是从云中君口中得知,风荷婆婆越听越是心中震动。

等墨霜瑾点头回应后,她已是喃喃自语道:“不错,大胤皇室一向秘传人皇将从赢氏子孙后辈中再度走出,那龙小子虽不姓赢,却是赢元彻所出,岂不正是纯正的赢氏子孙?”

几句话出口,不知觉眼角已是微微湿润:“这龙小子要是早出世百年。。。。”

这一句声量极低,墨氏姐妹二人却是没能听到,墨雪瑜听到了噬心虫尚有破解之法,即使小腹处寒意仍是隐隐作痛,也觉放松许多,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自责道:“此次都是徒儿任性无能,才大意中了妖魔的手段,反倒让姐姐和师傅担忧了。。。。”

然而,师尊的责罚却没有到来,一只枯瘦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疼吗?”

墨雪瑜愕然抬头,素来严厉刻板的师尊,脸上竟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柔和与慈爱,除此以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让她感觉有些陌生。

“不。。。不疼。。。”墨雪瑜下意识地就要摇头,却牵动了下身伤处,眉头微皱。她被狄坤仓促之间粗暴破开了处子之身,花径早已撕裂,又岂能泰然无事?

风荷婆婆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她扶着躺下,又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良久才幽幽开口。

“雪瑜,平日里……师傅是不是对你太严厉了些?”

看着与平日性情迥异地师尊,墨雪瑜隐隐猜到当是与自身遭劫以及噬心虫有关,轻轻摇头道:“严师出高徒,只是弟子太过愚钝无能,算不上什么高徒。。。”

“不要说傻话,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墨霜瑾在一旁轻声插话:“放眼门中,即使算上其余三宗,年轻一辈中能臻至化元境地弟子也是寥寥无几,只是师叔祖眼光太高。。。”

“是啊。。。或许是吧。。。”风荷婆话语声有些苦涩:“真正无能的人是师傅才对。。。”

在两姐妹迷惑地目光中,风荷婆婆一手轻抚着床榻,缓缓讲述起了一段尘封地往事。

“曾经我也和你一样,有一个惊才绝艳地姐姐,她将来自宗门地重担一肩挑下,而我只顾着自己修炼生活。。。。直到有一天,她在与北境妖魔地一场战斗中战死了,而我。。。。却无能为力,甚至连为她报仇都做不到,真论起来,无能的应当是师傅才是。。。”

听到这里墨雪瑜两女隐约猜到风荷婆婆地姐姐应当便是那一代地玄武神女,而风荷婆婆当日破关而出,为何弃前程远大地墨霜瑾不顾,而是指名收墨雪瑜为关门弟子,也有了答案。只因某种意义上,两人有太多的相似之处,风荷婆婆在墨雪瑜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而对她地严厉苛责,又何尝不是对当年自己无能为力地痛恨地延续?

墨雪瑜缩在被中轻声道:“师傅,以您老人家灵台境地修为,都报不了仇吗?那个仇人如此厉害?”

“那人修为倒不如我。”风荷婆婆既有愤怒,又有深深的无力:“不过确实没能杀得了他。”

墨霜瑾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

“师傅老啦。。”风荷婆婆喟然长叹,语气中满是萧索:“这次没能杀了他,以后怕是更没什么指望。如今你又遭此一劫,师傅这些心思也都淡了。”

“仇家是谁?师尊有事,弟子服其劳,等我。。。”

“你的心意师傅领受了,但这还是不告诉你的好。”风荷婆婆摇了摇头,「那魔头太过厉害,告诉你只会害了你。从今往后,师傅不再逼你了,你若是有什么想做的事,师傅尽余力为你扫平前路。”

此话语态怪异,墨霜瑾墨雪瑜两女隐隐觉得不安。

“师傅。。”

“师叔祖。。。”

风荷婆婆也意识到自家言语不妥,岔开话题道:“对了瑜儿,你岁数也到了,可有想过终身大事?”

“呃?”墨雪瑜闻言愕然,上一次面对此问,还是高世桀找上镇北王府那时。

风荷婆婆自顾自说道:“此次你身遭劫难,但若是能觅得一个如意郎君,即使四灵合一之事不成,也大有转圜余地,此次在坳外见到赢元彻家那小子确实不错。。。”

墨雪瑜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话,确实当日初见之时她们姐妹无不对龙师兄颇有好感,只是尚未到如此地界,况且眼下这般波折横生。。。风荷婆婆却将她得迟疑当作了羞涩,兀自话语不绝:“这虫花坳中发生之事,所知之人甚少,赢元彻那里也不成问题,我渊渟门与镇北城比邻相望千年,师傅亲自。。。”

“师叔祖。。”风荷婆婆越说越是当真,墨霜瑾尴尬提醒道:“云师姐不曾与青龙坠心意相通。。。四灵合一之事。。。太乙真宗那里有意让云师姐与龙师兄。。。结为道侣。。。”

“你是说秦七那个老东西得徒弟?”风荷婆婆怔了一怔,旋即轻哼一声:“别人敬他三分我老婆子可不怕他,这次他放走了墨屠得帐还没有。。。”

墨雪瑜听的头大如斗,连忙讨饶道:“诶呀,师傅您老人家别说了,弟子还没有想过这些。。。您就别说了。。。。”

风荷婆婆见她不似作伪,加上历劫之后神色憔悴,实在不宜说这些,才悻悻作罢,将锦被为她拉上几分,轻叹一口气后,摇了摇头飘身去了。

眼见师尊离去,墨雪瑜一下轻松许多,原本严苛古板得师尊今日亲近随和许多,反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墨霜瑾嘱咐她好好休息与她关切几句后,也随之挑帘离开。

走出帐外,夜风微凉,墨霜瑾却发现一道佝偻苍老身影立于帐前,原本守在帐外得沈承低垂着头,一副坐立难安得拘谨模样。

“师叔祖,您还没走?”

眼见墨霜瑾出来,风荷婆婆随意摆了摆手,沈承如逢大赦退到一边。

“墨师侄,你将围剿虫花坳得后续经过,再与我说上一遍。”

墨霜瑾恭敬应是,将自己所知以及云中君所见得在石室中发现墨雪瑜龙清瑶两女以及西门宸狄坤的情形细细讲述了一遍。

“狄坤?”风荷婆婆听的极为专注:“你是说他也参与了淫辱雪瑜?此人是合欢宗弟子还是四宗门下?”

“可能是。。。”墨霜瑾迟疑道:“云师姐进入石室时看到他与雪瑜赤身躺倒在不远处,多半是被妖人所迫,只可惜雪瑜神志恍惚未见经过,或许等龙师叔身体好转些能从她口中得到些消息。不过此人既非合欢宗弟子也非四宗门下,而是和龙师兄一般,拜在灵台山赤元子前辈门下。”

“灵台山赤元子。。”风荷婆婆沉吟片刻,说出一句墨霜瑾始料未及得话来:“若是此人品行可靠,你说撮合他与雪瑜有几分可能?”

“这。。。”墨霜瑾不防她旧话重提,但以她机敏马上猜到了这位长辈心思:“师祖,莫非你老人家是不相信四灵合一之事么?”

风荷婆婆叹了口气道:“这倒不是不信,只是开天之说已是数千年之前的传说旧事,太过虚无缥缈,这些岁月下来口口相传得传说十不存一,我辈后人甚至连人皇前辈是男是女姓甚名谁都知之甚少,仅依凭这些只言片语,即使真能四灵合一只怕也变数无穷。”

“若是雪瑜能有所依靠,即使噬心虫不解,也大可安稳度过此生,岂不是比虚无缥缈得转世之说稳妥许多?只不过那名男子要辛苦操劳些了。”

墨霜瑾只觉得风荷婆婆所说太过离经叛道,但又自有几分道理,正自思索间,风荷婆婆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除却救出墨雪瑜龙清瑶几人外,此战倒也乏善可陈,风荷婆婆击破墨屠以及玉灵花妖二妖后,残余得合欢宗弟子在大军攻伐下几乎是如汤泼雪,不是被斩杀剿灭便是束手就擒,俘虏被裹挟得妖人山民数十人,就连玉灵花妖都被千余军士刨地三尺斩断根茎挖出了本体,此刻生死不知,诸多军士白日里大半时间便是在忙此事。

“对了,在山腹中另外还解救出一名被合欢宗掳掠到此处得女子,已经问明籍贯,拟发还原籍,等我们返回镇北城时正好同行。”

“哦?此女竟是出身北境?”讲到救出被掳女子这等小事,显然虫花坳中已是乏善可陈,风荷婆婆也没了什么听的性质,正要起身离去。

“据称是北境霜州北川郡白氏。。”

“霜州,白氏?此话当真?”风荷婆婆豁然转身,目光炯炯。

墨霜瑾点头道:“此女只推说霜州北川郡,姓氏是其余合欢宗弟子所说,此女向来被西门宸视为禁脔不许他人染指,那些个低阶弟子也所知甚少。”

风荷婆婆哼了一声道:“不用送回了,直接与其余合欢宗余孽一道送回阙都,打入辑魔司狱中,待我此间事了再亲自过问。”

解救出被合欢宗淫辱得无辜女子,只要来历清白,发还原籍或是听雪楼中安置是四宗处置惯例,师祖怎得只听到只言片语,便将其与妖人匪类归为一谈,况且就算此女来历不清不白,又何德何能,值得如此四宗中得参天人物亲自过问?

墨霜瑾愕然抬头,只见风荷婆婆已经去得远了。

第八十章:问情

阙都,太乙别院。

午后的阳光穿过丛丛树影洒在小院中,争奇斗艳的奇花,山石流水相映成趣,虽处阙都繁华之地,却独得一份清幽雅致。

龙清瑶身着一袭宽松的月白长裙,半倚在一张紫檀木躺椅上,微闭双目晒着太阳。此刻距离虫花坳之战已过了几日,时间虽说不长,但其玉容之上的憔悴之色已消减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与雍容。

“师叔,这是刚熬好的雪莲燕窝,对身子有好处,您快些趁热喝了吧。“

云中君端着一只精致的玉碗,轻步走到躺椅旁,递给龙清瑶。

此前胤帝赢元昭盛情相邀,欲接龙清瑶入宫修养。龙清瑶本是不愿再入阙都,奈何赢元昭以让龙凌晅入朝旁听以及处置辑魔司中合欢宗俘虏为由,让玄清子与赢礼二人软磨硬泡反复劝说,终是将一行人请到了这阙都之中再盘桓几日。只不过龙清瑶还是没有入宫,而是选了太乙真宗在阙都的别院下榻。

自打从虫花坳中出来后,云中君与玄清子两人轮流作陪,时刻不离龙清瑶左右,一来是方便照顾叙说别情,二来也不无时刻监看的意思。经由合欢宗手中被解救出的四宗弟子多有这一保护举措,尤其是龙清瑶此番出现颇有些蹊跷之处,不容四宗不小心慎重。

不过住进太乙别院后,玄清子长老身为男子多有不便,倒是云中君同为女子接下了大半陪护之责,与这位师叔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有劳云师侄了。”龙清瑶睁开眼,接过玉碗却没有入口的意思,而是随手放于一旁的小几上:“方才还没说完,你是怎么与晅儿认识的?”

云中君也在一旁坐下,捋了捋鬓间青丝道:“方才说到玄清子师祖邀我在涂阳镇相见,弟子乔装改扮后恰好在镇外遇上师兄一行人。。。”

她将当日自己装扮成目眇老妇在镇外叫卖,偶遇龙凌晅一行人问道,仗义疏财将所有纸伞买下,以及后续如何与龙凌晅玄清子联手恶斗墨屠的经过娓娓道来。

龙清瑶听得津津有味,待她说完,由衷赞道:“你这孩子,生的美若天仙不说,人也是这般聪明机警。”

“哪有,还是师叔过誉了。”

龙清瑶轻笑一声道:“这哪里是过誉,你这双眼睛如此灵动漂亮,若非扮作目眇之人,易容之术再是高明,也难瞒过别人去,由此不可见你聪慧心细?”

云中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垂首浅笑,龙清瑶摩挲几下玉碗,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你觉得,晅儿他怎么样?”

云中君如实答道:“师兄他年纪轻轻便修为高深,是九州中不世出的英才,加之心地仁善,是个难得的好人。”

龙清瑶早已从玄清子口中得知宗门中有意撮合云中君与龙凌晅结为道侣,故而有此一问看看云中君印象如何,此刻听她夸赞,不由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当真如此?你这丫头莫要说些漂亮话来哄我?”

云中君郑重道:“绝非虚言相欺,当日在涂阳镇外,师兄看过路之人稀少,直接将师侄所带的纸伞尽数买下,好叫我早些回去,此外师兄唯恐我引来他人觊觎,特意叮嘱赢管事将所给银两都换成了不引人注目的散碎铜铢,足可见师兄心细如发。”

这点细微小事她至今记在心中,可见当日对此感触颇深,心细之人往往彼此相知。

“你能这么看,师叔放心许多。”龙清瑶拉过云中君的手,眼中满是爱怜:“历代神女身份非同一般,在终身大事上往往身不由己,先前我还怕那小子不合你心意,委屈了师侄这么个可人儿,如今看来倒是师叔想太多了。”

云中君手从师叔手中抽出些许,低声道:“师兄当世英才,弟子又怎会看不上。”

龙清瑶尚未发现云中君异状,口中打趣道:“既然如此可要把牢些了,前日你也看到,陛下把明凰公主都领了来,大胤皇族素来有宗族内联姻的传统,陛下如此作为未必没有些什么别的心思,你可莫要一个不当心,被人抢了去。”

这半是玩笑半是提醒的话语,云中君听了,神色却变得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龙清瑶看在眼中,柔声问道:“怎么了?可是晅儿哪里惹你生气了?”

“不,此事与师兄无关。”云中君摇了摇头,咬着下唇颇为犹豫。

在龙清瑶柔声追问与鼓励下,云中君深吸一口气终于吐露心声:“龙师兄是个极好的人,师侄对宗门中长老的安排也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对龙师兄。。。。实在生不出太多的男女之情。”

“师兄他哪里都好,只可惜。。。。他不是女子。。”在师叔讶异迷惑目光中,云中君一咬牙继续道:“师侄还是更喜欢与女子相处。。”

此间秘事云中君素来少有对人提起,也是龙清瑶温婉和蔼,才让她放松之下才和盘托出,这句话一出口整个人都松了许多,小院中也一下静了下来。

九州界中,阴阳调和、男女结合才是天经地义的正统,云中君身为正道魁首太乙真宗的弟子,竟有这般想法,要知道当年龙清瑶破门出教,也不过是与大胤皇族和太乙真宗不和罢了,若论离经叛道,尚且不如云中君此刻言语,若是公然传扬出去,只怕要引起轩然大波。

龙清瑶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手中一紧将云中君玉手拉过几分,温和问道:“傻丫头,告诉师叔你是怎么想的?”

龙清瑶脸上除了有些许意外外,眼中只有关切与爱怜,没有一丝一毫看待异类的眼光,云中君眼眶微红将积压多年的心事倾诉出来:“师侄年幼时,有一次误入宗内秘阁,看到了一些同门姐妹被妖魔侮辱玩弄的记录,从此以后越是了解与北境的恩怨,心中越是隐隐对男子生出恐惧。。。。日子久了,便。。便。。。”

听了几句,龙清瑶也陷入了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云中君说完才想到话语有些不妥,迟疑道:“师叔,我是不是不该说。。。”

“原来如此。”龙清瑶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道:“喜欢男子也好,喜欢女子也罢,全是自己心意,这世间规矩虽多,却还管不到如此细处,顺从本心又有何错?”

云中君猛地抬头,有些不敢置信,毕竟此事在九州界太过离经叛道,就连师傅也没有如龙师叔这般支持自己。

“师叔。。。。”

看到她愕然神情,龙清瑶轻笑一声道:“别忘了师叔当年也不怎么安分。”

是啊,自己怎么忘了,这位师叔性情刚硬行事强梁,当年为了镇北王之事,同时与赢氏和宗门都闹得不可开交,连身为九五至尊的赢元昭都拿她没有办法,最后索性破门而出独自隐居于涂阳小镇,玄清子师祖每次提起既头痛又是惋惜。

龙清瑶自顾自说下去:“谁说女子不如男?你若是不愿,谁也不能强迫于你,宗门那里师叔可以替你去说,反正因为当年之事也。。。”

“师叔不要。。。”云中君吃了一惊,忙道:“不用为了这点事再和宗内长老冲突了,四灵合一之事本就势在必行,况且。。。。况且龙师兄他。。师侄本也没什么不愿。。”

龙清瑶看她惶急模样,既觉得无奈又有些欣慰:“你呀。。”

“娘,云师妹。”

龙凌晅从外走进院中,见两人正在交谈,便停下脚步唤了一声。

院中两人极有默契地止住了方才的闺房秘语,龙清瑶随手将几案上尚未动过的玉碗递了过去:“回来了?先喝些润润嗓子,这可是云师侄专程为你炖的雪莲燕窝羹。”

龙凌晅权不过两女盛情,接过玉碗喝了一口后道:“今日伯父先是将我身世昭告群臣,遣了礼官去往镇北城通报,等行了冠礼后再授伯父先前许诺的加衔。之后大半时辰都是在听他们争执,严丞相说九州中豪强占有土地辽阔,贫民无立锥之地,其中尤其是四宗最甚,说要增改钞法税法,向四宗豪强加征赋税,朝上百官争执不下,这些孩儿知之甚少也没有细听。”

云中君闻言想说些什么,却被龙清瑶拉住:“多年前我便有所耳闻,不想这么多年过去,严老头儿还是这套说辞,不过此乃大胤千年之顽疾,如今陛下与四宗交好,此事倒不必太放在心上。”

龙凌晅喝了几口羹汤,又想到什么,抬头道:“对了,还有一桩事,伯父说大将军高世桀在虫花坳围剿妖魔一战中碌碌无为劳师靡饷,着令其闭门思过削俸半年,大将军一职,暂由赢崇文代掌。”

“什么?!”

龙清瑶与云中君对视一眼,皆是悚然一惊。

龙凌晅有些不解:“这有什么不对吗?我看那高世桀也不通兵法,就该换有能者居之才对。”

龙清瑶摇了摇头道:“晅儿你虽然聪敏,但生于化外,不谙其中关窍也是自然,陛下点名着你前去旁听也有这方面考虑,你身为镇北王之子却是避不开这些事情。不过今日时辰却是不早了,还是日后让云师侄给你讲讲其中的弯弯绕绕吧。你们两一会儿是不是还要去一趟辑魔司?”

龙凌晅点了点头。

龙清瑶转头对云中君道:“既然如此,云师侄烦你先去知会一声赢管事整备车马,师叔还有几句话要跟你师兄说。”

云中君会意离开,将小院单独留给了二人,云中君身影刚一消失在院门外,龙凌晅便开口道:“娘,你是有什么事要叮嘱么?”

龙清瑶却没有开口,而是站起身,走到龙凌晅面前,细细地为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打量,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之宝。

龙凌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将手中玉碗放回小几上,纳闷道:“娘,你到底要说什么?”

龙清瑶这才收回目光开口道:“你出去时候,娘和云师侄聊了不少,这次是想问问你对她怎么看?”

龙凌晅一愣,挠了挠头:“云师妹。。。她人生的得美,对我也很体贴。”

龙清瑶轻笑一声:“我是问你,喜不喜欢人家?”

她问得如此直白,龙凌晅竟不知如何回答她,怔了会儿才轻轻点头。

“你这孩子,”龙清瑶笑骂道:“宗门内多少青年才俊紧盯着,你倒好,送到门前,反还不情愿起来了。”

“那可没有,孩儿当然是喜欢云师妹的,”龙凌晅辩了两句,尴尬道:“娘,你支开师妹就是为了问这个?”

“自然不是,只是娘也打心底里喜欢这丫头,所以才多问一句,知道你们互相有意也是放心了。”

龙凌晅听到互相有意四字也是一喜,正待要问时,却见龙清瑶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翠莹莹的玉坠——正是那枚太乙真宗的开天之宝青龙坠。

随后,又取出一方洁白如雪的白绡,小心翼翼将那枚宝坠层层包在其中,这才递给龙凌晅。

“这枚青龙坠是宗内千年传承之宝,理应由当代神女执掌,你将其收下,一会儿你们去辑魔司忙完正事,待无人时将此宝交给君儿,从此以后便归她所有了。”

道理是这般,但为何要等四下无人时?龙凌晅怔怔接过宝坠。

龙清瑶见他仲怔有些感慨道:“此宝乃开天所留,对宗内非比寻常,又是伴你长大,上面后刻的三字虽来历成谜,却也必然于你有莫大干系,当作定情之物最是合适不过,你将宝坠托付,君儿她聪明伶俐,必然知你情意。。”

如此一说龙凌晅便全然明白了,喜道:“娘,有劳你费心了。。”

龙清瑶摆摆手道:“知道了可还不快去?君儿可还在等着你呢。”

龙凌晅应了一声将宝坠收入怀中,喜哄哄出门去了。

龙清瑶目送着那道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脸上的温情笑意才一点点淡去,接着转身,缓缓走进内堂,反手关上了房门。

关上门后屋内一下昏暗了许多,龙清瑶走到妆台前,对着梳妆铜镜,静静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叹了口气后,她伸出纤纤玉手,解开了腰间的系带。

外衫滑落,接着是中衣,最后是贴身的亵衣……

不多时,一具白皙丰美、毫无瑕疵的赤裸娇躯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铜镜之中。

那肌肤如羊脂白玉般细腻温润,散发着淡淡的莹光。二十载岁月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丝毫痕迹,反而赋予了她少女所不具备的成熟韵味。胸前双峰饱满挺立,顶端两点嫣红如雪中红梅,腰肢纤细而柔韧,再往下是平坦的小腹和修长笔直的双腿,小腹至腿心阴阜光洁莹润,几点暗红痕迹似乎是几个小字,却又在镜中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只引的人无限狎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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