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对闺蜜还真是很爱了。"

　　沈俊撇过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你到底帮还是不帮！"

　　"帮！当然帮！"

　　沈俊笑着伸手摸了摸沈倩儿的脑袋。

　　"但要有序的帮。不是不帮，而是缓帮、慢帮、有序帮、优帮。不是盲目帮，而是精准帮、科学帮、高效帮、有策略的帮。"

　　他一本正经地竖起手指：

　　"还要让懂技术的参与帮，让善管理的带头帮，借专业力量推进。同时也要兼顾特殊情况，灵活帮。"

　　沈倩儿的脸越来越黑。

　　"你叽里咕噜说些啥呢！"

　　她一把抓住沈俊的领子，气呼呼地往下拽：

　　"说人话！"

　　"好好好，姑奶奶——"

　　沈俊连忙投降，把她的手掰开：

　　"你要我帮，好歹先说说具体情况吧。"

　　沈倩儿的气势一下子泄了。

　　她转过身，抱着抱枕，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就是……就是……"

　　她憋了半天，憋不出个所以然。

　　"那你给我看看聊天记录呗。"沈俊说。

　　"不行！！！"

　　沈倩儿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

　　"你啥也不说，我咋知道问题出在哪？"沈俊摊手。

　　"你如果看了聊天记录——"

　　沈倩儿瞪着他，咬牙切齿：

　　"我肯定会事后把你灭口的！"

　　"切。"

　　沈俊笑了笑，往沙发上一靠：

　　"我又不是你男朋友，这么紧张干嘛？"

　　"你到底要不要帮我解决问题！"

　　"要解决！可是……"

　　沈倩儿又犹豫了，抱着抱枕，表情纠结得像便秘。

　　沈俊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我知道的，关心则乱。"

　　"毕竟你被甩了，心里肯定不好受……"

　　话音刚落——

　　"啪！"

　　一个暴栗敲在他脑门上。

　　"去你的！谁被甩了！"

　　沈俊捂着脑袋，嘴角却咧开了。

　　就是这个感觉。

　　犯贱的感觉真爽。

　　沈倩儿气得直哼哼，但眼眶里的红已经淡了不少。

　　沈俊看着她，笑了笑。

　　他伸手抓住沈倩儿的手腕，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得了，你说也说不明白。"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不如咱们直接去看看。"

　　沈倩儿愣了一下。

　　"你知道她家在哪？"

　　"你不知道？"

　　"知道是知道，但是……"

　　沈倩儿一脸懵：

　　"现在？？？"

　　"不然呢？等你想明白怎么说，黄花菜都凉了。"

　　沈俊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走不走？"

　　沈倩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抱着抱枕站在原地，表情纠结了两秒。然后把抱枕往沙发上一扔，跟了上去。

　　"等等我！"

　　……

　　外面的太阳还是很毒，好在小区里树多，走在林荫道上还算凉快。

　　沈俊走在前面，沈倩儿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谁也没说话。

　　沈俊注意到沈倩儿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像是在想什么。

　　"是这边吧？"

　　沈俊指了指前面的岔路口。

　　"我记得你说她家就在隔壁小区。"

　　"嗯。"

　　沈倩儿闷闷地应了一声，带着沈俊拐进了旁边的小区。走了几分钟，两人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

　　这儿和周围的高层住宅完全不一样，青灰色的瓦顶，木质的廊檐，院子里还种着一棵修剪得很整齐的松树。

　　沈俊眯了眯眼。

　　"好家伙，谁在这小区里搞和式建筑？"

　　他回头看了沈倩儿一眼：

　　"你这闺蜜，不会是栗本人吧？"

　　"啊？"

　　沈倩儿像是没反应过来：

　　"什么和式？栗本？"

　　"算了，看你也不懂。"

　　沈俊摆摆手，抬脚就要往门口走："我去敲门问问。"

　　"喂！"

　　沈倩儿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你干嘛！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呢！"

　　沈倩儿急了，声音都拔高了：

　　"她又没有直接跟我绝交，又不是分手要上门讨说法，哪有你这样的啊！"

　　她越说声音越小，鞋尖在地上扭了扭。

　　"我就是带你来看看……"

　　沈俊无语地看着她。

　　"那你到底想不想和好？"

　　"想啊，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很难开口嘛！"

　　沈倩儿跺了跺脚，有点恼羞成怒：

　　"哥你真是一点都不为我着想！"

　　"我就是为你着想才——"

　　沈俊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看着沈倩儿那副又急又窘的样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沈俊的语气软了下来。

　　"行吧，那咱们都已经到这儿了，你说怎么办？"

　　沈倩儿摇了摇头，不说话。

　　"那你发条消息给她呗。"

　　沈俊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你也不想整个暑假都这样不清不楚的吧？"

　　沈倩儿咬了咬嘴唇。

　　"不想。"

　　"那就发。"

　　"好吧……"

　　沈倩儿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

　　【依依，你在家吗？】

　　发送。

　　空气安静下来。

　　沈俊站在旁边，看着沈倩儿盯着手机屏幕，大气都不敢出。

　　等了大概半分钟。

　　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倩儿猛地低头看屏幕，沈俊也凑过去瞄了一眼。

　　【在市里，有事。】

　　六个字，没有表情包，没有语气词。

　　沈倩儿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飞快地打字：

　　【为什么你最近总是这样啊，消息也不看，小红书和抖音的私信也不回我的】

　　发送。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最近有点忙，没时间回消息，见谅。】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沈俊愣了一下。

　　"这不挺正常的吗？回消息也挺快的，说不定她真的在忙？"

　　"不对。"

　　沈倩儿盯着屏幕，语气很肯定：

　　"她肯定不正常。"

　　"为什么？"

　　"她的消息后面没有加表情包。"

　　"……"

　　沈俊无语了一秒。

　　"这也能看出来？"

　　"当然能！"

　　沈倩儿像是要证明什么，把聊天记录往上翻。

　　沈俊凑过去看了一眼。

　　往上滑了几屏，他发现陈依依每条消息后面确实都会配表情包。

　　有时候是那种很抽象的熊猫头，有时候是很可爱的小狗，有时候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表情。

　　就好像生怕文字不能表达情绪，让人误解一样，和现在这种干巴巴的纯文字，完全不一样。

　　沈俊看明白了。

　　"那你想怎么弄？"

　　沈倩儿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回答。

　　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期末考完那天，她没有和我一起回家。"

　　"前段时间上晚自习，她也不怎么跟我聊天了，话突然变得很少。"

　　"我真的很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不想让她一个人扛着，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沈俊没有插嘴，就站在旁边听着。

　　"我不管她是不是真的讨厌我了，还是不想和我说话了——"

　　沈倩儿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我只想让她跟我说清楚。"

　　"我不想这样不明不白的。"

　　“……”沈俊听完，沉默了一下。

　　沈俊听完，只觉得两眼一黑。

　　这听起来根本不像是作弊技能解决的事啊……

　　虽然作弊技里好像确实有个可以"酒后吐真言"效果的玩意，但副作用是自己要比对方多喝三倍的酒，再加上接下来三天都要拉肚子。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犯不着。

　　而且这种家长里短的问题，他是真的不擅长。

　　但他低头看了看沈倩儿。

　　红红的眼眶，死死咬着的嘴唇，整个人蔫蔫的，像棵被晒焉了的小白菜。

　　沈俊忽然想起来，上一次沈倩儿这样求他帮忙，还是小学的时候。

　　那会儿她被隔壁班的男生欺负，哭着跑回家找他。

　　青春期之后，这丫头越来越独立，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从来不会主动开口。

　　没想到这件事上，她居然会来找他。

　　如果这次拒绝了——

　　以后她可能就不会再找他帮忙了吧。

　　这种事情，绝对不要啊……

　　沈俊摸了摸后脑勺。

　　算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沈倩儿的脑袋。

　　"行了，这事交给哥。"

　　沈倩儿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不敢相信。

　　"真的？你知道怎么弄吗？"

　　"办法总是有的。"

　　沈俊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嘴上还是很笃定。

　　他转过身，朝小区门口的方向走去。

　　"走，去市里看看，说不定能碰上她。"

　　"大海捞针也太不靠谱了吧……"

　　沈倩儿嘀咕着，但脚步还是跟了上来。

　　"就当陪我逛逛呗。"

　　沈俊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变得轻松起来："最近老在家附近待着，都快发霉了。你总不能光让我帮忙吧？"

　　"哼。"

　　沈倩儿撇过头，嘴上不情不愿的。

　　但走着走着，她的手还是悄悄拽住了沈俊的衣角。

　　沈俊感觉到身侧那点轻轻的拉扯，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

　　市中心的商业街比小区那边热闹多了。

　　到处都是人，空调外机嗡嗡地响，各种店铺的招牌挤在一起，五颜六色的。

　　沈俊带着沈倩儿随便逛了一会儿，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忽然拐了进去。

　　沈倩儿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拎着一个纸袋出来了。

　　"来，尝尝。"

　　沈倩儿低头一看，袋子里是一杯奶茶，杯身上印着精致的logo。

　　这家店她刷小红书的时候见过，很火，一杯要三十多。

　　"喂！"

　　她瞪大眼睛：

　　"哥，咱们不是来找陈依依的吗？再说你怎么有钱请我喝这个？"

　　"怎么，请妹妹喝杯奶茶还要挑时间？"

　　沈俊挑了挑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可是很贵诶！"

　　沈倩儿声音满是怀疑："你之前不是还说蜜雪冰城都算高级货吗？四块钱的柠檬水yyds什么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

　　沈俊把纸袋往她手里一塞：

　　"喝不喝？"

　　"喝！"

　　沈倩儿一把抢过，动作比嘴还快。

　　她插上吸管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好像没踩雷诶，真不错！"

　　"呵。"

　　沈俊双手插兜，下巴微微抬起：

　　"那必须的，你哥选的能差吗？"

　　"得了吧，上次你推荐的那家炸鸡，吃完我难受了一周！"

　　"那是意外。"

　　沈俊咳了一声，移开视线

　　沈倩儿白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

　　她一边喝一边走，忽然回头看了沈俊一眼。

　　"哥，你最近是不是发财了？"

　　"嗯？"

　　"之前你给我点外卖，还专门挑满减套餐。今天就敢请我喝三十多的奶茶了？"

　　沈俊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管那么多干嘛，有得喝还堵不上你的嘴？"

　　"我就问问嘛……"

　　沈倩儿嘀咕着，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喝奶茶。

　　她没注意到沈俊的眼神闪了一下。

　　发财？

　　算是吧。

　　从叶玲身上搜出来的那些金条和精血，随便拿一点出来都够普通人花一辈子。

　　但这些事没法跟她说。

　　"走了，别磨蹭。"

　　沈俊岔开话题：

　　"你那闺蜜说在市里，猜猜她会去哪？"

　　"我怎么知道……"

　　沈倩儿跟上来，想了想：

　　"她平时喜欢逛商场，MINISO啊，还有POP MART那种周边店，还有卖手账贴纸的杂货铺。"

　　"行，先去那边看看。"

　　两人顺着商业街往前走。

　　路过一家服装店的时候，沈俊忽然停下来。

　　"等一下。"

　　他看了看沈倩儿身上那件洗得有点发白的蓝色长袖，皱起眉。

　　"这衣服穿了有两年了吧？"

　　"怎么了？"

　　沈倩儿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不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

　　沈俊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店里：

　　"来，哥给你挑一身。"

　　"啊？不用——"

　　话还没说完，沈俊已经在货架前停下了。

　　他的目光在那排衣服上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

　　"这件。"

　　他拎起来，在沈倩儿身上比划了一下，眯着眼睛打量。

　　"你本来就比较白，这件颜色衬你肤色，而且长度刚好到膝盖，不会显矮。"

　　沈俊又拎起旁边一件白色的泡泡袖上衣，搭在她肩膀上看了看，摇摇头放回去。

　　"这件领口太高，显得脖子短。你锁骨线条好看，还是露出来比较好。"

　　沈倩儿的耳根一红。

　　她哥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对了，你的头发。"

　　沈俊绕到她身后，用手拨了拨她扎得很紧的马尾。

　　"扎这么紧干嘛，脸都被勒圆了。"

　　他说着，伸手把皮筋扯下来，重新帮她拢了一下头发，动作很轻，很熟练。

　　"你脸上有点婴儿肥，分几缕碎发下来遮一下，会好很多。"

　　沈倩儿站在原地任他摆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真的是她那个连袜子都能穿反的哥？

　　沈俊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她。

　　"底子挺好的，好好打扮一下，去抖音发两个视频，怕是随随便便几十万粉丝，到时候开上劳可别忘了哥。"

　　沈倩儿的脸腾地红了："沈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实话罢了，你本来就很漂亮。"

　　沈俊耸耸肩，把那件连衣裙塞进她手里：

　　"去试试。"

　　沈倩儿被沈俊夸的一愣一愣地，她接过裙子，下意识看了一眼吊牌。

　　"两千多？？？"

　　"怎么了？"

　　沈俊又拎起旁边一件，看了看价格："这件做工好像更好，要不要换？"

　　"不是——哥，你到底哪来这么多钱！你不会要我自己出吧！"

　　"我特么像是这么缺德的人吗！今天的消费哥全包了！"

　　沈俊把她推向试衣间："别磨叽，不好看再换。"

　　“！！”沈倩儿被推进试衣间，抱着裙子站了一会儿，脑子还是乱的。

　　怎么回事？

　　以前的沈俊，别说两千多的裙子，连二十块的奶茶都要犹豫半天。

　　现在说买就买，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且刚才那些话……什么肤色、锁骨、碎发遮脸型……

　　一个直男，绝对说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沈俊的手机也是突然换了新的，她开玩笑说"不会是被富婆包养了吧"，沈俊打着哈哈就混过去了。

　　现在想想……

　　新手机，三十多的奶茶，两千多的裙子，还懂这些女生才懂的东西……

　　沈倩儿倒吸一口凉气。

　　不会吧。

　　真被富婆包养了？还被调教成这样？

　　她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沈俊跟在一个浑身名牌的女人身后，低眉顺眼地帮人家拎包、挑衣服，点头哈腰的……

　　沈倩儿打了个寒颤。

　　这种事网上开开玩笑就得了，真被包养那可不行！

　　不能让哥哥沉沦下去！

　　她猛地拉开帘子冲出去。

　　"哥！你老实交代！"

　　沈俊正靠在墙上刷手机，被吓了一跳。

　　"干嘛？"

　　"你是不是当鸭了！"

　　沈俊差点没拿稳手机。

　　他猛地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人注意这边，连忙弯下腰捂住沈倩儿的嘴。

　　"你小点声！"

　　"唔唔唔——"

　　沈倩儿扒开他的手，压低声音但语气更急：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锁骨碎发脸型的，正常男生根本不会懂！"

　　她一把抓住沈俊的胳膊：

　　"还有你的钱！新手机！奶茶！哥，你是不是被什么富婆包养了！"

　　"这种事情不要啊！！！"

　　沈俊看着她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噗——"

　　"笑什么笑！我认真的！"

　　"行了行了。"

　　沈俊摆摆手，好不容易把笑憋回去：

　　"你觉得我像那种人吗？伺候富婆那种事，也就我那叼毛兄弟刘浩做得出来。我这钱是帮晓茵姐做点事赚的，这你总放心了吧？"

　　"真的？"

　　"真的。"

　　沈俊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去把衣服换了。"

　　沈倩儿揉着脑门，狐疑地看着他。

　　"那你怎么突然懂这些女生的东西？"

　　"……刷手机看到的，小红书抖音什么的。"

　　沈俊移开视线，语气有点飘。

　　沈倩儿将信将疑。

　　不过看沈俊这反应，应该不是在骗她。

　　而且他说的是帮晓茵姐做事……

　　晓茵姐学习一直很好，妈妈也一直夸她来着。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她心里的那点担忧慢慢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哼哼，没想到她这个抠门哥哥，居然也不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知道给妹妹买奶茶、买裙子了。

　　下次他生日，准备点什么好呢？

　　沈倩儿一边想着，一边哼哼唧唧地换好衣服。

　　"这件我要了。"

　　"行，结账。"

　　……

　　从店里出来，沈俊双手插兜走在前面。

　　沈倩儿提着服装袋跟在后面。

　　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俊就走在那些光斑里，步子很慢，很随意。

　　沈倩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乱。

　　以前的哥哥，抠抠搜搜的，连零花钱都要蹭她。

　　而现在……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服装袋。

　　她哥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沈倩儿也说不上这是不安，还是别的什么。

　　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变。

　　"喂，哥。"

　　她叫住了他。

　　沈俊回过头。

　　"怎么了？"

　　阳光打在他脸上，他微微眯着眼，嘴角带着点笑。

　　沈倩儿张了张嘴。

　　"你是不是……"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事。"

　　"有病。"

　　沈俊翻了个白眼，转身继续走。

　　沈倩儿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算了，管他呢。

　　她快走两步追上去，伸手挽住了沈俊的胳膊。

　　"干嘛？"

　　沈俊被她吓了一跳。

　　沈倩儿没说话，把脸颊贴在他手臂上，蹭了蹭。

　　"你发什么神经？"

　　沈俊想把手抽回来，但沈倩儿抱得很紧。

　　"撒娇也没用，不会再给你买东西了！"

　　"怎么，这么可爱的妹妹陪你逛街，你还不乐意？"

　　沈俊瞄了一眼周围，有几个路人正朝他们这边看。

　　"你快松开，别人还以为咱俩情侣呢。"

　　"不要~除非你请我吃前面那家甜品店的蛋糕。"

　　"行行行，买买买，松手！"

　　沈倩儿笑嘻嘻地松开。

　　沈俊无奈摇摇头，带着她往甜品店走。

　　沈倩儿跟在后面，心里暖洋洋的。

　　现在的哥哥，怎么跟自己一直想要的姐姐似的。

　　会挑衣服，会扎头发，还会夸她好看。

　　虽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这种感觉——

　　还不赖。

　　她哼着小曲，盘算着等下要点什么口味的蛋糕。

　　草莓的？还是芒果的？

　　要不两个都要？反正今天哥哥请客——

　　脚步忽然一顿。

　　甜品店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身影闪了进去。

　　披头散发，灰色运动服，裤腿皱巴巴地堆在鞋面上。

　　是陈依依。

　　沈倩儿愣了一下。

　　不对。

　　陈依依出门从来不会这样。就算是去楼下拿快递，至少也要扎个马尾、换掉睡裤。

　　可现在连头发都没梳。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就看见陈依依身后紧贴着一个人。

　　男生，个头比陈依依高大半个头，低着头看手机。

　　两个人前后脚进了店，隔得很近。

　　"嗯？怎么了？"

　　沈俊回头，看见沈倩儿愣在原地。

　　"哥。"

　　沈倩儿的声音有点发愣，手指攥紧了服装袋的提手。

　　"我看到她了……"

　　"就在甜品店里，身边还有个男的！"

　　"男的？"沈俊复述了一遍，"什么样的，看起来多大？"

　　沈倩儿摇摇头。

　　"没看清，个头高高的，但我不认识。"

　　"你不认识也正常吧，她也有自己的圈子。"

　　"可她什么都会跟我说的！"

　　话一出口，沈倩儿自己先顿了一下。

　　沈俊没吭声，就那么看着她。

　　"……好吧。"她瘪了瘪嘴，声音闷了下去。

　　"那现在怎么办呀……"

　　沈俊晃了晃脑袋，嘴角却翘着。

　　"这不是有我在吗？小问题。"

　　"真的！？"沈倩儿眉头一松，凑上来拽住他袖子。

　　"那咱们现在——"

　　沈俊笑着打断她。

　　"急什么。你刚那架势，是打算直接冲进去？"

　　"哥！"

　　沈俊伸手按住她的脑袋，往下摁了一下。

　　"我心里有数。"

　　“这事就交给哥。”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上，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舔了一下烟头。

　　白雾还没吐出来——

　　烟就被沈倩儿一把薅走，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谁准你抽烟的！"

　　沈俊看着地上那根被踩扁的烟，嘴角抽了一下。

　　得，白帅了。

　　沈俊砸吧了一下嘴，转身就往一旁的五金店走去。

　　沈倩儿愣了一下。

　　"喂！"她叫住他，"哥，你去哪？"

　　"买点东西。"

　　沈俊已经闪进了店里，沈倩儿还没追上，他就出来了。

　　手里多了一卷胶带、几个纸杯、一小包螺丝钉，还有一卷红线。

　　她提着服装袋小跑跟上去，袋子一晃一晃地拍着她的腿。

　　"哥，你到底想干嘛？"

　　"嘘。"沈俊头也不回，"大人办事，你看着就行。"

　　"啧！"

　　沈倩儿抬脚轻轻踩了一下沈俊的脚后跟。

　　他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喂！"

　　"哼。"沈倩儿撇过脸。

　　沈俊回过身，食指竖起来，指了指她。

　　没说话，但那个表情明明白白写着——好好好，行，你厉害。

　　然后他转过头，语气一沉。

　　"算了，我回家得了。"

　　"别啊哥，我错了我错了。"沈倩儿顿时服软。

　　"哼。"

　　这次轮到沈俊哼了一声。

　　沈倩儿在后面赔着笑，正准备继续求饶，却发现沈俊根本没往回走的方向拐。

　　他直接来到了那家心意甜品屋门前。

　　沈倩儿的嘴角又翘起来。

　　就知道。

　　只是沈俊并没有进门，而是在门口站了十来秒，然后退了回来，走到街道边的石墩子旁坐下。

　　离店面就四五米远。

　　隔着玻璃，可以隐约看到甜品店里陈依依和那个男生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两杯甜品。

　　"哥。"沈倩儿蹲到他旁边，压低声音，"你到底要搞什——"

　　话没说完，胳膊被沈俊用手肘顶了一下。

　　"别出声。"

　　沈俊手里已经开始捣鼓了。

　　他把纸杯翻过来，用螺丝钉在杯底戳了个小孔，又拿剪刀把杯沿修了一圈，毛边剪得参差不齐。然后扯了一段红线，穿过孔洞，打了个结。另一头串上第二个纸杯，同样的操作。

　　最后用胶带把几颗螺丝钉七扭八歪地粘在杯壁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成品摆在手上——

　　像个小学生手工课交上去会被打回重做的玩意。

　　沈俊却一脸得意，把东西举到沈倩儿面前。

　　"当当当当——"

　　沈倩儿盯着那两个用红线串在一起的破纸杯，脸上的期待一点一点垮下去。

　　"……这是什么？传声电话？"

　　"过来。"沈俊招招手，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沈倩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过去。

　　沈俊的表情忽然变得郑重。

　　"这叫探真器。是真正的法术。"

　　"……"

　　沈倩儿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手里那个破烂。

　　"你说真的？"她的声音也压低了。

　　"嗯。"沈俊点头，一脸正经。

　　"那这个探真器……有什么用？"

　　"功能可多了。"沈俊的脸上浮起一丝得意，"不仅可以用来看，还可以用来听。"

　　"听？"沈倩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是说可以窃听！？"

　　她一把抢过一只纸杯就往耳朵上扣。

　　然后——

　　什么也没有。

　　街上该是什么声音就是什么声音。汽车喇叭，行人聊天，远处商场的广播。

　　"怎么用来着？"

　　"就这样用。它可以听到最真实的声音。"

　　"可我啥也没听出来……"

　　"它得贴到那个人胸口才行。"

　　沈倩儿的脸挂满了黑线。

　　"那有个屁用！你还不如直接买个窃听器呢！"

　　沈俊张了张嘴，想反驳。

　　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好像……确实是这样。

　　沈倩儿缓了缓，又问："那你说的看呢？能看到什么？"

　　"哦，看那个。"沈俊把纸杯捏了捏，露出杯底的小孔，"从这儿看进去，可以看到最真实的东西。"

　　"什么意思？"

　　"就是……看到的就是真的。当然，大部分时候也看不出啥特别的。"

　　"那你搞这个干嘛啊！"

　　沈倩儿真的气了，声音都拔高了。

　　沈俊却笑了。

　　他把探真器在手里转了一圈，语气松了下来。

　　"这本来就是你们闺蜜之间的事，你莫非要我把事情包圆了？"

　　"到头来还不是得你自己去跟她聊开。"沈俊晃了晃手里的纸杯，"到时候把这个往她心口一放，说的是真是假，你不就知道了？"

　　"可是……"

　　沈倩儿愣了一下，声音软了下来。

　　她低着头，拇指搓着服装袋的提手。

　　搓了好一会儿，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只是……只是！"

　　沈倩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没有哭。

　　"你在怕什么？"

　　沈俊手里转着纸杯，转了两圈，停下来。

　　"这种事不该全寄托在我身上哦。这可是你的闺蜜，你觉得最重要的人。"

　　沈倩儿咬了咬嘴唇，没接话。

　　"你想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彼此的关系变淡？"

　　他随手把探真器举到眼前，捏着纸杯，从那个小孔往外看。对着街上扫了一圈。行人，路灯，停在路边的电瓶车。

　　"就因为害怕得到她心里真正的答案？害怕她真的讨厌你？"

　　他的语气还是轻的，但没有刚才那股玩笑劲了。

　　"……哼。"

　　沈倩儿嘟着嘴，抹了抹眼角，撇过头。

　　像置气一样，转身就往甜品店的方向走。

　　步子迈得很大，像是怕自己走慢了就会反悔。

　　只是走了两步，目光透过玻璃落进了店里——

　　陈依依低着头玩手机，拇指一下一下地划着屏幕。对面坐着个络腮胡的男人，嘴里说着什么，叉着一小块蛋糕，一口一口吃得很悠闲。

　　沈倩儿的脚步慢了下来。

　　又走了一步。

　　站住了。

　　沈倩儿站在原地，盯着玻璃里陈依依的侧脸，手指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然后乖乖退了回来。

　　她蹲到沈俊旁边，抱着膝盖，看着自己的鞋尖。

　　"哥，你陪我去就行。我一个人不敢。"

　　"……"

　　"哥？"

　　没有回应。

　　"哥，你在听我说话吗？"

　　她抬起头。

　　沈俊还举着纸杯。

　　但不是在看街上了。

　　纸杯的小孔对准了甜品店的方向。

　　沈倩儿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用力，纸杯壁被捏出一道凹痕，发出很轻的咔吧声。

　　"哥？"

　　沈俊没应她。

　　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把纸杯放下来，眨了两下眼，然后又举回去。

　　对准甜品店，看了很久。

　　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没道理啊……"

　　沈倩儿蹲在旁边，一头雾水。

　　"哥，你到底——"

　　"你先回家。"

　　沈俊的声音很轻，但很急。

　　"哥，你突然搞什么啊？"

　　沈俊没回答。

　　两手一撕，纸杯裂成两半。红线断了，螺丝钉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站起来，走到路边，把碎片丢进垃圾桶。

　　沈倩儿追上去。

　　"哥！"

　　沈俊停下来。

　　转过身太急，沈倩儿差点撞上他。

　　沈俊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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