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去看药神那天，是个晴朗的周末。

　　他在山里待了快两个月，每天和白青山喝茶、聊天、下棋，偶尔听他讲那些年做药的故事。白青山说他悟性好，学得快，再待几年能把他的本事都学去。

　　沈煜笑了。

　　“几年不行。家里还有十几个人等着。”

　　白青山也笑了。

　　“那就多住几天。难得有人陪我说话。”

　　那天下午，沈煜一个人在山里散步。

　　山路崎岖，两边是密林，偶尔有鸟叫。他沿着一条小溪往上走，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忽然听到前面有动静。

　　他停下脚步，仔细听。

　　是人的声音。

　　很微弱，像是呻吟。

　　他快步走过去，拨开灌木丛，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

　　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像是古装剧里的那种长裙，但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头发散乱，脸上有血，嘴唇发白，看起来伤得很重。

　　沈煜蹲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

　　他把她抱起来，往白青山的木屋走去。

　　那女人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木头的屋顶，一盏油灯，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她猛地坐起来，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谁？”

　　沈煜坐在旁边，看着她。

　　“你昏倒在山里，我把你救回来的。”

　　女人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四周。

　　“这是哪里？”

　　沈煜说。

　　“山里。一个朋友的小屋。”

　　女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问。

　　“现在是哪一年？”

　　沈煜报了年份。

　　女人愣住了。

　　“不可能……”

　　沈煜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

　　女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我叫顾清璃。是大宁皇朝的长公主。”

　　沈煜愣住了。

　　大宁皇朝？

　　他没听过。

　　顾清璃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信。但我说的是真的。”

　　她的眼眶红了。

　　“三天前，皇城被叛军攻破。父皇和母后为了保护我，被他们杀了。皇兄带着我逃出来，半路也被追上……”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皇兄把我推下悬崖，自己挡住了那些人。等我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沈煜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这个女孩。

　　她看起来二十岁左右，长得很好看，眉眼间有一股天生的贵气。说话的时候，语气虽然平静，但能听出里面的悲伤。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大宁皇朝。

　　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历史书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你那个皇朝，是什么样的？”他问。

　　顾清璃说。

　　“大宁立国三百余年，疆域万里，人口万万。父皇在位二十三年，国泰民安，百姓富足。”

　　她的眼泪掉下来。

　　“叛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夜之间就攻破了皇城。他们人太多，禁军挡不住……”

　　沈煜听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平行时空。

　　他穿越过，知道这种事是可能的。

　　这个女孩，可能真的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

　　顾清璃摇摇头。

　　“不知道。”

　　她看着他。

　　“你是谁？”

　　沈煜说。

　　“沈煜。江城人。”

　　顾清璃念了一遍。

　　“沈煜……江城……”

　　她问。

　　“这里是哪个州府？”

　　沈煜想了想。

　　“龙国，江城。”

　　顾清璃愣住了。

　　“龙国？”

　　沈煜点头。

　　顾清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

　　“你们这里，有皇帝吗？”

　　沈煜摇摇头。

　　“没有。”

　　顾清璃看着他。

　　“那谁管着你们？”

　　沈煜说。

　　“政府。法律。”

　　顾清璃听不懂。

　　但她没有再问。

　　沈煜站起来。

　　“你先休息。明天再说。”

　　第二天，沈煜把顾清璃的事告诉了白青山。

　　白青山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这世上有很多事，说不清楚。”

　　他看着沈煜。

　　“你想怎么处置她？”

　　沈煜说。

　　“先养好伤。伤好了，看她想怎么办。”

　　白青山点点头。

　　“也好。”

　　顾清璃的伤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沈煜每天去看她，给她送吃的，和她说话。

　　他发现这个女孩不简单。

　　她会内功。

　　就是那种传说中的内功。她运功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热流在体内流动。她说这是皇族秘传的功法，从小就开始练。

　　她还会轻功。

　　有一天沈煜亲眼看到，她从地上轻轻一跃，就跳到了三米高的树枝上。落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会古武术。

　　剑术、枪术、拳法，样样精通。沈煜和她比划过几次，每次都输。她说他的招式太粗糙，漏洞太多，在她的时代，连三流高手都算不上。

　　她还精通琴棋书画。

　　沈煜让她弹过一次白青山的古琴。那琴很久没人弹了，声音有些涩。但她一上手，整个屋子都安静了。那曲子沈煜没听过，但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

　　“这是什么曲子？”他问。

　　顾清璃说。

　　“《长恨歌》。母后教我的。”

　　她的眼眶也红了。

　　但她没有哭。

　　半个月后，顾清璃的伤好了。

　　那天晚上，她问沈煜。

　　“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沈煜看着她。

　　“你想去哪儿？”

　　顾清璃说。

　　“哪儿都行。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沈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跟我走吧。”

　　顾清璃愣了一下。

　　“跟你走？”

　　沈煜点头。

　　“去江城。我住的地方。”

　　顾清璃看着他。

　　“你家里有人吗？”

　　沈煜说。

　　“有。很多人。”

　　顾清璃问。

　　“什么人？”

　　沈煜想了想。

　　“我的女人。”

　　顾清璃愣住了。

　　“你的……女人？”

　　沈煜点头。

　　“十二个。”

　　顾清璃的眼睛瞪大了。

　　“十二个？”

　　沈煜笑了。

　　“对。十二个。”

　　顾清璃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是什么人？”

　　沈煜说。

　　“普通人。”

　　顾清璃摇摇头。

　　“你不普通。”

　　沈煜没解释。

　　他只是问。

　　“去吗？”

　　顾清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去。”

　　沈煜带着顾清璃回到别墅那天，是个傍晚。

　　十二个人都在客厅里，看到他进来，一起抬起头。

　　然后她们看到了他身后的顾清璃。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李若曦第一个开口。

　　“沈煜哥，这是……”

　　沈煜说。

　　“顾清璃。我在山上遇到的。”

　　小林千夏眨着眼睛。

　　“她穿的是什么衣服？”

　　顾清璃穿着一身沈煜给她买的现代衣服，但气质太特别了。站在那里，亭亭玉立，自带一股贵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苏婉晴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顾小姐，欢迎。”

　　顾清璃看着她。

　　“你是？”

　　苏婉晴说。

　　“苏婉晴。沈煜的女人。”

　　顾清璃愣了一下。

　　她看着苏婉晴，又看看客厅里的其他人。

　　十二个人，十二种气质，但每一个都很出众。

　　她忽然明白了沈煜说的“十二个”是什么意思。

　　“你……你们都是他的女人？”她问。

　　苏婉晴笑了。

　　“对。都是。”

　　顾清璃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

　　“你们不打架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李若曦笑得最大声。

　　“打架？为什么要打架？”

　　小林千夏说。

　　“我们关系可好了！”

　　苏七月合上笔记本。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记下来了。”

　　顾清璃看着她们，眼里满是不解。

　　在她的时代，一个男人有几个女人很正常，但那些女人之间，从来都是明争暗斗，你死我活。像这样的……

　　她没见过。

　　苏婉晴拉着她的手，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顾小姐，你的故事，沈煜在路上跟我们说了。”

　　顾清璃看着她。

　　苏婉晴说。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有什么事，随时找我们。”

　　顾清璃的眼眶红了。

　　“你们……愿意收留我？”

　　苏婉晴笑了。

　　“不是收留。是欢迎。”

　　其他人也围过来。

　　姜晚宁说。

　　“需要什么，随时说。”

　　秦昭说。

　　“饿不饿？我给你做饭。”

　　林浅语难得开口。

　　“有什么想查的，找我。”

　　沈梦瑶说。

　　“想演戏的话，找我。”

　　李若曦说。

　　“想设计珠宝的话，找我。”

　　伊芙靠在窗边。

　　“想学防身术的话，找我。”

　　李若云在视频电话里说。

　　“想了解京城的话，找我。”

　　小林千夏说。

　　“想看动漫的话，找我！”

　　苏七月说。

　　“想听故事的话，找我。”

　　周若诗说。

　　“想设计衣服的话，找我。”

　　安晴说。

　　“想听钢琴的话，找我。”

　　顾清璃看着她们十二个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一个人逃了那么久，一个人撑了那么久，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想到会遇到他们。

　　没想到会被接纳。

　　沈煜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清璃。”

　　顾清璃看着他。

　　沈煜说。

　　“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

　　顾清璃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她笑了。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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