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云从京城赶来那天，是个周五的傍晚。

　　她推开门的时候，顾清璃正坐在客厅里，和小林千夏一起看动画片。电视上放着《追光的人》的样片，小林千夏一边看一边给她讲解剧情，顾清璃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这里！这里！这个镜头是我们画了最久的！”小林千夏指着屏幕，眼睛亮亮的。

　　顾清璃看着那个镜头，微微笑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眉眼弯弯，带着一点天生的贵气，但又让人觉得亲近。

　　李若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愣了一下。

　　苏婉晴从厨房里探出头。

　　“若云？你怎么来了？”

　　李若云走进去，把行李箱放在一边。

　　“听说家里来了个新人，过来看看。”

　　顾清璃抬起头，看着她。

　　苏婉晴走过来介绍。

　　“清璃，这是李若云。京城李家的家主，也是我们的姐妹。”

　　顾清璃站起来，微微欠身。

　　“李小姐。”

　　李若云愣了一下。

　　这个动作，这种气质……

　　她看向苏婉晴。

　　“婉晴，这位……”

　　苏婉晴笑了。

　　“路上说。”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婉晴把顾清璃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李若云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看着顾清璃。

　　“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顾清璃点点头。

　　“那个世界，有皇帝？”

　　顾清璃又点点头。

　　李若云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厉害。”

　　顾清璃愣住了。

　　“厉害？”

　　李若云笑了。

　　“能从那个世界活下来，还能遇到沈煜，这不是厉害是什么？”

　　顾清璃看着她，眼眶微微红了。

　　李若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以后有事找我。京城那边，我熟。”

　　顾清璃点点头。

　　“谢谢。”

　　顾清璃住下来之后，开始慢慢适应这个新世界。

　　第一天，小林千夏教她用手机。

　　“这个是开机键，这个是音量键，这个是摄像头。你看，这样就能拍照了。”

　　顾清璃拿着那个小方块，满脸惊奇。

　　“这么小的东西，能存下那么多东西？”

　　小林千夏笑了。

　　“当然能。还能上网呢。”

　　“上网？”

　　“就是……怎么说呢，能看到全世界的东西。”

　　顾清璃沉默了。

　　第二天，苏七月教她用电脑。

　　“这个是键盘，这个是鼠标。你想打字，就按这里。”

　　顾清璃试着敲了几个字。

　　“苏……七……月……”

　　她看着屏幕上出现的那些字，眼睛瞪大了。

　　“它知道我想写什么？”

　　苏七月笑了。

　　“不是知道。是你按什么键，它就出什么字。”

　　顾清璃摇摇头。

　　“太神奇了。”

　　第三天，安晴教她听音乐。

　　她戴上耳机，听到第一个音符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琴声？”

　　安晴点头。

　　“钢琴。我弹的。”

　　顾清璃听完整首曲子，摘下耳机，眼眶红了。

　　“真好听。”

　　安晴笑了。

　　“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顾清璃点点头。

　　第四天，周若诗教她看时尚杂志。

　　“这些衣服，都是人设计的？”

　　周若诗点头。

　　“对。设计师设计的。”

　　顾清璃一页一页翻着。

　　“太美了。比宫里的那些还美。”

　　周若诗说。

　　“你喜欢的话，我给你设计几件。”

　　顾清璃看着她。

　　“可以吗？”

　　周若诗笑了。

　　“当然可以。”

　　第五天，李若曦教她用洗衣机。

　　“把衣服放进去，倒这个，按这个，就好了。”

　　顾清璃看着那个会转的桶，愣了很久。

　　“以前……都是宫女手洗的。”

　　李若曦看着她。

　　“清璃姐，你以前的日子，一定很辛苦吧？”

　　顾清璃想了想。

　　“不辛苦。习惯了。”

　　第六天，沈梦瑶教她看电影。

　　“这个是屏幕，这个是音响。你看，人就在里面动。”

　　顾清璃看着屏幕上那些人，看着他们说话、走路、笑、哭，沉默了很久。

　　“他们是真的吗？”

　　沈梦瑶说。

　　“是演员演的。假的。”

　　顾清璃说。

　　“可他们的眼泪，是真的。”

　　沈梦瑶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对。有些眼泪，是真的。”

　　第七天，姜晚宁教她用微波炉。

　　“把吃的放进去，按时间，叮一声就好了。”

　　顾清璃看着那东西，问。

　　“不用火吗？”

　　姜晚宁说。

　　“不用。微波加热。”

　　顾清璃摇摇头。

　　“太神奇了。”

　　第八天，秦昭教她用电饭煲。

　　第九天，林浅语教她用电脑查东西。

　　第十天，伊芙教她用跑步机。

　　每天都有新东西。

　　每天都有新惊喜。

　　顾清璃学得很快。

　　小林千夏教她的手机，她两天就学会了。苏七月教她的电脑，她一周就能打字了。安晴教她的钢琴，她半个月就能弹简单的曲子了。周若诗教她的设计，她一个月就能画出像样的图了。

　　苏婉晴看着她的进步，心里暗暗吃惊。

　　这姑娘，学东西太快了。

　　有一天，她问顾清璃。

　　“清璃，你怎么学得这么快？”

　　顾清璃想了想。

　　“以前在宫里，每天要学很多东西。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礼仪规矩，权谋算计。学不会，就要挨罚。”

　　她顿了顿。

　　“后来逃出来，一路躲一路跑，什么都要靠自己。学不会，就会死。”

　　苏婉晴沉默了。

　　她伸手，轻轻握住顾清璃的手。

　　“以后不用怕了。”

　　顾清璃看着她。

　　苏婉晴说。

　　“这里没人罚你，没人害你，没人让你死。”

　　顾清璃的眼眶红了。

　　但她笑了。

　　“我知道。”

　　顾清璃住了一个月之后，越来越发现这个家的特别。

　　她发现沈煜和那些女人们相处的方式，和她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以前在宫里，父皇也有许多妃子。那些妃子们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互相使绊子。今天这个说那个坏话，明天那个告这个的状。争宠争得你死我活，恨不得把对方踩下去。

　　但这里不一样。

　　苏婉晴是正宫，但其他人和她说话的时候，没有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她们开玩笑，聊家常，甚至有时候还怼她两句。苏婉晴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呵的。

　　小林千夏年纪最小，大家都很宠她。但她从来不恃宠而骄，该做的事一样不少。苏七月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说到点子上。周若诗安静，但做事最靠谱。安晴优雅，但从来不摆架子。

　　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像亲姐妹一样。

　　不，比亲姐妹还好。

　　顾清璃见过亲姐妹。她母后的妹妹，她的亲姨妈，为了争夺外祖父的遗产，差点和母后打起来。

　　但这里没有。

　　她们是真的互相喜欢，互相帮助，互相扶持。

　　顾清璃问过小林千夏。

　　“你们为什么能相处得这么好？”

　　小林千夏想了想。

　　“因为我们都喜欢沈煜哥啊。”

　　顾清璃说。

　　“可喜欢同一个人，不是应该争吗？”

　　小林千夏摇摇头。

　　“为什么要争？沈煜哥对我们每个人都好。他不会偏心谁，也不会冷落谁。我们有什么需要，他都在。我们有什么困难，他都帮。”

　　她看着顾清璃。

　　“而且我们自己也有事做。婉晴姐管着整个煜城，晚宁姐研究科技，昭昭姐做药，浅语姐管情报，梦瑶姐拍戏拍电影，若曦姐设计珠宝，伊芙姐管安保，若云姐管李家，我管动画，七月姐写小说，若诗姐设计衣服，安晴姐弹钢琴。”

　　她笑了。

　　“我们都忙着呢，哪有时间争来争去？”

　　顾清璃听着，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她们不争。

　　是沈煜让她们不用争。

　　他给了她们安全感，给了她们事业，给了她们彼此。

　　她们不需要争。

　　顾清璃开始对沈煜感兴趣了。

　　她观察他。

　　看他每天早起做饭，看他和伊芙一起训练，看他陪苏婉晴加班到深夜，看他和姜晚宁讨论技术，看他和秦昭聊实验，看他和林浅语说情报，看他和沈梦瑶讨论剧本，看他和李若曦聊设计，看他和李若云视频，看他和自己下棋。

　　他对每一个人都不一样。

　　但每一个人都觉得，他是真心对自己好。

　　有一天晚上，顾清璃和沈煜在书房里下棋。

　　她下得很好，以前在宫里，她是棋艺最好的公主。父皇都夸过她，说她是百年难遇的棋才。

　　但沈煜也不差。

　　两个人下了很久，最后顾清璃赢了半目。

　　她放下棋子，看着他。

　　“沈煜。”

　　沈煜抬起头。

　　顾清璃说。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煜点头。

　　顾清璃说。

　　“你有十二个女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煜想了想。

　　“不是我怎么做到。是她们怎么做到。”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

　　“婉晴、晚宁、昭昭、浅语、梦瑶、若曦、伊芙、若云、千夏、七月、若诗、安晴，她们每一个人都比我强。她们愿意跟着我，是我的福气。”

　　顾清璃沉默了几秒。

　　“可这个时代，不是只能一夫一妻吗？”

　　沈煜笑了。

　　“是啊。所以她们要承受很多压力。外面的人会议论，会指指点点，会说她们傻。”

　　他看着她。

　　“但她们不在乎。”

　　顾清璃问。

　　“为什么？”

　　沈煜说。

　　“因为她们知道，我是真心的。”

　　顾清璃沉默了。

　　她想起父皇的那些妃子们。父皇对她们，也许有过真心，但那真心太薄，太散，太容易转移。今天对这个好一点，明天对那个冷一点。那些妃子们的心，就在这热一点冷一点之间，慢慢凉了。

　　但沈煜不是。

　　他对每一个人都好，都好得一样。

　　不偏不倚，不冷不热。

　　顾清璃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对这个人，越来越感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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