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热吗。”

　　鸣子回握两下未来湿热的掌心，安抚地拍拍她手背，将人给顺下去。但小孩难以餍足地将身子蹭上来。

　　气温恰好停在了一个不够舒适的区间。落地扇在茶几旁稳定地制造着噪音，想打开空调又觉得太早；风雨欲来，气压低到人不愿意大口呼吸。

　　鸣子知道未来毛毛躁躁的小动作意味着什么。这个孩子呢，平时都非常乖巧的，也只有这种时候有些越过分寸的粘人。

　　但鸣子一如既往地装傻。虽说已不是最初恐慌的心情了，但也绝对无法和流歌一样理所当然地纵容这种事情在默许中发生。她不厌其烦地去给这只小犬顺毛，将反复得寸进尺的爪从身上扒开放好，仿佛在做什么服从性训练。

　　电视在播什么也完全没有入脑，茶几上放置的冷饮杯子外壁凝结的水珠缓缓聚集起来——流到杯底与桌面的缝隙之间，形成一层有如粘合的水膜。

　　未来很快感到无趣。她停了动作许久，鸣子却完全没觉得她有消停的迹象——果然，这个孩子起身跨坐到自己的大腿上来。

　　未来伸出双臂搭在她肩上环过脖子，两手在鸣子颈后相握，贴在鸣子微微隆起的颈椎处。空气又热又湿，她便这样堪堪搂着鸣子，挡住她佯装在看电视的视线全盘接纳，然后凑近了，贴上来要吻。

　　面贴得足够近，以至于鸣子视线里只有这个孩子细腻的皮肤，耳边的呼吸声也盖过了电视的播报。但那本身也不重要。未来向她索吻，于是鸣子掌住她腰际，不让小孩太过摇晃。

　　鸣子不可能向谁提过她很喜欢未来专心致志的舔吻。她总是想，是否养一只小狗也是这样的感受：毛茸茸的、湿漉漉的粘人小东西，走到哪里都要跟在一边用直白的眼神注视你的一举一动。但她总是无法和路边的流浪狗达成共识，因为它们可怜却难以驯服。宠物店里的家伙们则更不是想要接近的对象，鸣子总是不忍心多看它们几眼，也没有多余可以带它们回家的资本。

　　而现在，她有了一个用不着伪装着不近人情来与之磨合的小家伙。鸣子总是努力克服这种豢养宠物的心态，但事实是她的身体在这种时候诚实地稳定分泌着多巴胺。这不好——但未来脸颊上细细的绒毛蹭得她好痒，痒得心都快活起来。

　　未来总是很专心，想要取悦她。即使一如既往的道德在谴责鸣子很受用这种行为的感觉，精神仍旧发出享受的喟叹。

　　但足够了、足够了。鸣子将一只扶住未来的手上移至背部托住对方，另一只则将她大腿勾住打直。

　　原本塌着腰的小孩突然跪得板正，自上而下打量着鸣子的意图。而对方也并不打哑谜，抬头微笑着。

　　“不要总是这样，好吗？”

　　未来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她们其实都对彼此的所需心知肚明。

　　“想要什么，就和我说好了。”

　　“可是鸣子会答应吗？”

　　鸣子思考片刻。即使未来没有期待她一定能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但还是难免失落。

　　人总有些痴心妄想。

　　“我可以承诺如果不能同意，也会和你说，这样好吗？”鸣子抿出一个牵强的笑。她也觉得这答案太狡猾，但没有底线地退让绝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未来点点头。她理解鸣子有自己的原则，尽管看到鸣子反复为了自己退让十分开心，却又无法不承认正是这样的鸣子让她觉得十分可爱。

　　“现在呢？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未来凑到她耳边小声留下短促的音节。

　　想做。

　　满意地看到鸣子责怪的眼神抛来时烧起的耳垂，未来就着身位较高的姿势将颈侧贴到她唇边。

　　鸣子有些不自在，却又没法拒绝、也完全无法放任自己不做好前戏来损伤小孩的身体，于是悉心地、游移着吮吻。要是发生在沙发上会有些糟糕，鸣子感受到未来身体软塌在自己怀里不愿意支起时将她打横抱起，回到了卧室。

　　床垫自从未来住进后不多久就换了软和的款式，因此睡上去也再没听到过金属拉伸时充满弹性的异响。鸣子不习惯上位，但想要让未来不用那么辛苦，便先将她平放在床上，伸手从床头柜里摸出空调遥控。

　　做的时候大概会热，这种时候再想节省电费便是不体贴。但调得太低也会使流汗的身体受凉，于是鸣子把控着让面板上的数字留在了26，一个足够安全的温度。

　　将近一年没有使用，遥控板上的灰尘蹭得手指黏腻。鸣子起身要去卫生间冲洗，却被未来拽住了。

　　“只是去洗一下手。”鸣子安抚道。

　　未来自然知道。但她仍是扯着鸣子坐下，侧身到抽屉里摸索出一盒湿巾，抽出一张慢条斯理地给鸣子清理。

　　以前夏天不舍得花太多电费的时候，鸣子也会开着风扇用湿巾擦拭身上许多处。虽然未来正在做的事情在某种程度上有些情色意味，鸣子还是觉得她十分可爱贴心，于是羞赧也淡去了一些。湿巾正如往常一样在皮肤表面留下些湿润，而水分又快速被空气掠夺，带来短暂的清凉。如果她不用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鸣子会希望这种令人身心轻盈的时刻能够多出现几次。

　　被团起丢进垃圾桶的湿巾宣告着这个小小仪式的落幕。未来知道鸣子总是苦恼于如何主动，于是干脆放弃让她思考，凑过身去含住方擦拭过的手指。

　　“不行……”

　　抗议无效。鸣子企图缩回手的动作只会换来更加桎梏的轻咬。有时候，能听懂话的小犬也不见得愿意服从命令。

　　何况这都算不上命令，只不过一声无谓的拒绝。

　　离开口腔时指腹被黏腻的液体恶意包裹着，这让鸣子有些呼吸不畅。她实在被这个小家伙折磨得不行，看到她嘴角隐隐的笑意亦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无奈。

　　还真是得意。分明是吃准了自己会难为情。

　　鸣子托住她的下巴，拇指指腹来回抚过未来的面颊，饱满的鱼际完美贴合住她的下颌线，温暖亲昵。鸣子不太喜欢侵占气息的吻，但又难以面对未来瞧她的眼神，于是细细地吻她唇角，察觉到未来分心要睁眼时才堪堪用舌尖摩挲她齿关。鸣子左手掌住孩子的小腹，接着用指尖与手掌去蹭腰际敏感的皮肤。

　　似乎只是很普通的触碰，但未来的身体总反馈十分强烈，让人觉得即便是身体的本能也展现着这个孩子十分贴心的一面。不知为何，只是这一种生理的天赋也能让鸣子的心被悄悄刺痛到。

　　似乎对这个小家伙总是再疼爱也不为过。

　　鸣子缓缓将手向下抚，一路顺着腰线滑向胯部。平时便不敢和未来产生太多过分的肌肤之亲，即便到了这样的时候也难迈过心里那道坎，看起来只是规规矩矩地例行公事使未来有些别扭，于是干脆撤了搂她脖子的胳膊去，一把抓住鸣子还在犹疑的手指带往大腿内侧深处。

　　这举动几乎要把鸣子烫伤了。但抽回总也不是，她就这样感受着方才被津液濡湿的手指再次触碰到更加黏腻滑润的体液。

　　不好责怪未来，鸣子知道是自己太犹豫，总这样吊着未来身体也不会好受——小家伙总归不是流歌那样的玩乐派，延迟满足什么的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是难以忍受的折磨。

　　“鸣子，”果然，未来没忍住开口，“快一点……”

　　小家伙躲在自己颈窝里，不知是故意示弱还是有点羞，没能和她对上视线。鸣子觉得她此时蜷作一团的模样格外可爱，笑出的轻微鼻息声填满了彼此之间的空隙。她吻了吻未来肩头，将小家伙又往怀里搂了些。

　　“鸣子总是这样。”未来明白她面子薄，却还是有些置气，闷闷趴在她肩头道。

　　“……什么？”

　　“装作看不到我。”看不到她的明示，那些迈出的步子似乎都一一对应了鸣子后退的步伐，让未来渐渐不满。而她却只能更大步地向前跑，期待面前这个人在愧疚越过廉耻的时候，牢牢接住她。

　　“没有……我只是……”鸣子觉得自己百口莫辩，因为未来说得对，她对越界的举止始终本能抗拒，却又不舍得推开她，到最后只能熟视无睹。但这也很古怪。

　　“想要鸣子亲我。”

　　想起方才的约定，她适应得还真是很快。鸣子没有理由拒绝未来，于是轻吻她的脸颊。

　　“不是这里。”未来搂着她的脖子，凑近鸣子的右耳低声道。于是鸣子又侧过脸去吻她唇角，却又被小孩躲开。

　　她又凑到鸣子耳边吐露出几个音节。鸣子蹙起原先沉下去的好看眉毛，责怪地看她一眼。

　　“是鸣子答应的。”未来眨眨骨碌碌转的圆眼。

　　有点心眼都用在自己身上了。鸣子不打算再拒绝，因为原本在这段被打断的古怪的对话前她们就该把这件事做好，拖到现在已经算是她的失职。

　　“不舒服……”

　　“要和鸣子说，我知道。”未来夺过她的话口，“鸣子才不会让我不舒服。”

　　这话本身所指是个事实，但联想到方才未来憋闷的样子，鸣子又觉得她果真还是个小孩子，都不记仇的。

　　坏心眼可不是小朋友的特权，成年人耍起手段来才叫人牙痒痒。

　　洗完澡被鸣子抱到床上，未来仍拧着她的腕子不放。

　　“好啦，”鸣子强忍着笑意，“躺好，我去柜子里重新换一条毯子给你。”

　　“……”未来不想出声。倒没有像流歌那样喜欢在床上发出声音，只是方才被激得急喘了许久，嗓子有些干涩，讲话多半是沙哑的，好丢脸。

　　“来，被子，还有水。”

　　未来接过水杯大口饮着，临了擦擦嘴角的水渍，将水杯塞回鸣子手里，五官重新拧作一团：“……坏死了。”

　　“嗯？不可以这样讲哦。”鸣子揉揉她刚吹完的干燥头发，静电害得原本就乱糟糟的碎发四处乱舞，很是潦草。

　　未来气不过，又扯着鸣子吻上去，虎牙狠狠碾过她的唇面，扣下一个深色的齿痕。

　　“嘶……”鸣子算是领略到点调情似的嗔怪，“就这么生气吗？”

　　当然了。未来想起做之前，也不知道谁信誓旦旦说不舒服要讲，结果被吊着好半天，直到身体敏感得不行了自己没忍住溃决。然后，这个坏心眼的人就这样结束了！

　　“我要回房间……”

　　“就在这里睡嘛。”鸣子好笑道，“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要黏着我。”

　　“才不要。”

　　“嗯……可是现在你们的房间很热，空调还要开很久才能凉快下来。”流歌和未来的那间屋子是朝阳的状态，现在是最热的时候，“刚洗完澡，再出一身汗又吹凉容易感冒。”

　　“我陪你睡嘛。”鸣子知道她在赌气，一边觉得稀奇一边又耐心哄着，“晚上想吃什么，我让流歌带回来。”

　　“想吃鸣子做的蛋炒饭。”

　　“可以，那我现在去买点新鲜的鸡蛋，家里应该用完了。”

　　“不行，”未来又拽住她，“说好要陪我睡觉的。鸡蛋不能让流歌带回来吗？便利店就有吧。”

　　任性也这么有理有据的，鸣子只能连连称是，给流歌发去讯息便卧到未来身侧。

　　“……太近了，热。”其实没有那么热，打开了冷风的空调让人皮肤凉凉的，只不过还在别扭罢了。

　　“那我离远一点。”

　　未来回过身睨她一眼，妥协般搂住鸣子胳膊，扣得很紧。

　　“不是热吗？”鸣子好笑道。

　　“睡觉，不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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