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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裔之痕(当冒险团遇上食人部落2)-by一知团血裔之痕,第2小节

小说:血裔之痕(当冒险团遇上食人部落2)-by一知团 2026-02-16 16:29 5hhhhh 7920 ℃

他凑近蓝梓潼的画像,几乎要贴上去。

“他在查。”葛洪轻声说,“查他哥哥的事。虽然很小心,很隐蔽,但我的人还是注意到了。他去档案室调阅过失踪记录,在酒馆打听过一年前的事,甚至……昨晚,他那个兽人朋友,在城墙附近窥探了你们的运输行动。”

金泰克猛地站起来:“什么?他们看到了?”

“只是怀疑,还没有证据。”葛洪示意他坐下,“但这是个危险的信号。这些孩子……太好奇,太不安分。而且他们行事干净,不贪图利益,就像当年的‘星辉’一样。这样的团队,迟早会成为‘问题’。”

“那我们……”金泰克的声音有些发颤,“现在就处理掉?”

“可以。”葛洪点头,“但要找个好时候,好机会,就像当初对待‘星辉’一样……他们太显眼了,突然消失会引起注意。”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指尖相对,形成一个塔形。

“这样吧,泰克。你以引导员的身份,‘关注’一下他们。给他们安排一些“任务”……”老人的话戛然而止,眼神戏谑地看着金泰克

金泰克茫然:“莱尔特他们那一群已经搬走了,我们……一时半会儿似乎不太…”

葛洪摇摇手:“用不着他们,‘奇遇’不是想调查吗?给他们调查不就是了?不过得制造点意外,让他们分开或者直接失踪,而你,想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你自己决定”

他眼神一撇:“懂我意思吧?”

金泰克恍然大悟地点头:“明白。”

“但要小心。”葛洪警告,“这些孩子很聪明,尤其是蓝梓潼。不要让他们察觉你的刻意。用‘培养新人’的名义,表现得自然些。”

“我会注意的。”

葛洪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再次落回蓝沐辰的头颅上。他伸出手,轻轻拨正了那顶冒险家帽子。

“一年了……”他喃喃道,“时间过得真快。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年蓝沐辰乖乖配合,不要那么……倔强,也许他现在还能活着,以另一种形式。”

金泰克不敢接话。

他知道葛洪口中的“另一种形式”是什么意思——就像隔壁房间里的那个“收藏品”,那个被药物控制、失去了所有意志的漂亮男孩。克莱汶还“活”着,会呼吸,会心跳,甚至会对葛洪的命令做出反应。但他已经不是人了,只是一个精致的玩偶,一个活体标本。

那种“活着”,比死亡更可怕。

“好了,你去忙吧。”葛洪挥挥手,“记得我交代的事。还有,下次运输,换条路线。城墙那条水道,暂时不要用了。”

“是。”金泰克如蒙大赦,连忙起身,鞠躬,然后倒退着离开了房间。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又只剩下葛洪一个人,还有满架的标本和桌上的头颅。

幽蓝的灯光照在他苍老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拿起蓝梓潼的画像,与蓝沐辰的头颅并排放在一起。

兄弟俩。

一样的深栗色头发,一样倔强的眼神,一样……令人不安的潜力。

“我们会再见的,孩子。”葛洪对着画像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很快。”

窗外,卡萨罗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叫卖,孩子嬉戏,冒险者匆匆走过。一切都是那么正常,那么充满生机。

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光鲜城市的最深处,黑暗已经再次睁开了眼睛。

而五个年轻的少年,正懵懂无知地,一步步走向那张早已张开的网。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老橡树”酒馆后院的储藏室。

蓝梓潼正站在墙上的地图前,用炭笔标记着昨晚林虎提到的排水道位置。他的表情专注,眉头微皱,完全没注意到门外轻微的响动。

而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金泰克走出协会大楼,眯起眼睛看了看刺眼的阳光。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翻开最新一页,在上面写下:

任务对象:奇遇冒险团(蓝梓潼等五人)

开始日期:新历437年,雨月17日

潜在价值:高

他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恢复成那个和蔼可亲的引导员。

新的游戏,开始了。

只是这一次,猎人和猎物的角色,似乎还模糊不清。

而森林深处,莱尔特和他的族人已经迁徙到了更远的地方。篝火旁,他拿出那个装着柯涛断脚的皮袋,轻轻抚摸。远处传来族人的歌声,那是献给祖先和森林的古老歌谣。

风穿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警告。

但没有人听得懂。

第二章--伪善者的邀约

一、纸痕如刃

雨后的卡萨罗城,空气中总带着一股洗刷不净的、混合着青石板湿气、街角垃圾腐味,以及远方森林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草木腥气的复杂味道。晨光吝啬地透过贫民区狭窄的巷道,在潮湿的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斑块。

蓝梓潼是被一阵急促的、带着某种特定节奏的敲门声惊醒的——那是他和林虎约定的暗号,三长两短,代表“紧急,但非直接危险”。他猛地从简陋的床铺上坐起,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作响。昨夜的讨论、林虎的发现、金泰克这个名字所带来的冰冷寒意……所有思绪如同浑浊的潮水,瞬间涌回脑海,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木地板上,几步窜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压低声音:“虎哥?”

“是我。”门外传来林虎同样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门口有东西。”

蓝梓潼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一条缝隙。晨光与林虎的身影一同挤了进来。兽人少年依旧赤着脚,裤腿沾着新鲜的泥点,那条黑白相间的尾巴不安地低垂着,尾尖微微颤动。他的耳朵警惕地支棱着,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的门廊里收缩成一条细线,仿佛能穿透木门的纹理,看到外面空旷的街道。

“什么东西?”蓝梓潼侧身让他进来,迅速关上门。

林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他的掌心,躺着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质地颇为坚韧的灰黄色纸张。纸张边缘整齐,没有任何污渍或折痕,显然是被小心放置的。

“就塞在门缝下面,很隐蔽。”林虎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我早上过来时闻到的——新墨的味道,混合了上等羊皮纸的膻味,还有……极淡的、协会档案室那种特有的陈旧灰尘和霉味。 很复杂,但源头明确,是从协会区域带出来的东西。”

蓝梓潼的心沉了下去。他接过那张纸,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微凉和细腻的纹理。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凑近闻了闻。果然,一股微弱的、带着点辛辣的墨水味钻入鼻腔,底层确实有种老房子似的、沉闷的尘埃气息。

“有人跟踪你吗?”他问林虎。

林虎摇摇头,耳朵灵活地转动了一下,捕捉着屋外的动静:“我来的时候很小心,绕了路,确定没有‘尾巴’。放纸条的人……要么对这片区域极其熟悉,知道如何完全避开我的感知,要么就是在我来之前很久就放下了。”他的尾巴不安地扫了一下地面,“我更倾向于后者。这纸上的‘人气’已经很淡了。”

这意味着,对方可能是在深夜,甚至凌晨时分,将这张纸条悄无声息地塞进了他的门缝。一种被无形眼睛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蛛网,悄然缠上了蓝梓潼的后颈。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借着逐渐明亮的天光,缓缓展开了那张纸。

纸上是用一种工整得近乎刻板、明显经过练习以掩饰笔迹的印刷体字母书写的简短语句。字迹是深黑色的,墨迹均匀,用力恰到好处,显示出书写者冷静甚至冷酷的心态。

【蓝梓潼收】

【关于蓝沐辰,及协会近年连环失踪案之线索,所知有限,但关乎生死。若存疑,若求真相,今日傍晚六时整,城南废弃风车磨坊内,静候。】

【可独往,亦可携绝对信任之同伴。务必谨慎,勿惊动任何无关之人,尤其协会内部。】

【阅后即焚。】

落款处,一片空白。

没有威胁,没有诱惑,只有冷静的陈述和明确的时间地点。但恰恰是这种克制的语气,和“关乎生死”、“勿惊动协会内部”的字眼,像几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了蓝梓潼最敏感的神经。

哥哥的名字……就这样被陌生地、直接地印在纸上。

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出于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愤怒、激动和巨大不安的剧烈情绪。这张纸像是一把钥匙,突然插进了那扇他一直试图撬开、却始终紧闭的、名为“真相”的门。但门后是宝藏还是深渊?递来钥匙的,是盟友还是更危险的猎手?

“你怎么看?”他将纸条递给林虎。林虎的嗅觉和直觉有时比逻辑分析更可靠。

林虎接过纸条,没有再看文字,而是闭上眼睛,将纸张凑近鼻尖,深深吸气,甚至用舌尖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纸角(兽化后的一些习性)。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竖瞳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墨水的成分很普通,城里三家文具店都有卖。纸张也是中等货色,没有特殊标记。”他缓缓说,“但是……书写者。我能闻到极淡的、残留在纤维里的气味。中年男性,常用一种廉价的发油,右手食指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气味,身上还有……长期待在密闭房间里的、那种陈旧书籍和某种……微甜化学品混合的味道。”

他看向蓝梓潼:“这味道,和昨天我在协会大厅靠近档案区时闻到的‘背景气味’很相似。而且,‘微甜化学品’……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一时想不起来。”

协会内部的人。至少是能频繁接触到档案区域的人。蓝梓潼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几个面孔:冷漠的办事员,严肃的守卫,还有……金泰克那张看似和蔼的脸。

“会是陷阱吗?”他问,更像是在问自己。

“百分之百。”林虎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联系,不是陷阱才怪。问题是……是什么性质的陷阱?是想警告我们,恐吓我们,还是……想引我们出去,做些什么?”

蓝梓潼在狭小的屋子里踱步。粗糙的木地板在他的赤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晨光完全照亮了房间,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迷茫的精灵。

“如果是为了警告或恐吓,”他分析道,“大可以写得更加含糊或更具威胁性,甚至可以直接放点更‘有分量’的东西。但纸条的语气很……中性,甚至带着点‘合作’的暗示。‘可携绝对信任之同伴’——这说明对方预料到我们可能不会单独行动,甚至鼓励我们带人,是为了降低我们的戒心,还是……”

“还是对方有信心,即使我们全员出动,也在他的掌控之中。”林虎接口道,尾巴的毛微微炸起。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的神色。

“去,还是不去?”林虎问。

蓝梓潼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墙角,打开那个木箱,拿出哥哥留下的短剑。冰凉的剑柄握在手中,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定感。他仿佛能看到哥哥握剑时,那双坚定而清澈的眼睛。

“虎哥,召集大家。”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坚定,“老地方集合。我们去。但就像健耀昨天说的——我们不是去赴约,是去侦查和反制。把这次会面,当成我们‘奇遇团’的第一次真正的‘危险任务’来执行。”

二、战前会议

“老橡树”酒馆后院的废弃储藏室,再次成为了五个少年的秘密指挥所。

晨光比昨天更加充沛,从墙壁和屋顶的更多裂缝中穿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复杂的光之网格。灰尘在光束中狂舞,仿佛被少年们紧绷的气氛所扰动。

纸条在五人手中传阅了一遍。每个人都看得极其仔细,仿佛要从那些工整的字迹里抠出隐藏的信息。

“废弃风车磨坊……”阳狮用他粗壮的手指挠了挠刺猬般的短发,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那地方我知道,在城南老工业区边上,早就没人用了,周围都是烂房子和杂草。倒是够隐蔽,干点啥坏事都不容易被发现。”他顿了顿,瓮声瓮气地补充,“也容易埋人。”

最后三个字让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秦小铭原本兴奋得发亮的眼睛,也收敛了一些,但他还是握紧了小拳头:“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可能有重要线索!我们小心点就是了!”

黄健耀是最后一个看完纸条的。他看得最慢,手指轻轻抚过纸面,甚至将纸条对着光看了看透光性。看完后,他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走到墙边,拿起炭笔,在那张简陋的卡萨罗城地图上,将“废弃风车磨坊”的位置圈了出来。

“位置确实偏僻,远离主干道,最近的巡逻队据点步行需要十五分钟。”黄健耀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但语速比平时略快,显示出他内心的专注,“磨坊本身是石木结构,有三层,内部情况不明。周围视野……林虎,你探查过吗?”

林虎点点头,走到地图前,用指尖点了点磨坊周边的几个区域:“东面和北面是倒塌的厂房废墟,遮挡严重,适合隐蔽接近,但也适合埋伏。西面是一片荒草地,视野相对开阔,但缺乏掩护。南面挨着一条几乎干涸的污水渠,气味很重,可以干扰嗅觉,但行走困难。”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今早收到纸条后,立刻绕远路去那边快速侦查了一圈。磨坊周围三小时内,没有新鲜的人类活动气味。 纸条的主人要么还没去布置,要么……有办法完全消除自己的气味。”说到最后,他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疑虑。

“消除气味?魔法?还是某种药剂?”蓝梓潼追问。

“都有可能。如果是高明的潜行者,配合特殊药剂,短时间掩盖气息不难。”林虎的尾巴轻轻摆动,“但长时间停留或剧烈活动,还是会留下痕迹。我会提前两个小时潜入,在周围布设几个‘气味警戒点’——用我特制的、对陌生人类气味极其敏感的草药混合物。如果有人在我们之前进入埋伏,我能知道。”

“好!”蓝梓潼点头,转向黄健耀,“健耀,战术安排你怎么想?”

黄健耀已经用炭笔在地图上画出了几条箭头和标记:“我的建议是,我们不去赴约,而是控制会场。”

他指向地图:“假设对方是敌人,他的预期是我们傍晚六点,从某个方向进入磨坊。我们不进去。阳狮,你力气大,耐力好,提前隐藏在磨坊南面污水渠的堤岸下,那里气味重,能掩盖你的体味。你的任务是堵住南面可能的逃路,并作为最后的武力接应。”

阳狮用力点头,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没问题,交给我。谁想从南边溜,得先问问我这双拳头。”

“秦小铭,”黄健耀看向最年轻的队员,“你的任务最关键,也最危险。你需要提前在磨坊东面或北面的废墟里,找一个既能看到磨坊入口,又足够隐蔽的位置。你的武器不是刀剑,而是声音和光线。”

他拿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样东西:几个用层层油纸包裹的、鸡蛋大小的物体(自制的臭气烟雾弹,扰乱效果大于伤害),一面小铜镜,一捆结实的细绳,几个空罐子。

“如果我们在会面中发生冲突,或者发现对方有大部队埋伏,你需要立刻制造混乱。用投石索把这些臭弹扔向磨坊周围不同方向,用镜子反射夕阳(如果角度合适)制造闪光信号,或者拉动你布置好的、连接着空罐子的绳索陷阱,制造噪音。目的只有一个:打乱对方部署,吸引可能的埋伏者注意力,为我们制造脱身或反击的机会。”

秦小铭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些“道具”,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紧张和使命感的郑重表情:“我明白了!声东击西!保证完成任务!”

“林虎,”黄健耀继续部署,“你是我们的眼睛、耳朵和鼻子。你需要提前潜入,布置警戒点,然后找到磨坊内部或附近最佳的隐匿观察点。会面开始后,你的任务是识别对方人数、装备、有无埋伏、以及……尽可能记住领头者的气味特征。除非我们陷入绝对劣势,否则不要轻易现身。”

林虎的耳朵竖起,尾巴挺直,这是一个表示“完全明白,状态极佳”的姿态。

“最后,梓潼,还有我。”黄健耀看向蓝梓潼,“我们两个,作为明面上的‘赴约者’。但我们不进入磨坊内部。我们就在磨坊外那片荒草地边缘,找一个背靠废墟、视野相对开阔的位置等待。这样,进可攻,退可守,随时能得到其他三人的支援,也能观察到磨坊各个方向的动静。”

蓝梓潼认真听着,心中对黄健耀的细致和周全感到佩服。这个安排最大限度地考虑了安全,将团队每个人的特长都发挥了出来,而且充满了反制和控制的思路。

“如果对方根本不出现呢?或者,对方只派一个小喽啰来传话呢?”蓝梓潼提出另一种可能。

“那我们就撤。”黄健耀果断地说,“这说明要么是恶作剧,要么是更深的试探。我们没必要为了一句空话冒险。但根据纸条的语气和时机,我认为对方亲自现身的可能性很大。至少,会派出够分量的代表。”

“好!”蓝梓潼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四位伙伴年轻而坚定的脸庞,“就按健耀的方案执行。今天白天,大家分头准备各自需要的装备,检查武器。下午四点,我们在这里最后一次汇合,确认细节,然后提前出发,进入各自位置。”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异常严肃:“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安全回来,其次是获取信息,最后才是其他。如果情况超出预期,我发出撤退信号,所有人必须立刻撤离,到第三个备用集合点汇合,不要犹豫,不要回头救任何人!明白吗?”

“明白!”四人齐声回答,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充满尘埃的储藏室里,显得格外有力。

阳光逐渐升高,穿过屋顶的破洞,在五个少年身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们开始低声讨论细节:信号用什么(鸟叫?口哨?),撤退路线有几条,备用集合点在哪里,如果失散了怎么办……

每个人都清楚,这可能是他们成立以来,面对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死考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兴奋、以及某种沉重责任感的特殊气氛。他们不再是玩冒险游戏的孩子,而是即将踏入真实黑暗的、蹒跚学步的战士。

三、磨坊阴影

傍晚五点,卡萨罗城南区。

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渗血的蛋黄,悬在西边城墙的锯齿状垛口上方,将天空染成一片壮丽而凄艳的橙红与绛紫色。光线斜斜地照射下来,给这片被遗弃的工业区披上了一层怪诞的、仿佛旧日辉煌又彻底腐朽的外衣。

倒塌的砖墙、生锈的铁架、破碎的玻璃窗……所有的一切都在漫长的时间里失去了原本的功能,只剩下扭曲的形态和斑驳的色彩。荒草从每一个裂缝中顽强地钻出,有的已经长得齐腰高,在晚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幽灵在低语。

废弃的风车磨坊矗立在这片废墟的中央,像一个巨大而沉默的石头怪物。它的风车叶片早已残缺不全,仅剩的几片也歪斜着,指向不同方向,凝固着最后一次停转时的姿态。石砌的主体建筑还算完整,但墙壁上爬满了深色的苔藓和藤蔓,窗户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磨坊的门半掩着,里面一片漆黑,仿佛通往某个巨兽的食道。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铁锈的腥气、植物腐烂的甜腻,以及远处污水渠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恶臭。偶尔有受惊的老鼠从草丛中窜过,或者夜枭在某个角落发出不详的咕噜声。

下午四点五十分。

林虎如同真正的猫科动物,无声无息地潜行在倒塌厂房的阴影中。他赤着的脚掌踩在碎石和泥土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放大,收集着每一丝微弱的光线。鼻子不断翕动,分析着空气中复杂的气味流。

他在磨坊东侧一片半塌的砖墙后停了下来,这里距离磨坊大约三十米,有一个很好的观察角度,并且背风,能将他自身的气味吹向相反方向。他小心翼翼地从腰间一个小皮袋里,捏出一些淡绿色的、研磨细腻的草药粉末,混合了自己的几滴唾液,搓成几个小丸,然后轻轻放置在选定的几个位置——墙根缝隙、枯草根部、碎砖之下。

这些“气味警戒点”对林虎特调的唾液酶极其敏感,一旦有陌生的人类气味靠近并扰动空气,就会释放出只有林虎能敏锐捕捉到的、极其微弱的特殊气味信号。这是他根据自身兽化感知能力,自行摸索出来的“土法预警系统”。

布置完毕后,他像一道灰色的影子,沿着预定的路线,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磨坊的背面。那里有一个破损的、原本用来倾倒谷物的斜槽。他轻盈地跳上去,利用爪尖(虽然是人形,但手指在某些时候可以微微弹出类似爪钩的角质)抓住粗糙的石壁缝隙,如同壁虎般向上攀爬,最终从三层一个破损的窗户钻了进去。

磨坊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和空旷。巨大的石磨盘静静躺在中央,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鸟粪。木质结构大多已经腐朽,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空气中尘埃弥漫,光线从破损的屋顶和墙壁缝隙中漏下来,形成一道道昏黄的光柱,照亮了飞舞的尘埃,却让其他地方显得更加深邃黑暗。

林虎选择了一个靠近西侧墙壁、位于一堆腐朽木料上方的隐蔽角落。这里视野很好,既能透过墙壁裂缝看到外面荒草地的区域(蓝梓潼和黄健耀的预定位置),又能观察到磨坊内部的大部分空间,并且头顶有遮蔽,不易被从上方发现。他蜷缩起来,将身体融入阴影,呼吸放缓到几乎停止,只有耳朵和鼻子保持着最高度的警觉。

下午五点二十分。

阳狮庞大的身躯,像一块会移动的岩石,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南面那条几乎干涸的污水渠。渠底是发黑的淤泥和各种各样的垃圾,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但阳狮只是皱了皱鼻子,便毫不在意地蹲下身,将自己隐藏在渠岸的阴影里。他的位置经过精心挑选,正好处于一段弯曲渠道的凹岸,从磨坊方向看过来,是完全的死角。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粗壮的手臂和双腿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磨坊南侧的几个出口和可能的逃逸路径。

下午五点三十五分。

秦小铭如同一个灵巧的松鼠,在磨坊东面的废墟间穿梭。他找到了一处相对完好的、二层楼板的残骸,躲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后面。从这里,透过砖石的缝隙,可以清晰地看到磨坊的正门和西侧的大片区域。他将黄健耀给的那些“道具”小心地放在手边,又按照黄健耀教的方法,用细绳和几个空铁罐,在周围几处关键位置布置了简单的绊索警报。做完这一切,他趴下来,小脸紧绷,雀斑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枚光滑的鹅卵石,这是他的“幸运石”,也是投掷臭弹的配重物。

下午五点五十五分。

蓝梓潼和黄健耀,出现在了磨坊西面那片荒草地的边缘。

两人都穿着便于活动的深色便服,外面套着不起眼的灰褐色斗篷。蓝梓潼的哥哥那把短剑,用布条缠绕了剑柄以减少反光,稳稳地插在腰后的皮鞘里。黄健耀的双短棍则交叉插在背后,用皮扣固定。

他们没有靠近磨坊,而是选择了一处背靠半截砖墙、前方视野相对开阔的位置。这里距离磨坊大约五十米,中间是及膝的荒草。夕阳从他们背后照射过来,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拖向前方的磨坊,也给磨坊那黑洞洞的门窗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边。

两人背靠砖墙,微微侧身,既能互相照应,又能观察磨坊和周围的环境。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和极其微小的手势交流。黄健耀的呼吸平稳悠长,蓝梓潼则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紧张,但并未失控。他想起哥哥说过,真正的勇敢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时依然选择前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夕阳又下沉了一分,天空的颜色从绛紫转向深蓝,最初的几颗星星已经在东方的天幕上悄然显现。晚风渐起,吹动荒草,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像是大地在呼吸。

磨坊依旧沉默地矗立着,黑洞洞的门户如同等待吞噬的巨口。

六点整。

没有丝毫动静。

蓝梓潼和黄健耀对视一眼,没有急躁,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这种等待本就是博弈的一部分。

六点零三分。

就在蓝梓潼以为对方不会出现,或者需要他们主动做点什么的时候——

磨坊那扇半掩的、厚重的木门,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刺耳的“吱呀——”声,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一个身影,从门内的黑暗中,迈步走了出来。

夕阳的余晖恰好照亮了他的脸。

蓝梓潼的瞳孔骤然收缩。

金泰克。

微胖的身材,略显憔悴但努力维持着和蔼表情的脸,身上穿着普通的深棕色麻布便服,而不是那身标志性的引导员制服。他独自一人,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甚至没有提灯。他就那样站在磨坊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荒草地,最终,准确地落在了蓝梓潼和黄健耀藏身的位置。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敌意,甚至……带着一种深深的、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歉意?

蓝梓潼的手,瞬间握紧了腰后的剑柄。黄健耀的身体也微微绷紧,但表情依旧镇定。

金泰克没有向他们走来,也没有呼喊。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他们,然后,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向着他们的方向,鞠了一躬。

这个出乎意料的动作,让蓝梓潼彻底愣住了。

四、伪善者的“忏悔”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晚风吹过荒草,沙沙声不绝于耳。夕阳的最后一线光芒,将金泰克鞠躬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磨坊粗糙的石壁上,像一个扭曲的、忏悔的符号。

他直起身,依旧没有向前,而是抬起手,指了指磨坊里面,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摊开双手,掌心向上——一个表示“无害”、“邀请”和“坦诚”的姿势。

蓝梓潼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金泰克的出现并不完全出乎意料,但这种姿态……鞠躬?他到底想干什么?

黄健耀轻轻碰了碰蓝梓潼的手臂,用极低的气音说:“他在邀请我们进去谈。或者,他出来?我们的计划是控制外围,不进去。”

蓝梓潼点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从砖墙后缓缓走了出来。黄健耀紧随其后,两人保持着大约三步的距离,互为犄角,向着磨坊方向走了大约二十米,然后停住。这个距离,既在弓箭的有效射程之外(如果有埋伏的话),又能进行清晰的对话。

“金泰克引导员,”蓝梓潼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显得有些清冷,“纸条是你写的?”

金泰克看着他们走出来,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仿佛是欣慰,又像是苦涩的笑容。他没有否认,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如平日里在协会大厅里那么圆润洪亮,反而透着一股浓浓的倦怠,“很抱歉,用这种方式把你们约到这里。我知道,你们现在一定非常警惕,甚至……恨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蓝梓潼脸上,那眼神中的歉意变得更加浓重:“尤其是你,蓝梓潼。我知道你在查你哥哥的事。我也知道……你可能认为,我,或者协会,对你哥哥的失踪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蓝梓潼没有接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手依旧按在剑柄上。黄健耀则微微侧身,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扫视着磨坊的窗户和屋顶,以及周围的废墟。

金泰克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戒备,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沉重得仿佛压着石头:“孩子,我今天来,不是以协会引导员的身份。那个身份……有时候是一种枷锁。我今天来,是作为一个……同样被某些事情折磨得夜不能寐的、有愧于心的人。”

他向前缓缓走了几步,在距离蓝梓潼他们大约十五米的地方停下——这是一个既显得坦诚,又不会引起过度警觉的距离。

“你哥哥蓝沐辰,是我亲自引导和推荐他接下那个‘北部森林开垦’任务的。”金泰克的声音低沉下去,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当时,任务评估报告显示风险‘中度偏高,但可控’。我……我太相信那份报告了,也太想看到像你哥哥这样优秀的年轻人,能凭借这个任务更进一步。我忽略了一些……本应引起警惕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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