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视自己的取向？他连想都不敢深入去想。那仿佛是一个黑洞，一旦靠近，就会将他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所有身份、所有关系，都吞噬得干干净净。

他重新缩回被子里，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些许安全感。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却异常清醒，或者说，是一种麻木的清醒。天使和恶魔的战争还在脑海里持续，没有赢家，只有一片狼藉的废墟。

而未来，在那片废墟之上，显得更加迷雾重重，危机四伏。李小天还会再来吗？下次又会发生什么？他该如何面对小月？如何面对自己？

没有答案。只有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宣告着漫长而混乱的一日，即将步入尾声。而属于罗凯内心的黑夜，或许，才刚刚开始。

又过了一周。

空气里的寒意似乎被季节缓缓稀释，午后阳光有了些暖意，但风刮过皮肤时依旧带着初春料峭的锋刃。罗凯站在校门口，看着李小天推着两辆共享单车过来，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开始翻搅。

“发什么呆？”李小天把其中一辆车的把手塞进他手里，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只是寻常相约出游的兄弟，“天气不错，去游泳吧。老闷在屋里，病好得也慢。”

罗凯接过车，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把手，下意识地缩了缩。“游泳？”他重复，声音干巴巴的，“去哪儿？”

“校外新开的那家‘蓝鲸’室内泳池，听说水质不错。”李小天已经跨上单车，回头看他，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小片阴影，看不清眼神，“走吧，骑过去二十分钟。”

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被咽了回去。罗凯知道自己该拒绝，该找借口，该离这个人越远越好。可身体深处某个地方，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在他还未来得及理清思绪时，已经跨上了单车。

一路无话。

春风刮过耳畔，卷来城市街道特有的混杂气息。罗凯沉默地跟在李小天身后半个车身的距离，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那个穿着黑色夹克、肩膀宽阔的背影上。夹克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紧窄的腰线。他想起一周前，那只手是怎样隔着秋衣抚过自己的胸膛，那嘴唇是怎样吞吐自己勃发的欲望，那温热的口腔是怎样包裹、吸吮，直至自己崩溃射精。

一股热流猛地窜过小腹。罗凯慌张地夹紧腿，握紧车把，指尖微微发白。该死。他在心里咒骂自己，却无法控制身体最诚实的反应。病愈后的这一周，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每晚闭上眼，不是民宿那夜的激烈，就是厨房水槽前的被迫，或是自己出租屋里那场彻底摧毁防线的口交。混乱的记忆交织，带来羞耻，带来恐惧，却也带来让他浑身发烫、辗转难眠的隐秘快感。

更让他恐慌的是，这一周来，他对小月的态度变得微妙而僵硬。小月从比赛回来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几次关切询问，都被他搪塞过去。他不敢直视她清澈的眼睛，不敢像以前那样自然地搂抱亲吻，甚至在她主动亲近时，身体会下意识地绷紧。愧疚感像藤蔓，日夜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可当深夜独处，手指无意识地滑向下身时，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另一双手，另一张嘴。

“到了。”李小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罗凯猛地刹住车，抬头。眼前是一栋外观现代的白色建筑，巨大的蓝色招牌上写着“蓝鲸室内恒温泳池”，旁边还有些小字广告语——“城市中的碧波乐园”。看起来确实不错，干净，正规。他暗暗松了口气。

锁好车，两人走进大厅。前台接待的是个年轻女孩，笑容甜美：“两位吗？请出示一下证件。”

李小天利落地掏出学生证和现金，办理了两张单人票，还租了两个储物柜手环。整个过程流畅自然，罗凯只是沉默地站在旁边，目光飘向大厅另一侧的落地玻璃墙——透过玻璃，能隐约看到里面湛蓝的池水和晃动的人影。

“更衣室在左边。”李小天把手环递给他一个，转身走向指示牌方向。

罗凯跟上。更衣室很大，铺着防滑瓷砖，一排排深蓝色的储物柜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水汽混合的味道。时间尚早，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中年男子在换衣服，或坐在长椅上抽烟聊天。

两人找到对应的柜子，开始脱衣服。罗凯动作有些迟缓，手指搭在T恤下摆时，莫名感到一阵紧张。他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李小天已经利落地脱掉了夹克和T恤，露出精壮的上身。李小天不属于罗凯那种举重运动员式的夸张肌肉，但线条流畅分明，胸肌饱满，腹肌块垒清晰，人鱼线深深没入裤腰，皮肤是健康的麦色，在更衣室顶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李小天侧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挑了挑眉。“怎么？一周不见，不认识了？”

罗凯立刻移开视线，耳根发热，闷声不响地继续脱衣服。他脱下T恤，露出自己更为壮硕的胸膛和臂膀，长期力量训练留下的肌肉厚实鼓胀，皮肤因为近期生病而略显苍白。他快速脱掉长裤，只穿着一条黑色平角泳裤，弯腰从包里拿出泳镜和毛巾。

李小天也换好了泳裤——一条深灰色的三角款，包裹着挺翘的臀部和胯间分量可观的轮廓。他拿起毛巾搭在肩上，锁好柜子，朝淋浴区走去。“先冲一下。”

公共淋浴区是开放式设计，几个莲蓬头并排挂在墙上，下方是防滑垫。此刻只有他们两人。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罗凯闭上眼，感受水流冲刷过皮肤，试图平复有些过快的心跳。他挤了些沐浴露，搓出泡沫，涂抹在身上，动作机械。

旁边传来水声。李小天站在相邻的喷头下，背对着他。水流顺着他宽阔的背肌沟壑流淌，滑过紧实的腰窝，没入泳裤边缘。罗凯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那片肌理分明的背脊上，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沐浴露的瓶子被捏得轻微变形。

“发什么愣？”李小天忽然转过身，水珠顺着他胸腹的沟壑滚落。他目光坦然地扫过罗凯的身体，尤其在胸肌和泳裤鼓胀处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不是没看过。”

罗凯的脸腾地红了，他猛地转身，用后背对着李小天，胡乱地冲洗着身上的泡沫。“洗你的澡。”

低低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混在水声里，模糊不清。

冲完澡，两人穿过消毒池，进入泳池区域。巨大的室内空间豁然开朗，穹顶很高，采光良好，池水湛蓝清澈，在灯光下波光粼粼。泳池分为浅水区、深水区和几条泳道，旁边还有休息区和一个小小的热水按摩池。音乐舒缓地在空气中流淌，人比想象中多一些，但也不算拥挤。

罗凯稍稍放松了些。水，训练，这是他熟悉的领域。他戴上泳镜，活动了一下肩颈，沿着池边台阶缓缓走入水中。水温适宜，微凉包裹住皮肤，很舒服。他深吸一口气，俯身潜入水中，开始沿着泳道游动。

水流拂过身体的感觉让他找回了些许掌控感。他专注地划水，蹬腿，换气，节奏平稳有力。力量从肌肉中迸发，推动他在水中前进，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暂时被隔绝在水面之外。他游了一个来回，两个来回，肺部扩张又收缩，心跳与动作同步。

当他再次触壁转身，准备继续时，旁边一道身影矫健地超越了他，水花溅起。是李小天。他游的是自由泳，动作标准流畅，速度很快，手臂划开水面时带起的力量感十足。罗凯下意识地加速追上去，两人在泳道中一前一后，像是某种无声的较量。

几个来回后，两人都有些气喘，靠在池边休息。水珠顺着发梢滴落，胸膛起伏。

“技术没退步。”李小天抹了把脸，侧头看他，气息有些不稳，眼睛却亮，“不过力量上，还是你强。”

罗凯没接话，只是看着池水荡漾的波纹。水下的身体因为运动而发热，泳裤紧贴皮肤，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能感觉到旁边投来的视线，滚烫的，带着某种评估和占有欲的视线，像无形的手，抚过他每一寸裸露的肌肤。

“去那边按摩池泡会儿？”李小天提议，指了指角落那个冒着热气的小池子。

罗凯犹豫了一下，点头。

按摩池里已经有三四个人，都是男性，分散坐着。水温比主池高不少，刚坐进去时皮肤微微发烫，但很快，滚烫的水流冲击着腰背和腿部肌肉，带来酸麻的舒适感。罗凯靠在池边，闭上眼，长舒一口气。运动后的疲惫被热水舒缓，神经放松下来。

他感觉旁边的水波晃动，李小天坐到了他身旁，距离很近，手臂几乎相贴。温热的水流中，皮肤若有若无的接触变得格外清晰。罗凯身体僵了僵，没动。

时间在氤氲热气中缓慢流淌。池子里陆续又进来几个人，空间显得有点拥挤。罗凯注意到，进来的似乎都是男性，年龄从青年到中年不等，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交流，但眼神偶尔会交汇，又快速移开，气氛有种微妙的、不同于普通泳池的静谧和张力。

他起初没多想，直到他无意中看到对面角落里，两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靠得很近。其中一个的手臂搭在另一个身后的池沿上，姿势像是半拥抱着，两人低声交谈，目光对视时，有种超越普通朋友界限的亲昵。其中一人的手，似乎在水下……动了动。

罗凯立刻移开视线，心脏莫名一跳。他看向别处，却又注意到斜对面一个单独坐着的三十多岁男人，身材保持得很好，目光正毫不掩饰地扫视着池中其他人，当与罗凯视线短暂接触时，对方微微一笑，眼神里带着某种评估和兴趣。

不对劲。

罗凯坐直身体，警觉起来。他开始仔细观察周围。池子里大约有八九个人，全是男性，穿着各色泳裤。有人独自闭目养神，有人两两低声交谈，肢体距离明显小于正常社交范畴。更远处的主泳池那边，似乎也有几对男性在游泳或戏水，姿态亲密。空气中除了氯水味和湿热蒸汽，似乎还弥漫着一种隐晦的、心照不宣的氛围。

这不是普通的泳池。

这个认知像冰水，瞬间浇灭了放松的暖意。罗凯猛地看向身边的李小天。

李小天正靠在池边，闭着眼，似乎很享受。水珠挂在他睫毛上，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凹陷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知道罗凯在看他。

“这里……”罗凯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是什么地方？”

李小天缓缓睁开眼，侧过头，黑沉沉的眼睛在蒸汽中显得格外深邃。“‘蓝鲸’啊，不是告诉你了吗？”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罗凯压低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慌乱，“这里的人……不对劲。”

“不对劲？”李小天挑眉，目光扫过池中其他人，语气平淡，“哪里不对劲？不都是来游泳放松的吗？”

“别装傻！”罗凯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引得附近两个人侧目。他立刻收声，身体往水下缩了缩，咬牙低语，“这里……是那种地方，对不对？专门给……给同性恋来的？”

李小天静静地看着他，几秒后，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残忍的意味。“现在才看出来？”他凑近一些，热气喷在罗凯耳畔，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蓝鲸’在圈子里挺有名的。水质好，环境私密，更衣室和淋浴区设计得……很方便。”

圈子里。很方便。

这几个字像重锤砸在罗凯心上。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还有被欺骗、被设计的愤怒。“你故意的？你带我来这种地方？！”

“哪种地方？”李小天反问，眼神渐冷，“让你不舒服了？还是说，看到这么多和你‘一样’的人，让你害怕了？”

“我不一样！”罗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不是……我不是同性恋！”

“是吗？”李小天的视线下移，落在水下罗凯紧身泳裤包裹的、因为情绪激动和热水刺激而微微隆起的轮廓，眼神意有所指，“那这里，为什么硬了？”

罗凯如遭雷击，猛地低头。黑色的泳裤布料确实被顶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在水波荡漾下若隐若现。他慌得想蜷缩身体，却被李小天在水下按住了大腿。

“别动。”李小天的手掌滚烫，隔着薄薄泳裤布料贴在他大腿外侧，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意味，“怕什么？这里没人会大惊小怪。他们看的，想的，和你现在脑子里想的，说不定都一样。”

“放开……”罗凯挣扎，却不敢动作太大，生怕引起更多注意。热水、紧贴的身体、那只手、周围那些暧昧的目光和氛围，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羞耻感排山倒海，可与之并存的，还有一种更隐秘、更罪恶的兴奋——一种暴露在同类目光下的、被窥视的、禁忌的兴奋。他能感觉到自己下身不受控制地进一步充血、胀大，泳裤变得紧绷难受。

“你看那边。”李小天忽然示意他看按摩池入口方向。

罗凯下意识看去。两个身材高挑、肌肉匀称的年轻男人正走进来，只穿着紧身三角泳裤，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游完。他们径直走到一个空闲的角落，很自然地并肩坐下，手臂相贴。其中一人仰头靠在池边，喉结滚动，另一人侧头看着他，目光落在对方起伏的胸膛和脖颈线条上，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指尖很轻地、若有若无地划过对方胸口的水珠。

被触碰的男人没有躲闪，反而微微勾起嘴角，闭着眼，任由那只手在自己胸肌上流连。手指划过乳头时，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嘴唇微张。

罗凯看得呼吸一窒。那么公开，那么自然，就在这氤氲的公共热水池里。而周围其他人，要么视若无睹，要么投以欣赏或感兴趣的目光，没有任何惊讶或谴责。

“在这里，你可以做你自己。”李小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带着蛊惑，“不用假装，不用躲藏。喜欢男人的身体？想看？想碰？都可以。没人会把你当成怪物。”

“我不……”罗凯想反驳，声音却虚弱无力。他的目光无法从那一对上移开。那只手已经滑到了水下，在对方紧实的小腹处游移。两人的腿在水下交叠，靠得更近，额头几乎相抵，低声说着什么，然后同时笑了起来，眼神纠缠，充满欲望。

他感到自己硬得发痛。泳裤的束缚变得难以忍受，前端甚至渗出一点湿意，染深了黑色布料。心脏狂跳，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起来吧。”李小天松开了按着他大腿的手，率先站起身。水花哗啦，他精壮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水流顺着他胸腹的沟壑流淌，泳裤湿透紧贴，勾勒出饱满的臀部和胯间惊人的隆起。附近几道目光立刻聚焦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兴趣。

李小天坦然接受那些目光，甚至朝其中一人微微点头示意，然后伸手，将还僵坐在水里的罗凯拉了起来。

罗凯踉跄站起，热水顺着身体流淌，冷空气一激，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他感到无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比李小天更高大壮硕，举重运动员的厚实胸肌、粗壮手臂、宽阔肩膀和倒三角身材，在这种场合下显得格外突出和诱人。那些目光像带着实质的触感，滑过他的胸肌，腹肌，人鱼线，最后定格在他泳裤前被顶得高高的、形状明显的凸起上。

他羞耻得想立刻逃回水里，想用手遮挡，可李小天已经拉着他的手腕，朝出口走去。

“去冲一下，然后换衣服。”李小天的语气平静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罗凯像木偶一样被他拉着，穿过休息区，走向更衣室。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如影随形，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更衣室里人比来时多了不少，三三两两站在储物柜前，或坐在长椅上，有的在擦身体，有的在换衣服。空气里弥漫着更浓郁的雄性体味、汗味、还有淡淡的、类似椰香沐浴露的味道。

李小天走到他们的储物柜前，打开，拿出毛巾和洗漱包。“淋浴间在那边尽头。”他指了指更衣室深处一扇虚掩的门。

罗凯机械地跟着。那扇门后是一条不长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用磨砂玻璃隔开的独立淋浴间，每间都有门，但门是半透明的，里面的人影和动作依稀可见。水声哗哗，蒸汽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气。

走廊里也有几个人，腰间围着毛巾，或光着身子，走来走去。彼此擦肩而过时，目光会短暂交汇，打量，评估。

李小天推开一间空淋浴间的门，示意罗凯进去。淋浴间不大，大约两平米，墙上挂着花洒和置物架，地面是防滑瓷砖。磨砂玻璃门一关上，外面的声响顿时模糊了一些，形成一个相对私密又并非完全隔绝的空间。

罗凯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重重喘了口气。狭小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热气开始升腾，镜子上蒙了层水雾。

“现在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李小天打开花洒，调试水温，水流声哗哗响起。他转过身，面对罗凯，目光赤裸地扫过他的身体，从湿漉漉的头发，到涨红的脸，到剧烈起伏的胸膛，再到泳裤下依旧挺立的轮廓。“更衣室，淋浴间……这里的每个角落，都可能有人在看着，在听着，在想着……和你一样的事情。”

“别说了……”罗凯闭上眼睛，声音沙哑。他觉得自己快要分裂了。理智在尖叫着让他离开，立刻，马上。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全部集中在下腹那一点，硬得发痛，渴望被触碰，被抚慰。

“为什么要说？”李小天走近一步，两人之间只剩半臂距离。温热的水汽弥漫开来，濡湿了皮肤。“你不是很享受吗？在按摩池里，被人那样看着，硬成那样……罗凯，承认吧，你喜欢这种感觉。你喜欢被男人看，被男人想要。”

“我没有！”罗凯猛地睁眼，眼眶发红。

“没有？”李小天的手忽然探出，隔着湿透紧绷的泳裤，一把攥住了他勃发的欲望。

“呃！”罗凯浑身巨震，闷哼一声，腰肢下意识往前挺送，将自己更紧地送入对方手中。快感尖锐地窜起，混合着巨大的羞耻，让他双腿发软。

李小天的手掌滚烫，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捏着那硬挺的轮廓，拇指隔着湿滑的布料按压顶端。“都硬成这样了，流水把泳裤都打湿了，还说没有？”他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情动的沙哑，“听听外面。”

罗凯这才注意到，除了他们这个隔间的水声，隔壁，乃至走廊里，隐约传来一些别的声音。压抑的喘息，低低的笑语，身体碰撞在瓷砖上的轻微闷响，还有……唇舌交缠的水声，模糊的呻吟。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这个认知让他浑身战栗——就在这一墙之隔的地方，其他男人也在做着同样的事，甚至更过分。这个空间里，欲望是公开的秘密，是心照不宣的规则。

“在这里，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李小天的手开始上下滑动，模拟着性交的节奏，隔着泳裤摩擦那硬热的柱身。“没人会指责你，没人会觉得你恶心。你可以像外面那些人一样，抱住一个看得上眼的男人，摸他，亲他，操他，或者……被他操。”

最后两个字像带着电流，狠狠劈进罗凯混乱的脑海。操他……被他操……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自己将李小天按在墙上，从后面进入那紧致的身体；或者……自己被李小天压在身下，粗大的性器破开自己后穴的禁锢……

“不……”他摇头，可身体却更加兴奋，阴茎在李小天手中跳动，前端渗出更多滑腻，将黑色泳裤染成深色。他的手抬起来，似乎想推开李小天，最终却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

李小天看穿了他的挣扎和渴望。他不再满足于隔衣抚弄。他收回手，在罗凯还没反应过来时，双手抓住了他泳裤的裤腰，猛地向下褪去！

湿透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倏然滑落，堆在脚踝。罗凯那根尺寸惊人的、完全勃起的阴茎瞬间弹跳出来，暴露在潮湿温热的空气中。深红色的龟头饱满硕大，因为持续的刺激和兴奋而涨得发紫，铃口渗出透明的清液，顺着柱身缓缓滑下。粗壮的茎身上青筋缠绕，随着脉搏微微跳动，浓密的、卷曲的阴毛被打湿，黏在小腹和根部，更衬得那根性器狰狞而诱人。

“真他妈大……”李小天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神彻底暗沉下去，像是燃烧着黑色的火焰。他不再犹豫，直接跪了下去。

“你干什么？！”罗凯惊得想后退，背脊却撞上冰凉的瓷砖，无处可躲。他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李小天，看着那颗黑色的头颅贴近自己最私密、最羞耻的部位，大脑一片空白。

李小天仰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和不容拒绝的强势。然后，他张开嘴，伸出舌头，先是像品尝美味一样，沿着罗凯阴茎的根部，顺着青筋暴起的柱身，一路向上舔舐。舌尖粗糙的质感刮过敏感的皮肤，带起一阵阵细密的电流。

“嗯……”罗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呻吟，双手猛地撑住身后的墙壁，指节用力到发白。视觉和触觉的双重冲击太过强烈，他感到一阵眩晕。

李小天舔到顶端，舌头绕着龟头打转，刻意刮蹭着冠状沟和马眼，将那里渗出的清液全部卷入口中，吞咽下去。然后，他张开嘴，试探着将硕大的龟头含了进去。

温热、湿润、紧致的包裹感瞬间吞噬了罗凯的理智。他仰起头，脖颈绷出脆弱的弧线，喉结剧烈滚动，发出一声破碎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花洒的水流还在哗哗落下，打湿了两人的头发和身体，水珠顺着紧贴的皮肤滚落。

李小天努力适应着口中的巨物，口腔被撑开到极限，带来些许不适，但他很快调整角度，用喉咙配合着，开始缓慢地吞吐。他一只手握住罗凯阴茎的根部，配合着口腔的节奏套弄，另一只手则抚上罗凯紧绷的大腿肌肉，感受着那结实有力的触感。

“唔……嗯……”李小天发出含糊的、带着水声的闷哼，吞吐的动作逐渐加快。他时而深深吞入，鼻尖抵上罗凯浓密的阴毛，嗅闻着那里散发出的、浓烈的雄性气息，时而吐出大半，用舌头专注于舔弄龟头和冠状沟，舌尖灵巧地探入马眼，轻轻搅动。

罗凯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快感如同海啸，一波接一波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可粗重的喘息和偶尔泄露的、细碎的呻吟，却在这水声掩盖的狭小空间里清晰可闻。他的目光无意识地平视前方，看着对面磨砂玻璃门上晃动的水光和模糊人影，脑子里一片混乱。羞耻、恐惧、兴奋、沉溺……无数情绪绞在一起，最终都化作了身体最原始的反应——他腰胯开始不受控制地随着李小天吞吐的节奏轻轻挺动，将自己硬得发烫的阴茎更深地送入那湿热的口腔。

“啊……慢……慢点……”他哀求，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手从墙壁滑下，无意识地落在李小天柔软的发顶，手指插进那湿漉漉的黑发间，似是推拒，又似是鼓励地按着。

李小天抬眼看他。因为含着东西，他的脸颊微微鼓起，眼眶泛红，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欲望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沉迷。他松开嘴，粗长的阴茎“啵”地一声弹出，带出银丝。他喘着气，声音沙哑：“爽吗？被男人吃鸡巴，是不是比你操女人还爽？”

“别……别说……”罗凯羞耻地别开脸，下身却因为这话语刺激而跳动得更厉害。

“为什么不能说？”李小天再次低头，这次他没有全部含入，而是张着嘴，让粗大的阴茎在自己口中进出，同时用手快速套弄根部，形成双重刺激。水声、吸吮声、肉体摩擦声混合在一起，淫靡不堪。“这里每个人都在做，都在说。你看外面——”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隔壁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拔高的呻吟，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欢愉，随即是肉体碰撞的闷响和男人低沉含糊的鼓励声：“对……就是这样……夹紧……操，你真骚……”

罗凯浑身一颤。那声音近在咫尺，仿佛就在耳边。他能想象出隔壁正在发生什么——一个男人正在进入另一个男人的身体。这个认知让他下腹猛地一紧，差点直接射出来。

“听到没有？”李小天舔着他渗出更多前液的龟头，含糊地笑，“他们比你诚实多了。想要就说，想被操就趴下。哪像你，硬成这样了，还假装自己在洗澡。”

罗凯顺着他的话语，无意识地抬起手，机械地挤了些洗发水，抹在头发上，开始搓洗。动作僵硬缓慢，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花洒喷出的水柱，仿佛这样就能维持一丝可怜的、自欺欺人的正常表象。而下方，他那根硬挺灼热的性器，正被另一个男人贪婪地吞吐舔弄，快感如潮水般不断冲刷着他的身体和意志。

这种分裂的场景——上半身假装无事发生，下半身沉沦于极乐——带来一种扭曲的、背德的刺激感。罗凯感到自己正在被撕裂，又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黏合，朝着未知的深渊坠落。

李小天的口交技巧比一周前娴熟了许多。他不再仅仅是吞吐，开始玩起花样。他时而用舌尖快速拍打铃口和冠状沟，时而将两个卵蛋一起含入口中轻轻吸吮，时而深深吞入，让龟头抵住喉咙深处，引发自己轻微的干呕，却带来更强烈的包裹感和刺激。他的手指也不闲着，抚摸着罗凯大腿内侧敏感的皮肤，偶尔滑到后方，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会阴和紧闭的臀缝。

“转过去。”李小天忽然松开嘴，喘着气命令道。

罗凯茫然地看着他，身体因为欲望而发烫，反应迟钝。

“转过去，面对墙。”李小天重复，手上用力，将罗凯的身体扳了过去。

罗凯僵硬地转身，双手撑在面前湿漉漉的瓷砖墙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瞬。然后，他感觉到李小天再次跪了下去，这次，是在他身后。

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臀缝间。罗凯猛地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身体瞬间绷紧。“不……那里不行……”

“为什么不行？”李小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碰过？嗯？”话音未落，滚烫的、湿漉漉的舌头，已经抵上了他紧闭的穴口。

“啊！”罗凯惊叫出声，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又因为双手撑墙而无法逃离。从未被触碰过的、极度私密和羞耻的部位，被另一个男人的舌头直接舔舐，那种陌生的、刺激的、带着些许刺痛和更多奇异快感的触觉，让他头皮发麻，脚趾死死抠住地面。

李小天的舌头灵活而有力。他先是像品尝美食一样，绕着那圈细嫩褶皱的外围打转，舔去上面的水珠和汗液，感受着那处肌肉因为紧张和羞耻而不断收缩的韵律。然后，他试探着，用舌尖抵住中心那个紧闭的小孔，用力往里顶。

“呃……别……脏……”罗凯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身体剧烈颤抖。可后穴传来的刺激却与羞耻感背道而驰，带来一阵阵陌生的、深入骨髓的酥麻，让他前端渗出更多清液，阴茎硬得发痛。

“不脏。”李小天含糊地说，舌头更用力地往里顶，同时用手掰开罗凯结实饱满的臀瓣，让那处隐秘完全暴露在自己眼前和唇舌之下。他不再满足于外围，舌尖开始模仿性交的动作，在那紧致入口处进进出出，舔舐着内壁细嫩的褶皱，带来一阵阵过电般的快感。

“嗯……哈啊……”罗凯再也抑制不住呻吟，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身体在快感的冲击下微微摇晃。前面的阴茎因为后面的刺激而更加兴奋，铃口不断渗出液体，沿着柱身流淌。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后穴被舔弄带来的快感如此陌生而强烈，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感官世界的大门，而他正身不由己地被拖入其中。

隔壁的动静似乎更大了，肉体撞击声、呻吟声、还有模糊的“射了”的喊叫，混在一起，刺激着耳膜。整个淋浴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情欲的熔炉，每个隔间里都在上演着禁忌的戏码。

李小天舔弄得越来越投入，越来越深入。他不仅用舌头，还用手配合，指尖沾着两人混合的体液和淋浴的水，试探性地在穴口周围按压，偶尔探入一点点指尖，引发罗凯更剧烈的颤抖和呜咽。

“放松……让我进去一点……”李小天喘息着，声音带着浓重的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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