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的窗帘没拉严实，月光混着远处路灯的昏黄渗进来，在房间里切出模糊的光影界限。空气里还残留着微腥的、体液蒸发后的味道，混合着廉价薰衣草香薰的腻，沉甸甸地裹着人的呼吸。李小天侧躺在大床最外侧，背对着中间熟睡的小月和另一边的罗凯，睁着眼，盯着墙壁上那道晃动的、由窗外车灯偶尔扫过的光影。耳朵里灌满了小月均匀绵长的呼吸，还有罗凯那略微沉重、带着事後满足感的鼾声。这声音像钝刀子，一下下刮着他的耳膜。

一小时前——或许更久，时间在这个狭小空间里黏稠得失去了刻度——他被迫“目睹”了一场默剧。床垫细微的、有节奏的晃动，压抑到几乎听不见、却因极致隐忍而更显黏腻的呻吟，被子下隆起又伏下的轮廓，还有罗凯那只从被沿伸出、最终死死攥紧了床单、指节绷到发白的、属于举重运动员的粗大手掌。小月骑在罗凯身上，长发垂落，遮住了大部分表情，只有偶尔抬起下巴时，月光会滑过她汗湿的脖颈。她像个熟练的、沉默的骑士，驾驭着她身下那具肌肉虬结、肤色深黑的雄性躯体。罗凯全程紧咬牙关，只在最终释放的刹那，喉结剧烈滚动，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闷哼，短促、沉重，像野兽濒死的叹息。然后一切归于平静，只剩下黏糊糊的喘息。没多久，小月翻身下来，蜷在罗凯臂弯里，很快睡去。罗凯仰躺着，胸膛还在起伏，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没多久，鼾声响起。

李小天觉得自己像个被遗弃在角落的物件，浑身冰凉，唯有胸腔里那团火在烧，烧得他口干舌燥，烧得他指尖发颤。那是一种混杂着嫉妒、愤怒、被背叛的刺痛，以及更深处、他自己都不敢正视的、岩浆般翻涌的渴望。罗凯，他那整天把“女人就是麻烦”、“还是兄弟实在”挂在嘴边的憨厚兄弟，黑皮在月光下泛着哑光的罗凯，肌肉鼓胀得像小山、笑起来却傻乎乎的罗凯，居然就在他眼皮底下，被一个女人“占有”了。而一周前，他还亲眼看见这同一个罗凯，在学校后门那家廉价连锁酒店门口，搂着一个清秀的舞蹈系学弟的腰，两人低头耳语，姿态亲昵地闪进了旋转门。

鼾声停了。罗凯似乎睡得不安稳，翻了个身，变成面朝李小天这边的侧卧。被子滑下一点，露出他宽阔的、汗津津的肩膀，还有一小片结实的胸肌。月光正好落在那片深色的皮肤上，泛着湿润的光泽。李小天的呼吸骤然加重。他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也翻过身，变成平躺。眼珠转向左侧，目光贪婪地吞噬着那近在咫尺的躯体轮廓。被子的起伏勾勒出罗凯腰臀的线条，再往下……李小天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过。小月的呼吸依旧平稳。罗凯的鼾声再次响起，比刚才轻了些。一种近乎疯狂的冲动，混着那灼烧了他一整晚的火焰，猛地攫住了李小天。理智的弦“啪”地断了。他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掀开自己这侧的被子，像一尾滑溜的鱼，无声无息地钻进了中间那床属于罗凯和小月的、还带着他们体温和体液微腥气的被窝。

被窝里热烘烘的，充满雄性的体味和淡淡的精液腥气。他的腿碰到了罗凯光滑结实的大腿外侧。触电般的战栗瞬间从脚心窜到头顶。罗凯的鼾声骤停，身体猛地一僵。

李小天没有停。他的手在滚烫的、带着汗意的被窝里摸索，指尖先是触到罗凯紧绷的小腹肌肉，然后向下，越过那片浓密的毛发，终于，握住了那根在半疲软状态下依然分量惊人的东西。滚烫，柔软，带着微微的黏腻。罗凯的身体剧烈地一震，像是被高压电击中，瞬间绷成了铁板一块。他倒抽一口凉气，声音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小天？你他妈……”

话没说完，因为李小天已经凑了上去。在昏暗的光线下，两张脸距离不到一寸。李小天能看清罗凯瞪大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扭曲的面孔，能感受到罗凯喷在自己脸上的、灼热混乱的呼吸。罗凯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困惑，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恐慌，他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熟睡的小月，全身肌肉贲起，却僵硬得无法动弹，仿佛被梦魇住。

“别吵醒她。”李小天的声音压得极低，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热气喷在罗凯的嘴唇上。他看到了罗凯眼底深处那抹动摇，那抹被强硬外壳包裹着的、水汪汪的脆弱。就是这抹脆弱，给了李小天最后的勇气。他不再犹豫，猛地贴上去，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罗凯可能发出的任何声音。

罗凯的嘴唇干燥，起皮，带着烟草的苦涩味道（他睡前偷偷在阳台抽过烟）。起初是彻底的僵硬和抵抗，牙齿紧闭，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呜呜”的抗拒声。李小天发了狠，舌尖用力顶撞，手底下也加重了力道，拇指指腹粗糙地刮过罗凯阴茎敏感的顶端。罗凯浑身一哆嗦，紧闭的牙关终于松开了一条缝。李小天的舌头立刻趁机钻了进去，纠缠住罗凯那无处可躲的舌。这是一个充满侵略性、带着咸涩汗味和浓烈情欲的吻，毫无章法，只有本能般的撕咬和汲取。

罗凯的抵抗如潮水般退去，转为一种绝望般的回应。他的舌头开始笨拙地、被动地搅动，大手抬起来，似乎想推开李小天，最终却落在了李小天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短硬的头发里，力道大得发疼。他的身体不再僵硬，反而微微颤抖起来，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摸索着，覆上了李小天隔着内裤早已硬挺灼热的部位。

被窝里成了与世隔绝的熔炉。两人像两条搁浅在沙滩上濒死的鱼，拼命从对方口中抢夺氧气和唾液。鼻息炽热地交织，水声啧啧，混着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闷哼。罗凯的手掌粗糙宽厚，隔着薄薄布料揉捏的力道没轻没重，却让李小天爽得头皮发麻，腰眼发酸。他报复般地加快了手上套弄的速度，拇指不断按压罗凯铃口渗出的清液，感受着那根东西在自己手里迅速膨胀、跳动、变得硬如烙铁。

罗凯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急，从被动承受变成了贪婪索求。他吸吮李小天的舌尖，啃咬他的下唇，汗水从两人紧贴的额头、鼻梁间渗出，滑进纠缠的唇舌，咸涩不堪。他的胯部无意识地向上顶动，将勃发的阴茎更深地送入李小天手中，每一次挺动都伴随着沉重的、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喘息。

“呃……哈……”罗凯在亲吻的间隙漏出一点声音，立刻又自己咬住嘴唇忍住。他的眼神迷离，水光潋滟，早已不复平日的憨直，只剩下被情欲熏染的、赤裸裸的渴望和挣扎。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李小天，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李小天同样意乱情迷。他松开了罗凯的嘴唇，转而啃咬他线条硬朗的下颌、突起的喉结，舌尖舔过那上下滚动的凸起。罗凯仰起脖子，胸膛剧烈起伏，两块厚实的胸肌在月光下泛着油光，小腹紧绷，人鱼线深深没入被沿下方。李小天看红了眼，手下动作更快更重，指尖抠弄着铃口，模拟着性交的节奏。

“要……要射了……”罗凯猛地将脸埋进李小天的肩窝，声音闷哑破碎，热气灼烫着皮肤。他全身肌肉绷紧，脚趾死死抠住床单，臀部剧烈收缩。李小天感到手中那根东西疯狂脉动，随即，一股又一股浓稠滚烫的精液猛烈地喷射出来，击打在他的手心、小腹，甚至溅到两人的胸膛上。罗凯的身体一阵阵痉挛，压抑的闷哼全数喷吐在李小天肩头的布料里。

几乎在罗凯射精的同时，李小天也到了极限。罗凯那只一直揉捏着他阴茎的手，在感受到掌心湿滑的精液后，似乎被刺激到，力道猛地加重，拇指按上了他顶端的小孔。李小天腰眼一麻，眼前白光炸开，精关失守，温热的液体尽数涌出，浸透内裤，也沾湿了罗凯的手指。

高潮的余韵中，两人依旧紧紧抱在一起，胸膛相贴，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粗重的喘息交织，汗水、唾液、精液混在一起，黏腻不堪。被窝里弥漫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的腥膻气味。

良久，罗凯先动了。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身体向后缩，拉开了几寸距离。他不敢看李小天的眼睛，目光慌乱地扫过旁边依旧沉睡的小月，然后死死盯着天花板，胸膛起伏。脸上混杂着极度欢愉后的空白和事后的巨大恐慌与羞耻。

李小天也慢慢收回手，掌心黏糊糊的。他同样没看罗凯，只是平复着呼吸，感觉着内裤里冰凉湿滑的不适。疯狂退去，理智回笼，尴尬、后怕、以及更深重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海啸般涌来。但他心底某个角落，却有种扭曲的、病态的满足感。

两人就那样静静地躺着，中间隔着咫尺距离，却仿佛隔着深渊。谁也没有再动，没有再说话。只有心跳声和呼吸声在寂静中慢慢恢复正常。窗外偶尔有车驶过，灯光扫过天花板，一晃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罗凯极其轻微地、动作僵硬地，重新扯了扯被子，盖好自己，也盖住了两人之间那片狼藉的湿痕。他依旧背对着李小天，身体蜷缩起来，只留下一个沉默的、肌肉紧绷的黑色轮廓。

李小天也缓缓转过身，背对着罗凯，闭上了眼睛。眼皮在跳，指尖还在微微颤抖，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灼热的硬度和脉动。鼻腔里，罗凯的味道、精液的味道、小月洗发水的味道、薰衣草香薰的味道……所有气味绞在一起，浓烈得让他反胃，又让他莫名亢奋。

这一夜注定无人再真正入睡。直到天边泛起冰冷的鱼肚白，第一缕灰白的光线驱散黑暗，挤进窗帘缝隙，照在床上三人各怀鬼胎的睡姿上。小月咂咂嘴，往罗凯怀里又蹭了蹭。罗凯身体一僵，没动。李小天睁着眼，看着墙壁上逐渐清晰起来的裂纹。新的一天开始了，昨夜那场荒诞、激烈、沉默的越界，像一道深刻入骨的疤痕，刻在了这张廉价民宿的大床上，也刻进了两人看似坚固的“兄弟”情谊之下，那暗流汹涌的深渊里。

厨房的门被李小天无声地合上，隔绝了客厅里女孩们醉意朦胧的笑语和电视里聒噪的音乐。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以及罗凯用力擦洗碗碟时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他背对着门口，宽阔的肩膀在洗到发白的黑色T恤下紧绷着，手臂肌肉随着动作起伏，专注得仿佛手里沾满泡沫的盘子是亟待雕琢的工艺品。

李小天没有立刻出声。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目光像带着钩子，从罗凯被水汽微微濡湿的后颈发根，滑到他因身体前倾而更显挺翘的臀部线条，最后落在那双踩着廉价塑料拖鞋、却依然能看出脚踝骨感有力的脚上。几天前民宿那夜黏腻滚烫的记忆，混杂着嫉妒、愤怒和病态快感的余烬，此刻被这安静而充满生活气息的背影猛地扇旺，轰地烧穿了他的胸腔。

他像一只悄无声息的猫，踩着脚下老旧瓷砖上微湿的水渍，一步，两步，在哗啦的水声掩护下，贴近了那个毫无防备的背影。然后，没有丝毫犹豫，他伸出手臂，猛地从后面环住了罗凯紧实的腰腹，双手在他小腹前死死扣住，整个胸膛严丝合缝地贴上了罗凯的后背。

“操——！”罗凯吓得浑身巨震，手里沾满洗洁精泡沫的盘子脱手滑进水槽，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他本能地就要挣扎、怒吼，但李小天的手臂像铁箍，灼热的体温和熟悉的、带着烟草和洗衣粉混合的男性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别动，别出声。”李小天的嘴唇几乎贴上了罗凯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危险的热气，直接钻进罗凯的耳道，“你想让外面所有人都听见？都想进来看看？”

罗凯的身体僵得像块石头，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他能感觉到李小天说话时喷出的热气拂过他耳后敏感的皮肤，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你……李小天！你他妈疯了？！松开！”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惊怒和慌乱，挣扎的幅度却因为顾忌而小了许多。

“我疯了？”李小天嗤笑一声，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罗凯的耳垂，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又是一颤。他收紧手臂，让两人的下半身也紧密相贴，膝盖顶进罗凯的腿弯，将人更牢地困在自己和水槽之间。“我看疯的是你吧，罗凯？有女朋友的人，嗯？”他的声音又低又缓，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轻轻扎在罗凯最虚弱的神经上。“每天晚上搂着小月睡得挺香？那学校后门跟舞蹈系那个细皮嫩肉的小男生搂搂抱抱、开房打炮的，又是谁？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他腰有多软，叫得有多好听？”

罗凯的脸色瞬间煞白，连挣扎都忘了，整个人如遭雷击，血液仿佛一下子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紊乱的呼吸喷在水槽上方氤氲的热气里。被戳破最隐秘、最不堪秘密的恐慌，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他以为那晚民宿的越界已经是失控的极限，是黑暗中可以被暂时掩埋的意外，却没想到李小天手里握着更致命的把柄。

“你……你怎么……”罗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怎么知道？”李小天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残忍的戏谑，他空闲的那只手开始不老实地在罗凯紧绷的小腹上缓缓画圈，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感受下面块垒分明的腹肌轮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我的‘好兄弟’。你说，要是小月知道了，她那帮闺蜜知道了，系里同学、教练都知道了……咱们的举重明星，背地里不光搞兄弟，还他妈男女通吃，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双插头，会怎么样？”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得罗凯头晕眼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他感到一阵灭顶的绝望和羞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混合着厨房里闷热的水汽。李小天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知道击中了要害。他不再满足于隔着衣服的抚摸，那只画圈的手陡然下滑，指尖灵巧地挑开罗凯运动裤松紧的裤腰，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直接探了进去。

“不……别……”罗凯猛地吸了口凉气，双手下意识地撑住水槽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内裤的棉质布料根本形同虚设，李小天滚烫的手掌长驱直入，精准地握住了他那半软状态下的性器。粗糙的掌心擦过娇嫩的顶端，带来一阵过电般的酥麻，瞬间冲散了部分恐慌，被更原始的身体反应取代。

“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挺诚实。”李小天贴着他的耳朵冷笑，手上开始不紧不慢地撸动，指尖恶意地刮搔着敏感的冠状沟，感受着那根东西在自己手里迅速充血、胀大、变得硬挺灼热。“几天没碰，就想我想成这样？还是说，那晚民宿里被我弄射了，其实爽得忘不了？”

“呜……”罗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羞愤欲死，却无法抑制身体最诚实的反馈。快感像细密的电流，从被李小天牢牢掌控的下身窜起，顺着脊椎一路噼啪作响地烧上大脑。他试图夹紧双腿，却被李小天挤进来的膝盖顶开。他徒劳地扭动腰胯想摆脱，却更像是将自己的阴茎更深地送入对方手中磨蹭。

“放松点，我的大明星。”李小天的声音愈发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令人心悸的磁性。他舔了一下罗凯汗湿的耳廓，舌尖卷走一颗咸涩的汗珠。“你越紧张，外面的人越容易发现不对劲。小月就在一墙之隔，跟她的姐妹们聊天……想想看，如果她们推门进来，看到你这副样子——裤子被褪到脚踝，鸡巴硬得发紫，被你的‘好兄弟’握在手里玩得流水……嗯？”

这露骨的、充满画面感的威胁让罗凯浑身剧烈一抖，几乎站立不稳。心理防线的彻底崩溃和身体被强行点燃的欲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缚住。他残存的意志还在做最后的、微弱的抵抗，摇着头，声音破碎不堪：“不……不能……小天……我们是兄弟……我们不能……”

“兄弟？”李小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手上的动作猛地加快，拇指重重碾过铃口渗出的透明清液，引发罗凯一阵失控的痉挛。“兄弟会像那天晚上那样亲你？会像现在这样摸你？罗凯，别自欺欺人了。”他猛地将罗凯的身体转过来半圈，迫使对方面对自己。

厨房顶灯昏暗的光线下，罗凯的脸涨得通红，额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饱满的额角。那双平日里憨直或锐利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慌乱、羞耻、情欲交织的水光，不敢直视李小天，睫毛颤抖得厉害。嘴唇紧抿着，却抑制不住细微的喘息。这副脆弱又性感的样子，彻底点燃了李小天心底最后一丝理智的灰烬。

他不再废话，另一只手抓住罗凯运动裤和内裤的裤腰，猛地往下一扯！

布料摩擦着皮肤，倏然滑落到脚踝。厨房微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住罗凯彻底暴露的下体，让他忍不住又是一哆嗦。但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阴茎却昂然挺立，尺寸惊人，深红的顶端因为持续的刺激而湿漉漉地反着光，青筋缠绕的柱身微微跳动，彰显着主人汹涌而无处宣泄的欲望。

李小天盯着那硕大的性器，眼神暗沉，喉结滚动。他低下头，朝着自己的掌心“呸”地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毫不迟疑地重新握住罗凯滚烫硬挺的阴茎，用那点湿滑的唾液作为润滑，开始缓慢而用力地上下套弄。

“呃啊——！”更直接、更强烈的刺激让罗凯猛地仰起脖子，后脑勺“咚”一声撞在身后的橱柜上。他痛呼出声，又立刻死死咬住下唇，将声音憋了回去，只有胸膛像风箱般剧烈起伏。李小天的手掌粗糙，带着薄茧，摩擦着娇嫩的茎身和敏感的龟头，快感尖锐而密集，带着些许痛楚，混合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极致体验。

“舒服吗？”李小天逼近他，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灼热地交缠在一起。他手上的速度渐渐加快，掌心湿滑的触感随着摩擦变成细密的泡沫，发出淫靡的“咕啾”声。“比小月骑着你舒服？还是比那个舞蹈系的小男生给你口的时候舒服？”

“别……别说……”罗凯崩溃地摇头，泪水混杂着汗水从紧闭的眼角渗出。他试图推开李小天，双手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最终只能无力地抓住李小天腰侧的衣服布料，揪得死紧。

“看着我，罗凯。”李小天命令道，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探进罗凯的T恤下摆，直接抚上他汗湿滚烫的胸腹。掌心贴上结实饱满的胸肌，指尖捻动着一侧早已硬挺的乳头，感受着那小小的凸起在自己指下战栗、变硬。另一只手则在那沟壑分明的腹肌上游走，感受着肌肉因为快感和紧张而绷紧的硬度和轮廓。“看着我，告诉我，谁在弄你？”

罗凯被迫睁开泪眼迷蒙的眼睛，对上李小天近在咫尺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双眸。那里面有欲望，有掌控，有报复般的快意，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更深邃的疯狂。他被这样的眼神钉在原地，灵魂仿佛都被吸了进去。

然后，李小天吻了他。

不是民宿那夜黑暗中带着试探和侵略的吻。这个吻更加直接，更加霸道，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他侧过头，精准地捕获了罗凯因为喘息而微张的嘴唇，舌头强硬地顶开他虚掩的牙关，长驱直入，用力地舔舐过他口腔的上颚、牙龈，纠缠住他无处可逃的舌头，用力吸吮。

“唔……呜呜……”罗凯从喉咙深处发出模糊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声音。最初的僵硬和抵抗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在唇舌间激烈交缠带来的窒息般快感和下体持续不断的、越来越猛烈的刺激下土崩瓦解。他的舌头开始笨拙地回应，与李小天的纠缠在一起，交换着唾液和混乱的呼吸。鼻尖撞在一起，汗水、泪水、还有不知是谁咬破嘴唇渗出的淡淡铁锈味，全都混进了这个激烈到近乎厮咬的吻里。

李小天的手在罗凯的裤裆里冲刺得越来越快，掌心的湿滑几乎变成了白沫，包裹着那根粗硬如铁的阴茎，摩擦发出响亮而黏腻的水声。另一只手在罗凯上衣里肆虐，从胸肌揉捏到腹肌，指尖掐进肌肉的沟壑，留下红色的指痕，又去玩弄另一侧的乳头，夹住，拉扯，按压。

罗凯被这上下夹击的快感逼得几乎发狂。他像是溺水的人，只能紧紧攀附着李小天这唯一的浮木。亲吻从厮磨变成了贪婪的汲取，他反过来吸吮李小天的舌尖，牙齿无意识地轻咬他的下唇，鼻腔里溢出的闷哼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难以抑制。他的腰胯开始不受控制地随着李小天的手势律动，主动将阴茎往那紧握的掌心里送，每一次深入都带来更强烈的战栗。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着水，淹没了大部分淫靡的声响，但唇齿交缠的水声、粗重压抑的喘息、以及肉体摩擦的细微动静，还是在这密闭空间里清晰可闻。客厅里的笑闹声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非但不能带来救赎，反而像背景音般加剧了此刻背德偷情的刺激和危险。

“哈啊……慢……慢点……”罗凯在亲吻的间隙漏出破碎的求饶，但身体却背叛了他的话语，扭动得更加激烈。他的眼神涣散，焦距模糊，全身的皮肤都泛起了情动的红晕，汗水将他黑色的T恤浸透，紧紧贴在起伏的胸膛和腹肌上，勾勒出令人血脉偾张的线条。

李小天没有理会他口是心非的哀求。他松开了被蹂躏得红肿的嘴唇，转而啃咬罗凯的脖颈，舌尖舔过他上下剧烈滚动的喉结，留下湿漉漉的痕迹。手上的动作更是快到几乎出现残影，拇指死死按在铃口，精准地刮蹭着最敏感的那一点。

“是不是要射了？嗯？”李小天喘着粗气，在他耳边低语，热气喷进耳蜗，“憋了几天了？在我碰你之前，是不是就硬了？洗碗的时候，脑子里在想谁？想那晚我怎么弄你的，对不对？”

“没……没有……啊！”罗凯矢口否认，但下身传来的、濒临爆发的猛烈悸动让他惊叫出声，又赶紧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将后续的声音堵了回去。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脚趾在塑料拖鞋里死死蜷缩，小腿肌肉线条毕露。快感的洪流已经冲垮了所有堤坝，在他的下腹汇聚、沸腾、咆哮着寻找出口。

“射出来。”李小天命令道，声音嘶哑而充满魔力，“就射在这里，射到水槽里。让水冲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是你想憋着，等小月进来，让她看看你被她‘好兄弟’玩到失禁的样子？”

这最后的、侮辱性与刺激性并存的话语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罗凯猛地瞪大眼睛，瞳孔收缩，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急促的、被强行压抑却依然泄露出来的“呜呜”声，像是哭泣，又像是极度欢愉的哀鸣。紧接着，他身体剧烈地、痉挛般地颤抖起来，腰腹肌肉疯狂收缩。

一股接一股浓稠滚烫的精液从铃口猛烈喷射而出，划出白浊的弧线，大部分射进了满是泡沫和水流的水槽，溅起细微的水花，还有一些溅到了残留着油渍的瓷砖墙面和他的小腹、大腿内侧。射精的力度又强又急，持续了好几波，仿佛要将连日来的压抑、恐慌、欲望和隐秘的渴望全都倾泻而出。

在罗凯高潮的同时，李小天也粗重地喘息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但依旧紧紧抱着罗凯颤抖的身体，感受着他高潮时每一寸肌肉的震颤和痉挛。他自己裤裆里也早已硬得发痛，布料被前液浸湿了一小片，但他此刻却奇异地感到一种比单纯射精更强烈的、精神上的餍足和掌控感。

高潮的余韵在狭小的厨房里缓缓弥漫。空气中除了洗洁精的柠檬味，更多了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雄性精液特有的腥膻气味。水龙头流下的清水冲刷着水槽里的白浊，发出汩汩的声响，试图稀释这罪恶的证据。

罗凯整个人脱力地靠在李小天身上，额头抵着李小天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高潮带来的短暂空白过去后，巨大的羞耻、懊悔、恐慌再次海啸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他不敢动，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呼吸得太大声。

李小天慢慢抽回自己沾满精液的手，就着水龙头流下的水草草冲了冲，然后才松开抱着罗凯的手臂。他拉过一张厨房纸巾，随意擦了擦手，又扯了几张，递给依旧僵立着的罗凯。

罗凯没有接。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动作僵硬得像生了锈的机器人。他低着头，手忙脚乱地弯腰把自己的内裤和运动裤从脚踝拉上来，颤抖的手指几次都没能扣好松紧带。黑色的布料掩盖住了一片狼藉的下身，但那湿冷的黏腻感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气味，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李小天靠在旁边的料理台上，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直到罗凯终于穿好裤子，却依旧低着头，盯着自己湿了一小片裤裆和溅上不明液体的拖鞋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冷酷：

“把这里收拾干净。别让人看出来。”

罗凯身体一颤，终于抬起头，看向李小天。他的眼睛还是红的，脸上泪痕未干，嘴唇红肿，脖颈上还有新鲜的吻痕。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恐惧，有不解，有哀求，还有一丝残留的、来不及褪去的情欲水光。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只化作一个近乎卑微的、微不可察的点头。

“今晚的事，”李小天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你知，我知。民宿那晚也是。以后……”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罗凯骤然收缩的瞳孔，才继续道，“看我心情。如果你敢告诉小月，或者敢躲着我……”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比任何直白的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罗凯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他猛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李小天，只是胡乱地点着头，然后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转过身，拧大水龙头，拿起百洁布，开始发疯似的用力擦洗水槽和溅到精液的瓷砖墙面。水流哗哗，掩盖了他粗重未平的喘息，也掩盖了他内心世界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李小天最后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紧绷的、微微颤抖的宽阔背影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身，拉开厨房的门，神色如常地走了出去，重新融入客厅那片醉意微醺、笑语喧哗的“正常”世界。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厨房里，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和罗凯一个人。他机械地擦洗着，力度大得几乎要刮掉瓷砖的釉面。冰冷的水溅到他的手背、手臂，却浇不灭皮肤下依旧滚烫的温度，更浇不灭心底那团彻底被点燃、却又被强行按入冰窟的混乱火焰。兄弟，女友，学弟，欲望，秘密，威胁……无数个词汇和画面在他脑海里疯狂冲撞、撕扯。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墙之隔的女友，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刚刚那个对他做出那种事、又握着他致命把柄的“兄弟”。

思绪，彻底乱了。像一团被猫玩弄得找不到线头的毛线球，纠缠，打结，越扯越紧，勒得他几乎窒息。而未来，在这令人窒息的混乱中，显得一片模糊，危机四伏。

一周后的下午，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泛着湿冷的寒意。罗凯独自躺在出租屋的床上，身上盖着两层厚厚的棉被，依旧觉得骨头缝里透着凉气。额头上覆着退热贴，太阳穴一跳一跳地钝痛，喉咙干得像砂纸摩擦，每一次吞咽都带来细微的刺痛。感冒病毒来势汹汹，将他这副引以为傲的运动员体魄轻易击倒，高烧在昨夜飙到三十九度，今早才勉强退到三十八度左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筋骨，软绵绵地提不起一丝力气。

小月去省外参加那个为期三天的绘画比赛了。出发前，她还特意熬了粥，买了药，叮嘱他好好休息。罗凯当时点头，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独处的时光，在经历了民宿和厨房那两场惊心动魄的“意外”之后，竟成了某种扭曲的喘息之机。他需要空间来消化那些混乱不堪的记忆，需要时间来理清自己对李小天——那个他认识了十几年、睡过上下铺、分享过无数秘密的“兄弟”——究竟怀揣着怎样一种日益失控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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