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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方舟】罗德岛的秉烛人|非合规接触,第1小节

小说: 2026-02-20 09:51 5hhhhh 6460 ℃

先说好,因为构思的时候有些在意世界观的贴合程度,所以男主是左乐,大概忽略了博士

主观上没有牛,但客观上可能存在

博士在岁家剧情里的存在感,感觉就差跟大伙认识了......

总之激情跑的,有问题再说

罗德岛舰桥区的走廊里,晨光透过舷窗洒落在金属地板上,将一切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橘色。左乐靠在走廊拐角的墙壁上,手里捏着一份刚从人事部讨来的文件,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他穿着罗德岛统一配发的深灰色制服外套,内里是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高领衫,袖口处露出一截手腕,上面缠着几圈暗红色的绳结——那是司岁台秉烛人的信物,不起眼,在外却从未摘下过。

他身形修长但并不魁梧,面容自然算得上清秀,只是紧绷坚毅的神情让他看起来有些与年龄不符的老成。一双狭长的眼睛此刻正盯着文件上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越看越觉得太阳穴直突突地跳。

"...黍...夕...年......"

他低声念出这些名字,每念一个,嘴角就往下沉一分。

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经罗德岛与大炎方面协商,数位岁兽已正式登记为罗德岛合作干员,将在舰上长期驻留。而作为司岁台派驻罗德岛的秉烛人,左乐的职责是"日常监管与协调"。

【日常监管。】左乐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反复咀嚼了三遍,觉得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一颗铁钉。

左乐将文件折了两折,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仰头靠在冰凉的金属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监管岁兽。】

这四个字说起来轻飘飘的,可真正掂量起来,分量比泰拉大陆上任何一座山都沉。司岁台存续千年,历代秉烛人前赴后继,说白了干的就是这份活计——替大炎朝廷盯着那些不可名状的古老存在,确保她们不会在人间掀起什么不可收拾的风浪。

可那是在大炎本土!身后有整个司岁台的体系撑着,有符箓阵法,有典籍律令,有一整套从上古传下来的规矩和手段。

而现在呢?

左乐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灰白色的舰船地板。这里是罗德岛,一艘漂泊在荒野上的移动城市,远离大炎万里之遥。他身边没有司岁台的同僚,没有封印用的法器,——走的时候上头只给了他一句话:"你是秉烛人的骄傲,到了那边,该怎么做,自己清楚。"

我一个人也要看住她们吗?

【炎国粗口。】左乐在心里骂了一句,随即又觉得这么想实在有失秉烛人的体面,便把那股烦躁硬生生压了下去。

重新站直身体,抬手整了整衣领,沿着走廊朝干员宿舍区的方向走去。既然资料文件已经下来了,他总得去和那几位"打个照面",至少弄清楚她们目前的状态和动向。这是秉烛人的基本功课——知道岁兽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异常行动。

走廊尽头拐过一个弯,宿舍区的气氛就和舰桥那边截然不同了。

墙壁上贴着各种手写的告示和涂鸦,有干员自发组织的棋牌比赛通知,有食堂本周菜单的吐槽,还有不知道谁画的一幅歪歪扭扭的炎国山水画——左乐多看了一眼,觉得那笔触虽然稚拙,倒有几分野趣。

然后他闻到了酒香。

不是罗德岛食堂里那种寡淡的配给酒精饮料的味道,而是一股醇厚绵长、带着微微焦糖气息的陈年佳酿的香气,从走廊深处某扇半掩的房门里飘出来,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几乎让人还没喝就先醉了三分。

左乐的脚步顿住了。

他认得这个味道。大炎酿的桂花稠酒,而且是窖藏至少二十年以上的那种,寻常酒肆里根本见不到,只有炎京城里几家百年老号才存得住这样的货色。

【......也许来的并不是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那扇门,预期着看到某个酒鬼出现。

"咚咚咚。"

门内没有立刻回应。左乐又敲了三下,这次稍微加重了些力道。片刻之后,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张慵懒而明艳的面孔从缝隙中探了出来。

竟然是年。

她今日穿着一件宽松的绛红色对襟褂子,衣襟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里面一件黑色的贴身小衫,锁骨的线条在衣领边缘若隐若现。一头粉白的长发没有束起,散散地披在肩上和背后,发梢微微卷曲,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还没来得及打理。她的眼睛是极亮的桃色,瞳孔竖长,带着岁兽特有的、不属于凡人的锐利光泽,此刻正半眯着,上下打量着门外的不速之客。

她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只白瓷酒杯,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晃动,映着走廊里的灯光。嘴唇上还沾着一点酒液的水光,饱满而红润,像是刚咬破了一颗熟透的樱桃。

"哦,"年拖长了声调,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咸不淡的随意,"是秉烛人啊。"

她没有把门打开更大的意思,就那么倚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虽然她实际上比左乐矮了小半个头,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势让她看起来仿佛站在云端俯瞰蝼蚁。

左乐面色不变,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礼,不卑不亢:"年前辈,在下左乐,司岁台秉烛人,奉命驻留罗德岛期间负责与诸位岁......与诸位前辈的日常联络事宜。今日前来,是想确认一下您与...令前辈的住所安排是否妥当,有无需要协调之处。"

他说得四平八稳,措辞恭敬而不谄媚,语速不快不慢,是司岁台训练出来的标准应对口吻。

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而张扬,她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随手把空杯往身后的桌上一丢,瓷杯在木桌上滚了两圈,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竟没有碎——大概是她随手施了什么微不可察的力道控制。

"有无需要协调之处,"年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了一遍,金色的眼睛弯成两道危险的月牙,"说得好听。你们司岁台的人,翻来覆去就是这套话术。说白了不就是来盯梢的嘛,怎么,你怕我在罗德岛上拆房子?"

左乐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倒也没错?】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如水,甚至挤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前辈说笑了。在下只是按章办事,若前辈一切安好,在下便不多打扰。只是有一事想请教——"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她身后房间里隐约可见的景象:桌上摆着好几坛开封的酒,地上散落着一些金属零件和工具,墙角还靠着一柄造型夸张的巨大长枪,"前辈房中这些酒,是从何处带上舰的?...令前辈在吗?罗德岛对易燃物品的存放有相关规定,若数量较多,可能需要向后勤部报备一下。"

年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她缓缓眨了眨眼,桃色瞳孔微微收缩,那种慵懒的气质在一瞬间被某种更具压迫感的东西取代。她往前迈了半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酒香混着她身上某种说不清的、像是金属被烈火灼烧后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容的弧度变得有些危险,"你要管我?"

左乐没有后退。

他站在原地,脊背挺直,与那双桃瞳对视。他的心跳确实加快了几拍——面对岁兽释放出的气场压迫,任何凡人都不可能毫无反应——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依旧平稳:"在下并非要管前辈饮酒,只是提醒报备事宜。罗德岛的规矩,在下身为驻舰人员,也需遵守。"

两人就这么在门口对峙了几秒钟。

然后年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的觉得有趣,伸手在左乐肩膀上重重拍了一掌,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行啊小子,有点胆量,"年转身走回房间,随手把门推得大开,算是一种无声的邀请——或者说,是一种"随便你"的态度,"令不在,我来她这里找点酒喝。"

左乐站在门口,看着她大大咧咧地走回桌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动作行云流水,浑然不把他这个秉烛人放在眼里。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年,状态活跃,情绪稳定,暂无异常波动。饮酒量需持续关注。脾气......一如既往。】

这才是第一个,而且令的行踪怎么又...

左乐想到文件上还有好几个名字,忽然觉得今天的走廊格外漫长啊。

从令的房间里出来之后,左乐在走廊上站了片刻,活动了一下被拍得发麻的肩膀,然后从口袋里重新掏出那份文件,看向下一个名字。

夕。

关于这位岁兽,司岁台的卷宗里记载得颇为详尽——善丹青,性情疏淡,喜独处,常年栖身于自己所绘的画境之中,与外界往来不多。比起年的张扬跋扈,夕在历代秉烛人的评语中算是"较为温和"的那一类。但卷宗最末尾有一行小字批注,是某位前辈秉烛人用朱砂笔添上去的:"温和非无害,切勿轻忽。"

左乐把这行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转身朝夕的住处走去。

罗德岛给夕安排的房间在宿舍区的最里端,靠近舰船外壁的位置,据说是夕自己挑的——那里采光最好,下午时分会有一整面舷窗的阳光照进来,适合作画。左乐走到门前时,发现这扇门与年那边不同,是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某种说不清的、像是雨后青苔与湿润宣纸交织在一起的气息。

他抬手敲了敲门。

"夕前辈,在下左乐,司岁台秉烛人,前来——"

没有人应答。

左乐又敲了两下,依旧是沉默。他侧耳贴近门缝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既没有呼吸声,也没有笔墨摩擦纸面的沙沙声。但那股墨香分明是新鲜的,说明夕不久前还在作画。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这么说不真切,因为"门"根本就是画上去的。

左乐揉了揉眼睛,环顾间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然身处在房间之中。

???

房间里空无一人。

房间本身被彻底改造过了,罗德岛标准宿舍的金属墙壁和简易家具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布置得颇为雅致的炎国书房。竹编的帘子半卷着挂在窗前,一张黄花梨木的长案横在房间正中,案上铺着一幅尚未完成的山水长卷,笔洗、墨锭、砚台一应俱全,摆放得错落有致。墙角立着一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枝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干枯芦苇,倒也有几分萧疏野趣。

左乐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幅长卷上。

画卷约有三尺来长,展开了大半,上面绘的是一片烟雨迷蒙的江南水乡——白墙黛瓦的民居沿河而建,石拱桥横跨碧水之上,远处青山隐隐,近处柳丝低垂,几只乌篷船泊在岸边,船头挂着的灯笼似乎还在随风轻摇。

画得极好。不,不仅仅是"好"——左乐虽然不是什么丹青行家,但身为秉烛人,他受过辨识岁兽术法痕迹的专门训练。他一眼就看出这幅画不是普通的水墨丹青,笔触之间流淌着某种幽微而深邃的力量,像是画中的世界真的存在于某个地方,只是被一层薄薄的纸面隔开了。

【不要靠太近。】他在心里提醒自己。

但秉烛人的职责要求他确认岁兽的状态和去向。夕不在房间里,那她最有可能在哪里?

不清楚。

不过左乐的目光却不由地被桌上的画牢牢吸引。

他小心翼翼地俯下身,目光沿着河岸一路扫过去,掠过民居、石桥、柳树——

然后他看到了。

画中那座石拱桥的桥头,站着一个纤细的人影。那人影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长发如墨般披散在身后,正侧身倚在桥栏上,似乎在低头看水中的倒影。虽然只是寥寥数笔勾勒出的轮廓,但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几乎要从纸面上溢出来。

左乐不自觉地又凑近了几寸。

就在这一瞬间,画面动了。

那个桥头的人影忽然抬起了头,隔着纸面与他四目相对。左乐只来得及看清一双淡漠而幽深的眼睛——瞳色晶莹,像是被水洗过的金红——然后他脚下一空,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连同视野、听觉、触觉一起被拽进了一个旋涡。

墨香在一瞬间变得浓烈到令人窒息,眼前的一切——房间、长案、花瓶——全部碎裂成无数墨色的碎片,又在下一秒重新凝聚、组合、铺展开来。

等左乐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石拱桥上。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桥面,缝隙里长着细细的苔藓,踩上去微微湿滑。桥下是一条碧绿的河流,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落叶,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两岸是密密匝匝的白墙黛瓦,屋檐上挂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带着草木清香的雾气。远处的青山被一层薄纱似的烟岚笼罩着,轮廓模糊而柔和。

他被拉进画里了!

左乐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慌,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他迅速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四肢完好,意识清醒,手腕上的暗红绳结还在,只是绳结上原本蕴含的微弱术法波动变得极其微弱,像是被这个画境中的力量压制住了。

【果然。】他在心里苦笑了一声,【前辈们的批注诚不欺我。】

"侬倒是胆子不小。"

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冷而平淡,像是一滴水落入古井,泛起的涟漪转瞬即逝。左乐转过身,终于看清了画中人的真容。

夕就站在桥的另一头,距他不过七八步远。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广袖长衫,外面罩着一层极薄的青灰色纱衣,随着画境中微风的吹拂轻轻飘动,像是随时会融化在这片烟雨里。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丝绦,垂下的穗子末端缀着一枚小小的玉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她的长发是极深的玄绿,几乎与墨无异,松松地束了一半在脑后,剩下的披散在肩侧和胸前,发间别着一支简素的白玉簪。

她的面容与年截然不同。如果说年是烈火烹油般的明艳张扬,那夕便是月落寒潭般的清冷淡远。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目疏朗,鼻梁挺秀,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淡淡的弧线,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意。那双金红色的眼睛此刻正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左乐,目光里没有年那种戏谑的恶意,却有一种更让人不安的东西——像是一个画师在审视自己笔下的某个不太满意的人物,考虑着要不要添几笔,或者干脆涂掉重画。

"司岁台的人,"夕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在这空旷的画境中听得格外清晰,"到了罗德岛还是这副德行,看见什么都要凑上来查看一番。

夕的身影在桥那端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像是一滴浓墨落入清水中,轮廓迅速溶解、扩散,化作一缕流动的墨色烟痕。那烟痕沿着桥面的青石板无声地滑动,速度极快,快到左乐的眼睛几乎跟不上——他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色的弧线掠过自己的视野边缘,然后一切静止了。

她就在他面前。

近到呼吸可闻。

左乐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想要后退,但脚下的青石板忽然变得像是生了根一样,将他的双脚牢牢钉在原地——不,不是石板的问题,是他自己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压迫感攫住了,肌肉僵硬,动弹不得。不是术法束缚,那是一种更原始的、刻在生物本能深处的反应。

夕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她脚下多了一块凸起的青石,是方才还不存在的——左乐余光瞥见那块石头的边缘还带着湿润的墨色光泽,像是刚刚从画纸上凝聚而成。就是这么一块随手画出来的石头,让她的视线高度比左乐高出了小半个头,于是那双眼睛便从上方垂落下来,不疾不徐地落在他的脸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拳。

左乐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呼吸——极轻极浅,带着一丝凉意,像是深秋清晨从竹林间穿过的第一缕风,拂在他的额头和鼻尖上。那股墨香此刻浓郁得几乎有了实质,混着她身上某种更幽微的气息——不是脂粉,不是花香,而是一种类似于古旧宣纸和松烟墨混合在一起的、干净而冷冽的味道。

她的脸就在他眼前。

这个距离,左乐可以看清她面容上每一个细微的细节。她的皮肤白得近乎不真实,细腻如上好的瓷釉,没有一丝瑕疵,甚至连毛孔都几乎看不见——那是一种属于非人之物的、冰冷的、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完美。她的睫毛很长,颜色极深,像是用最细的狼毫蘸了浓墨一根一根描画上去的,此刻微微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挺直而秀气,鼻尖微微上翘,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线条流畅得像是一笔勾成。

而那双眼睛——

红色的虹膜中央,竖长的瞳孔像一道细细的裂缝,此刻正微微扩张着,将他整个人映在其中。那目光不带任何温度,却也不算冰冷,更像是一种纯粹的、不含情感的审视,像是在看一幅画、一块石头、一片落叶——看一个"物件",而非一个"人"。

夕微微偏了偏头,动作幅度极小,却带着一种野兽打量猎物时特有的、慵懒而危险的优雅。她的视线从左乐的眉眼缓缓滑落,掠过他的鼻梁、嘴唇、下颌线,又沿着脖颈的轮廓一路向下,最后回到他的眼睛。

"倒是生了一副还算能看的皮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画中的某棵树、某块石头随口评价。嘴唇翕动的幅度极小,但因为距离太近,左乐甚至能看见她唇间那一点浅淡的粉色,以及说话时舌尖偶尔掠过齿列的微小动作。

左乐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但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不是因为恐惧——好吧,也有一部分是恐惧——恐惧来自于岁兽的威压,还有一部分来自于......纯粹的、面对一张过分美丽的面孔时的、生理性的局促。

他不该有这种反应。秉烛人的训练中有专门针对岁兽样貌的脱敏课程,他在司岁台的考核中成绩优异,理论上不应该被这种程度的接近所动摇。

但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那些考核中用的是画像和幻术模拟,没有哪个模拟能还原出一个活生生的岁兽站在你面前、呼吸喷在你脸上时的真实感受。

"夕......前辈,"左乐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但也仅仅是"比预想的稳"而已,"在下无意冒犯,方才只是——"

"只是什么?"夕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淡淡的,但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那不是笑,更像是某种兴味被勾起时的本能反应,"是想确认我的状态?还是想看看我有没有异常?"

她的语调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像是在模仿司岁台公文里那些刻板的措辞。

左乐没有接话。

夕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忽然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白皙而修长,指节分明,裹着墨纹,指尖微微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又像是她本体力量外溢的某种表征。她的手指向左乐的脸靠近,缓慢而从容,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不敢躲"的笃定。

指尖停在了他的下巴旁边,没有触碰,但那一点微凉的气息已经让左乐下颌处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司岁台这些年派来的人,一个比一个无趣,"夕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喃喃自语,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明确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带着倦意的烦躁,"盯着我们,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画不能随便画,路不能随便走,连打个盹都要被记录在案。你们以为我们是什么?笼中的雀鸟?"

她的指尖终于碰到了左乐的下巴,只是极轻的一触,凉得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雪花。然后她用那根手指微微抬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的视线与她完全对齐。

【年说得对。】夕在心里想着,脑海中浮现出前几日年窝在她房间里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以及年当时说的那番话——

"夕宝你就是太好说话了,那帮秉烛人才一个接一个地蹬鼻子上脸。你听姐姐的,下次再来一个,别跟他讲道理,直接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让他怕,让他记住,记一辈子。这样他以后才会老老实实的,不敢随随便便来烦你。"

当时夕只是淡淡地看了年一眼,没有表态。她觉得年的法子粗暴了些,不够雅致。但此刻,当这个年轻的秉烛人就这么站在她面前,近到她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深处那一丝努力压制的紧张——她忽然觉得,年的馊主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不过......】夕的目光在左乐的面容上多停留了一瞬,【这一个,确实比之前那些老头子好看。眉目倒是清秀,像是能入画的那种长相。】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没有在上面多做停留。

"既然你这么想看,"夕收回了手指,退后半步,重新站直了身体,素白的衣袂在无风的画境中轻轻飘动,"那就留在这里,好好看个够吧。"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便走。身影在迈出第三步的时候再次化为一缕墨烟,融入了画境的背景之中,只留下空气中久久不散的墨香。

左乐站在原地,终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冷静。】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让自己迅速恢复理智,【她没有伤害我,只是在示威。这是岁兽的惯用手段,我不能被牵着走。】

但他同时也意识到了一个更紧迫的问题——他现在被困在画里了,而手腕上的司岁术法几乎完全被压制,他没有任何手段能靠自己走出这个画境。

他环顾四周。烟雨依旧,河水依旧,白墙黛瓦依旧。一切美得像一场梦,但梦境的主人已经离开了,只剩他一个人站在桥上,进退不得。

就在左乐开始盘算是否要沿着河岸走走、寻找画境的边界时,画中的天空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不是破碎,而是像有人从外面用手指戳了一下画纸,在灰白色的天幕上按出了一个浅浅的凹陷。然后那个凹陷扩大、撕裂,一道明亮的光线从裂口中倾泻而入,刺得左乐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一个声音从裂口外传了进来,清脆而带着几分急切:

"夕?小夕你在吗?我听年说那个新来的秉烛人往你这边来了,你没把人怎么样吧——"

黍的声音。

左乐认得这个声音,黍,岁兽之一,比年和夕都要年长,性情温和,与所有岁兽都关系亲近。

画境的天空被进一步撕开,光线大片大片地涌入,那些烟雨迷蒙的景色开始像褪色的水彩一样变得模糊、淡薄。左乐感觉自己脚下的青石桥面也在变软,像是踩在了一张被水浸透的纸上。

然后他看见了一张脸从裂口处探了进来——挂着担心的面容,一双含情的眼,瞳色是比夕温和的浅绿,里面满是急切和担忧交织的神情。黍的头发是明亮的金蓝,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啊!左公子!"黍看见了站在桥上的左乐,眼睛瞪大了,"真的在这里!小夕,你怎么把人家拉进画里了!"

黍从画境的裂口探进半个身子,一只手撑着画纸的边缘,另一只手朝左乐伸了过来,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弯曲,示意他过来。她的动作急切而自然,像是在捞一只不小心掉进水缸里的小猫。

"你先别动,我看看能不能——"

黍的话还没说完,画境忽然剧烈地震荡了一下。那些正在褪色的烟雨景致重新凝聚起来,色彩变得浓郁而鲜明,仿佛有人在画纸背面重新上了一层墨。左乐脚下的桥面也恢复了坚实的触感,那种踩在湿纸上的绵软感消失了。

夕的声音从画境的某个角落传来,有些委屈:"黍姐,我的画,别乱扯啊..."

黍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无奈,眉头轻轻蹙着,那张温柔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又来了"的神情。她没有收回伸向左乐的手,而是扭头朝画境深处喊了一声:"小夕!你把人家关在这里算怎么回事?人家是来工作的!"

"他自己凑上来的。"夕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方位。

黍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左乐,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歉意:"左公子,你没事吧?她没伤着你吧?"

左乐摇了摇头。

黍是唯一一个主动在罗德岛见过他的岁。当时她笑盈盈地跟他打了招呼,还给他带了一盒自己做的桂花糕,说是"欢迎新同事"。

那是左乐对这份新工作产生"也许没那么糟"这种错觉的起点。

"我没事,"左乐说,声音恢复了平稳,"只是暂时出不去。"

黍闻言又瞪大了眼睛,转头朝画境深处提高了音量:"小夕!你放人家出来!"

沉默。

"小夕?"

依旧沉默。

黍的嘴角抽了抽,正要再喊第三遍,画境的天空忽然又裂开了一道口子——被一只手粗暴地扯开的。一条修长的腿从裂口中跨了进来,紧接着是一个高挑的身影,大大咧咧地从画纸的边缘跳了下来,落在桥面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年来了。

"哟,"年环顾四周,嘴角一挑,露出一个兴味盎然的笑容,"小夕这画里头倒是挺雅致的。"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左乐身上,桃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秉烛人,又见面了。怎么,刚从我那儿出来就跑到我妹妹这儿来了?这么勤快?"

左乐没有接话。他现在的处境很微妙——被困在一个岁兽的画境里,面前站着一个岁兽,身后还有一个正从裂口处往里爬的岁兽。三对一。就算他手腕上的司岁术法没有被压制,这个局面也不是他能应付的。

黍终于从裂口处完全进入了画境,双脚落在桥面上时踉跄了一下,年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她一把。黍站稳后拍了拍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了看四周的烟雨景色,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既然都进来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夕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了。

这次没有化为墨烟的花哨手段,她就那么从桥下河岸边的一棵柳树后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支笔,笔尖上沾着未干的墨汁。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看了黍一眼,又看了年一眼,最后目光在左乐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都来了。"她说,语气像是在陈述天气。

四个人就这么站在桥上,面面相觑。

空气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年拍了一下手。

"嘿!"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调上扬,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热络劲儿,"难得咱们三个聚在一起,站着干嘛?小夕,你这画里头能不能弄点吃的出来?"

夕看了她一眼:"你想吃什么。"

"火锅!"年毫不犹豫地说,眼睛亮了起来,"上次在罗德岛食堂吃的那个什么......鸳鸯锅底,辣的那半边还行,不辣的那半边跟刷锅水似的。你画一个正经的炎国铜锅出来,我把食材——算了,你直接画不就完了?"

年的话音刚落,夕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手中的狼毫笔在半空轻轻一勾。笔尖未曾沾墨,却有浓郁的黑线凭空凝成,迅速在桥面中央勾勒出一口古朴的炎国铜锅。锅身宽大,腹部鼓胀,两侧各有一对兽首衔环,锅底凭空燃起一团幽蓝的火焰,不见柴薪,却热气腾腾。紧接着,锅中汤汁翻滚,先是清汤一侧乳白如雪,另一侧则是猩红的辣油,麻辣的香气瞬间冲天而起,混着花椒、干辣椒、八角、桂皮的浓烈气息,把原本清冷的烟雨画境熏得暖烘烘、热辣辣。

年眼睛一亮,拍手叫好:“这就对了!小夕手艺见长啊!”

她转身朝左乐勾了勾手指,笑得像只逮到猎物的狐狸:“秉烛人,别傻站着了,过来坐。难得三位美人陪你吃饭,你还扭捏什么?”

左乐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很清楚现在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画境是夕的地盘,他连离开都做不到,更别提违逆三个岁兽的“兴致”。工作职责告诉他应该保持距离、保持警惕,可身体却诚实地感受到了那股从铜锅里升腾起来的热气,以及三个"美人"身上各自不同的香气交织出的、让人头晕目眩的氛围。

黍已经先一步走过去,在锅边蹲下身,认真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小碟切得薄如蝉翼的雪花牛肉,放在左手心,又从另一只袖子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把碧绿的生菜叶。她抬头朝左乐笑了笑:“左公子,来嘛,别客气。锅底刚开,我们一起涮着吃才香。”

她说话时睫毛轻轻颤动,浅绿的瞳仁映着锅底跳跃的火光,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得几乎要化开。粉蓝的衣裙被热气熏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腰肢柔软的弧度,胸前饱满的曲线随着她弯腰的动作微微颤动,领口处露出一小片莹白肌肤,在蓝焰映照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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