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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陆游记:神蜕之契第六十六章 情报交流

小说:南北陆游记:神蜕之契 2026-02-21 11:38 5hhhhh 2890 ℃

“莱卡?”墨寅的电子合成音在仪式室内响起,带着明显的惊讶和困惑。即使透过机械转换的失真,也能听出年轻人声音里的难以置信。

“玄是怎么知道的?”墨寅追问,声音因为情绪波动而出现了轻微的杂音,“莱卡……他从来没提过任何和火灾有关的事。”

“至少这也是一条线索。”陈卫把打火机收回口袋,转向墨寅,“找时间去问问莱卡就清楚了。不过在那之前——”

他的目光落回那台金属装置,眉头微皱。

“——你那边还有相关资料吗?关于火灾,或者其他任何可能有关联的碎片?”

操作台前的墨寅沉默了几秒钟。仪器发出的低微嗡鸣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某种机械生物的呼吸。

“目前搜索到的有关美术馆和火灾的信息只有这些。”墨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其他碎片要么太过模糊,完全无法辨认场景;要么视角完全无关。还有大量碎片是单纯的感官信息:高温的灼痛感、浓烟呛入喉咙的刺痛、什么东西烧焦的气味……但这些无法构成连贯场景。”

他顿了顿,补充道:“‘大图书馆’给的信息流损毁度太高了,能拼凑出刚才那三段相对完整的影像,已经算是运气好。说到底,我都不清楚‘大图书馆’是怎么记录到的这些信息。”

陈卫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失望。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行,那我们回去整理一下线索。”陈卫转过身,开始朝仪式室门口走去,脚步不急不缓,“另外,需要和魏腾讨论一下后续行动了。既然确认了火灾确实存在,而且现场出现了异常现象——”

他话没说完,但武虎接上了后半句。

“——这么看来,这几起事件不能只是要个案件情况应付交差了。”武虎的声音低沉下来,蔚蓝色的眼睛里闪过锐利的光,“美术馆火灾、五起同时的爆炸案、下水道那个祭祀场……如果这些真的都是某个大计划的一部分,那里面可能藏着危害到整个华盈市的大阴谋。”

他说完,忽然注意到墨寅还坐在操作台前,一动不动。

“墨寅你怎么还坐在那?”武虎挑了挑眉毛,“仪式不是结束了吗?赶紧起来,这破机器看着就硌得慌。”

墨寅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两秒钟,那阵电子合成音才迟疑地响起:“那个……这个机器怎么关?”

武虎:“啊?”

“我直接拔掉的话,会出事儿吗?”墨寅的声音听起来是真心求问,“我现在感觉自己的思维好像有一部分还链接着这个装置,就像……就像有一根无形的线连着我和机器。如果我强行断开,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比如精神损伤?记忆丢失?或者——”

仪式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武虎张了张嘴,又闭上。他转头看向陈卫,用眼神传递出清晰的信息:这玩意儿你会弄吗?

陈卫回给他一个同样清晰的眼神:我怎么会知道。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三秒。

“呃……”武虎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你等等,我去外面问问有没有人会用这个。”

他说完,转身就朝门口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那条龙尾在身后不安地甩动。走到门边时,他回头又补充了一句:“在我回来之前,千万别乱动!尤其是别去拔什么线!”

门“咔哒”一声关上,武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仪式室里只剩下陈卫和墨寅。

寂静重新降临,只有那台金属装置持续发出低微的嗡鸣。陈卫走到墙边,靠在那冰凉的金屬墙面上,从口袋里重新掏出烟盒。这次他抽出一支,叼在嘴里,依旧没有点燃,只是用牙齿轻轻碾磨着过滤嘴,这是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那个……”墨寅的合成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寂静,“那我再找找有没有其他的信息,像是我父亲的。既然机器还连着,闲着也是闲着。”

“嗯。”陈卫简短地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墨寅闭着眼睛,双手按在操作台上,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顺着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汇聚,滴落在衣领上,晕开深色的湿痕。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有些急促,尾巴不安地在地面上拍打,频率时快时慢。

陈卫靠在墙边,目光平静地观察着墨寅的状态。他能看出年轻人在努力——努力在那片信息的垃圾山里翻找可能存在的、与父亲有关的碎片。那种努力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专注,就像一只幼虎在丛林里嗅闻着早已消散的气味,明知希望渺茫,却不肯放弃。

二十分钟就这么过去了。

当武虎重新推开门时,墨寅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脸色明显苍白了许多,呼吸也更加粗重。

“陈主教来了!”武虎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他身后跟着跑去报告情况的陈满主教。

陈满没有废话。他快步走到墨寅身边,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台金属装置的状态,看了看侧面几个指示灯的闪烁频率。然后他伸出手,悬在操作台上方大约十厘米的位置,手掌微微泛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放松,孩子。”陈满主教的声音温和而沉稳。

墨寅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

陈满主教的手掌缓缓下压,那层乳白色的光芒像雾气般笼罩住操作台和墨寅的双手。光芒中,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如同逆向的星河。

大约一分钟后,老主教收回手,光芒散去。随后将墨寅头上的贴片都小心翼翼地拆了下来。

“可以了。”他说。

墨寅睁开眼睛。

那双金黄色的瞳孔在刚睁开的瞬间有些涣散,焦距不稳,过了几秒才重新凝聚。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感觉怎么样?”武虎凑过来,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

“……头晕。”墨寅实话实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嗓音,只是有些沙哑,“就像……就像连续转了几十个圈,然后突然停下。世界在晃。”

他试图站起来,但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武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正常现象。”陈满主教合上笔记,推了推眼镜,“思维投射器对精神负荷很大,尤其是长时间连接。你现在需要休息。多喝水,如果可以的话,吃点甜的补充血糖。”

“谢谢主教。”墨寅勉强站稳,向老主教道谢。

“不必客气,其实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走了。”陈满主教摆了摆手,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陈卫身上,“陈侦探,你们找到需要的信息了吗?”

“找到了一些。”陈卫简短地回答,没有透露具体内容。

老主教点点头,没有追问。他显然很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那就好。如果还有其他需要帮助的地方,知识教会愿意提供协助——当然,在合理范围内。”他说完,向三人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仪式室。

门再次关上。

武虎扶着墨寅,看向陈卫:“能走吗?要不我背你?”

“不用,我能行。”墨寅摇摇头,尽管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他试着迈出一步,虽然脚步有些虚浮,但至少站稳了。

三人离开仪式室,穿过知识教会那条安静的长廊,来到停车场。武虎的那辆改装越野车就停在不远处,其貌不扬的车身在昏暗的暮光下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上车,关门,引擎启动。

车辆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华盈市傍晚的车流。窗外,城市的灯光渐次亮起,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最后的光辉,把天空染成一片暖橙色。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有的刚下班,有的赶着去约会,有的只是漫无目的地闲逛——普通的都市傍晚景象,与他们在仪式室里看到的那些燃烧、尖叫、死亡的画面,仿佛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世界。

车厢内一时无人说话。

武虎专注地开车,那双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的龙尾从驾驶座一侧垂下来,尾尖随着车辆的颠簸轻轻晃动。陈卫坐在副驾驶,车窗开了一条缝,傍晚微凉的风吹进来,拂动着他棕黄色的头发。他手里又夹着那支烟,这次终于点燃了,一点猩红在逐渐暗下的天色里明灭。

墨寅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眼睛望着外面流动的街景。他的头还在隐隐作痛,那种眩晕感像潮水般一阵阵袭来,退去,又袭来。他闭上眼,试图缓解不适,但一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又浮现在黑暗中——燃烧的街道、浓烟弥漫的展厅、小白狼最后那张决绝的脸。

“还好没有强拆,”武虎的声音突然从前排传来,打破了沉默,“不然你可能就得变三天大抱枕了。”

墨寅睁开眼,从后视镜里看到武虎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抱枕可不需要打点滴维持营养……”墨寅揉了揉太阳穴,那里还在突突地跳,“话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知道了火灾的存在,知道了莱卡可能是幸存者,然后呢?”

陈卫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车窗缝隙灌进来的风中迅速消散。

“我先和你们交代一下玄透露的情报。”他说,声音在引擎的低鸣中显得格外清晰,“之后调查的几个方向,治安局那边估计很难指望得上——一旦离开神蜕的污染,记忆就会被覆盖掉,这个就很难让其他人帮忙了。”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墨寅一眼。

“莱卡那边,墨寅有联系方式吗?”

“有的。”墨寅点头,“之前他给过我名片,说如果有‘需要’可以找他。”他说“需要”两个字时语气有点微妙,显然想起了莱卡那些充满暗示的言语。

“那就拜托你去调查莱卡那边。”陈卫弹了弹烟灰,“不过不要直接问‘你是不是美术馆火灾的幸存者’。最好先侧面问一下,聊点别的,看看他对火灾、对美术馆、对两年前那个时间段有没有什么异常反应。以免他对相关的事情有抵触,或者……引起记忆混乱。”

墨寅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陈卫又吸了一口烟,继续道:“除了美术馆火灾,我们还需要寻找另外几个地点的异常在哪里。玄提到了五个仪式地点,对应有五条‘世界末路’,也就是发生过曾经能毁灭世界的事情……刚好和五个爆炸案地点相符——美术馆、江湾大桥、东区生药研究中心、北区一家倒闭的化工厂废弃厂房,以及‘猛兽之心’。”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在眉心处挤出两道深刻的竖纹。

“不过既然修正连记录都会消失,暂时想不到从什么地方下手就是了。治安局的档案、媒体的报道、甚至民间的口耳相传……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都可能被清理过了。”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嗡鸣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

就在这时,武虎突然开口。

“我倒是有个意见。”

陈卫和墨寅同时看向他。

“既然确定和神蜕有关系,”武虎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道路,但语气很认真,“而且神蜕的持有可以防止‘失忆’,那为什么我们不去问问专家?”

“专家?”陈卫和墨寅异口同声,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武虎咧嘴笑了:“说到神蜕,就绕不开的教会——兽神教会里可是有一个欠我们人情的神蜕处理专家。”

陈卫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舒展开来:“你是说……陈震南?”

“对咯。”武虎打了个响指,虽然一只手还在方向盘上,但这个动作他做起来依然很流畅,“既然和神蜕相关,何不去请教一下?我想这种保护地区、调查潜在灾难的事务,兽神教会还是会很乐意的。”

陈卫沉思了几秒,点了点头:“有道理。兽神教会在神蜕研究和异常事件处理方面确实是顶尖的。”

他看向武虎:“那么,联系兽神教会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你和陈震南比较熟。”

“哈,小事儿。”武虎爽快地答应。

“那么我就继续和你们说一下玄的事情。”陈卫转过身,侧坐着看向后座的墨寅,同时也让武虎能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表情,“有些情报之前没说,是因为场合不对。现在路上时间还够,我详细说一下。”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车程,陈卫用他那种特有的、平淡中带着精确的语气,将玄提供的情报系统地梳理了一遍。

他省去了玄真实身份相关的部分——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墨寅这件事,不是能说的时候。他只说玄是一个“来自特殊渠道的信息提供者”,可信度较高。

然后他详细说明了五个爆炸地点对应的五条“世界末路”的概念。不是简单的恐怖袭击,而是某种更宏大、更可怕的设计——每一起事件都是一条通往终点的路径,当五条路径全部完成,某种不可逆转的“终结”就会降临。

他提到了神蜕污染可以阻止记忆修正的机制。就像是给修正机制套了一个虚假的识别码,让修正机制以为他们本身就是神蜕,是不需要修正的东西。

他透露了犯罪者是“末日终临会”的消息。这个极端邪教组织信奉所谓的“终末净化”,认为只有彻底的毁灭才能带来真正的新生。

最后,玄特别提醒的一点:末日终临会搞那么多动作,背后肯定是有资金支持的。大规模的仪式需要场地、物资、人员;掩盖痕迹需要技术、人脉、资源;长期潜伏和活动需要稳定的经济来源。让他们注意调查可能的经济线索。

陈卫说完时,车已经开进了青影街。

三人下车,走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推开那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门,再次回到那个熟悉的地下空间。

陈卫进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径直走向那扇暗灰色的铁门——他私人储物间的门。他从钥匙串上找出那把特殊的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推开铁门。

里面空间不大,堆放着一些杂物和文件箱。陈卫走到最里面的一个金属保险柜前,蹲下身,输入密码,打开柜门。

他从里面取出一个深色的绒布小袋。

走回办公区,陈卫将小袋放在桌上,解开系绳,从里面倒出一件物品——

是那块“追溯怀表”,陈卫持有的神蜕。

“按照玄的说法,”陈卫将怀表握在手里,感受着它冰凉的金属触感,“只要让它保持着激活的状态——也就是让里面的机制一直运转,但不实际触发能力——就可以形成持续的神蜕污染,避免被清除记忆。”

他将怀表链子穿过衬衫扣眼,将表放进衬衫胸前的口袋。怀表的重量让衬衫面料微微下坠,形成一个不明显的突起。

“但是陈探,”墨寅看着他的动作,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你一直佩戴着它,副作用不会堆积吗?”

“怀表好的一点是,”陈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让怀表的位置更舒服些,“如果不直接启动回溯,只是维持激活状态,副作用会小很多。只是逐渐积累疲劳和暴躁。”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行就去‘猛兽之心’打两场发泄一下就好,问题不大。”

墨寅沉默了几秒。

他站在办公桌前,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尾巴在地上不安地扫动。他的目光在陈卫脸上停留,然后又落在他胸前那个怀表形状的突起上,最后重新抬起,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担忧、不安,还有一丝……不甘。

“陈探,那个,”墨寅开口,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如果下次有什么需要用怀表的场合,可以交给我来用。”

陈卫和武虎同时愣了一下。

墨寅继续说,语速加快,像是怕自己后悔:“已经看你用过两次了,我记得步骤。而且我时间比较充裕,也有定期去打拳,就算有副作用,影响可能也小一些……”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卫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虎兽人。墨寅站在昏暗的灯光下,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台灯的光晕,眼神认真而执着,甚至带着一点倔强。他的耳朵微微向前倾,尾巴不再扫动,而是僵直地竖着——这是他紧张但下定了决心时的姿态。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武虎突然笑出了声。

“老陈,”武虎一边笑一边指着墨寅,“你看这小子多关心你。”

陈卫的额角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最后,他“啧”了一声,嫌弃地瞥了武虎一眼。

“你这臭脾气居然也有人心疼!”

陈卫不再理他,转向墨寅。

他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平淡,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那双棕色眼眸深处,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一闪而过。

“不是我不想给你用。”陈卫说,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一些,“来,伸手。”

墨寅不明所以,但还是伸出右手——那只有厚实肉垫的黑色虎爪。

陈卫将怀表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墨寅的手心里。

怀表冰凉、沉重,金属的触感透过肉垫传递上来。墨寅下意识地握紧,感觉到表壳上那些磨损的纹路。

“你试试激活它。”陈卫说,“将精神引导进怀表,就像你连接思维投射器那样。然后按动旁边的旋钮——就是激发‘入影’的方法。”

墨寅点点头,闭上眼睛。

他集中精神,试着将意识聚焦在手中的怀表上。他能感觉到怀表的存在,感觉到它的重量、形状、温度……但也就仅此而已。那种与神蜕建立连接的感觉,那种精神被吸入某个深潭的坠感,完全没有出现。

他尝试了几次,最后按下侧面的旋钮。

什么都没有发生。

怀表静静躺在他手心,表盖没有弹开,表针没有转动,连那微弱的“滴答”声都没有变化。就像一块普通的、坏了的旧怀表。

墨寅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怀表,又看看陈卫,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现在懂了吧?”陈卫从他手里拿回怀表,重新放回自己口袋,“大多数神蜕都有自己的‘脾气’,更准确的说是有识别功能,并不是说谁想用都能用的。它们会认主,或者至少,会筛选使用者。不然知识教会也不会放任它一直在我手上——他们试过给别人用,都没反应。”

墨寅的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垂到了地上。他脸上露出明显的失落,金色眼眸里的光暗淡了些。

陈卫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手,揉了揉墨寅的脑袋。

动作很自然,就像长辈对晚辈,或者……就像很久以前,有人也这样揉过他的头。陈卫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掌心有常年握枪和工具留下的茧,揉在墨寅浓密的黑色短发上,力道不轻不重。

“好意我心领了。”陈卫说,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不过我们就是说,不依靠神蜕就不能破案了吗?”

他收回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破案终究靠的是这里。观察、推理、联想、验证……这些才是根本。神蜕是好用,但终究也只是辅助道具罢了。就像这次的火灾,是两年前的事,怀表根本追不到那么久远。我们能发现线索,靠的是武虎的直觉、玄提供的情报和你的坚持——这些都不是神蜕给的。”

墨寅抬起头,看着陈卫。他的耳朵重新竖了起来,尾巴也不再垂着,而是轻轻摆动。

“可是陈探,”他小声说,“我只是觉得……一直都帮不上你的忙。调查线索是你和武叔在做,分析情报是你在做,联系关系也是你们在跑。我除了打打拳、跑跑腿,好像什么都做不了。这次好不容易从大图书馆带回信息,结果还是碎片,连个完整的画面都拼不出来……”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陈卫又揉了揉他的头,这次用了点力,把墨寅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哪儿的话。”陈卫说,“今天要不是你,我们何以得知那么多火灾现场的信息?那些影像虽然碎片,但已经给出了关键线索——火灾规模、异常现象、可能的幸存者。还有你和莱卡的关系,也是我们破案最关键的一环。你可能没有在意到,你的亲和力才是取证的关键。”

他顿了顿,举了个例子:“比如石家那边,是你打听到的石家的情况。如果是我去问,估计很难打探到别人的家事儿。”

墨寅眨了眨眼,耳朵动了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我擅长分析和推理,武虎擅长打架以及有点人脉,你……你的亲和力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愿意跟你说真话。这在调查里,有时候比什么都重要。”

墨寅看着陈卫,看着那双总是带着倦怠的棕色眼睛此刻流露出罕见的温柔和肯定。他感觉胸口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他一时说不出话。

他只能用力点头。

然后,他听见武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怪异的、憋着笑的语调:

“我说老陈啊——”

墨寅和陈卫同时转头,看向武虎。

武虎靠在沙发上,双臂环抱,脸上挂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在陈卫和墨寅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定格在陈卫脸上。

“你们可差了有十来岁啊,”武虎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拖长了音调,“你可要考虑清……”

他没说完。

因为陈卫已经一步跨过去,一只手直接捏住了武虎的吻部——让武虎后面的话变成了一串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武虎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试图挣扎,但陈卫的手捏得很紧,而且位置刁钻,他又不敢太用力怕伤到陈卫。

“你这破嘴,”陈卫凑近武虎,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迟早要找点能让你变哑巴的药物。灌下去,让你三天说不出话,我看你还怎么胡说八道。”

武虎:“呜呜呜——!”(翻译:放开我!)

陈卫:“再乱说话,下次往你酒里加料。”

武虎:“呜呜呜!呜呜!”(翻译:不说了!真的!)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捏着对方的嘴,一个徒劳地挣扎,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墨寅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失落和不安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表情。他用手捂住嘴,但肩膀在微微抖动,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就在这闹腾的时刻——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不是陈卫那个老旧的翻盖手机,而是武虎的——铃声是一段激昂的、类似战歌的旋律,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武虎轻轻拍开陈卫的手,揉了揉自己被捏得发痛的吻部,瞪了陈卫一眼,然后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咦?我还没打给他,他怎么先打过来了?”

武虎展示了一下,来电显示的是——陈震南。

[后记:休假在回家路上,蓝p的app是真的烂啊,投稿还不如手机登网页端,有点无语……这段时间正文暂停更新啦,提前祝大家春节快乐哟!大家年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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