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集 未下完的棋

“唔！”佳辉睁开眼，身体弹动了一下，梦中桐山和雄那冰冷的大拇指还在他的脑海中闪现。看了看手表，时间指向下午四点二十五分。这就意味着，距离第七次宣告禁区的广播，仅剩一小时三十五分钟了。

佳辉下意识地转头，睡颜带着一种难得的安宁。两个半小时。竟然睡了这么久。

“你醒了？”小惠把声音放小，似乎也被佳辉细微的动作惊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嗯。”佳辉低声应道，但似乎又听到了枪声和脚步声。

“你刚才又遇上了一个可疑的人了？”

“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女生。”小惠解释道，不透露那人的名字，“那人意图不明。尸体还留在那里。”

佳辉才醒悟。

“耀宗没事吧。”佳辉想确认一下。

“没事的。”小惠知道那个余佳林没去杀耀宗。

“声控项圈探测仪确认过了。时间不多了，咱们的位置可能会暴露。胡耀宗还在下面，他孤零零地在101室里躺着。”

陈佳辉起身，尽量不发出声响，走到窗边再次确认楼下的情况。那辆面包车依旧安静地停着，周围暂时没有异动。检查完毕，两人迅速整理装备，最后瞥了一眼那个装着“特殊处理”过的头颅的背包。

他们推开201室的门，进入楼道，也是下到一楼并绕一圈。

二人到了楼下101室。

佳辉的脑海里又想到那个画面，聚焦在两人中间那张磨损的木制棋盘上。楚河汉界，泾渭分明。耀宗落子沉稳果断，而且表情带着微笑。佳辉则眉头微锁，指尖夹着一枚“炮”悬而未决。

“将军！”耀宗突然出声，车沉底，配合过河卒封死了佳辉的主帅。

佳辉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摇摇头，推盘认负，没有丝毫不快：“技不如人，认输。”

“哈哈，承让了辉哥！不过你这盘开局太冒进了。”耀宗笑着收拾棋子，“胜败乃兵家常事！来来来，再来一盘！”

“少废话，摆棋！”佳辉眼中也燃起战意。

画面骤然切换。

昏暗的光线下，耀宗依旧躺在硬板床上，胸口的起伏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佳辉走到床边，俯身探了探耀宗的额头，依旧有些低烧，但不再滚烫。耀宗似乎感觉到了动静，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然而，现在谈关于中国象棋相关的话题，恐怕时间也不够。

“刚才……刚才发生什么事了？”耀宗断断续续地问道，声音沙哑：“我好像……听到上面有打斗？还有爆炸？或者……枪声？”

佳辉并没有刻意隐瞒，将刚刚发生在五楼522室的惨剧讲述了一遍：

“张志庚、陈骏杰、洪云轩、刘雨……他们四个，在五楼宿舍里，因为猜忌和内讧，互相残杀……都死了。钟秉洋是在辰三区死的，你要小心肖正卿。”他只陈述了那场自我毁灭的结果。

“矛盾……由来已久，在规则下爆发了。”

“还有，有个不认识的女生擅自闯入我们的营地，被惠姐割下舌头并杀无赦了。”佳辉将刚才的事情陈述了一遍。

重点突出了与张志庚之间不可调和的旧怨，以及最终的了断。

耀宗听得目瞪口呆，嘴唇翕动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都……都死了？五个……就剩我一个了？”他看着佳辉，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脖颈上的项圈，眼神复杂，有恐惧，有难以置信，也有一丝茫然。与佳辉同住一宿舍的五个室友，曾经打闹、开黑、分享复习资料的“兄弟”，如今已化作冰冷的尸体。

“江藤……江藤惠呢？”他喘息着问，“她……她在哪？”

“我在外面警戒。”

小惠听到耀宗从窗户传来的声音，答道。手持着沙漠之鹰，背对着室内，目光扫视着空旷的道路和四号宿舍方向，“这个时间段，按照正常作息，八成的幸存者可能会冒险去这里觅食。外面暂时安静。”

佳辉站起身，拍了拍耀宗的肩膀：“一层没阳台，憋得慌。去外面透口气。”

耀宗理解佳辉的意思。

不远处，靠近面包车的地方，江藤惠背对着他们，吹着鸟笛。依然听到了唧唧啾啾像是鸟叫的声音。这应该是第四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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