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紧接着，小惠还是不确定是不是真：“我当时就有点冲动。那个女孩接近图书馆的时候，就判断她带有威胁性。但现在回想，她当时的状态更像是慌乱和寻求庇护，可能……并没有明显的恶意。事实证明，人在极端环境下，有时候会判断失误。”

她抬眼看向佳辉，像是在寻求佐证，又像是在自我剖析：“我只看到了一个潜在的、靠近我们据点的陌生人，却没有去仔细分辨她的具体意图。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想做什么？这些，我当时根本没去想，也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这种对自身决策的反思，在向来果决的江藤惠身上是很少见的，这表明王曦丹的死，在她心里投下了一小块阴影。

这是这位偶像的自我剖析，还是泛起一阵涟漪。

“我并没想到王曦丹意图是啥。具体情况的话，我也不是很清楚。”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松开。这是小惠表达困惑的方式。

关于王曦丹当时的意图是什么——是单纯的惊慌失措想逃离危险区域？还是真的想偷袭？佳辉应该知道，她当时就听志庚的命令去找佳辉本人的。可事实上并不知道现在的班长已经丧失了理智，成为了敌人。江藤惠对王曦丹为什么找陈佳辉的问题，在此刻复盘，却成了无法完全厘清的迷雾。

是啊，王曦丹确实是打算找佳辉，后来亲眼看到王乐然被杀了，还是硬着头皮不过问小惠就去找佳辉，结果给自己惹来了杀身之祸。

佳辉适时地接过了话头：

“我记得王曦丹，”佳辉似乎回忆起了大学时的往事，“她好像……是个生活委员吧？负责些琐碎的事情。也就是说，为人还是挺热心肠的，班里有什么杂事她都愿意帮忙。看来平常的时候人与人之间还是挺友好的。”

说到了这里就停顿了一下，提及另一个名字，试图从记忆里打捞关于这个平凡女孩的碎片。

“还有那个丁颖萍，是学习委员。”

提到丁颖萍，佳辉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近乎温暖的肯定：“唔……她之前……在学习上还是挺负责的。大学的结课考试，像我这种平时不怎么看书的，或者嫌麻烦的，就曾经找她索要过题库复习，她还真的整理好给我了，也没多说什么。”

说到这，终于明白了，那是在另一个世界、另一种规则下的正常互动，一个尽责的学习委员形象在这种残酷的背景下显得如此遥远而珍贵。

小惠听着佳辉的演讲，没有打断。就如同一个平常的演讲。

“但是……在这场游戏里……”佳辉继续道，提到生存游戏的话题了，“她好像也没展现出什么特别的本事。”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一直小心翼翼地躲着……试图避开所有的冲突和危险。原来如此，不是所有人都投入这破游戏了。”

这是一种在生存游戏中极为常见却也极度脆弱的生存策略。

佳辉变得感慨了一些，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过去那些‘优点’——热心、负责、学习成绩好——好像都失去了意义。王曦丹没能判断出你的警戒线意味着死亡，丁颖萍也只是在小心翼翼地躲藏，最终……还是没能躲过去。我是从第六次放送的死亡名单里知道她死了的，好像是在步行街那边的冲突里。”

小惠也点了点头，明白什么意思。所以说，在学校是优等生并不意味着生活技能和生存技能提高了，那都是与生存游戏无任何关联的。

后座的胡耀宗听了，也点了点头，似乎对佳辉的观点十分认可。耀宗心想，接下来，我的未来到底在哪里？这个暂时不能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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