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断情录明珠暗投,第1小节

小说:断情录 2026-02-23 16:45 5hhhhh 3510 ℃

  身后厚重的库门轧轧合拢,将天光隔在门外。杨清闪身入内,抬眼望去,只见一条甬道笔直通往地底,幽深莫测,不知通向何处。

  此刻身后追兵风声劲急,杨清不及细想,足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瞬息之间已掠出数十丈。穿过幽黑甬道,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恢宏地宫映入眼帘。这左藏南库原道虽名为库房,实则是深埋地下的巨大地宫。

  地宫之中,长明灯火摇曳,映得满室珠光宝气、流光溢彩。金石玉器、古玩字画分门别类摆放,在这幽暗地底氤氲出一片璀璨华光,令人目眩神迷。

  先前逃入此间的两人早已不知去向。杨清身形如电,左闪右避,借着物架掩映,片刻间便将身后三名追兵远远甩开。闪躲之际,忽地瞥见其中一桌案之下藏有一处隐蔽暗格,他连忙身子一缩,滑了进去,立即闭气封穴,将气息压制到几乎全无。

  「看来要待到寿宴开启,宫中派人来此取物,才能脱身了。」

  他心中暗暗盘算。

  「既然如此,不如先将避水珠取到手。」

  银针封穴加上闭气之法极为玄妙,便是绝顶高手从旁经过,也难以察觉分毫,杨清只听得外头几人低声交谈,语焉不详,脚步声咱乱,在地宫中来回巡视良久,终于渐渐远去,周遭重归寂静。

  待得四周全无声息,杨清才从暗格中出来。他不敢耽搁片刻,循着陆清晖曾给他看过的地宫舆图路线,悄然往库房深处潜行而去。

  行走其间,杨清目光扫过两侧,所见果真皆是世间罕有的奇珍异宝。一尊碧绿琉璃釉烧制的胡王小像,神态栩栩如生;一对金丝锦匣中躺着成对的夜明珠,微光闪烁如星辰;又见一张古琴,琴徽灰白,似已历经千年岁月。

  杨清心中暗暗惊叹,此处果不愧是皇家宝库,随便拿出一件宝物流落江湖,只怕都要引得武林中人争得头破血流。

  两侧尽是珍宝,他却脚下不停,一口气奔行了数百步。只见前方不远处的长架上蒙着厚重油布,色泽暗沉。杨清心中起疑,几步跃至近前,伸手运劲一掀,油布飞扬,尘灰扑面,露出的竟是刀枪剑戟、金弓铁弩等各式兵器。

  「没想到库房之中竟还藏有着许多兵器。」

  杨清心念微动,目光在架上扫过,忽然双指一捻,从中挑出两柄样式纤巧的软剑。拔剑出鞘,但觉寒气袭人,剑身乃是精钢所铸,薄如蝉翼,却又挺直如笔,一看便知是上乘兵刃。

  他手腕轻抖,只听“嗡”的一声轻响,软剑在掌中如银蛇狂舞,灵动异常,剑刃震颤之声清越激昂,宛若龙吟虎啸。

  「好剑!正好用来防身,又不显累赘。」

  杨清当下不再犹豫,取了两柄软剑,一左一右盘绕在腰间,扣好搭扣。这软剑贴身而藏,严丝合缝,外罩衣衫遮掩,便是眼力再高明之人,也瞧不出他腰间竟藏有两柄利刃。

  整了整衣衫,杨清继续向深处行去。越往里走,一股浓郁檀香扑鼻而来,抬眼望去,两侧案架上已不见珍玩异宝,只有一排排书架巍然耸立,架上典籍浩如烟海,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幽暗深处。

  杨清脚步放缓,目光掠过那些尘封的古旧卷册封面之上,不过是经史子集、朝廷档案之类。正要快步离去,忽见不远处的角落灯影昏黄处,一册绢本并未归档,就这么随意摆放在案几上。

  他心生疑窦,走上前去,抬袖拂去书页之上的尘灰,只见封面上用银丝绣着四个古篆大字《九阴真经》。

  杨清心头猛地一惊,半年前在终南古墓短居之时,他曾听娘亲闲谈提起,此经乃北宋徽宗年间刻书官黄裳所著,传闻此人是在通读道家典籍万寿道藏后,悟通武学至理,撰下这部精妙绝伦的武学奇书。

  黄裳身死之后,经书流落江湖,果然掀起滔天血雨,百年不绝,直至数十年前的华山论剑,全真教祖师王重阳横空出世,力压群雄,夺得真经,后来重阳真人临终前,唯恐这经书再落世间,再酿杀劫,遗命弟子将其随棺焚毁,让孤本永绝人间。

  如今除了古墓中石壁刻有部分残篇,江湖上便只有周伯通、郭靖黄蓉夫妇等寥寥数人修习过其中精要。

  「那黄裳本是朝廷命官,在大内之中留存一部副本,倒也不足为奇……」

  杨清低声沉道,指尖轻抚书页,面对这足以令江湖各门各派为之癫狂的绝世武学,他眼中虽有异色,心中却波澜不惊。

  他随手翻开几页,目光在其中一章“摧心掌”的图解上停了片刻。只见注脚写道,此法运劲,只需内力轻吐,中掌者心脏立时震碎,而肌肤皮肉却无半点损伤,当真阴毒至极。再往后翻,“九阴白骨爪”、“手挥五弦”、“蛇行狸翻”等法门映入眼帘,招招式式,无不透着狠辣诡异。

  「果然不错……娘亲说过,当年黄裳创制此功时,满心都是灭门深仇,求成心切,不免煞气太盛,已偏离了冲虚圆通、道法自然的武学正途。」

  想到这里,他将经书重新合上,不再多看一眼,转身继续在书架间穿行,这头的案架上武功秘籍琳琅满目,随手抽出一本,皆是江湖各派的不传绝学。

  忽然,杨清目光一凝,落在书架一角落处。一卷色泽苍旧如古木的皮卷,静静横陈在一只木匣之中。他心头狂跳,连忙伸手拿起,只见卷首题着四个娟秀小字:《玉女心经》。

  自家古墓派的镇派绝学,竟也藏在这司库之中?

  他急忙解开绳线,翻开几页,细看那心法口诀。字字句句,确是《玉女心经》真本无疑。

  杨清不禁心中感慨万千,未曾想到,这深宫司库之中竟收罗了天下武学之大成。架上秘典,或是早已绝迹江湖的前朝绝学,或是各大门派的不传之秘。当年在江湖上,为了争夺其中一页残篇,不知有多少武林豪杰为此丧命。

  可如今,这些曾掀起惊涛骇浪的绝世武典,却尽数被锁在这不见天日的皇家地宫里,沦为私藏,伴着时光腐朽,当真是暴殄天物。

  「我古墓一派,向来隐世清修,也只有娘亲当年才稍涉江湖。《玉女心经》乃本门最高心法,流落在外已是不该,若被心术不正之人习去,只怕要生祸端。」

  想到这里,杨清郑重地将这卷《玉女心经》揣入怀中,贴身藏好。正要转身离去,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一事,脚步硬生生顿住。

  「这里既然汇集天下书籍,莫非《楞伽经》也存有副本?」

  他忽地想起少林寺藏经阁的觉远大师,只因贼人用心险恶,致使经书失窃,便无端遭了寺中戒律重罚。

  「觉远大师对我有恩,倘若能在此寻得经书副本,待江南事了,取来还给他,岂非一桩功德?」

  一念既起,侠义之心顿生。他当即返身,十指翻飞,在书架间细细搜检起来。

  这一番翻找颇费功夫,书香陈腐,尘灰扑鼻,好不狼狈。不多时,书架走廊间已堆了不少卷册。佛经倒是找出许多,然而翻开一看,尽是《华严经》、《法华经》之类常见经典。杨清心中焦急,额头微微见汗,将相关经籍逐一过目,唯独《楞伽经》始终不见踪影。

  ​翻找良久无果,杨清胸中不免生出一股燥闷之意。随手从书堆中抽出一册泛黄的锦面图谱,展开一瞥,只见那册中是工笔细绘的彩色画卷。画中人物眉目传神,竟是男女痴缠交媾之态,神情各异,姿态妍媚入骨,实是淫艳不堪。

  ​他正值少艾之年,血气方刚,于这男女之事虽是一知半解,似懂非懂,却从未料到世间竟有这等大胆狂悖的画卷,一时间,竟被牢牢吸住,不由自主地看了下去。

  ​只见其间一页上,绘着一名赤身女子,肌肤胜雪,如羊脂白玉一般,正跪伏于锦榻之上,身后一名男子踞伏其间,双手紧扣其纤腰雪股,作势挺进,而那女子身前,另有一名男子盘膝而坐,正与那女子口唇相接,作那吞吐吸纳之状。

  ​画旁更以蝇头小楷密密麻麻注满了穴道方位、经络走向以及吐纳运气之法,分明是一部道家旁门左道的房中秘典。

  ​杨清明知观看此画非正人君子所为,手下却鬼使神差般又翻了起来。触目所及,更是“双龙入洞”、“叠股交颈”这等闻所未闻的荒淫姿势。图中男女肢体纠缠,神态极乐,隐秘结合之处更是以彩笔浓重勾勒,纤毫毕现,直欲破纸而出。

  ​只看了片刻,他便觉丹田内一股热气腾腾上涌,直冲顶门,四肢百骸莫名躁动,心猿意马,​刹那间,平日里时时运诵清心法诀尽数飞散,只觉喉头干渴发疼,脑中一片混沌,只叫嚣着一个念头:恨不能立时便寻个比那画中尤物更销魂的活色生香女子,扑将上去,好生摹演这书中所绘的诸般风流阵仗,以此泻去一身邪火。

  ​便在此时,腰间那用来封穴闭气的银针因血气翻涌,又深陷半分,传来一阵阵刺痛。​杨清周身剧颤,灵台这才恢复一丝清明,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慌忙将那图册合拢,远远抛在案上,急喘几声,却还觉耳根滚烫,胸口起伏。

  「怎又惑于此等旁门邪道?」

  咬牙低斥一声,杨清当即深吸几口长气,勉力将纷乱意念强行压下,又打坐调息片刻,待到复归清明,这才又在书架间搜寻起来,只是此时心绪纷乱,更是难寻觅楞伽经的半点踪迹。

  ​「罢了罢了,命里有时终须有,且别耽误了正事。」

  望着那看不到尽头的书架,​杨清低叹一声,隔着衣衫轻轻按了按怀中那卷《玉女心经》,犹豫半晌,也只好转身离去。

  离了此处,继续往司库深处探寻。愈往里走,地势愈低,方才那股檀香清气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阵阵阴冷寒意,耳畔隐隐传来沉闷轰鸣声,仿佛地底深处有暗河奔流。

  又下了数段青石长阶,周遭潮气愈发浓重,两侧石壁上已凝出细密水珠,汇聚成流,滴滴答答落在石板上,在这寂静地库中听来分外惊心。

  起初脚下不过鞋底微湿,行不数丈,积水已没过脚踝,冰冷刺骨。及至转过一道弯角,水势陡涨,竟已没至膝弯。杨清心中微沉,提气轻身,双足在水中缓缓蹚过,暗道。

  「这地库深处怎会有如此多积水?莫非连通了皇宫外的护城河,以致暗河倒灌?」

  再往前行了数十余丈,水光幽暗中,眼前豁然现出一扇玄铁大门。门上铜铭斑驳,依稀辨得出“甲字三号”四个篆字。

  此处积水已涨至门楣,铁门后的石室几乎尽数淹没水下,只余门顶一线空隙。杨清凝目望去,借着微弱反光,隐约可见室内景象:瓶罐箱匣飘浮其间,随波起伏,早已狼藉不堪。

  「这满室大水,却教我如何寻那避水珠?」

  杨清眉头微蹙,心下暗自焦急。进宫之前,陆清晖只说避水珠藏在甲字三号库中,却未料到这地底深处竟已成了一片泽国。

  他伫立水中,运足目力,透过幽暗摇曳的水光向内张望。只见积水虽深,尚算清澈,只是受地宫顶上长明灯火映照,水面波光粼粼,水底景象便如隔了一层轻纱,虚实难辨。

  正要提一口真气潜入水中,手掌触及胸口,心头陡然一凛,想起怀中还揣着方才那卷《玉女心经》。

  「若被水浸泡成一堆烂纸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他不敢大意,回身四顾,瞥见身后甬道高处横着一方突出的石梁,高出水面约三尺,甚是干燥。当下足尖在水面轻点,身形拔起,稳稳落在石梁上。他小心翼翼取出经书,妥善塞入石梁深处的干燥缝隙中,又扯下一角衣襟在此处做了记号。

  料理妥当,杨清复又跃回门前。他气沉丹田,双目微闭,缓缓吸入一口长气,将内息锁在胸腹之间,周身毛孔尽闭,随即身形一沉,滑入水中。

  方一入水,一股透骨奇寒瞬间包裹全身,犹如万千钢针攒刺肌肤,杨清强忍不适,摆动双腿,穿过沉铁大门,往深处潜去。

  这水下石室比岸上所见更为宽阔,只是此刻已被大水搅得天翻地覆,巨大梁柱横陈水底,石案翻倒,原本应是整齐陈列在木架上的珍品尽数散落,玉瓶、铜匣在水中随着暗流轻轻摇曳,偶有相互磕碰,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

  杨清强压住周身的阴寒之气,拨开飘浮的朽木残片,径向石室最深处游去。忽地,目光一凝,一抹奇异光泽映入眼帘。

  那是一团温润柔和的乳白光晕,在幽暗浑浊的水底静静悬浮,更为奇特的是,周遭水流奔涌,一旦流至那光团近前,竟似遇到无形气墙,纷纷向四面滑开,不得寸进。细看之下,光华之外,还有细密气泡自虚空中缓缓升起,似有一口真气长吐不绝。

  「水不能近,光华自生……莫非这便是避水珠?」

  杨清心头狂喜,正要划水上前,伸手去取那宝物。岂知身形方动,心头猛地升起一股寒意。定睛细看,不由得毛骨悚然,那团柔和光晕哪里是悬在水中,分明是嵌在一活物口内!

  幽暗水影剧烈晃动,一道粗长黑影缓缓自石室梁柱盘绕间游弋而出。那物身躯如水桶般粗细,周身鳞甲黝黑泛青,宛如生铁铸就,在微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冷芒,而在其咽喉之处,一颗明珠赫然嵌于其中,随其呼吸吞吐,微微起伏。

  ​那竟是一头黑鳞巨蟒!

  这孽畜体形硕大无朋,也不知在此盘踞了多少岁月。它头颅微抬,一双碧油油的竖瞳在水中骤然收缩,死死锁住眼前的猎物,显然已被惊动。

  下一瞬,平静水流骤然狂乱。

  巨蟒尾部猛然一摆,激流狂涌,整间石室仿佛随之剧烈震颤。杨清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扑面而来,不由被这暗流卷得横移数尺。心中大骇之际,连忙探手抓住身旁一根断折的石柱,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在水中无声嘶啸。避水珠正在其喉间,绽放出温润柔光,将那恐怖的口腔映得一片惨红。原来这孽畜正是仗着喉中珠宝的异能,逼开水势,方能在这暗河倒灌的地宫深处存活至今。

  「完了!」

  眼见那巨蟒势夹劲力,来势汹汹,杨清本能地欲强提一口真气御敌。哪知丹田内息方起,周身几处大穴便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此刻他银针封穴尚未解开,内力受阻,十成中也使不出一成,加之水下阻力极大,手脚如灌了铅般沉重,如何能与这等巨怪相抗?

  念头未绝,变故已生。只一刹那,粗如梁柱的蟒尾已破水横扫而来,实体未至,激荡水压已当胸压来。

  杨清甚至来不及变招格挡,只觉胸口如遭重锤,五脏六腑齐齐震荡,喉头一甜,霎时便被生生掀飞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之上。

  水意翻涌,意识沉坠。

  不知过了多久,杨清忽觉胸腹之间传来窒息般的挤压感,他灵台骤生警兆,魂识瞬间归位,耳畔只听得一阵阵低沉浑浊的咕咚闷响。

  他勉力睁开双眼,眼前依旧是一片昏昧幽暗,待得视线稍定,低头一瞥,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

  只见自己上半身尚在那蟒口之外,而腰腹以下已被这庞然巨物吞入腹中。吞噬之力一阵强过一阵,全身被挤压得咯咯作响,若非修有九阳神功,体魄远胜常人,只怕早已被这畜生生生勒断了脊骨。

  此时情势危急万分,偏生封穴未解,内息阻滞。然而此刻若再迟疑半息,便要葬身蛇腹,再无回旋余地。

  杨清心中天人交战,银针封穴本是为了敛藏气机,若此刻强行运功尽数逼出银针,真气贯通之下,必然精气外泄。内侍省那群老太监武功深不可测,待自己出去后,定会第一时间察觉异样,可若不解封,此刻便要化为这孽畜的腹中食物?

  正当他思量之际,那巨蟒似是觉出猎物尚有生机,喉壁再度剧烈收缩,坚韧肌理死死绞住腰腹,向内拖拽的力道骤然加重。杨清只觉胸腔剧痛,肺腑几欲炸裂,眼前金星乱冒,一阵发黑。

  「罢了,只震松部分关窍……」

  生死关头,杨清咬紧牙关,心中已然决断。

  他猛地凝神静气,将丹田内残存的一缕真气强行调动,直冲腹下“气海”、“关元”两处要穴。只听得体内传出一声极轻微的“啵”响,原本封住大穴的银针被这股刚猛内劲震得松动,向外顶出了半寸。

  霎那之间,被压抑已久的九阳玄功如决堤暗流,虽不及平日那般澎湃充盈,却也足以奔至四肢百骸。久违的力量感骤然回归,身躯在极度挤压中重新膨胀,周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微脆响。

  这巨蟒见口中猎物挣扎起来,喉间蠕动猛然加快,欲将其一口吞下。此刻,杨清双臂骤然发力,硬生生撑开了不断收缩的喉壁,生生止住下滑之势,随即腰腹肌肉贲起,借回涌之力将腰胯稳稳卡在蟒口与咽喉之间。

  此时垂首再看,避水珠便在这巨蟒喉根深处,柔光贴着血肉起伏,离自己不过咫尺之遥。

  杨清果断右臂一振,顶着喉壁蠕动猛然探出,五指成钩,直取而去。岂料这一抓之下,竟如抓在生根顽石上,纹丝不动。他心头猛地一沉,这巨蟒莫非已将避水珠炼入血肉?

  蟒身蠕动愈紧,一股令人欲呕的腥臭之气直冲脑门。杨清自知此乃生死一线,若等这孽畜完全发力,自己内力不济之下,必死无疑。

  这一瞬,他化掌为拳,食指关节凸起,将内力尽数聚于指节之上,对准那闪烁微光的珠体前方三寸软肉处,猛地一戳!

  那巨蟒原本正欲发力绞杀,受此一击,要害剧痛,登时浑身一僵,喉间肌肉如遭雷击,痉挛般剧烈抽搐起来。

  杨清见计奏效,更不迟疑,右拳如风,连环三击,每一击都精准无比地落在同一位置,劲力层层叠加,直透入里。

  那巨蟒终于吃痛难当,它猛然昂首,喉间肌肉反向剧烈舒张,本能地作呕吐之状,欲将口中猎物吐出去。

  机不可失,杨清趁喉管松开刹那,双足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迅速从蟒口中脱困而出,双臂猛划,瞬间便游到了三丈开外。

  回首望去,那巨蟒痛极发狂,庞大身躯在水中剧烈翻滚,巨尾横扫竖劈,重重击在四面梁柱上,发出如擂闷鼓般的咚咚巨响,声势骇人至极。

  杨清深知此时乃要紧关头,哪敢怠慢,这孽畜力大无穷,若不趁其立足未稳之际抢攻,待它缓过劲来,只怕还是会葬身蟒腹。

  他左手探向腰间,“呛”的一声轻吟,软剑已然出鞘,一点寒芒闪过。这一剑看似无奇,实则暗藏后着。剑锋贴着激荡暗流斜斜一引,无声无息钻入浪花之中。

  待得欺近蟒身,杨清手腕猛地一抖,丹田内力陡吐,原本绵软的剑身瞬间崩得笔直,化作一道白虹,径取蟒蛇七寸要害!

  霎那间,只听“铛”的一声轻响,竟碰得火花四溅,虽未伤及其血肉,这巨蟒依旧是吃痛不过,凶性大发,蛇尾再挟一道水墙横扫而至。

  杨清见势心中一沉,不想这畜生肉身竟如此坚硬,方才一剑不仅未伤及其分毫,还震得自己虎口隐隐发麻。他心知不可硬拼,身形急缩,在水中一折一转,顺着水势向后滑开数尺。那巨蟒嘶嘶怪叫,一双凶睛赤红如血,昂首扑落而来。

  杨清双目精光一闪,竟是不退反进,足底在石柱上猛力一蹬,借力窜出,身形如离弦劲箭,直射蟒身七寸。

  这巨蟒方才吃了一剑,此刻见剑光复至,竟也生出几分灵智,蟒尾突地从浑水中钻出,迎着剑势横扫截击而来。杨清身在半空,身形陡然一滞,也不硬接,足尖在那横扫而来的蟒尾上轻轻一点,借着蟒尾扫荡之力突破水面,身子轻飘飘地向后荡出三丈,姿态曼妙至极。

  一击不中,巨蟒愈发狂躁,蛇身盘起,亦是突破水面,再度猛撞而来。此时杨清背靠石柱,已是退无可退,腥风罩体,闻之欲呕,他面无半分惧色,当下屏息凝神,软剑斜指水面,凝立不动,竟似束手待毙一般。

  这巨蟒哪知是计,只道猎物已无路可逃,果断张开大口,猛噬而来。便在这一瞬之间,杨清手腕倏然翻转,软剑去如流星,嗤的一声,剑芒直刺入巨蟒上颚软肉,真气贯注之下,剑身直没至柄,一股滚烫黑血喷涌而出。

  巨蟒痛极,狂性大发,本欲合拢上下颚,将这眼前猎物撕咬成渣,可那利刃横亘口内,稍一用力,便痛彻骨髓。它又想张大巨口,将剑刃甩脱,却偏偏忌惮喉头那性命交修的内丹至宝被夺了去。

  一刹之间,这张血盆大口竟是合也不是,张也不是,僵在半空,只听喉间嘶嘶作响。

  杨清被蛇血溅了半脸,却神色沉静,连眼皮也未曾眨一下,趁着巨蟒踌躇无措之际,再抽出腰间另一柄软剑,剑尖贴着蟒喉内侧软肉疾速一划,内劲到处,血肉生生震裂,只听“啵”的一声闷响,避水珠应声而脱。

  巨蟒失了依仗,又受此重创,登时跌落水里翻滚痛吼,激得周遭碎石如雨纷飞,杨清剑尖轻轻一带,从水中将那枚圆珠稳稳挑在剑尖,左手如电抄住,顺势便收入了怀中。

  既已得手,他立即借着水势反身疾退,一路洄游,越过沉铁大门,踏上长阶,直到脚下重新触及干燥石面,方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身后水声轰鸣,隐约传来巨蟒疯狂撞击的闷响。

  杨清摊开手掌,凝目看去,只见掌心中静卧着一枚拇指大小的圆珠。这珠子通体苍青,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内里烟云氤氲,变幻不定,在这地宫幽暗之处,自散发出一层淡淡柔光,便如月华流泻,温润至极,正是陆清晖所说的能分水辟浪的异宝——避水珠。

  他压下心中欣喜,略作调息,待周身衣物蒸干,正欲解开衣襟将避水宝珠贴身藏好,指尖触处,却觉一物温润生凉,坚硬入骨。

  杨清微微一怔,摸出一看,正是早先在洛阳时,从花玉楼手中所得的纳影石。不曾想自少林寺一别,诸般变故纷至沓来,若非此刻触及,这物事几已被他忘到九霄云外。

  借着地宫中微弱幽光看去,只见这翠绿小石莹润通透,内有淡淡异芒流转,却不知怎的,杨清只看了一眼,方才在春宫图上所见的种种荒淫画面,又无法遏制地在脑海中翻腾起来。

  刹那间,他不禁心猿意马,一缕念头冒了出来,似娘亲那般冰清玉洁、不可亵渎的冷清仙子……

  一念及此,杨清连忙摇头,甩掉脑中浑浊念头,心中暗忖。

  「便对娘亲存半点亵渎之念便也是万死难赎……那花玉楼既已伏诛,若还留着此物在身边,除了徒乱道心、助长魔障之外,更有何益。」

  此时身处皇宫司库地宫深处,四下里死寂深邃,唯有阶下暗河倒灌之声,犹如呜咽悲鸣,令人心悸。杨清心头一横,暗道。

  「此处与世隔绝,便让这物葬身于此,也是个了结。」

  当下目光四扫,将纳影石在掌心轻轻一掂,丹田运气,劲透指梢,屈指便是轻轻一弹。

  嗤的一声轻响,纳影石划出一道碧绿幽弧,穿过沉铁大门,直坠阶下黑暗之中。只听扑通一声闷响,水花微溅,旋即被那无边无际的幽暗吞没,彻底沉入了地底水渊之中。

  此间事了,杨清不敢稍作迟疑,迅速沿原路掠回。他又寻回了之前藏匿的暗格之中,盘膝坐定,运起龟息闭气之法,静候库门再次开启。

  地宫之中不知时日,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极远处头顶传来一阵轧轧的机栝转动之声,接着,一道灯火自甬道处倾泻而下。

  便在此时,几道黑影自地库暗处激射而出。

  「贵教自诩横行江湖,但这办事的利索劲儿,倒也不过尔尔!」

  杨清伏在暗处,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借着那一线灯光,透过缝隙悄眼望去。只见说话之人乃是一名身着紫蟒袍的太监,面皮白净无须,双目半开半阖,眼皮耷拉着,手中闲闲地摇着一柄雪白拂尘,话语透着一股阴恻恻的寒意。

  「劳公公费心,我等已寻到所要之物了。」

  领头那人踏上一步,压低声音道。

  杨清伏在暗处,心头不由好奇,未及多想,又听那老太监阴测测的说道。

  「既然东西到手了,那便依约行事,尔等速速出了宫去,莫要惹出什么乱子。」

  「这个自然,只是方才我等入库后,还有旁人潜入,怕闹出其他动静,这才耽搁了许久。」

  领头那人微微点头,说道。

  「这是咱家的地盘,就不劳诸位动手了。」

  老太监毫不在意,说到此处,他手中拂尘轻轻一甩,目光陡然转向杨清藏身之处。

  五道黑影倏忽远去,脚步声转瞬消失在甬道尽头,地库之中复又归于死寂,只余灯火噼啪,映得石壁影影绰绰,那老太监立在原地,拂尘垂落,似笑非笑。

  「躲了这许久还不出来,待库门关了,可无人替你收尸。」

  杨清心知再无侥幸,索性翻身钻出,跃步至这老太监身前,恭恭敬敬立在灯影之下。

  老太监目光在他身上一扫,嘴角微微一挑,既不惊讶,也不喝问,只淡淡道。

  「皇城司是没人了吗,竟派了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不怕折在这大内里。那东西可在你身上?」

  杨清微微一怔,心思一转,说道。

  「已经拿到了。」

  「既如此,便交给咱家吧,待会自会让人送至秋华阁。」

  老太监伸出枯瘦手掌,说道。杨清闻言,在怀中略一摸索,掌心翻出,多了一颗碧幽圆珠。

  「请公公验看。」

  杨清双手虚托,垂首说道。

  老太监双眼微眯,口中轻叱一声:“来!”只见他隔空虚抓,避水珠便滴溜溜转个不停,倏地脱手飞出,稳稳落入掌心。

  「嗯,还算办事利索。」

  他手腕一翻,将宝珠收入袖中,拂尘一甩道。

  「敢问公公,方才那几人是……」

  杨清按捺不住,低声问道。

  「休要多问!既交了差,赶紧出宫去,西华门外自有人接应。算算时辰,洪公公马上便要奉旨意来此提取赏赐之物。若撞上了他,咱家也保不住你。」

  老太监冷冷打断,说道。

  杨清连忙躬身行礼,说道。

  「是……多谢公公提点,在下告退。」

  ————

  夜色如墨,几盏昏黄宫灯悬在长廊红壁上,灯焰随风微摇,映得人影忽长忽短。杨清随着引路的小太监疾步而行,衣袂无声,唯有脚步声在长廊中层层回荡,愈发显得阴冷。

  他心意一动,似闲谈随意开口问道。

  「小公公,太后千秋寿宴,想来宫中定是热闹非凡。可惜我等奉差在外,竟无缘一看。」

  那小太监闻言脚步略缓,凑近了些,压低嗓音道。

  「嗨,热闹是热闹到了极处,可方才那阵仗啊,叫人心都悬到嗓子眼儿上!」

  「哦?怎么个热闹法?」

  杨清心头一惊,面上却不露声色,顺势追问。

  小太监左右张望一眼,确认无人,才低声道。

  「也不算什么大事。官家选看新进宫的贵人之时,一眼便相中了其中一位。啧啧,那模样儿,真跟天仙下凡一般。就连中书门下那几个素来老成持重的阁老,一个个也是抬袖遮面,强作镇定。」

  「后话如何?」

  杨清听到此处,只觉掌心已渗出冷汗。

  「如此绝色,自是龙颜大悦,欢喜得紧,可也不知官家作何念想,竟全然不顾太后凤颜不虞,也不理几位阁老再三劝阻,当场便传旨侍寝,谁知……」

  小太监说到兴处,语气愈发低沉。

  「谁知怎样?」

  杨清的心猛地一沉,催促道。

  「那女子也不知为何,竟对官家旨意竟置若罔闻。这一下,可惹恼了随侍的洪公公。他正要喝令拿人,哪料这女子身法诡异得紧,来去如风。便是洪公公亲自出手,也连她衣角都沾不上半分,逼得殿前司与皇城司两大高手,王、陆二位大人不得不齐齐出手,三人合力围攻。」

  小太监咂了咂嘴,继续说道。

  陆清晖?

  这三个字入耳,杨清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此人明明答应在大内皇宫机动接应,如今却合起伙来对付娘亲,分明是首鼠两端,难怪入宫之前,他非要执意试探娘亲的武功!

小说相关章节:断情录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