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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权之下我和妹妹8,第1小节

小说:神权之下 2026-03-24 18:31 5hhhhh 6650 ℃

第一百零六章:活着的尸体与绝望的温热

【场景一:内寝清晨——活着的尸体】

从那场无边无际的噩梦中惊醒时,妹妹猛地从宽大的床榻上坐了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前那两团饱满雪白的双乳在单薄的真丝睡袍下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她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恐慌,转头看向床榻边的波斯地毯。

林尘还在那里。

我已经跪在那里了。

赤裸着上半身,保持着这昭华殿里最标准、最下贱的奴才跪姿——双膝(虽然膝盖以下已经是一滩没有知觉的烂肉)死死地并拢,双手伏在地面上,额头紧紧地贴着地毯的绒毛。

我的动作精准得就像是用工匠的游标卡尺一寸一寸量过,即使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整整一夜,我的脊背也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连呼吸的频率都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沙漏。

清晨的阳光透过繁复的窗棂照进内寝,像是一把金色的刀子,直直地落在我赤裸的脊背上。

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狰狞。后背上那些被冰蚕软鞭撕裂翻卷的暗红色鞭痕,锁骨处那两个被生锈铁钩硬生生穿透、至今还在往外渗着黄水和血丝的狰狞血洞,以及膝盖处那层层缠绕、被鲜血浸透的厚重纱布。

我就那样跪着,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干了灵魂的丑陋雕塑,像一个没有生命的肉体物件。

妹妹坐在床沿,丝绸睡袍从她光洁的肩头滑落,露出了大半个诱人的胸膛。她没有去整理散开的衣襟,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我。

等了很久。内寝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漏鼓滴水的声音。

“过来。”

妹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试探。

我动了。

我没有任何迟疑。我抬起上半身,用那双布满老茧和新伤的双手死死地撑着地面,拖着那双被斩断筋脉的废腿,一点、一点地向她的脚边爬去。

膝盖以下的部位像两截腐烂的枯木,在名贵的地毯上拖出轻微的“沙沙”摩擦声。我的动作机械、精准,每一次双手交替的距离,都像是被设定好的齿轮在咬合。

爬到她的脚边后,我重新摆好那个最卑微的跪姿,将额头死死地贴在距离她脚尖不到一寸的地毯上。

妹妹低下头。她缓缓地伸出那只白玉般完美无瑕的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我的脸上。

她那圆润的脚趾抵着我的脸颊,微微用力。我的脸随着她脚掌的力道,没有任何抵抗地偏向一侧,脸颊的皮肉被挤压得变了形。

然后,她猛地松开脚。

我的脖子就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精准、自动地回正,额头再次贴回地面。

“说话。”妹妹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轻颤。

“主母早安。主母有何吩咐?”

我张开嘴,声音平稳、沙哑,就像是一潭发臭的死水,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没有任何的抑扬顿挫。就像是一个被掏空了内脏、只剩下声带在机械振动的发声机器,完美地执行着“问安”的程序。

妹妹盯着我。

她猛地俯下身,伸出那只戴着赤金护甲的手,一把死死地捏住我的下巴,锋利的指甲几乎要刺破我的皮肉。她迫使我抬起头,强行让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翻涌着我熟悉的疯狂与恐惧。

而她,也在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

那双曾经会因为她的一句轻唤而发亮、会因为她的眼泪而痛彻心扉、会因为她赤裸的靠近而燃烧起那种卑微又炽热的雄性渴望的眼睛。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恨,不是怒,不是悲伤,也不是那种被强行压抑的痛苦。

而是彻底的、绝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就像一间被强盗搬空了所有家具、连墙皮都被刮得干干净净的房间,只剩下四面冰冷透风的墙壁。

妹妹的胸口猛地剧烈起伏了一下,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攥住了心脏。

她以为我是被逼疯了,被那些铁钩和软鞭折磨傻了,被她那句剥皮的死令吓破了胆。

但她不知道——我什么都记得。

我,林尘,这具残破躯壳里的灵魂,记得一切。

我记得三天前在那个破败庄子里,月儿被按在泥水里时看向我的那种温柔到让人心碎的眼神;我记得那把薄如蝉翼的刀锋刺入月儿脊背时的绝望触感;我记得月儿倒下前,在我耳边那句仿佛诅咒一般的“下辈子”。

我也清清楚楚地记得,妹妹在这九年里为我做的一切——为了把我留在身边,她杀人、撒谎、算计,在圣子的屠刀下疯狂地走钢丝。

但我选择,把这一切、把所有的记忆和情感,硬生生地、连根拔起,全部掐灭。

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一个这女尊世界里最残酷的道理。

只要我还是“林尘”,只要我还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情感,还有反应,还会恨、会爱、会痛苦,月儿就永远是她案板上的一块肉,永远是她拿来威胁我、折磨我的致命筹码。

我的每一次反抗,我的每一次心软,换来的都是月儿被推向更深的炼狱。

只有我变成一具真正的空壳,只有我彻彻底底地从精神上“死去”,变成一个没有任何弱点、不需要任何感情的死物。月儿,才能真正安全。

这是我这个废人能想到的,保护那个傻女孩的唯一方法。

所以,我把自己杀死了。这是一场残忍的自我阉割。

留下的,只是一具只会执行主母指令的肉体。

“你说话啊。”

妹妹沙哑的声音忽然在我的耳边炸响,把我在黑暗深处的潜意识强行拉回。

我看着面前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她的眼眶红得滴血,那涂着鲜红口脂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那双眼底,翻涌着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愤怒、绝望,还有一丝我根本“看不懂”的、深沉的嫉妒。

“你骂我啊!”

妹妹忽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她双手死死地揪着我的衣领,长长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我锁骨处的伤口里,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指尖。

“你像以前那样,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你恨我啊!你打我啊!”

她疯狂地摇晃着我的身体,泪水砸在我的脸上。

我任由她摇晃着,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摆动。我看着她,那双眼睛依然死寂、空洞,没有荡起一丝涟漪。

“主母想让林尘骂,林尘就骂。主母想让林尘恨,林尘就恨。”

我机械地开口,声音犹如冰冷的铁器相撞,“但林尘不知道怎么做。”

妹妹的双手,瞬间僵死了。

她呆呆地看着我。我说得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没有一丝赌气,没有一丝反讽,就像是在向主人陈述一个无法执行的技术性难题。

她浑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彻底抽干。

她松开了揪着我衣领的手,颓然地跌坐在地毯上。

内寝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清脆鸟鸣,与这地狱般的死寂形成了鲜明而讽刺的对比。

【场景二:偏殿试探——阿圆的观察】

同日下午。昭华殿后院的洗衣池旁。

阳光有些刺眼。

我赤裸着上半身,双膝跪在被水打湿的青石板上。双手泡在满是皂角的温水里,正在机械地揉搓着一件属于妹妹的亵衣。

揉搓,拧干,抖平,晾晒。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毫无破绽,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但我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哪怕牵扯到后背那深可见骨的刀伤,我的眉头也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皱缩。

在距离我不到十步远的回廊阴影里。

阿圆就站在那里。

这个八岁便拥有了深沉心机的少女,正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阳光照在我宽厚的脊背上,那些伤疤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阿圆的目光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寸寸扫过我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痕迹。有些是旧的鞭痕,有些是新添的刀伤和铁钩撕裂的血洞。它们层层叠叠,像是一幅用鲜血和屈辱绘成的、属于这昭华殿最底层奴隶的悲惨地图。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提着那件粉色的精致长裙,从阴影里慢慢地走了出来。她踩着轻盈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停下了手里正在拧干衣服的动作。

我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看了她一眼,随后又机械地低下头,继续将双手浸入满是泡沫的池水中。

“大狗狗,我来了。”阿圆清脆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

我立刻停下所有的动作。我转过头,看着她,像触发了某个开关一样,平稳地吐出那句刻在骨子里的程序:

“小主子有何吩咐?”

阿圆微微歪着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探究的意味。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这张脸还是那张长满青色胡茬、透着粗犷的脸——坚毅的下巴,深邃的眼窝,粗糙的皮肤。

但这双眼睛,已经不再是那双眼睛了。

阿圆记得,以前这双眼睛看她的时候,总有一种复杂的、她这个年纪还看不懂的光芒。那里面有压抑的慈爱,有本能的守护,还有一种看着她母亲时的影子。

但现在,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像两颗失去了光泽的死灰玻璃珠。

“站起来。”阿圆忽然下达了命令,声音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威压。

我没有任何犹豫。

我试图站起来。我将沾满泡沫的双手死死地撑在湿滑的青石板上,腰部猛地发力,想要将这具沉重的躯体拔地而起。

但是,那双被天罚卫齐齐斩断了筋脉的废腿,根本无法提供任何的支撑。

我只能凭借着双臂的惊人力量,硬生生地撑起高大的上半身,但下一秒,失去重心的下半身就像是一坨沉重的烂泥,拉扯着我整个人无力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闷响。

我重重地跌坐在满是积水的石板上,溅起一地的脏水。

阿圆笑了。

那笑容很甜美,就像是一个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童。但这笑容背后,却透着一股让人灵魂发寒的冷意和残忍。

“哎呀,我忘了,你的腿断了。”

阿圆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水里的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一只折断了翅膀的苍蝇,“那你就这么跪着吧。给我磕个头。”

我立刻翻转身体,用双手扒拉着地面,重新恢复了跪姿。

没有任何迟疑,我将额头狠狠地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再磕。”阿圆冷冷地下令。

“砰。”

“再磕。”

“砰。”

我的额头很快就磕破了皮,一丝鲜血顺着鼻梁流了下来,滴在胸前的脏水里。但我没有停,只要她不喊停,这具身体就会一直磕下去。

阿圆看着我那张毫无表情、连一丝屈辱感都没有的脸,看着我那如同打桩机一般机械的动作,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她似乎觉得这种单调的服从有些无趣,甚至有些烦躁。

她蹲下身,将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慢慢地凑到了我的耳边。

“大狗狗,你知道吗?”

阿圆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精准地寻找着猎物的七寸。

“那个叫月儿的女人,还在那个地窖里活着呢。”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恶毒的画面感,“母亲每天只让人给她送一碗发酸的馊水。地窖里全是老鼠和臭虫,她已经被折磨得快没有个人样了。她快死了。”

我的额头依然贴在青石板上,眼睛看着地上的水洼。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波动,连睫毛都没有颤抖一下。

“她死前,一定很想见你一面。”

阿圆的嘴唇几乎贴到了我的耳朵,吐气如兰,却字字诛心,“你想见她吗?”

我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满是水渍和鲜血的脸上,平静得犹如一面死寂的湖水。我直视着阿圆那双充满试探的眼睛。

“小主子想让林尘见,林尘就见。小主子不想让林尘见,林尘就不见。”

机械,冰冷,毫无破绽。

阿圆彻底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抛出这个世上最致命的诱饵,就算不能让这只死狗重新发狂,至少也会让他有一丝肌肉的抽搐,哪怕是一丝愤怒,一丝痛苦的挣扎,甚至是一丝祈求的哀鸣。

可是,什么都没有。这具肉体里,仿佛真的连灵魂的灰烬都被扬得干干净净了。

她站起身,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

她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这个曾经会为了那个叫月儿的女人,徒手接刀、挣断锁链、狂奔三个小时的强壮男人。

“你真的死了。”阿圆喃喃自语,眼神中竟然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挫败感。

我依然跪在原地,双手低垂,如同一个关机的傀儡,等待着她的下一个指令。

阿圆觉得无趣极了。她转过身,提着裙摆,兴致缺缺地离开了后院。

但她没有看到。

就在她转过身、彻底背对着我的那一瞬间。

我那双死寂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猛地闪烁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快得连光都抓不住,快得像是一场错觉的幻影。

那是“月儿”这两个字,连同着“馊水”、“老鼠”这些字眼,像是一根根淬火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我被自己亲手埋葬在灵魂最深处的禁区时,那根唯一还能跳动的神经发出的惨烈悲鸣。

心脏在胸腔里发出了撕裂般的剧痛。

但我立刻,毫不留情地,用一种近乎于残暴的意志力,将那丝波澜彻彻底底地掐灭了!

不能有反应。

绝对不能。

哪怕是在这无人的后院,哪怕是在这满是脏水的洗衣池边。只要我流露出一丝心疼,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就会把这丝心疼化作刺向月儿最锋利的刀。

我重新低下头,将双手浸入冰冷的脏水里,继续机械地搓洗着那件衣服。

【场景三:深夜对峙——妹妹的嫉妒】

当晚。昭华殿内寝。

浓郁的酒气甚至盖过了香炉里的安神香。

妹妹斜靠在宽大奢华的贵妃榻上,手里端着一个由纯金打造的夜光杯。她已经喝了很多酒,那张绝美的脸颊上泛着一种不正常的、妖艳的潮红,原本深邃的狐狸眼里此刻充满了迷离与水光。

那件单薄的睡袍散乱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

我就跪在贵妃榻的脚边。像一个用来垫脚的肉墩,一动不动,等待着随时可能降临的指令,或是那条沾着血的软鞭。

“吱呀。”

内寝的门被推开。

阿圆穿着单薄的睡衣,连门都没敲,直接走了进来。她那双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了一眼瘫软在榻上的母亲,又看了一眼跪在脚边的我。

她径直走到妹妹的面前。

“母亲,我下午试过了。”阿圆的声音在空旷的内寝里响起,透着一种属于神血贵女的冷酷与笃定。

“他真的是个空壳了。连那个女人的死活,都刺激不了他分毫。”

妹妹那只正准备将酒杯送往唇边的手,微微一顿。猩红的酒液在杯子里荡起一圈圈涟漪。然后,她没有说话,只是仰起头,将那杯烈酒一饮而尽。

“所以呢?”妹妹将空杯子随手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所以您满意了吗?”

阿圆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自己的母亲,那稚嫩的声音里竟然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嘲讽,“您打断了他的腿,您逼他亲手杀死了那个女人的心,您费尽心思,把他变成了一具只会执行指令的尸体。”

阿圆的目光落在我那布满伤痕的后背上。

“您现在,满意了吗?”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内寝里轰然炸开!

妹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贵妃榻上坐起,扬起手,毫无保留地一巴掌扇在了阿圆那张粉雕玉琢的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阿圆被打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白嫩的脸颊上瞬间肿起了一个清晰的五指印,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但阿圆没有躲,也没有捂脸,更没有像普通的八岁孩子那样哭喊。

她只是慢慢地站稳身体,用那双黑洞般的眼睛,冷冷地、犹如实质般地盯着自己的母亲。那眼神里,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桀骜与反骨。

“那是我的事。”

妹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他是我的人。我的专属男奴。我想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我想把他拆成几块骨头都是我的自由!轮不到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来评判!”

“他是您的人。”

阿圆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微笑,“但他也是我——”

阿圆的话,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根紧绷的琴弦,突然在最高亢的地方断裂了。

妹妹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那双因为酒精而迷离的眼睛里,猛地爆射出两道犹如实质般的骇人杀气。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仿佛在看一个试图夺走她最后一块救命浮木的恶鬼。

“他也是你什么?!”

妹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逼问,那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液。母女之间那种隐秘的、为了同一个雄性肉体而产生的乱伦与嫉妒的张力,在这一刻被拉扯到了随时会崩断的极限。

阿圆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着母亲那副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将她撕碎的癫狂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算计。

然后,她笑了。

“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大狗狗呀。母亲别误会。”

阿圆轻描淡写地把那句足以引发惊天骇浪的话圆了过去。她用手背随意地擦了一下脸颊,行了一个不怎么标准的礼。

“母亲早些歇息。阿圆告退。”

她转过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内寝。

大门再次被重重地关上。

内寝里,只剩下浓重的酒气,以及我和这个濒临崩溃的女人。

妹妹颓然地靠回贵妃榻上,死死地盯着地毯上那只倒着的金杯。金杯的边缘,还残留着一滴猩红的酒液,像是一道干涸的泪痕。

“林尘。”

“在。”我机械地回答,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转过头来。”

我用双手撑着地毯,艰难地挪动着残废的下半身,将那张毫无生气的脸,转过去面对着她。

皎洁的月光顺着窗棂的缝隙透进来,正好落在我的侧脸上。那张曾经会为了她傻笑、会为了她皱眉心疼、会用那种让她又恨又爱、欲罢不能的狂热眼神注视着她的脸。

现在,像是一张死人的面具。什么都没有。

“你恨我吗?”妹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我沉默了两秒钟。这具身体的大脑在精准地计算着一个最完美的、最能断绝她所有念想的答案。

“林尘不知道。”我面无表情地回答。

不知道。

不是“不恨”,也不是“恨”。是“不知道”。连恨这种最低级、最本能的情感,都已经被这具空壳彻底遗忘了。

妹妹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烛光下,扭曲得比哭还要难看一万倍。

她摇摇晃晃地从贵妃榻上站起身,踉跄着走到我的面前。她没有顾忌地上的血污,直接双膝跪在我的面前,伸出那双颤抖的双手,死死地捧住了我的脸颊。

“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

她直直地看进我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温热的酒气喷洒在我的鼻尖。

我看着她,眼神依然空洞。

妹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滴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我最恨的是,你为她变成这样。”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一种刻骨铭心、深入骨髓的嫉妒和痛苦。这种嫉妒,比发现我和别的女人上床还要让她绝望。

“你为了让那个乡下贱婢不死,你自己,把自己变成了一具空壳!”

妹妹的情绪瞬间崩溃了,她的双手猛地收紧,长长的指甲死死地掐进我脸颊的皮肉里,掐出了深深的血痕。

“你什么都记得!你什么都清楚!但你亲手把你自己给杀了——为了她!你愿意为了那个贱人去死,你愿意为了她变成这副恶心的行尸走肉,你愿意为了她掐灭所有的情感,连恨都不敢有!”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凄厉得像是在泣血。

“可我呢?!我对你做了什么?!”

她疯狂地拍打着我的胸膛,指着我那双废腿,“我打断了你的腿!我逼你亲手杀她的心!我用铁链穿了你的骨头,把你像条野狗一样拖回来锁在这个房间里!”

“我对你做了那么多残忍的事!你都不恨我!你不骂我!你也不打我!”

妹妹绝望地摇晃着我的头颅,眼泪糊满了那张绝美的脸庞。

“你就这么……就这么看着我,像看一个死物,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猛地松开手,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崩溃地大哭起来。

“你知道这让我多难受吗?这比你拿刀捅我还要痛一万倍!我宁愿你恨我!宁愿你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宁愿你用这双大手掐着我的脖子要杀了我!”

“至少那样,你他妈的还是活的!至少证明我在你心里还有分量!”

妹妹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悲鸣,“可现在呢?你是一具尸体!一具胯下还能勃起、会说话、会执行指令的温热尸体!你是为她死的!你不是为我死的!”

我沉默地跪在那里。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着。一下,一下。

我听得见她字字泣血的每一句话,看得见她指缝里流出的每一滴眼泪。

我记得她所有的疯狂、占有和不可理喻,也清清楚楚地记得她所有的恐惧、脆弱和在这吃人神权下的挣扎。

但我不能动。

这具残破的肉体被我死死地封印在理智的牢笼里。不能有反应。不能。

“你说话啊!”

妹妹猛地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乞求,“你告诉我,你恨我。你像个男人一样骂我啊!你活过来啊……”

我看着她。

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香炉里的香灰发出一声轻微的掉落声。

然后,我开口了。

“主母想让林尘活过来,林尘就活过来。”

我的声音依然像机械一样冰冷、刻板,不带一丝人间的温度。

“但林尘,不知道怎么活。”

妹妹呆呆地看着我。

不知道。

连怎么活都不知道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

妹妹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哀鸣。她猛地扑进我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拼尽全力地抱住我那宽厚的肩膀,把那张沾满泪水的脸,深深地埋进我那布满鞭痕的颈窝里。

她放声大哭,哭得像个失去了全世界、被彻底抛弃的迷路孩童。

“对不起……对不起……”

她在我耳边语无伦次地呢喃着,滚烫的眼泪瞬间湿透了我的脖颈。

“哥……对不起……”

我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任由她死死地抱着我。

我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就那么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没有抬起来,没有去回抱她那颤抖的娇躯。

这就是这具空壳的结局。这是一种单向的、永远无法得到回应的拥抱。

但我的眼睛,越过她那颤抖的肩膀,静静地望着头顶那虚无的黑暗。

她哭了很久。

我知道,她永远不会知道真相了。

她永远不会知道,我变成这具令人作呕的空壳,根本不是为了月儿。我是为了让她,让这个陷入疯狂和偏执的女人,再也无法用月儿来威胁我。

她永远不会知道,我选择“死”,是我这个卑微的废人,能想到的、保护她最后的方式——我必须切断所有的羁绊,才能保护她不被她自己那永无止境的疯狂占有欲彻底反噬、吞噬。

她也永远不会知道。

其实,我还活着。

在那个被我用无数的谎言、用最残忍的意志力亲手杀死的、深不见底的心底深处。

还有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被锁在重重叠叠的绝望之下,在无声地、一遍又一遍地对那个伏在我肩头痛哭的女孩说:

妹妹,别哭。

哥哥在。

哥哥,一直都在。

但这句跨越了血缘与生死的话,在这座等级森严、扭曲变态的神权囚笼里,永远、永远都不会被听见了。

第一百零七章:七日心死与生锈的锁骨

【场景一:最后的尝试——所有方法都失败了】

时间又往前艰难地爬行了七日。

这七天里,昭华殿的内寝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令人窒息的疯狂实验室。妹妹像是一个输红了眼、已经把灵魂都押在赌桌上的疯狂赌徒,穷尽了她所能想到的、这世间所有的方法,只为了能从我这具冰冷的躯壳里,诈出一丝一毫活人的气息。

第一天。

她不知道动用了多少人力,让天罚卫从几十里外的宝峰山上,连根拔起了一筐又一筐那种细小的黄色野花。

那些“哥哥花”像不要钱一样被倾倒在奢华的波斯地毯上,堆成了一座散发着苦涩青草香气的小山。内寝里原本浓郁的安神香被这种廉价的野草味道彻底掩盖。

她赤着脚,发了疯一样把我按在那堆花山里。她不顾那些泥土弄脏了她纯白的睡袍,死死地捧着我的脸,眼眶红得滴血:

“闻到了吗?!这是你送给我的花!那年下雨,贫民窟的屋顶都在漏水,你浑身湿透地跑回来,把这花藏在怀里,傻笑着对我说,只要妹妹开心,哥哥什么都愿意做!”

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我的脸上,声音里带着让人心碎的哀求,“你还记得吗?哥,你看看这些花,你还记得吗?”

我跪在花堆里,任由那些脆弱的花瓣沾满我长着青色胡茬的脸颊和宽阔的肩膀。

我看着她,那双眼睛就像是两口干涸的枯井。

“主母想让林尘记得,林尘就记得。”

我机械地张开嘴,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啪!”

她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指甲在我的侧脸上划出五道血痕。

我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抖一下,只是默默地将偏过去的头重新转正,继续用那双死寂的眼睛看着她。

第二天。

她让人拿来了那条千年冰蚕丝混合着倒刺编织而成的软鞭。那上面,还残留着我前几日干涸发黑的血迹。

她咬着牙,像一头失去理智的母狮,挥舞着软鞭,用尽全力地抽打在我的身上。

“啪!啪!啪!”

皮肉被倒刺撕裂的声音在内寝里回荡。我后背上那些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被残忍地撕开,新鲜的血液喷涌而出,顺着我的脊背流淌下来,很快就浸透了身下的地毯。

“疼吗?!你喊疼啊!”

她一边疯狂地抽打,一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你像以前那样,皱着眉头喊我妹妹!你求我别打了啊!”

我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血泊中,任由鞭子在我的身体上犁出一道道深沟。

“主母想让林尘疼,林尘就疼。主母想让林尘喊,林尘就喊。”

我顺从地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机械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啊。”

那声音,就像是一个劣质的机关木偶发出的摩擦声。

“咣当。”

妹妹手里的软鞭掉落在了地上。她双腿一软,瘫坐在满是鲜血的地毯上,捂着脸,发出了比受刑者还要凄厉的绝望哭泣。

第三天。

她褪去了身上所有的衣物。那具拥有着世间最尊贵神血、完美到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娇躯,赤裸着,毫无保留地跨坐在我的大腿上。

她用尽了在这深宫里学到的所有勾引男人的技巧。她那滚烫的娇躯像水蛇一样在我的胸膛上摩擦,她那湿润甘甜的唇舌疯狂地亲吻着我身上的每一道伤疤,她甚至主动用手握住我那根蛰伏的肉棒,将其塞入自己那泥泞不堪的花蕊中。

在那种极致的雌性荷尔蒙刺激和神血威压下,我的肉体本能地产生了反应。

我那具残破的身体在她的花穴里坚硬如铁,机械地、不知疲倦地凿击着,直到最终在她的子宫口喷射出滚烫的精水。

但在这个过程中,我的眼睛始终空洞地望着穹顶上的繁复雕花。

云雨初歇。

妹妹无力地伏在我的胸口,听着我那平稳得如同钟表般规律的心跳。

“你人死了,只有这根东西还活着。”她趴在我身上,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我沉默着,像一具温热的硅胶玩偶。

第四天。

她放弃了所有的尊严。

她,堂堂圣子宫左近侍,拥有生杀大权的主母,竟然双膝跪在我这个被斩断了双腿的废奴面前。

她死死地抱着我的腰,把脸贴在我满是血污的腹部,哭着求我。

“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的声音卑微到了极点,带着一种把心肝都掏出来的祈求,“我放你走……我让人去请最好的神医治好你的腿,我让你去找那个女人。只要你活过来,只要你像以前那样看我一眼,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低头看着她。

那张原本冰冷死寂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表情。

但那不是心疼,不是愤怒,甚至不是悲伤。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以及一种彻彻底底的、将所有希望都碾碎的心死。

“主母,林尘不知道怎么活。”

我看着她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消散的风,“主母想让林尘活,林尘可以学。但林尘,需要时间。”

妹妹呆呆地仰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依然是空的。那里面没有“月儿”,没有“妹妹”,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就在那一刻,妹妹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她终于明白。

无论她做什么,无论她是拿刀子剜我的心,还是把她自己的心掏出来喂我。那个会在雷雨夜里护着她、会因为她的一滴眼泪而发狂的“哥哥”,都永远、永远地死在了这昭华殿的地狱里,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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