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AXZ训练营的广场上聚了数百人，都是应届征召上来的适性者，很多人刚下车就被带了过来，行李都没来得及放。

整个广场乱糟糟的，到处都是抱怨的声音。

林尧跟着贺怀泽，正仗着他的体型开路，试图找个不那么挤的地方，忽然耳边一声炸响——

“全体都有——立正！”

那吼声中气十足，像一柄重锤，瞬间镇住了台下一片乱糟糟。广场上一时间落针可闻。

“我是你们的总教官，梁彦。”他顿了顿，“接下来我简单讲两句。”

林尧听见台下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说实话他也有点想笑。

跟每次开学校领导讲话的开头一模一样。

不过很快全场就静了下来，听梁彦继续他的演讲。

“在场的各位都是万里挑一的异域适性者，这意味着你们将会享受国家和社会的特别优待，更意味着你们将要肩负起对抗异域的使命。”身着制服衬衫的总教官背着手站在广场上，没有话筒没有喇叭，但是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我知道在这之前大家都是普通学生，都是家里的宝贝。但是到了这里，你们就是对异域特勤队的战士，是人类反抗异域侵蚀的唯一力量！”

“你们的背后不只是家人，不只是家国，是整个被异域侵蚀的满目疮痍的人类文明！”

“我不愿意这么说，但事实就是，你们，是人类的希望。”

“我向你们保证，我们将会竭尽所能的训练你们，把你们锻造成整个文明的利刃！”

“我们，是AXZ！”

“我们，为了一切文明而战！”

“讲完了！”

梁彦立正敬礼，所有人沉默一秒，随后掌声轰然炸开。

林尧鼓掌的时候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大个子少爷眼里光芒璀璨。

是呢，人类希望。想也是贺怀泽会兴奋的话题。

林尧自嘲一笑，自己这个奔着补贴来的压线过的家伙在这家伙面前确实有些……

“老大你听到了没？人类希望诶！”贺怀泽拿胳膊顶了一下林尧，一脸兴奋。

“……我觉得重点是他说会不遗余力的训练咱们，接下来的日子估计不怎么好过咯。”林尧收起那点似有若无的情绪，耸肩道，“走吧，先去宿舍把行李放了，等下好像还有安排。”

大家都是住过宿舍的大学生，收拾行李不是啥难事儿。

林尧动作快，收拾完自己的行李后就坐在床边看手机——刚带队教官拉了个群，大家在里面聊的热火朝天，不过没什么营养就是了。

抬头一看贺怀泽还在那边费劲吧啦的收拾，林尧伸手，帮他把扔在一边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我就说你那俩大箱子多余吧？有那么多东西带吗？”

“不知道啊，我妈给我塞进去的。”贺怀泽终于收拾完两大箱子行李，他长出一口气，直挺挺地往床上一砸，问道，“老大你看啥呢。”

“群。”林尧说，“有人用脑袋把顶柜门撞下来了，还有人泡螺蛳粉然后整桶面洒床上了。”

贺怀泽拼命憋笑，但还是破了功，把脸埋在枕头里笑了有半分钟。

“哎笑得我肚子疼……”

“还听吗？刚才又有人……”

“停停停，老大我遭不住了……”贺怀泽坐起身赶忙摆手，“我感觉我腹肌都笑出来了……”

“你本来就有好吗。”林尧往他肚子上戳了戳，贺怀泽也不躲，就任他戳。

林尧：“你不痒吗？”

贺怀泽：“我没有痒痒肉老大。”

贺怀泽：“老大你有吗？”

林尧：“……没有。”

贺怀泽：“真的假的？我试试。”

“停。”林尧抓住他蠢蠢欲动的手，轻声说，“你听外面。”

贺怀泽闭上眼睛仔细听，门外确实有叫骂的声音，不过离得挺远的，像是在门厅。

他刚想仔细听听在骂什么，林尧已经起身去开了门，明目张胆的探头找戏看。

贺怀泽也跟上，和他一起扒着门框往外看。

确实在门厅，几四个不同种型的兽人把一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狸花猫兽人围在角落，听着好像是狸花搬行李箱的时候手滑掉地上，砰的一下吓得一只鬣狗手里的螺蛳粉没拿稳，直接洒床上了。

哦原来那个倒霉蛋就是他啊。

“你要出手吗？”贺怀泽小声问道。

“再看看。”林尧说。

“老大你记得不，咱们认识的时候好像就是这样。”

记得当时来吃饭的贺怀泽被一群混混围住，大少爷一脸蒙圈，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

刚好林尧在这家店打工，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差不多得了”就让那群混混悻悻离去。

说完就回后厨帮忙去了。

云淡风轻。

大少爷哪儿见过这种水平的装逼，“唰”的一下就被狠狠的帅到了。

林尧他是认识的，这人和他一个班，但是对方好像并不认识他。

“这就是你后来死缠烂打围着我转的原因？我还以为你对我图谋不轨呢。”林尧拿胳膊肘捅咕了他一下，“一个穷学生被你这么缠着，我还以为你是馋我身子了。”

贺怀泽理直气壮：“那叫被老大你优秀的品格和人格魅力深深地征服了！怎么能说是馋身子呢！”

他以前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和林尧待在一起就是很舒服，气儿都顺了不少。

以及老大是真的帅！

“少拍马屁。”林尧脱下外套塞到他怀里，“他们要动手了，我去劝架。”

“我****！”鬣狗对着狸花狠狠地搡了一下，“**的道歉！”

“我已经道过歉了！你还想怎么样！”狸花踉跄了一下，靠着墙站稳身子，一点不让。

眼见就要撸袖子动手了，身后突然传来林尧的一声“差不多得了”。

“你谁啊？别**多管闲事，边儿去。”鬣狗的同伴对着林尧做了个“去”的手势。

“他不是道过歉了吗，也答应给你们换床单被套了吧？”林尧指了指狸花，另一只手插着兜。

“这*害得老子第一天就出洋相！老子收拾他怎么了？管你什么事？”鬣狗龇着牙吼道，后颈的鬃毛明显炸开，“信不信老子连起你一起揍？老子以前***是武校的！”

“首先，找面子不是这么找的。其次，立威也不是这么立的。”林尧摊手，“最后，我建议你们别为难人家了，真的，差不多得了。”

“关你***屁事？就你*事儿多？你**再给老子叫一个？！”鬣狗被林尧不温不火满不在乎的态度惹毛了，飞起来就是一记正踹。

别说，动作挺标准。

“以及说实话，你们四个一起上也打不过我。”林尧说着，不退反进，一拳攮在鬣狗肚子上。

这一拳实在，再加上他自己的速度，鬣狗被这打的直接跪在地上吐酸水。

见同伴被放倒，剩下三个对视一眼，一起朝着林尧冲过来。

林尧不退不避，一掌稳稳接住豹子的拳头，旋即抓住他的手狠狠往下一折一拧，顿时整条胳膊都被卸了力。再往左边一拽，豹子失去重心直接往旁边摔去，本来打算动手的同伴只得停住动作把人接住。

而就在林尧把豹子拽过去的同时，右腿侧踹，黑狼的脚还没踢出去就被踹中，狼狈失衡，踉踉跄跄地撞到了墙才停下。

他的动作太快了，也太流畅了，简直就像应付小孩玩闹一样。

林尧拍拍手，衣角微脏。

那三人还不服气，正打算接着动手，就被一声从楼上传来的暴喝止住了——

“都他妈住手！”

熟悉的大嗓门，是梁彦。

“你们他妈的一个个能耐了，啊？第一天就他妈搞事？他妈的想不想混了？啊？”梁彦指着他们仨的鼻子挨个骂——第四个还跪在地上干呕——又指了指狸花，“你们四个，还有你，来我屋一趟。*****，小兔崽子一个个真的是……”

“还有你。”梁彦走到林尧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身手不错，以后你就是战斗课助教了。”

说完立马转身就走，还带走了在场的其他五个人，就留他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林尧：“……？”

贺怀泽抵着门框笑得腹肌抽筋，还不好意思笑出声，只是在林尧看向他的时候比了个赞。

老大牛逼。

“老大你刚才真的帅炸了！”刚把宿舍门关上贺怀泽就开启了迷弟模式，“好厉害！我完全没看清！”

“真的吗？我刚看你笑得那么开心，腹肌都多了两块儿吧。”林尧一记手刀劈到贺怀泽脑壳上，懵逼不伤脑。

“哎嘿嘿……”贺怀泽摸摸脑壳，又问，“对了老大，你是哪儿学的这些啊？”

他只知道林尧能打，但是不知道他这么能打。

毕竟他以前也没亲眼见过林尧动手，毕竟大部分场景林尧靠嘴皮子就能应付。

“我小时候是爷爷带的，他是武术教练，实战派那种。”林尧活动了一下手腕，揍鬣狗那拳有点太重了，热身准备也不充分，手腕有点不得劲儿，“他以前硬逼着我练，应该算是练成童子功了吧。”

“哦——”贺怀泽恍然大悟，“那当时那些混混被你一句话就撵走就是因为……”

“大学附近的混混我揍过差不多一半，不然你以为我哪儿来的话语权？”林尧叹了口气，“我其实不想打的，就是之前有一次，我打工的店里有人闹事，老板娘怀孕了差点伤到，我就给那人揍了一顿。”

“然后呢？”

“然后那家伙就找人想收拾我，然后被我收拾；再找人，再被我收拾。”林尧摊手，“大概就这样。”

“老大你简直是战神！”

“……不至于。”林尧摆摆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上个厕所。”

卫生间里，林尧对着镜子，抬手摸了摸左边颧骨。

那儿有一道疤，被皮毛盖住了，平时基本看不出来。

碎玻璃瓶划的，缝了两针。

他不打算告诉贺怀泽每次“收拾”意味着什么。贺怀泽很单纯，像个孩子，不懂也没必要懂这些。

想也知道，找人报复肯定不会只来一个人，也肯定不会赤手空拳。

其实说什么童子功也就是糊弄小孩儿，那点东西早忘得差不多了，顶多算是留了个底子。

他现在用的一招一式，都是自己一点一点磨砺出来，在实战里用过的。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少，只是他并不是什么特别重的疤痕体质，并且这些伤疤大多都隐藏在皮毛下面，这才看起来没那么吓人。

而贺怀泽不需要知道这些。贺怀泽还是个孩子，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林尧还是想让他多当一会儿孩子。哪怕只多一天。

他放完水，按下冲水键，看向马桶里的漩涡。

水从孔洞里流出去的时候就会出现这样的漩涡。

人们往一个方向涌去的时候也会这样。拥挤，身不由己。

他们已经踏入名为“异域”的漩涡，再难脱身。

那至少，他想让让贺怀泽还拥有在沉沦前多呼吸一口水面上的空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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