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合

山内彻低着头，掌心端着碗沿却没有拿起来，只是偶尔拿着筷子往嘴里再扒上一两口饭。他忍不住咧起嘴角，井泽坐在他的对面，正在考虑要不要打断山内彻发呆的节奏询问他是否添饭，又看着那种痴恋的笑容，还是闭住了嘴巴。

到底是为什么呢……会觉得井泽是足够迷人的。

出于无法言说的过量的信任，以及自身出发的奇特的意志，山内彻不得不去承认自己是那样想要对井泽保持着深切的联系。在伤痛赋予的色彩和体验过后，那股热情的火焰却也意外地没有熄灭。

“井泽……多谢款待。”山内彻抬起头面对井泽，总算被赋予视线的年长者突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井泽范人的双手往下摆在一起，抵住桌沿，还是那副做错事的承认与道歉的样子。好在山内彻早就愿意原谅他，也允许他在这里继续说出些丧气话。

“如果你还想要其他补偿，我都可以提供给你。只要不离开未犯就好了。”井泽低着头说起这句话，被山内提醒着要他专心好好吃饭。

两个人将餐盘上的食物都打扫得干净，井泽便站起来开始收拾餐具。山内彻捧着自己被发放的饭碗和筷子也站了起来，隔着桌子的宽度和井泽挤到一起。

“我来处理就好。”井泽放下自己手中的东西，先把山内彻的抢过来，然后便径直走到开放式的餐厨区域，把那些都丢进水槽里。

“如果想的话，你去看电视吧。”井泽打开了水龙头，话说到一半，又想起山内彻或许会害怕起当初经由自己造成的伤口，就在客厅。他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小心翼翼地去用余光捕捉起山内彻的样子。对方也看着他，离井泽足够近，抱着胳膊，甚至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停留在这个距离。

“哎呀，你吓到我了。”井泽虚假地说起话，手指泡在水里，同时问山内彻还有没有打算作出其他的要求。

其实早就应该这样的，井泽想着：如果那天他不会因为在家中看到有关妻女死亡的幻影而再度失控，或许他只会和山内彻坐到自家的沙发上，像是日常陪伴和生活着的两人那样，得到对方来自心灵的扶持，同时为他认真上好换药。趁那个时候和山内彻认认真真地道歉。或许他们的感情和世界都会更加明朗一些。

井泽范人至少也趁机幻想过两个人以后的感情。山内彻和他沟通以及变化的每一个节点，他都有着不同延伸性的感受。思想的触角一旦觉醒就很难再次收回来，作为前公安的井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猜测与想象，直到完全遏止。

而在他的每一份不熟练的愿望当中，都是山内彻主动提出新的变化来催动他们二人的关系。

井泽抿唇，差不多洗好碗，擦干双手，把面前一直在原地等着的山内彻就此抱在自己的怀里。山内也不畏惧地开口，提出新的要求。

“刚才的那个，晚餐一起吃同一份食物的要求，完成地很好。”山内彻主动将脑袋靠向井泽，脸上还挂着能被轻松察觉到的笑意。“接下来的要求是，要不要尝试着……和我再做一次？抱紧我。”

“诶——？”

井泽惊讶到竟然放开了山内彻，扶着对方的肩膀向他进行确认。

山内彻不想做多余的解释，心里也难耐地明白这种问题根本说不清楚。

“我是担心，你会……”井泽还在催促唠叨，被山内主动送上的吻又堵住了全部。

“唔……”

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脸颊被很认真地捧住，山内彻的红舌正在探向自己同等柔软的地方。

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接吻了。

井泽范人的手掌没有从山内彻的身上离开，反而扶着对方的肩头，沿胳膊的曲线下落。山内彻能够感觉到那只手搭在背部正中，接着便被推挤着靠近胸膛正中的怀抱。

“山内……我也喜欢你。是喜欢你。”

井泽的眼睛和他对视着，里面好像盛满了过多解释不及的情绪。山内彻同样回应着，抱以那种无辜的期待感，再去主动去和井泽接吻。

嘴唇触碰，井泽突然像是松了一下——他了解到山内彻实际上需要的就是这个，以亲吻作为安抚和修复的起始。即便如此，现在他也还是在接受着山内彻的主动尝试，并且不止一次。井泽企图用所谓大人纯熟的技巧来加深这个吻。反过来占据上风，山内彻的手臂打算抬起又被自己刻意的忍耐压下，为了陪伴井泽度过一个又一个几近缺氧的波动阶段。

他们都没想过会抱着彼此在原地接吻如此久。直到山内彻的嘴唇再次空缺出来，还微微张着厚唇，从齿间开启的缝隙里汲取氧气。相比起来更瘦的身体就在衣服的隐藏下抽挺起胸膛又缓和下去。唇瓣被涂抹上了湿润的颜色，连同眼睛里都是夹着些不舍的。井泽范人突然想起似地，摸了摸他的头。

“接下来也不需要害怕了，请相信我，彻。”

还没来得及从眼前恍如某种美好光景的距离内走出来，山内彻就被结实地抱起来，在慌乱地挣扎中找到井泽的身体作为支撑点。

“想在哪里开始呢？”井泽的眉眼之间被山内彻牢牢锁定，按到后背上的那只大手又带给他安心感。就算身体还几乎残留着但是被井泽所威胁的阴影。山内彻想不懂要怎么去突破那些——在和井泽能够正常甚至进一步交往的情况下，所以只好选择以现在的填补来抚上过去的伤痛。

他不会那么地在意过去，而是在看着能够把握在手里的当下，以及未来。所以勾起唇角微笑。

“就在这里也可以，来抱我吧，别松开我。”

山内彻终于如愿被井泽拥抱着，半推半合地撞到餐桌旁，一边细致地亲吻，又问起山内会不会想要自己帮他脱掉衣服。山内彻摇摇头，主动抓起自己的上衣领口开始动作。井泽只是稍微和他距离了半步的位置，在旁边如观赏般看着山内的举动。

再对视时就只剩下尴尬。山内轻轻地咳嗽两声，又逃不过对方锐利而热切的视线。为什么，在井泽面前这样做就想是要把自己的外在伪装都剥开那样，令人羞怯不堪。

但他还是照做，出于对井泽的信任。那种意志已经太多，似乎改写了他的生活习惯。无论何时，几乎都会想要提着那颗心去交付给对方。就算井泽在那时候还没有表现出对自己额外的兴趣或是意味。反倒是他，主动选择将这一切变成只属于井泽的状态。他的视线、思维，全都被那个人所轻易掌控。

井泽范人现在只看着他。

山内彻抬不起头，又被井泽的手按着一起脱去上衣搁在空白的餐桌上，两人选了个不被椅子影响的位置，山内听话地向后，大腿半靠在桌沿上。这就是界限，他无处可去，前面就是最想要投入的怀抱。

井泽范人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用手指去在对方的身体上滑过，看肩膀和锁骨连接起的位置都轻微地抖动。山内的嘴唇再次张开，像是要呼诉什么。井泽范人看准了时机，又爱抚似地、并不厌烦地在对方的脸颊与颈项间留下亲吻。

他需要管住自己寂寞的嘴巴，顺便强忍着吞掉那句最想说的话。

很对不起你。

“呜……井泽，那里是……”山内彻再度露出隐忍的表情，为了让井泽顺利地解下自己的裤子，再拽掉内裤，露出光裸的性器。上次的记忆似乎并不和山内的快乐有关，仅仅是苦楚。他也快记不清那些想要当作没有发生过的记忆，只有身体保留了某些痛感作为幻觉。井泽轻轻皱着眉头，用指腹按压住山内手臂上早已不算分外明显的枪伤。他身上几乎每一个现存的伤口都来于自己，山内彻就这样成为了他新的作恶的证明。

井泽为他用手抚慰起那根还没太多反应的性器，擦揉间或撸动。却偏要在这个时候又想起那些痛苦的话。

“我会补偿你……”

山内彻低着头，把自己的前额撞在井泽的胸膛，发出略微克制的呻吟声。

“井泽……”山内彻半眯着眼睛又不敢完全闭合，不受控制地上仰着脸。井泽在他性器上的每一次抚摸和举动实在太过明显，和自己总是在观察他的那些时候别无二致地惹人注意。

那只手掌上本就带着来自另一个人的体温，现在通过触觉和山内早就渴望已久的心情相互交汇。先是握住了整根，就连掌指的末端都自上而下地参与挤压山内彻已经抬头的下体的过程。第一次被爱抚的涨感叫年轻且罕有经验的那方很快就投降下来，也顾不上矜持，兀自发出含糊的词语作为底奏般的声色。

井泽先是直接叼住那对几欲呼出什么的好看唇瓣，又一边时不时地用手掌只针对性器前端的龟头进行爱抚，接着又摸上更少被抚慰的囊袋，透过手指的操动细致玩弄，摩擦的触感被不断放大，完全被掠夺的想法叫山内彻不得不惊呼出声，不断叫着井泽的名字。

井泽范人单手搂过身旁的细腰，自己则在他脸部周围甚至脖颈各处留下亲吻是揪起的水音。那些声响合并在空气中，交叠起来，进入山内彻的耳廓。他原本还存在着犹豫，井泽却出乎意料地将持续扩散的响动从面部周围的肌肤朝外汇合到山内接收听觉的地方。山内彻不自觉地打算偏头躲避，却发觉——一旦闭上眼睛就只会叫那处更加发痒，也无法看到井泽认真时候的所有动作。

“彻……我会让你先舒服起来的。”

“唔……井泽，不、不要那样子……”山内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早就原谅的人就再次将他整个身体推倒在桌上。井泽缓缓的蹲下来，视线直冲着刚刚抚慰过，已经开始变得饱满的性器。那张脸凑近它，井泽范人不自觉地嗅起味道。在山内彻还没来得及伸出双手做出实际的阻止前就伸出舌头开始舔动起山内那里的前侧。那根在他手上经过按摩早已变大肿胀的物什卡在井泽嘴唇前面的位置，俯身的下位者则主动张开口去吮吸，在口腔里小范围地吞吐。“之前我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井泽含糊地开口。“所以现在就算是这个，也可以帮你做。”他是自愿的。井泽重新想起在病房里，山内那时说出的找不到更多头绪的话语，自己大概只能用行动来做为回应。

他抬起脸看向山内，表情认真。山内彻向后看着桌沿，短暂地露出迷茫且忍耐的表情，又在极度认真地听他讲话。

“我愿意为了你做这些事，作为我曾经不经过你同意就那样对待你的……谢罪。”

“另外，我也很想要你，想得到你的一切，连同身体也是……那种心情，你能够理解吗？”

山内彻的眼睛里快要写满不负实际的希望以及不忍。他将双臂搭在井泽身上，用呻吟声释放出获得快感的信号，看上去像是索取那样要求对方迎合。可他知道的双手已经软的使不出力气，反而是快要在井泽那样热烈又恳切的表白和抚慰之下，腿软地向前弯曲，压倒在井泽的身体上。

他是被关注着的，至少山内以井泽对他仍然抱有坚持来反复提醒自己这件事情。即使井泽范人只是轻飘飘地说出那些过于敏感的话，他都盲目地相信与服从。

“井泽，其实不需要那样做也可以的……”山内彻的眼里似乎闪着过于纯真的泪光，他小声的说着，发出的音量就好像是在祈祷那样。

“我的请求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抱我……只有那样而已，我想要你来做的事。”

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红唇在张合着嗫嚅。山内彻紧着双手托在桌沿两边，打算支撑住自己，又期望井泽能够站起来再面对他。对方终于明白他话里的含义，缓慢地起身，给予山内一个坚实的拥抱，又依恋的去吻住那张过于饱满的嘴唇。

“彻，要相信我，我爱你。”

山内从几近搁浅的思维里回神，总算露出微笑，将手臂挂在井泽的背上，完全沉浸于那个人提供的怀抱。

“嗯，现在要重新开始了。”

井泽仿佛在预告，伸出手掌牵拉山内的颈部，再接着对那花蕾一样的下体出手。山内彻好不容易才勉强可以从刚才的快乐里喘过气来，现在却被眼前的井泽连带进另一层满足里面。

“井泽……”山内彻在心中泛起属于自己情爱的涟漪，不知道何时才能跟随着对方而略微淡去或消退。他将脑袋埋在对方的肩上，似乎腼腆地被不断挤压出可爱的声音。山内彻只能做到凭着愿望来抱紧井泽，在对方没有开口之前都始终不愿意松开分毫。井泽范人就那样细致地开始爱抚他，心里却又微妙地想起其他——

到底，怎样做才能够做到他们之间的平衡呢？让彼此的心脏都公平地承受，不再向着其中一方所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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