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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度以上,第2小节

小说: 2026-02-15 15:47 5hhhhh 4250 ℃

伤痕

井泽范人的手覆盖到山内彻的皮肤之上,沿着那道伤痕的边际擦拭过,反复地,一次又一次用指尖的皮肤去细心舔舐它。山内怔住了,脑海里的想法盘旋着,几欲开合着唇瓣要把内心展现的意志都诉说出口。那条被弯曲起又刻意展示的胳膊,好像在刻画出那道属于他们之间不再新鲜的秘密。

而两人都知道,现在就是公开的最佳时机。

井泽范人和山内并排坐在锅前,各自放着刚添上琥珀色折光的啤酒杯子。正前方蒸煮时的白雾一阵阵升腾上来,被短暂的水汽挂在睫毛上模糊两人共同的视线。垫了煮纸打底的一小块空间内,嫩白的豆腐和翠绿的蔬菜全都并列挤着榨流出清淡的甜香,混着其他现切食材脱掉海咸潮水的外壳就被推煮进锅里。各种交杂的原生香气编织成同股后传入鼻息,搅得刚吃过凉食小菜和烤制河豚肉的两个人又忍不住饥肠辘辘的胃间馋意。

“嗯,确实光是闻着就很香呢。”井泽早就抽动鼻翼,现在用筷子在浮处轻轻地搅动起来,两秒过后准确地夹出要滑倒般弹颤着的豆腐。他确信了加贺美前辈的心意,等待食材在火上变熟的时间在这家店里被放得缓慢,所以来享用的人们只好在这段间隙里谈及起某些必然不能躲过的话题才好填满。

山内彻坐在他的右侧,两个人在井泽邀请着碰杯喝酒的时候他总也免不住要被井泽宽而壮实的身体擦到边际。他一直在忍耐,似乎显得没多在意这种细节。山内眺望在锅里,又想起刚才井泽闷着声在烤肉时全然不再继续提起的样子,只是从胸膛里吐着那闷住他的半口气。看来只能是自己先提诉出声。

“关于那件事情。”山内的咽部突然被自己话语顶出的气流堵得发哽,而井泽适时接应了他。

“抱歉。”井泽吃进整块的鱼肉后才将碗筷一并放下,注视着身边的人,双臂好好地打着弯曲,归置在大腿上。配合他的体型,造成了滑稽的示弱感。

“我以为你实在太生气了,所以不想说上次的事。那时候的确是我没能控制好情绪。”井泽连着低头朝他道歉,山内彻本想说些听对方继续解释之类的话,又不自觉陷入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井泽暴走的契机也是他们准备抓捕的对象突然劫持路人,又开枪伤害了那位无助的妈妈。山内压着自己的手腕,感觉筋脉跟着也猛烈颤抖一下。如果自己也像井泽那样有过目睹妻女尸体的经历,未必不会冒进到和他做出同样的选择。

而影响自己的樱木泉的事件,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1小时前

井泽范人和山内彻是在店门口相约着见面的。井泽明显比他走得更快,结束当天的搜查任务后便是小跑过去。如果山内彻先到了那里,说不定会先坐进去,又对井泽接下来打招呼的举动置若罔闻。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他只好拖起身体率先一步抵达附近的街头。山内彻从斜对面的路口出现,手插进西裤的兜里,明显是不忿地踢着石头在绕很远的圈子,身后搭着泛出紫黄相接的天色,把人照得看起来没那么疏远。

进店前井泽就企图把胳膊挂上对方的肩膀,但被山内顽固地扯着肩头避开了。山内自己先被请进了座席,回过半身来抬头看着井泽范人。对方朝旁边的老板娘点头示意,挂上微笑,挤在山内彻同侧的软垫上。对于还在考虑怎样避免视线接触陷入尴尬的两人,坐在并排自然显得碍手碍脚,但也的确引起山内彻的注意,堪堪扭起上身,打算现在去划清和井泽的一切接触。

井泽范人突然注意到山内彻在擦拭餐具的举动。大概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但是架不住加贺美前辈也诚心地想让两人恢复正常的关系,所以提着黑沉沉的精气来了,脸上就写满了讨厌周围一切的不忿想法。井泽始终在侧着身子拉远位置上的距离,好观察出山内其实已经显然直述的心思。说起来,起初未犯组刚刚把这些人凑到一起的时候,山内彻好像就每天顶着那张怨怼表情的脸。井泽把菜单完全推到对方的面前,伸出掌心邀请,山内彻目视着白底黑字的页面,总算稍微摆脱了矜持开口进行点餐。

两人默默地吃光几道前菜,期间山内甚至没有尝过井泽为他杯子里倒满的精啤酒。他找老板娘要了一杯茶水,平时不爱喝烫,却默默地端起来啜饮。井泽面对这情况几乎也想咂舌,但是忍住了。如果按照普通的上下级的关系来说,对方的这些举动都显得太不尊重自己。但名义上山内彻并不是属于未犯组,而是人事部派来的监察官。针对井泽范人也就是他最重要的任务。井泽还是时不时会想起当时逐渐能靠近自己的兔子山内彻,好动、热心、有时候却展现出谁都低估了的坚强意志。井泽不自觉地搓捻着手指,而山内彻只顾自己的筷子和眼前的美食,全然不打算回应井泽。

怎么办呢,井泽范人的手掌承托着脸颊,难得在非搜查的时候眯起眼睛忧虑。他也快想不出强行道歉以外的办法了。

就算是对井泽来说,那天山内彻扑过来替嫌疑人挡住子弹的举动,也实在是出乎意料……

井泽范人吃东西很快,闲下来的视线就隔着身旁人西装衬衫的衣料几乎舔透了进去。恰好离山内彻刚拆了绷带的那条臂膀很近。山内似乎也总算妥协了,也难以适应皮肤上新鲜覆盖的红热的弹痕、当时被由井泽的枪送出的子弹打得鲜血飞溅。被那种全神贯注持续盯着,半分钟便会觉得到处都不自在,山内彻敛住嘴唇,想半天只好开口叫井泽帮他烤肉,以便对方转移起注意。井泽眉眼之间都皱弯了,添上满足的笑意,答应下来。总算找到一个可以为他添饭加菜的机会,自然不愿意放过。他立刻张罗起来伸出手臂把冷肉整盘递到自己面前,邀请山内目视那布满莹白色油脂的生味。像在夜里被切下还没来得及恶化的伤口。山内彻紧了紧唇,井泽在细心地喷上冷油,使他的犹豫只好和烤盘上骤然翻开的白雾一并升腾进空气中。

“我们这次的目的不只是让你请客带我吃饭吧。”山内彻习惯性地敛住下唇,井泽没有看他,只是像专心照顾着烤网上的火候一样。他们相处得也够久了,山内大约已经能够理解井泽当下的心情。

“其实你可以直接开枪阻止我的。”井泽目不斜视,从握紧夹子的掌心里联想起过于熟悉的持枪的手感,又明白地想起那天失控的自己给山内彻带去的那道弹痕。山内明明就应该履行好作为监察官的义务,朝他的身体开枪,来阻止他。在那之前山内彻用来威慑的一发子弹打在地上全无作用,随即扑上来企图拉住他也没有发挥效果。井泽根本不惧怕这些。和自己先前压制宇佐美那时一样,只有过度地束住他的身体和手脚才是能使他停下的唯一出路。就算用子弹射入他的皮肉和神经造成撕裂或洞穿,至少也能叫他因为疼痛而稍微回复理智。怎样都好,至少他不希望是别人来替他承受这样的伤口,尤其是让一起共事的山内彻来成为被主动卷入的受害者。

“那时候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在烤盘上刚才滋滋作响地,似乎也是他的情绪。山内彻撑起脸颊,看井泽范人把烤好的肉先送进自己面前的碟中。

他对自己下的判断并没有后悔,只是不知道应该要将这种话如何传达给井泽。

井泽要把肉一口就吞进那样,呼呼地吹着气。两人的对话又陷入到沉默中去。山内侧过头看着对方淡漠到显得不甚在意的表情,终于掐握住自己的五指朝他发了火。

“那么、未犯呢?你不想管了吗?”

“井泽,你想让我把你的肩膀射穿、还是拿着枪的那只手?然后在我们终于能前进的道路上成为最早、最重的阻碍。你想让我朝你开枪,然后未来一直要对你惭愧下去吗?”山内彻总算忍不住控诉起来,对着井泽几乎想要挥起拳头揍在那人脸上,不小心磕蹭到桌上餐具都快掉下来。要去顾及那些物件的同时,他没好气地转回头拿起面前的酒杯猛饮,只有微凉的气泡炸开的感觉才能使他稍显冷静下来,环视周围,用胸膛抽动起粗重的呼吸。他那侧受伤的血痕好像又撕开了些口子,单手紧紧抓住附近的衣服将其扯到变形,甚至掌腱发疼。

井泽范人抿着唇不出声,听山内发作,手掌捏住透明色的杯子,却感受不到任何触感所带来的温度。

“我只是不想要让你再受伤了。你不懂吗,井泽。”山内叹口气,抬手捞起井泽那边的玻璃容器,越过他又往自己杯子里灌注新的酒水。

“……”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井泽低着头,任凭流逝的气味从身边缓缓滑过。面对山内彻朝向自己的怒意,这也许是第一次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再像平时那样和山内彻开口。山内彻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再和他吵架的打算,示意井泽还是先继续吃饭。

大概他们都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梳理好内心的话语。

“刚才是我的状态不对。我得说抱歉。”山内彻重新想起井泽的难处,他被妻女死亡时的场景所带来的悲痛和怒意支配了,所以才做出了大约无法选择的举动。山内不禁自嘲起来,自从他通过调查深入逐步了解到井泽过去的经历,便不由自主地会跟着他一起陷入那种莫名泛起的伤感和痛苦里挣扎。他知道身边的井泽也是这样,那些曾经失去过的东西正反复吞噬着他的意志和心灵。山内彻无法对井泽范人的痛苦视而不见,也无法停下想要去制止以及安慰对方的想法。

井泽没能忍住对山内伸出手去,掌指摊开搭在他的肩膀上。跳转了容易引起冲突的话题,是他一贯都在用的做法。

“伤口还是应该勤换药才能好好愈合。”井泽盯着山内彻的脸,并凑近过去。话语说得太认真,

超过了某种界限,山内彻后知后觉,同时不由自主地用视线追逐着井泽范人的面容。

“我家也有药箱,怎样?”井泽范人笑起来。山内也随着对方的举动而勾起唇角,轻轻松松地端起酒杯邀请回去。

井泽通常是步行上下班,在路上迎着一盏盏路灯前进的时候还在闲谈着,说自己如果和山内一样平时出行都骑摩托车应该也很省时间。山内彻也能记起和井泽初次共同搜查时,他载着对方一起去找已经犯下诸多罪行的嫌疑人。实际上,他其实很少会让别人搭在自己摩托车的后面,两个男人贴在一起更是难挤又别扭。本来这种细节在搜寻罪犯的紧张气氛下应该顾及不到,可山内还是回忆得特别清楚。毕竟紧接着他就目睹了井泽作为危险人物难以控制、对着搜查中的嫌疑人夺枪后朝人打出子弹的那一幕。那也是他被调来未犯组写的首份报告,里面详细阐述了井泽当初冲动时的情况。那时候的山内彻,站在井泽范人身后有些距离的原地的他,甚至没有往前走出一步。

“在想什么呢,山内?”转过神来,井泽范人停下脚步正在看他。他抽着半边唇角,含蓄而满足地笑起来,和对方说什么都没有。井泽似乎心情还很好,说他待会要亲自给山内彻上药,以及这两天又抽空跑去药店更新了家里药箱的内容。山内彻差不多也知道井泽的确是因为内疚才会在自己这边特意备上新的东西。大概他的确早就打算为山内涂药和包扎伤口,好让对方不那么生气。想到井泽待会就要触碰自己的那道枪伤,那里好像延伸出独立的意识,害羞地在发痒,也要身体的主人一并感受到此刻的心情。

“抱歉,山内,我忘记要开灯了。”井泽范人走在前面,驾轻就熟地对门后的世界迈步前进,却猛地回头想起山内彻还跟在身后。山内彻低低地称呼对方“好傻”,却没想到井泽范人因为周围太过习惯的摆设首先换好鞋,才又抬起手按住墙上的开关。山内彻被晃了一下,也没抱怨,站在那里看井泽蹲下身子为他从鞋柜里翻出双客人用的拖鞋,山内彻看着陌生而空荡的室内被明亮柔软的灯光浸染,夸赞井泽的家里意外地很温馨。和自己这种单身人士租的房子相比,这里宽敞许多也更有生活感。果然还是……

山内甚至没来得及去往下思考,发觉井泽站在他面前不再动了,仅抬着胸膛往肺部灌注更多吸进来的气,那种不够喧哗的酝酿反而让山内彻察觉出端倪。他打算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惯用手去制止井泽范人,不料对方已经陷入毫无反应的状态中。

“井泽!”山内不得不抬起双手使劲地推撞到井泽的胸口。井泽的视线从虚幻中聚焦,嘴里低低地念着不要,在残存的意图中再次展现出惊人的黑暗面。山内彻的手很轻易地被握住,手腕向后折起,带出神经的断痛。井泽范人只用手掌就将面前无防备的山内彻进攻的动作拆卸掉,待他还未来得及重新转回身朝向井泽范人时,便已经踢到山内的腿弯处,扯住一边手臂迫使他直接跪下来,那种力气几乎把山内的伤口又一次撕裂出细密的血珠。

山内痛得吸进冰碴似的冷气,又咬住下唇,抬起头再次捕捉到井泽的表情时,他的五官上已经沾染了显然的愤怒与不安。

“井泽!放开我!”

山内的挣扎没有作用,井泽自顾自地低下身,在向后扯着山内一只手臂的情况下又给予腹部一记闷拳。山内彻朝地面的方向蜷缩起身体,肩胛骨被反扭出畸形的痛苦。井泽的呼吸介于轻松与沉重之间,漂浮在山内彻身体感官受到冲击的界限里。井泽突然松开手,让山内倒在地上。而紧接着,对方仅凭单手就掐住了山内的脖子,那样的钳制让他无法抗拒或挣扎。在对方的力量面前,如果不让他主动停下,就再也没有其他额外的方法。

逃不掉了,山内想。他必须得面对陷入黑暗状态的井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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