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盐罐递给她：“闻闻。”

娜娜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闻了一下，皱了皱鼻子，又点点头。

打鸡蛋的时候，陆霆骁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敲蛋壳、掰开、把蛋液倒进碗里。

娜娜学得很快，虽然第一次手抖，把一点蛋壳掉进碗里，但她立刻用手指捞出来，动作笨拙却认真。

陆霆骁看着她，忽然觉得……还挺可爱的。

煎蛋、炒青椒火腿、烤面包片。

娜娜全程站在旁边，像个小跟班，时不时递个盘子、拿个叉子。

等菜端上桌，陆霆骁坐下，示意她也坐。

娜娜却没动。

她看着桌上的筷子，又发呆了。

陆霆骁夹了一块煎蛋放到她盘子里：“吃。”

娜娜拿起筷子，试着夹……结果筷子在她手里像两根不听话的木棍，鸡蛋“啪”地掉回盘子里。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掉。

第三次，鸡蛋直接掉在桌上。

娜娜脸红得要命，低着头，小声说：“……我、我不会……”

陆霆骁盯着她，无语了三秒。

他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从背后环住她，把自己的手覆在她手上，一根一根教她怎么拿筷子。

“拇指在这儿，食指压着，中指顶住……对，像这样。别夹太紧，也别太松。”

娜娜被他从后面抱着，背贴着他的胸膛，呼吸都乱了，却还是认真学。

第一次，她终于夹起了一小块煎蛋，颤颤巍巍地送到嘴边。

陆霆骁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低笑出声。

“本来想领个女仆回来伺候我，”他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哑带笑，“结果搞半天……还要我从头教。”

娜娜咬着唇，脸更红了，却没反驳，只是小声说：“……我、我会好好学的……”

陆霆骁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按回椅子上。

“慢慢来。以后每天都教你一点。”

娜娜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轻轻“嗯”了一声。

饭后，餐桌上的盘子还冒着热气。

陆霆骁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厨房的方向：“把碗洗了，收拾干净。”

娜娜立刻站起来，端起盘子往水槽走。她动作很轻，生怕发出声音。到了水槽前，她看着满是油渍的盘子和油腻腻的平底锅，又一次愣住了。

她拿起海绵，干巴巴地在盘子上蹭了两下，没开水，也没挤洗洁精。海绵在她手里转来转去，像不知道该干什么。

陆霆骁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头越皱越紧。

“不会洗碗？”

娜娜低头，小声“嗯”了一声。

他起身，走过去，从背后把她圈住，一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手拧开水龙头。

“先开水。热水在这边，冷水在这边。挤一点洗洁精——就这么多，别挤太多。像这样，把海绵搓出泡沫。”

娜娜的手被他带着，在盘子上慢慢画圈。泡沫越来越多，她眼睛亮亮的，像在看什么新奇的魔法。

陆霆骁一边教，一边忍不住问：“老杜那边……什么都没教你？”

娜娜动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没有。”

“连洗碗、刷牙、用筷子都不会？”

她低着头，睫毛颤了颤：“……嗯。”

陆霆骁关掉水龙头，转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自己。

“说清楚。你以前到底是怎么过的？”

娜娜咬住下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开口。

“……我一直、一直都在牢房里。”

陆霆骁瞳孔微微收缩。

“牢房？”

“嗯……”娜娜声音更小了，像在回忆什么很遥远又很可怕的事，“很小的一个房间，有铁门，有小窗……每天有人送饭进来，放地上就走。我……我从记事起就在那里。”

陆霆骁的脸色沉了下去。

“从记事起？”

娜娜点点头，眼睛湿湿的，却没哭。

“我妈妈……好像是在牢房里生的我。然后……她就不在了。我没见过她。有人说，她生完我就被带走了，后来就……再也没回来。”

她说得零零碎碎，像拼不完整的拼图。

“他们不让我穿衣服……说穿了会弄脏，也浪费。每天就光着，地上铺一点草席。有人来就……就让我跪好，听话。后来大了点，就开始教我怎么跪、怎么低头、怎么不哭……但别的，他们没教。”

她抬起眼，看了看陆霆骁，小声补充：“……我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过的。”

陆霆骁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脸蛋圆圆的，眼睛干净得过分，却连最基本的生活常识都没有。不是笨，是根本没人教过她，像一张从出生起就被扔进黑暗里的白纸，连阳光都没见过。

他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娜娜整个人僵住，不敢动。

“以后不用跪着等饭，也不用光着身子。”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沉重，“这些事，我教你。”

娜娜把脸埋在他胸口，很轻地“嗯”了一声。

陆霆骁松开她，继续手把手教她洗碗。

“冲干净，再用干毛巾擦。擦完放进柜子，对齐摆好。”

娜娜认真地跟着做，一遍就学会了。

等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她站在原地，像在等表扬。

陆霆骁看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今天就先学到这。剩下的，慢慢来。”

娜娜抿唇，眼睛弯了弯，小声说：“……谢谢。”

陆霆骁没说话，只是把她抱起来，往沙发走去。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选她，而不是那个巧舌如簧的灵灵。

不是因为她笨。

而是因为，她干净得像一张还没被写过字的纸。

陆霆骁以前的生活从来谈不上整洁。

他习惯把被子踢到床脚一团，枕头歪着，床单皱巴巴地堆着。客厅茶几上永远堆满吃剩的外卖盒、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和散落的烟盒。地板上偶尔有灰尘，拖鞋踢得到处都是，他从来懒得管——反正有钟点工每周来一次，粗略收拾一下就行。

可现在不一样了。

娜娜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一块抹布，低着头等他发话。身上还是那件宽大的黑色卫衣，光着腿和脚，像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却已经在认真地等着“上课”。

陆霆骁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动力。

“来，”他卷起衬衫袖子，“今天先把房子收拾一遍。你跟着学，以后这些都是你的事。”

娜娜立刻点头，眼睛亮亮的。

先从卧室开始。

陆霆骁掀开被子，示意她看：“被子要叠成方块。先把被角对齐，拉平，然后像这样三折……”

他自己叠得也算不上标准，但至少比以前那团乱麻强。娜娜站在旁边，看得很认真。等他叠完，她立刻上手试了一次。

第一次叠得歪歪扭扭，第二折的时候被子还掉下来了。

陆霆骁没笑她，只是又示范了一次，然后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把被角拉直、对齐、压平。

第三次，娜娜自己叠出来了。

虽然边角还有点不齐，但已经是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了。

“不错。”他揉了揉她的头，“再练几次就完美了。”

娜娜抿唇笑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

接着是床单。

陆霆骁把床单扯下来，教她怎么铺平、掖角、拉紧。她学得飞快，手指虽然还笨拙，但动作越来越利落。等床重新铺好，平整得像酒店标准间。

地板。

陆霆骁拖出吸尘器，又拿了拖把。

“先吸尘，再拖地。吸尘器这个按钮是开关，这个是调节吸力。拖把要拧干，不能太湿。”

娜娜蹲在地上，认真地跟着吸地毯上的灰尘。吸尘器嗡嗡响，她被声音吓了一跳，却没躲，反而更仔细地去吸沙发底下、茶几腿缝。

拖地的时候，她把拖把拧得干干的，一点一点往前推，地板很快就亮了。

陆霆骁靠在门框上看她忙活，忽然觉得这些原本枯燥的事好像变得有点……有趣。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叠被子、拖地、擦玻璃这些事还能有人做得这么认真。娜娜每做完一件事，就会回头看他一眼，像在确认自己做对没有。那双眼睛干净又专注，让他心里某处莫名地软了一下。

厨房、客厅、玄关、楼梯扶手……一上午时间，两人把整个别墅打理得焕然一新。

灰尘没了，空气都清新了不少。阳光洒进来，地板反着光，沙发上的抱枕被拍得蓬松，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娜娜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拿着抹布，额头沁出细细的汗，卫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白嫩的小臂。她喘着气，却没喊累，只是仰头看他，小声问：

“……好了吗？”

陆霆骁走过去，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指腹擦过她汗湿的额头。

“好了。”他低声说，“你学得很快。”

娜娜眼睛弯了弯，像得了很大的夸奖。

他忽然俯身，在她耳边说：“以后这些事都交给你了。我就不用再动手。”

娜娜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嗯！我会好好做的。”

陆霆骁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勾唇笑了。

他以前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教一个女孩怎么生活，而亲自把一栋乱糟糟的别墅收拾得干干净净。

可现在看着她站在明亮干净的客厅里，脸上带着一点点成就感的笑，他忽然觉得——

好像也挺值的。

以后，他可以彻底当甩手掌柜了。

而这个笨笨的、却学什么都很快的小东西，会一点一点把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午饭后，陆霆骁把娜娜带到洗衣房。

别墅的洗衣房在二楼一角，里面摆着洗衣机、烘干机和一排叠得整整齐齐的清洁用品。娜娜站在门口，眼睛睁得圆圆的，像第一次见到外星飞船。

陆霆骁拉开洗衣机门，指了指里面：“脏衣服放这里。白的、颜色的要分开，不然会染色。”

他从篮子里拎出几件自己的衬衫和T恤，随手扔进去示范。

娜娜凑近了看，伸手摸了摸洗衣机滚筒的内壁，又缩回来，小声问：“……它会自己洗？”

陆霆骁差点笑出声。

“对，会自己洗、漂、甩干。”他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又指着几个图标，“这个是标准洗，这个是快洗，这个是羊毛……你记一下。”

娜娜认真地盯着屏幕，嘴巴微微张着，像在背课文。

陆霆骁又教她怎么加洗衣液、柔顺剂，怎么选温度和转速。她学得飞快，虽然第一次把洗衣液倒多了，泡沫差点溢出来，但第二次就掌握了分寸，按完启动键后，她就蹲在洗衣机前面，盯着里面滚动的衣服，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它在……转……衣服在跳舞……”她小声自言自语，语气里全是惊奇。

陆霆骁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涌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有人把洗衣机当成魔法。

接着是厨房。

他打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

“冰箱。冷的，放熟食、蔬菜、牛奶。冷冻层放肉和冰激凌。门上这些是经常拿的，容易坏的放这里。”他一件件指给她看。

娜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冰箱里一盒草莓，又缩回来，像怕被冻伤。

“它……它会自己变冷？”

陆霆骁点头：“插电就行。温度调这里，别调太低。”

娜娜又问：“那停电了呢？”

陆霆骁顿了一下，忽然意识到——她是真的没见过停电之外的生活。

“停电就化了，得赶紧吃。”他简单答，又拉开旁边的抽屉，“这是保鲜抽屉，放蔬菜水果。”

娜娜蹲下来，盯着抽屉里的生菜和西红柿看了好久，才小声说：“……像个小冰房子。”

陆霆骁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

最后是客厅茶几上的热水壶。

他接了水，插上电源，按下煮水键。

“水开了它会自动断电。红灯亮的时候是加热，灯灭了就能用。”

娜娜盯着壶身，眼睛一眨不眨。等水沸腾，壶发出“咔哒”一声，她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又立刻凑近去看。

“它……它叫了？”

陆霆骁终于忍不住，伸手揉乱她的头发。

“笨蛋，那是自动跳闸的声音。”

娜娜红着脸，却还是盯着热水壶，像看一件稀世珍宝。

陆霆骁看着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有一天她跑掉了呢？

她连怎么坐公交车都不知道，不会用手机叫车，连路边的警察局长什么样估计都没见过。她大概会迷路，饿着肚子在街头转圈，最后被哪个路人捡回去，或者更惨，被人贩子再捡回去。

想到这里，他眉心微微蹙起。

他忽然伸手，一把把娜娜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以后不许乱跑。”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命令，又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听懂没有？”

娜娜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却乖乖点头。

“嗯……不跑。”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补充：“……我也不知道能跑到哪里。”

陆霆骁低头，看见她睫毛轻轻颤着，眼睛里全是干净的依赖。

他喉结滚了滚，忽然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跑不了的。”他贴在她耳边，声音哑得厉害，“你连门怎么开都不会。”

娜娜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很轻，很软，像春天的第一片柳絮。

她小声说：“……那我就不跑了。”

陆霆骁没说话，只是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感受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她的奶香味。

下午，阳光斜斜地从厨房窗户洒进来，把料理台照得暖洋洋的。

陆霆骁把上午教的那些家电用法都过了一遍：洗衣机、烘干机、冰箱分区、热水壶、电磁炉、微波炉、烤箱……娜娜像个小学生一样，眼睛亮晶晶地跟着记，每学一样都会小声重复一遍，生怕忘掉。她学得格外认真，精神头十足，仿佛这些对别人来说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在她眼里全是新奇的魔法。

陆霆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那点“终于不用自己动手了”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儿。”他关掉电磁炉的演示，揉了揉她的头发，“下午做晚饭，你在一边看着学。”

娜娜立刻点头，乖乖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料理台旁边，像个专注的小观众。

陆霆骁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食材：西红柿、青椒、土豆、牛肉、西兰花、葱姜蒜。

他先切牛肉，刀起刀落，动作利落。娜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看得入神。

“过来。”陆霆骁把刀递给她，“试着切土豆。”

娜娜接过刀，手有点抖，却很认真地照着他的样子切。刀刃下去，土豆被切得厚薄不均，有的地方还连着皮。

陆霆骁没笑她，只是握住她的手腕，从背后带着她慢慢切。

“刀要这样握，刀刃垂直往下压，别来回锯。土豆切成小块，这样容易熟。”

娜娜跟着他的节奏，一刀一刀，渐渐找着了感觉。等切完一整个土豆，她自己都惊讶地睁大眼睛，低头看了看砧板上的方方正正的小块。

“……我切好了。”

“嗯，不错。”陆霆骁接过刀，继续处理其他菜。

等锅热了，他倒油，下葱姜蒜爆香，然后把牛肉片倒进去翻炒。

“来，你来炒。”他把锅铲递给娜娜。

娜娜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站在灶台前，学着他的样子翻动锅里的肉片。她的动作起初很生疏，手腕转得僵硬，但没几下就找到节奏，翻得越来越顺。

陆霆骁站在旁边看着，忽然注意到一件很奇怪的事——

娜娜在看到每一种蔬菜时，眼神都是陌生的。

她盯着西红柿看了好久，像在辨认一件从没见过的物件。青椒、西兰花、土豆……每拿一样，她都会顿一下，睫毛轻轻颤着，像是努力在脑子里搜索，却什么也找不到。

“这是什么？”陆霆骁故意拿起一根青椒，在她眼前晃了晃。

娜娜眨眨眼，老老实实摇头：“……不知道。”

“西红柿呢？”

她又摇头。

“土豆？”

还是摇头。

陆霆骁把菜一样样拿给她看，问她名字。她全都答不上来，连“葱”都叫不出，只知道是“白的长的”。

他忽然明白了。

“你不识字，对吧？”

娜娜愣了一下，脸慢慢红了，低头小声说：“……嗯。”

她声音很轻，像怕被嫌弃。

“我……从来没上过学。牢房里没人教，也没书……我连自己的名字是怎么写的都不知道。”

陆霆骁看着她垂下的睫毛，沉默了几秒。

他忽然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没事。”他声音低低的，“不识字也没关系。从今天开始学。”

娜娜抬起头，眼睛湿湿的，却没哭，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陆霆骁把锅里的菜盛出来，又重新热锅，下西红柿炒蛋。

他一边炒，一边指着食材教她名字。

“这个红的是西红柿，也叫番茄。”

“这个绿的是青椒。”

“白的、圆圆的是洋葱。”

“这个像小树的是西兰花。”

娜娜听得认真极了，嘴巴跟着小声念：

“西红柿……青椒……洋葱……西兰花……”

她念得磕磕巴巴，却一句一句努力记着，像要把这些词刻进脑子里。

陆霆骁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一个从出生就在牢房里的女孩，连蔬菜的名字都没听过，连字都不认识，却在厨房里认真地学着怎么炒菜、怎么记住“西红柿”这三个字。

他关掉火，把最后一道菜盛进盘子，转身把娜娜拉进怀里。

“饿不饿？”

娜娜把脸埋在他胸口，轻轻摇头，又轻轻点头。

“……有点。”

陆霆骁低笑一声，抱起她放到料理台上，让她坐着。

“今天你做的菜我都吃。”

娜娜眼睛亮了亮，小声说：“……我、我炒的那一点……可能不好吃。”

“不好吃也吃。”他捏了捏她的脸，“以后每天都让你炒一道。”

娜娜抿唇笑了，脸颊红扑扑的。

厨房里飘着饭菜的香气，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

晚饭很简单，却热气腾腾：番茄炒蛋、青椒牛肉、土豆丝、西兰花清炒，还有一小碗米饭。

娜娜坐在餐桌对面，双手握着筷子，姿势已经比中午规范了很多——虽然还是有点像握毛笔，但至少不再把筷子当成两根独立的木棍了。

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番茄炒蛋，筷子微微颤抖，蛋黄在半空晃了晃，终于稳稳送到嘴边。她咬了一口，眼睛立刻弯起来，像在品尝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

“……好吃。”她小声说，声音软软的。

陆霆骁看着她，嘴角不自觉上扬。

娜娜又试着夹青椒牛肉。这次筷子夹得太用力，牛肉片“啪”地掉回盘子里，溅起一点汤汁。

她瞬间僵住，手停在半空，脸唰地红了，眼眶也跟着红了。她低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我、我又掉……”

陆霆骁没说话，只是伸手把那块牛肉重新夹到她碗里。

“掉就掉，再夹。”他声音平静，“慢慢来，没人逼你。”

娜娜抬头看他，睫毛颤了颤，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练习。她没再道歉，只是更认真地调整手势，一次、两次、三次……终于夹起一块完整的牛肉，颤颤巍巍送到嘴里。

陆霆骁看着她这副笨拙又努力的样子，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发烫。

——这丫头，连掉块肉都要愧疚成这样。

饭后，陆霆骁把碗筷交给娜娜洗（她已经会洗了，虽然还是慢吞吞的），自己则靠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搜了几个最基础的成人识字教学视频。

视频投屏到电视上，是那种给零基础成年人设计的课程：从最简单的笔画开始，一横一竖一撇一捺，老师声音温和，画面清晰。

陆霆骁从书房翻出纸和笔，又拿了一本空白笔记本，放到茶几上。

“过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娜娜擦干手，乖乖走过来，跪坐在地毯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电视。

陆霆骁把笔塞到她手里，先教她怎么握笔。

“像这样，三指握住，虎口要空。别太紧，也别太松。”

娜娜试着握，笔在她手里抖了两下。她抬头看他，像在求确认。

陆霆骁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先在纸上画横线。

“一横……要平、直、匀。”

娜娜跟着画，线条起初歪歪扭扭，但第二条、第三条就渐渐平了。

接着是竖、撇、捺、点、钩……她学得很专注，舌尖甚至微微探出来，像小学生做功课。

最后，陆霆骁在纸上写下两个字：娜娜。

“这是你的名字。娜，女字旁加那个那。来，跟着写。”

娜娜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久，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她深吸一口气，握笔的手有点抖，却一笔一画地写下来。

第一遍：歪歪扭扭，娜字的“女”旁像被风吹歪了，“那”字下面三横长短不一。

第二遍：好一点，但还是像个小学生涂鸦。

第三遍：终于勉强能认出是“娜娜”两个字，虽然笔画粗细不均，整体还是东倒西歪。

娜娜盯着自己写的那两个字，眼睛忽然红了。

她小声说：“……这是我写的……”

陆霆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你的名字，以后自己写。”

娜娜把脸埋进他掌心，轻轻蹭了蹭。

陆霆骁没再继续教，拿起手机，打开购物软件，点进女装分类。

他翻了翻，挑了几件简单的连衣裙、小吊带、半身裙，又选了丝袜、蕾丝内裤、小皮鞋……最后停在胸罩那一栏。

他皱了皱眉。

尺寸表上密密麻麻的A、B、C、D……他完全没概念。

“过来。”他朝娜娜招手。

娜娜乖乖爬到他身边。

陆霆骁把手机放到一边，伸手解开她卫衣的下摆：“把衣服脱了。”

娜娜脸瞬间红透，却没犹豫，双手抓住衣摆，一把从头上扒下来，光溜溜地跪坐在他面前。

陆霆骁从抽屉里翻出一把软尺，俯身给她量。

先量上胸围，再量下胸围，最后量罩杯深度。

娜娜低着头，睫毛颤个不停，呼吸浅浅的，却一动不动地任他量。

量完后，陆霆骁对照店家的尺码表，对比了一下。

70F。

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两秒。

——还真他妈大。

他忽然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骄傲感，像自己养出来的宝贝终于被证明了品质。

他低头，在娜娜耳边低声说：“尺寸买这个，70F。以后内衣都按这个买。”

娜娜红着脸，小声“嗯”了一声。

陆霆骁把手机拿回来，继续加购物车：几套蕾丝内衣、一套黑色女仆装（带白色围裙和头饰）、几双过膝丝袜、几双玛丽珍小皮鞋……

下单前，他又看了眼娜娜。

少女光着身子跪在他腿边，头发散乱，脸颊通红，眼睛却亮亮的，像在期待什么。

陆霆骁勾了勾唇，把手机扔到一边，一把把她捞进怀里。

“衣服明天就到。”他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哑，“到时候……一件一件试给你看。”

娜娜把脸埋进他颈窝，小声应：“……好。”

晚饭后，陆霆骁把电视屏幕上的识字视频调小音量，继续教娜娜。

他先让她把刚才写的“娜娜”再写一遍，这次已经比第一遍工整不少，虽然“女”字的最后一撇还是有点翘。

“再学几个简单的。”他拿过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主、人、哥、哥。”

娜娜盯着那四个字，睫毛轻轻眨了眨。

陆霆骁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地带着她写。

“主……人……”她小声跟着念，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哥哥……”

写完，她自己又歪歪扭扭地抄了一遍，盯着纸上的“主人”两个字看了好久，脸颊慢慢泛红。

陆霆骁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了滚，没再继续教。

他直接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娜娜“呀”地轻叫一声，手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被稳稳地托在男人臂弯里。

她很轻，软软的，带着一点刚吃完饭的温热和奶香味。卫衣下摆随着动作滑上去，露出白皙的大腿根，陆霆骁的手掌就自然地托在她臀下，掌心贴着那片柔软的皮肤。

他抱着她往浴室走，步伐不紧不慢。

娜娜把脸埋在他肩窝，呼吸轻轻喷在他颈侧。她能感觉到男人胸膛的起伏、结实的肌肉线条，还有那股沉稳有力的心跳。

被这样抱着，她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像被一堵厚实的墙整个围住，外面什么都进不来。

陆霆骁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起。

——真他妈软。

他抱着她就像抱了个大号抱枕，权当举重健身了。

进了浴室，他把娜娜放在洗手台上，自己先脱了上衣，又褪下裤子，赤裸着走进淋浴间。

娜娜红着脸，也跟着把卫衣扒下来，光溜溜地站在他面前。

热水哗哗地冲下来，蒸汽很快弥漫。

陆霆骁靠在墙上，朝她招手：“过来，给我搓澡。”

娜娜乖乖走过去，拿起沐浴露挤在掌心，先搓出泡沫，然后双手贴上他的胸膛。

比起昨天，她动作已经熟练了很多。

小手在男人宽阔的胸肌上打圈，沿着腹肌的纹路往下，力度不轻不重，泡沫一点点蔓延。擦到腰侧时，她踮起脚尖，努力够到他的后背。

陆霆骁低头看着她这副认真模样，忽然伸手把她抱起来，让她双腿环住自己腰，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娜娜惊呼一声，双手立刻搂紧他的脖子。

热水冲在两人身上，温热的水流顺着他们的皮肤往下淌。

“继续。”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点笑意，“教你按摩。”

娜娜红着脸点头。

陆霆骁把她的小手拉到自己肩膀：“这里，用拇指按。画圈，力度适中。”

娜娜照做，柔软的指腹在他肩胛骨附近慢慢揉按，力度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找到酸胀的点。

她又学着往下，按他的腰窝、后背脊柱两侧。

陆霆骁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舒服。

少女的胸脯紧紧贴在他胸口，随着呼吸轻轻摩擦，两团软肉被挤压得变形，水珠挂在乳尖上，颤巍巍地往下滴。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臀，另一只手顺着她湿漉漉的脊背往下滑，掌心贴着她腰窝，感受那片肌肤的滑腻和温热。

娜娜脸埋在他颈侧，小声喘气，却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按到他大腿根时，动作又迟疑了一下。

陆霆骁低笑一声，俯身在她耳边说：“别停。继续往下。”

娜娜耳朵红得发烫，却还是乖乖把手伸下去，沿着他大腿内侧慢慢揉按。

热水冲刷着两人，蒸汽模糊了视线。

陆霆骁抱着她，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完全嵌在自己怀里，胸脯相贴的触感，香喷喷的奶香混着沐浴露的味道。

他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洗过的最舒服的一次澡。

热水哗哗地冲刷着两人的身体，蒸汽把浴室变得像蒙了一层薄雾。

陆霆骁抱着娜娜，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双腿分开跨在他腰侧。少女的体重对他来说轻得像一片羽毛，他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臀，另一只手则伸到她身后，挤了点洗发水在掌心。

“头低一点。”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宠溺。

娜娜乖乖地把头靠在他肩上，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

陆霆骁的手指穿过她发丝，从发根慢慢揉到发梢。她的头发意外地好，手感光滑细腻，像上等的丝缎，又带着一点天然的柔韧。指腹在发间滑动时，那种顺滑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多揉了几下，甚至有点舍不得放开。

——跟她奶子一样舒服。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低头看了看娜娜胸前那两团被热水蒸得粉嫩的软肉，唇角勾起。

他一只手继续在她头发上打泡沫，另一只手却顺势滑到她胸前，掌心整个覆上去。

娜娜身子一颤，呼吸立刻乱了。

陆霆骁没急着揉，只是用掌心轻轻摩挲，感受那份饱满和弹性。然后他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乳尖，慢条斯理地捻动。

不一会儿，乳头就在他指尖下挺立起来，颜色变得更深，硬硬地翘着，像两颗熟透的小樱桃。

娜娜咬住下唇，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喘息声。

“……嗯……”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点颤，像被热水烫软了。

陆霆骁低低地笑了一声，把脸凑近她。

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小水珠。

娜娜的眼睛慌乱地躲闪着，不敢和他对视。

“看着我。”他声音低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娜娜呼吸一滞，慢慢抬起眼。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浸了水的黑曜石，里面全是害羞和纯真。睫毛湿漉漉地眨着，眼尾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小小的、晃晃的。

陆霆骁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胸口发烫。

他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压紧，胸膛贴着胸膛，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然后，他低头，吻上她软软的樱唇。

娜娜的唇比他想象中还要软，带着一点沐浴露的清甜和少女特有的温热。他先是轻轻啄了一下，像在试探，然后加深，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探进去缠住她小小的舌头。

娜娜“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皮肤里，却没用力。

她完全不会接吻，只会僵硬地张着嘴，任由他掠夺。舌尖被他卷着吸吮，口腔里全是他的气息，热热的，带着一点淡淡的薄荷味。

陆霆骁吻得并不急躁，却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他一边吻，一边用手在她胸前揉捏，拇指指腹反复碾过挺立的乳尖。娜娜被吻得喘不过气，鼻腔里溢出细碎的呜咽，身体软得像化开的糖，彻底靠在他怀里。

热水还在冲，蒸汽越来越浓。

陆霆骁终于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娜娜眼睛半睁半闭，睫毛颤颤的，唇被吻得红肿水润，喘息声细细的，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

小说相关章节：陆少爷家的小女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