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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度以上,第4小节

小说: 2026-02-15 15:47 5hhhhh 4540 ℃

容许

山内彻告诉他。

的确应该感觉到抱歉的,不只是为了那个晚上,同样也是为了其他层面的很多事。

井泽范人,你值得如此。

时间在消磨。

井泽的手指感觉到麻木,他已经保持了某个姿势很久都没有变动。此前井泽也有这般的经验,在被拉长成虚无又淡漠的时间度过。不过那时他身处于另一个洁白无暇的容器里。被拘捕进监务所的期间,井泽带着被扣押时的装备,束得手腕和脚腕都发出被禁锢的信号。原本手铐就是为了给犯人提供不适感的道具,只不过他先前还从未设想过自己也会沦为这套产物的受试者。他在被执行拘押的过程里似乎太服从了,在每日循环的管教里只是一言不发地照做,从沉默时抬起来的锐利眼神却依然被认为具有过重的反叛心理。甚至也有警察想要为此对他动手。却还是被漠然地注视堵住话语上的权利。井泽范人,几乎从公安掉落为囚徒。这种认知使他自己也会在心里不断发出耻笑。毕竟那一刻他的确是想要杀掉宇佐美洋介,就算被全副武装的同僚控制住,现在押送进了这种地方,也不会移动或更改他仍具有强烈复仇心的事实。或者直到现在,他的身体得到了释放,却也在那种逼迫自己动手射杀什么的理念之中抉择不出是否应该听从,并将这样无声的较量摇摆着延续。

现在想起那段过往的体验就仿佛幻梦一般。井泽难以自处,但终归会从中醒来,回归当下。与此相对地,吊瓶里点滴的流逝被挤出无声的哭号。它们落不得安宁。山内彻还没有任何恢复意识的迹象。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井泽范人在他的身边守着,几乎不怎么离开。偶尔他也需要对未犯的现场进行参与和看管。即使现在的小组里最有搜查经验的人只剩下小田切一个。但她也只是尽量抽时间过来当面交流,或者给井泽的骨传导打几个通讯。吉冈被加贺美带着过来观守,也隔着病房里外都探看过山内的状况。而井泽范人尚还驻留在山内彻的身边,染上了相似的苍白感。

井泽白天时就坐在椅子上不愿挪动,几乎不怎么完整地进食三餐,感到疲累的时候就躺在一旁的空床上,偏过视线去不断注视着山内彻所在的方向,默不作声。山内彻躺在病床内,臂肘一侧是井泽突兀时赋予他的枪伤,又被撕裂开,只好重新反复涂药再缠绕好绷带固定。另一侧的静脉处则被挂着的留置针捧起泛冷的肤色,让人看得简直会怜悯又可惜。脸上靠近唇部撕裂的伤口也被上了会刺痛的药膏。索幸、陷入过度疲累导致昏迷的他不会再被添上新的痛觉。井泽能嗅到那股难闻的药腥味在静悄悄地蔓延开。

在他身边单独地,尽管不言却难得坦率地露出困扰表情的井泽,当时在企图拯救山内彻生命的过程中也几近被排除在外。来接送的医疗团队中,某位护士几乎想都不想地拨通了报警电话,告知他发生的这种暴力行为必须要移交给警察方面处理。井泽赶着出来的时候太过着急,那时候也刚从失神中恢复。他忘记带着专属的证件,对于潜入搜查来说不携带警察手帐也是常事。只好先稳定下心神,又调转出其他凭证来证实自己和山内彻都是警察的身份。在收获鄙夷和不解目光的同时,井泽努力道歉,以泛哑的嗓子尽量还原出他真实的意图。又看着容纳进各类设备里躺倒的山内彻的身体,终于再次无助地靠坐在车内,神情恍惚,搁浅般在抽气。像潮水褪去,勾画出深邃无边的黑褐色礁石裸露在外。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太过不成样子。加贺美也试图要将井泽从难以抑制的心境中拽出来,应该说他们每个人都做过了尽可能的尝试。甚至曾根崎也来过,面对自己派出的监察官这一身份的山内彻,几乎被杀掉的事实而刻意发作出怒气。井泽眼里的泪水干涸得太快了,对方没有碰到他哭泣时的样子。但浮动在病房之间像是被遗弃又冰冷的色调没有消退过,反而成为了另外一重将二人保护起来的屏障。井泽范人和尚未醒来的山内彻,在这种沉寂中联系,并在清醒时的强求里变得不愿意分开。于是曾根崎突然觉得不能踏足,尽管他当时早已经做足了当面去羞辱井泽的准备。最终也只好带着装进肚子里又咽不下去的气愤离开。

大概这全都是他自身造成的错误。从未犯的初期意图开始,井泽范人表现出了过强的适应能力。直到他们面对同僚的死亡,与高层的阴影下掩埋过久的秘密。井泽始终认为自己不能原谅设计并杀害他妻女的凶手,同样无法容忍自己身边的人因为所谓的搜查行动付出姓名的代价。每想起一次,无法得到复仇的愁绪与懊恼便会缠绕着他。那天回家后被迫看到尸体的景象也同样印刻在脑海里。而如今他又收到了新的凶器物证。就是这些一步步使他脱离应该追逐的实际可能,在恍然与无法诉诸的冤屈中朝着嫌疑人开枪。而山内彻挡在他的面前,承受子弹的火药炸破皮肤的伤痛。山内彻说要阻止他。于是在井泽暴怒的盛意中造就了再也回不去的结果。

如果山内彻苏醒,对井泽范人来说是超过所有的庆幸。至少他仍坚持着,以陪伴来向上天祈求,却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自己以后要如何面对山内彻的痛苦与情绪。这些都是他亲手做下的因果。再也没人能代替他陷入这种苦苦挣扎的循环里。

好在山内彻清醒地把意识完全带领回来了。被叫醒一般迷茫地睁着眼睛,艰涩地调节起视线的焦距。呆板在床上躺了多时的身体起初并没有听从大脑的指令,还是医生赶到后用语言提醒他缓慢地移动,在这种调节里,山内才能够逐渐找回所有的控制权。井泽对山内彻的完好回归突然显得过于慌张,胸膛里的那块心脏几乎沉进了地面里。他愿意看到山内彻醒来,最先想到的事情便是朝他真挚地道歉。可山内彻刚才察觉到井泽的存在,像是立刻就过呼吸起来,随着数值波动在图像上的显示越来越明晰,运作成警报般无声的否定。那股力量在将他推开,化作不能言说却依然被描摹清晰的,疏远的拒绝。井泽站在原地,木然立着,视线还未从山内彻的脸上离开。却被随即赶来的其他医护人员推送了出去。直至他守在外面的廊回中。井泽仍然认为自己的心和情绪都被留在了那个病房里,大脑运作,但唯独考虑着所有关于山内彻的事情。或许这还仍属于是他与山内彻意志相接的唯一方式,关于恐惧和不能掩藏的其他事情,全都刻画进自作主张的意识里,再也拔除不掉。

后来竟然是山内彻主动提出要井泽范人进来和他会面。那时候山内刚艰难地和护士比划着一侧手指讲明意图,他提出要吃些什么东西。对于负伤到昏迷多天的人来说,这种恢复速度已经太快了。井泽几乎看到了那只兔子拖着撕出口子的血痂在艰难地向前移动着,想要把井泽范人给他造成的伤害通通甩离在身后。而山内彻的喉咙还暂且说不出太多完整的句子——这都源自于井泽失控期间肆意对待他身体所造成的后果。山内彻即使成为病人,也还是那么倔强。井泽叹气,又为还算年轻的对方印证起来:他平时身体素质不错,同时也身为警察官。既然在醒来后几个小时就愿意进食恢复,那就由着他去决定也不算是种坏事。

护士犹豫过后还是不肯同意,提醒病患要注意那道在脸颊上显露而依然红肿的伤口,也是经过了多数的缝合。在硬质物上被拽着脑袋砸下整张脸的记忆此时还清楚地痛,伴随飞溅开和插藏进皮肉里的玻璃碎渣附和起,叫山内觉得在记忆中恍然闪烁的光亮如此苦不堪言。于是山内彻点点头,压下曾经的痛觉,挤着眼睛向旁人道谢。刚扯起嘴角就能连通一侧的强烈痛觉,因而他不得不放弃努嘴,也暂时抛开了自己预期里极快速度就能够恢复自由的想法。看来短时间内他就连搜查这种事都做不了,其余就是作为监察官的任务,同样糟糕地以失败告终。

井泽总算沉住气息,在护士走后确认似的把门关上。动作带出迟疑,终于挪动到山内彻面前,试图用诱导的询问把山内拉向自己。

“到时候需要我来喂你吗?如果能够开始吃东西的话。”井泽在测试他的想法。以一种向他提出自愿服务的方式。如果山内彻觉得愿意,至少说明他还会许可井泽范人在他的身边继续做些什么来弥补。山内彻用不太清楚的目光盯着他,很难被读懂当时的感受——饶是井泽这样熟悉了太多心性的人有时候也看不懂山内彻。他自以为是地期望能以十足得谋划来驯服对方,可那只倔脾气的兔子对喜爱和厌恨的表现都超出普通地顽固。自己在他心里的指针会停在哪边?或许只有那个躺在床上的年轻人才踏实而清楚地知晓这点。

山内彻测试了下自己的喉音,咕呜着,搅合了割破的痛楚。他还是难以说上话,却用自己的视线把持住站在旁边的井泽,在对方试图得到肯定的答案的眼神中,坚定而沉稳地点点头。

井泽的眉角总算从漂浮似快溺水的重量里解脱出来,带上了稍显轻松的纹路。他扯起像是在奉承时的、山内彻起初最不喜欢的那种笑意,半张着嘴唇,把不愉快和担忧都释压地轻吐出去。山内彻比他更为勉强。井泽范人懂得这一点。索性伸出手去,又用缓和的语调询问山内彻,现在可以碰他的身体吗。

山内彻再次表示同意。

那些在完全溃烂前得到处理的伤口,全部都在表现出愈合的迹象。山内彻叫来看望他的小田切,低语着让她想办法将井泽带回去继续进行潜入搜查。小田切摇摇头,尽管她觉得大家都需要井泽。每个人都在这期间完全意识到他作为领导者的重要之处。但说实话,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对井泽的想法产生动摇或改变。山内彻苦笑着,说起这种躺在床上发呆的日子完全不如搜查工作有趣,而他和井泽范人的联系可能也仅仅剩下这份被早就安排好的价值而已。

小田切显得很惊讶。问山内彻:“井泽在这里守着的一周时间里,难道你们就没有其他的话题?”

山内彻只好摇头,表示他发觉井泽始终处在愧疚里。自己甚至也没办法理解他想要陷入放弃的心境。有次井泽自顾自地和山内彻说起之前调查时,很多怨恨和悲戚的情绪都在得到能够射杀町田的机会时爆发出来。他对山内彻说,感谢有你和小田切这样的存在,能够阻止我,把我救回来。可后来,通向近期的故事里,井泽又不得不回想起山内彻把刚刚射出子弹的枪管抵在自己喉咙间,说起要阻止他这句话时的样子。井泽突然停下叙述,问着山内。

“我是不是给你太多难以应付的压力了。因为我其实还没有矫正过来,依旧是那个不可控制的危险者?”

“既然如此,我值得被担负上、再去拯救他人的任务吗?”

山内彻用生理上的难以言说来掩饰自己的沉默。他希望井泽别那么拘泥于当时那一刻的暴乱,却又推导起全部,新鲜牢靠地烙印在脑中,成为就算陷入睡眠也无法出逃的,最为真实的梦。

为什么呢,山内在反复思考。自从了解到井泽的过去,和他共同经历过町田次长的那件事之后,山内彻便再也不会把现下的某些失控怪罪于他。这是基本的事实——自己的意图好像在固执中被那个人悄悄地改写了。可现在却不知道要怎么说明才好。就算知道仍然会存在不可预知的危险,他也愿意选择相信井泽,并一直陪守在他的身边。

前提要是对方也容许才行。

“怎么啦?和小田切的对话不太开心?”井泽笑着凑过来,手里端着刚刚买到的米粥。太过清淡了,里面夹着被切碎成不知不觉的青菜和一点作为蛋白质补充的鸡肉糜。小田切不想看着山内彻眼巴巴张开口等着井泽喂饭的场景。山内心里也清楚,于是主动讨要勺子,叫井泽把选择权交还给他。

“对了,以后我会自己订饭的。你就去安心回归搜查吧。他们明显很需要你。”山内彻尽量把语调拉得很平淡,期间却还夹杂着不能阻挡的虚弱气声。

井泽看向山内,缓慢附载进空气里传动的心的温度延伸至摇晃,经过更久的迟钝,最终以勉强的态度把勺子递进山内彻的右掌心。这时候,井泽却不再看向山内彻的脸。

“先把这餐吃完,然后再说我的事情吧。”井泽突然打算要找个更加偏僻,无人能触及的地方放松身体。在山内彻和其他所有人面前短暂消失,意味着他又要回去那个不亲自触碰就没有一盏灯会为他亮起的家里。

这是山内彻的意见,也是他要求井泽应该做到的选择,对吧?

他目前最担心的、那些现实的事情,全都一起又一起地在并列推挤,不断朝着坏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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