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九，卯时。

天色未亮，冷月峰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晨雾中，空气里带着露水的湿气。

林羽睁开眼，只觉体内灵力充盈，仿佛一条奔腾的江河在经脉中流淌。昨夜突破筑基中期巅峰的感觉还在，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一声轻响。

这就是力量。

为了明天的大比，为了清璃，这一战必须赢。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不想吵醒身边的人。但刚一动，云清璃就跟着坐了起来。

"羽哥哥..."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怎么不多睡会儿？"林羽伸手去抚她的脸颈。

云清璃身子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偏过头，将脸颊贴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我要送你出门。"她轻声说着，起身披上外衣，动作熟练地帮他整理衣领。

她的手指很凉，指尖碰到林羽的脖颈时，让他不由得缩了一下。

"手怎么这么凉？"林羽抓住她的手，想要帮她暖暖。

"没事...就是晨起有些冷。"云清璃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抓得更紧。她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羽哥哥，今天要练到什么时候？"

"入夜前回来。"林羽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只当她是担心自己，柔声道，"明天就是正赛了，今天得把新突破的修为完全吃透。放心，我心里有数。"

"嗯。"云清璃点了点头，手指在他的衣襟上停留了片刻，才慢慢收回，"那我给你留饭。"

"好。"林羽笑了笑，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等我回来。"

云清璃站在门口，目送那个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慢慢收回视线。

林羽沿着山道往冷月峰后山走去，脚步轻快。清晨的风吹在脸上，让他精神一振。

明天就是四月初十。

第三轮大比，玄火阵台。

对手是碎石峰的赵铁柱，一身土系硬功极难对付。但现在...

林羽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这一战，必须赢。

这一天，林羽在冷月峰后山苦练，直到入夜才回。

卯时三刻，听涛阁。

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印出一道道斜长的光斑。

沈星瑶醒得很早。

她拥着被子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随风轻晃的竹影上。

她下意识地望向冷月峰的方向，虽然隔着重重山峦什么也看不见，但只要想到师兄就在那里备战，心里就有一种踏实又紧张的感觉。

"师兄现在肯定已经在训练了吧..."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用的水是昨晚备好的，有些凉，扑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擦干脸后，她打开随身的包袱，目光在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上转了一圈。

昨天穿的是那件鹅黄色的，师兄夸过好看。

今天要穿哪件？

手指在一件绯红色的裙子上停了一下，又摇了摇头。太艳了，要是被师兄看到，会不会觉得她太浮躁？

最后，她挑了一件淡绿色的襦裙。

布料是青云宗特产的云锦，轻薄透气，裙摆上绣着几丛兰草，走动间仿佛风吹草动，透着一股清新的生气。

坐在镜前梳头时，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昨天在飞瀑崖...

那一幕毫无预兆地闯进脑海。

山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师兄笑着伸手帮她摘去发间的落叶。那一瞬间，温热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垂。

那种触电般的酥麻感，到现在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镜子里的少女脸颊慢慢染上了一层红晕。

"沈星瑶，你想什么呢！"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把那个羞人的画面赶出去，手忙脚乱地挽了个简单的垂云髻，只插了一支素净的玉簪。

早饭是听涛阁的杂役送来的，两碟精致的小菜，一碗灵米粥。

沈星瑶吃得很慢。

勺子在碗里搅动着，眼神却总是往窗外飘。

其实...如果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应该不会打扰师兄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回去。

不行。

清璃姐姐特意叮嘱过，大比前是最关键的时候，师兄需要绝对的专注，任何一点分心都可能影响明天的状态。而且师兄也说过，今天要闭关把新突破的修为吃透。

要是自己去了，万一害得师兄分心输了比赛...

沈星瑶咬着勺子，心里那个小小的火苗瞬间熄灭了。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她坐在窗边的竹榻上，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福袋。

那是一个平安符。

针脚细密，用的是最普通的红绸，边角有些磨损，那是被摩挲过无数次的痕迹。

这是出门前，母亲连夜去庙里求来的，又亲手缝进了福袋里。

"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母亲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沈星瑶把平安符捧在手心里，指腹轻轻抚摸着上面"平安"二字的纹路。她本来是想自己戴着的，可是...明天师兄要面对强敌。

那个赵铁柱听说练了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

如果把这个给师兄...

她想象着把平安符递给师兄的画面。

"师兄，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平安符...我想保佑你赢。"

...会不会太那个了？

沈星瑶把脸埋进手掌里，耳朵尖都在发烫。送平安符这种事，在凡间可是...可是女子送给心上人定情用的。虽然修仙界没那么多讲究，但...

"哎呀，烦死了！"

她倒在竹榻上，抱着软枕滚了两圈。

去，还是不去？

送，还是不送？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日头逐渐升高，窗外的知了开始不知疲倦地叫唤。

沈星瑶在房间里转了第三十圈后，终于停下了脚步。

太闷了。

再这么待下去，她脑子里全是胡思乱想，都要把自己烧着了。

"出去走走吧。"

她对自己说。

反正不去冷月峰...嗯，就在附近随便走走。

她这样告诉自己。

打定主意，沈星瑶将平安符小心地收回衣袋，贴着心口放好，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山道上静悄悄的。

大部分弟子都去演武场占座或者修炼了，为了明天的大比做准备。

沈星瑶沿着蜿蜒的石阶漫无目的地走着。

淡绿色的裙摆拂过路边的野花，她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纷乱的心绪终于平静了一些。

只是她没注意到，自己的脚步不知不觉间往冷月峰后山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布满青苔的石阶上。

沈星瑶走着走着，脚步慢慢迟疑起来。

四周太安静了。

原本宽敞的山道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条蜿蜒的小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遮天蔽日，连鸟鸣声都听不见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之前那种清冽的山风截然不同。

"这是哪儿啊..."

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陌生的山林，分岔的路口，完全看不到来时的方向。

"糟了。"

沈星瑶心里咯噔一下。她本来只是想随便走走，没想到越走越偏，竟然迷路了。

她试着往回走了一段，却发现面前又出现了两条岔路，每一条看起来都差不多。她选了一条看起来稍微宽一点的，走了没多久，却发现前面是一处断崖。

完了。

真的迷路了。

这里是冷月峰后山的偏僻山道，虽然不是禁地，但也不是随便能乱闯的。要是遇到了什么阵法，或者打扰了某位长老清修...

沈星瑶越想越慌，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有人吗？"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山林里回荡，却无人应答。

就在她急得想要放出传音符求救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稳。

"这位师妹，可是迷路了？"

那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像是春风拂过水面，听得人耳朵里痒痒的。

沈星瑶猛地转身。

只见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一个年轻男子。

他穿着天玄宗内门弟子的月白色长袍，身形修长挺拔，腰间挂着一块墨玉佩，手里拿着一支折扇。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映出一张俊朗温和的面容。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正关切地看着她。

沈星瑶愣了一下。

按理说，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遇到陌生男子，第一反应应该是戒备。

可奇怪的是，当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她心里那种慌乱和警惕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就像是...见到了一个认识很久的老朋友，或者一位可敬的兄长。

这种感觉来得毫无道理，却又真实无比。

"我..."沈星瑶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出来走走，不小心迷路了……"

"这边是冷月峰后山的偏僻小路，平时很少有人来，岔路多，确实容易迷。"男子收起折扇，缓步走上前，并没有靠得太近，而是保持着一个让人感到舒适的礼貌距离，"师妹是哪里的？看服饰，不像是本宗弟子。"

"我是青云宗的，来天玄宗看一个师兄。"沈星瑶老老实实地回答，完全没有隐瞒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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