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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清纯”女友从相识到恋爱模拟,第4小节

小说:我的“清纯”女友 2026-01-20 15:34 5hhhhh 2080 ℃

我顿了顿,补充上最关键的风险控制说明,这直接针对她最深的恐惧:

“我们可以把它看成一次极小的、安全的尝试,目的只是验证一下,当你允许自己有一点点‘非完美’的、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爱好时,天会不会塌下来?你的成绩会不会立刻下滑?你的父母会不会因此失望?用最小的成本,去测试一下你脑海里那个‘一旦不完美就会毁灭’的恐惧,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

这是她能理解的逻辑,而不是感性的“你要快乐”。

漫长的沉默再次降临。这次我能感觉到她在挣扎,在天平的两端权衡:一端是根深蒂固的恐惧和责任感,另一端是那诱人却危险的“透气”的可能性。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上只有光标在寂寞地闪烁。

终于,消息来了。

“只是…看看裙子?”

“对。下周六下午,市中心天虹商场。就当是…一次课外社会观察,观察一下普通十六岁女孩的休闲生活样本。我陪你,保证安全,也保证在你觉得任何不适的时候立刻停止。如果你觉得那样做不对,你发现确实会影响你的状态,那我们立刻中止,并且永远不再提。你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我给出了一个极其严谨、看似完全由她主导的方案。我把“邀请”包装成了“辅助她进行心理验证”。

回复没有立刻来。我能想象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内心进行着激烈的辩论。大约五分钟后。

“好,下周六下午两点,天虹商场正门。如果我发现有任何不对…我会立刻回家。还有…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别用那个名字叫我。在外面,就叫江怀月。”

她答应了,但带着重重的戒心和清晰的边界。这不是浪漫的约会约定,更像是一个秘密的、胆怯的自我探索实验的启动协议。她同意的不是逛街,是同意在严密监控下,短暂地放出那个被囚禁已久的“十六岁女孩”,呼吸一口可能自由的空气。

“明白。下周六两点,天虹商场正门。不见不散,江怀月同学。”

发送完最后一条消息,我关上了电脑,房间重新陷入昏暗的寂静。

我成功了,但也清晰地意识到,我开启的或许不只是一次购物。我是在鼓励一个将自己深度囚禁的人,试探牢笼的边界。这过程可能伴随着巨大的恐惧、反复和痛苦。

但看着她发来的那个“好”字,我心中涌起的并非计谋得逞的轻松,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以及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希望。

我想看看,那个在双重枷锁下活了十年的女孩,在允许自己“不完美”一点点的时候,会不会找到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光。

下午两点,我准时到达了约定地点。商场门口人来人往,我站在显眼的位置等待着。大约过了十分钟,我看到一个小心翼翼的身影朝我走来。她走两步就要回头看看周围,还戴着一个粉色的口罩,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尽管如此,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江怀月。那双清澈的杏眼即使隔着口罩也无法掩盖,还有那熟悉的高马尾和纤细的身形。

「林洛,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她走到我面前,声音有些闷闷的,「我跟父母解释出门的理由花了一些时间...」

我笑着摆摆手:「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不过你这样戴着口罩,跟一个偷偷出来私会的大明星一般。」

听到我的调侃,她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我、我只是不想被熟人发现而已...你不要拿我开玩笑。」她有些口吃地解释着,显然对这种情况还很不习惯。

「好好,我不开玩笑了。」我温和地说道,「那我们进去吧,今天要让你体验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走进商场,江怀月明显有些紧张。她紧紧跟在我身边,时不时地环顾四周,生怕遇到认识的人。我注意到她今天穿的还是那套校服,虽然是周末,但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安全"的装扮。

我带着她来到一家针对年轻女性的时尚品牌店。店内的服装色彩鲜艳,款式新颖,与江怀月平时的穿着风格形成鲜明对比。

商场里冷气充足,明亮的灯光和琳琅满目的店铺似乎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的目光掠过那些色彩鲜艳的橱窗,没有停留,像是不知该看向哪里。我带她走上扶梯,去往年轻女装楼层。

“如果不喜欢,或者觉得人多,我们可以随时走。”我侧头轻声对她说。

“……嗯。”她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外套的拉链头。

三楼的女装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氛和轻柔的音乐。我们走进一家风格简洁的店,衣架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夏装。江怀月停在入口处,望着那些不属于她日常世界的衣裙,眼神里有种陌生的好奇,更多的却是迟疑。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一排素色的连衣裙上。其中一件奶油色的,款式简单,圆领中袖,长及小腿,看起来温柔又安静。

“那件好像还不错?”我试探着问。

她像是被轻轻点醒,睫毛颤动了一下,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

我请店员取了合适的尺码。她把衣架接过去时,动作有些僵硬,仿佛那轻飘飘的裙子有千斤重。走向试衣间的几步路,她走得格外慢,然后在帘子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清澈见底,写满了不安和一丝求助。帘子拉上的那一刻,我在外面等待着,能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蝴蝶在茧中挣扎。

时间变得粘稠。我盯着那面帘子——深蓝色的绒布,上面有细密的金色暗纹,在商场顶灯下泛着微弱的光。帘子底端离地约两厘米,我能看见她脱下的白色帆布鞋,并排摆放得整整齐齐,鞋带都解开了。

大约过了三分钟——我感觉像半小时——帘子被轻轻拉开一道缝。

「林洛……」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像被水浸湿的羽毛,「这个……真的可以吗?」

「先让我看看。」我的声音比想象中更温和。

帘子又静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向一侧滑开。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穿着那件奶油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我从没见过的、白皙得几乎透明的小腿。上身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原来她这么瘦,校服真的藏起了太多。领口是保守的圆领,但锁骨处的凹陷像两弯小小的月亮,随着她紧张的呼吸轻轻起伏。

最重要的是她的脸。

她摘下了口罩,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不知是因为试衣间的闷热还是羞涩。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那双杏眼——此刻睁得很大,里面盛满了不安、期待,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近乎天真的好奇。

但她整个人是僵硬的,像一尊被突然赋予生命的瓷偶,还不敢确认自己可以动。

「怎……怎么样?」她问,声音很小。双手不自觉地拉着裙摆,想要往下拽,又想往两边展——这是个矛盾的姿势,暴露了她内心的战争:既渴望被看见,又恐惧被看见。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后退了半步,歪头仔细端详。这个动作让她更紧张了,手指绞紧了裙子的布料。

「转一圈。」我轻声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顺从地、笨拙地转了一圈。裙子下摆荡开一个柔和的弧度,像初开的莲花。当她转回面对我时,我看见她额角有一缕碎发被汗水粘住了。

“很好,”我回过神,摇摇头,真心实意地说,“很好看。很适合你。”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伪。然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慢慢转向试衣间里那面落地镜。

当镜中那个戴着帽子口罩、却穿着连衣裙的“混合体”映入眼帘时,她明显愣住了。那形象有些割裂,却又奇异地并存着。

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摘下了棒球帽,接着,轻轻拉下了口罩。

镜子里,终于是一张完整而无遮挡的脸。头发因为帽子有些蓬松凌乱,脸颊因为试衣间的微热和紧张,泛着浅浅的红晕。她望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是纯粹的陌生和探究,仿佛在打量一个久别重逢、却又不敢相认的人。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有些意外的动作——她抬手,解开了总是规整束起的马尾。浓密柔软的长发一下子披散下来,落在肩头,滑过棉布的裙衫。

那一瞬间,镜子里那个一丝不苟的学生会副主席的影子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眉眼柔和、带着些许懵懂青涩的少女模样。散落的头发让她看起来小了几岁,也……真实了几岁。

她看着镜中散发的自己,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像是惊讶,又像是一点点悄悄绽放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喜。那光芒很微弱,转瞬即逝,很快就被她习惯性的克制压了下去。她下意识抬手,想把头发重新扎起。

“这样也挺好的。”我轻声说。

她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最终还是放下了。她没有再扎起头发,只是用手指将发丝拢到耳后,动作带着生疏的温柔。她在镜子前又多站了片刻,目光细细地描摹着这个陌生的自己,仿佛要用力记住这个画面。

最终,她轻轻舒了口气,转回身,脸上重新挂上那种习惯性的平静表情,但眼角眉梢残留的一丝柔软,却泄露了刚才那片刻的动容。

“……我去换回来。”她说,声音比刚才松快了一点点。

“嗯,不急。”

等她换回那身原本的衣服出来,手里拿着叠得整齐的连衣裙时,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忽然转身面对我,不再是隔着镜子。

「林洛。」她叫我的名字,很认真。

「嗯?」

「谢谢。」

只有两个字,但她的眼神说了更多:谢谢你看见我。不只是看见“完美的江怀月”,而是看见这个会紧张、会害羞、会想穿粉色裙子的、普通的十六岁女孩。

我没有说话,只是微笑。那一刻我知道,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不是裙子,不是妆容,而是她看自己的方式。而我有幸,成为这改变的见证人,甚至,催化剂。

接下来的半小时,她又试了三套衣服。每套她都让我看,每套我都认真评价。每一次她从试衣间走出来,都比上一次更放松一点,肩膀打开一点,笑容自然一点。

最触动我的,是她试一件白色吊带上衣时——那件衣服对她来说太大胆了,露出整个肩膀和锁骨。她走出来时,手臂交叠在胸前,想要遮挡。

我没有说“很美”,而是走过去,从墙上取下她挂着的校服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冷吗?」我问。

她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我不是在评价衣服,而是在关心她。

「有点。」她小声说,把外套裹紧。吊带上衣还穿在里面,但被校服遮住了。这个画面有种奇妙的隐喻:新的自我已经穿上,但旧的外壳依然可以随时披回来。

最后她决定买下那件连衣裙。我坚持付钱,她争执了一下,但我说:「就当是我送给“新江怀月”的诞生礼物。」

她不再拒绝,只是接过袋子时,手指轻轻擦过我的手背。

那是我们第一次皮肤接触——短暂得可以忽略不计,但那一瞬间的触感,像静电,留在了记忆里。

我们走出那家服装店,商场走廊对面正好是一家灯火通明、陈列着各色晶莹瓶罐的化妆品专柜。柔和的灯光打在那些口红、眼影盘上,折射出细碎诱人的光泽。江怀月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拍,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轻轻掠过那些色彩。

她很快收回视线,低下头,假装只是随意看看。但我捕捉到了她目光中那一闪而过的、混合着好奇与畏惧的微光。

“想去那边看看吗?”我轻声问,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化妆品专柜。

她立刻摇头,像被烫到一样:“不,不用了。那些……我又不会用。”语气里带着习惯性的否定,仿佛提前掐灭任何不该有的念头。

“不会可以看看,就当认识一下。”我没有强求,只是随意地说,“很多女孩这个年纪都会开始好奇这些,就像好奇裙子一样。它们只是工具,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点的工具,没什么特别的。”

她抿了抿唇,脚步却没有加快离开,反而又偷偷朝那边瞥了一眼。那眼神,像极了刚才在服装店门口,望向连衣裙时的样子——渴望,又因陌生而胆怯。

我停下脚步。“其实,刚才你散着头发站在镜子前的时候,我就想说了。”我的声音放得更缓,确保每个字都能清晰地落进她耳中,“那时候的你,看起来很……不一样。更柔和,更放松。裙子只是一个外壳,而神态和一点点颜色的点缀,会让那种‘不一样’更清晰。你想不想……看看那种‘更清晰’的样子?”

她抱着纸袋的手指收紧了些,声音有些干涩:“化妆……太过了。我爸妈会觉得……”

“不是浓妆艳抹。”我打断她可能联想到的夸张画面,“只是最基础的,一点点修饰。让眉毛整齐一点,脸色均匀一点,嘴唇有点颜色。就像……”我寻找着合适的比喻,“就像给一幅已经很美的素描,轻轻铺上一层极淡的水彩,让它更生动,但线条和本质都还在。而且,只是在这里试试,拍张照片留给自己看,就像记录下今天‘穿裙子的江怀月’一样,记录下‘化了一点淡妆的江怀月’。不带走,也不告诉任何人。这只是……一次完整的‘观察’。”

我把这定义为“观察”的延续,是“实验”的一部分,是只属于她自己的秘密记录。这个说法显然触动了她。她对抗的从来不是美丽本身,而是“美丽可能带来的风险”和“偏离正轨的罪名”。如果这一切被严格限定在“私人观察”的绝对安全范畴内,她的防线就开始松动。

她沉默着,目光在化妆品柜台和我之间游移,内心的天平剧烈摇摆。我能看到她眼中升起的、压抑不住的好奇,那是一个十六岁女孩对“变得更美”这种魔力的天然向往,正在与她背负了十年的沉重枷锁搏斗。

“……真的,只是试试?不用买任何东西?也不会有别人知道?”她终于开口,每个字都透着小心翼翼。

“我保证。”我郑重地点头,“就像在服装店试衣服一样,试试就擦掉。唯一的产品,可能就是你手机里多一张加密的照片。”

这个提议彻底卸下了她关于“拥有”和“后果”的负担。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极轻地点了一下头:“那……就试试看。要最淡的。”

我们走向专柜。化妆师是一位笑容亲切的姐姐,听了我们“只想试试最自然的淡妆效果”的要求后,了然地点点头,温柔地招呼江怀月坐下。

江怀月坐在化妆镜前,身体比试衣服时还要僵硬,紧紧闭着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化妆师姐姐被她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了,柔声安抚:“别紧张,小朋友,放松。你皮肤底子这么好,根本不需要怎么弄,就是锦上添花。”

当粉扑轻轻触碰到她的脸颊时,她浑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后才慢慢放松下来。我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她闭目的侧脸。化妆师的动作轻柔而专业,简单的打底,修饰眉形,刷上一点睫毛,最后涂了一层近乎无色的润唇膏。

整个过程很快。当化妆师说“好了,看看吧”时,江怀月才迟疑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向镜中的自己,瞬间怔住了。

镜中的女孩,依旧是她,没有任何夸张的改变。但肤色均匀净透,眉眼清晰有神,原本就长的睫毛让眼睛显得更深邃了些,柔软的嘴唇泛着健康的光泽。所有的修饰都若有似无,却奇妙地汇聚成一种效果——将她本就干净的容貌,擦拭得更明亮了。像是蒙尘的珍珠被轻轻拂拭,露出了温润内敛的光华。

她一动不动,就那样呆呆地看着。这一次,她眼中的陌生感比试穿裙子时更甚,但紧随其后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缓慢绽放的、近乎屏息的惊叹。她微微侧头,镜中人也侧头;她轻轻眨了下眼,镜中人的眼眸便像含了水光的黑曜石,清亮动人。

“这……还是我吗?”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

“当然是你。”化妆师姐姐笑着说,“只是气色好了很多,对不对?你长得好看,稍微打理一下就特别出众。”

江怀月没有回应化妆师的夸奖,她依旧沉浸在镜中的影像里。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慢慢抬起手,再次将披散的长发拢到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配上此刻干净明亮的妆容,竟流露出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人的韵致。

我从她眼中看到了答案。那不是虚荣的满足,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对于“原来我也可以这样”的认知震撼。这震撼里,有新奇,有羞涩,或许还有一丝丝……悄然萌生的、对这份美丽的珍惜。

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久到化妆师都去招呼其他客人了。最后,她像是终于完成了某种确认,深深吸了口气,转向我,脸颊上泛起了淡淡的、真实的红晕,比任何腮红都自然生动。

“……拍张照吧。”她小声说,带着完成仪式般的郑重,“然后,帮我擦掉。”

她拿出手机,却犹豫着不知该如何自拍。我接过手机,帮她拍了几张。镜头里的她,起初还有些不自然的僵硬,但在我“就像刚才看镜子一样”的轻声提醒下,她渐渐放松,目光看向镜头深处,清澈而直接。

拍完照,她仔细地将照片加密保存,然后看着化妆师用卸妆巾轻轻擦去那些痕迹。当最后一点颜色消失,她又变回了那个穿着灰色运动服、素面朝天的江怀月。但有些东西,一旦看见,就无法再当作没发生。她眼底多了一点东西,一点很微弱、却很坚定的光。

离开专柜时,她轻声对我说:“那张照片……我会好好存的。”

“嗯,”我微笑,“那是今天的大胆尝试里,最珍贵的附录。”

她抬起头,迎上我的目光,这一次,她没有躲闪。那双刚刚被精心描摹过的眼睛,即使洗去铅华,也似乎比以往更加清澈明亮。

“走吧,”她说,“我该回家了。”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少了迟疑,多了几分沉淀后的平静,以及一丝只有我能察觉的、轻盈的满足。

快到车站时,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融化在风里。

“林洛。”

“嗯?”

“……谢谢。”她没有看我,目光望着前方被拉长的影子,“今天……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她说得简单,但我听出了里面那份小心翼翼的、如释重负的感觉。

“本来就不用怕。”我笑了笑,“这很正常。”

她侧过脸,看了我一眼。夕阳的金色余晖恰好映在她眼里,让那双总是盛着心事的杏眼,此刻看起来清澈又温暖。她没有笑,但整个人的轮廓在暖光中显得异常柔和。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转回头去。

公交车来了。她抱着纸袋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启动前,她透过玻璃看向我,很快地、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迅速转开了视线。

车子汇入车流,载着她和那个小小的、装着变化的纸袋,驶向家的方向。我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心里那片因为她的沉重秘密而淤积的压抑,似乎也被这黄昏的风,吹散了一丝。

晚上,我坐在书桌前,台灯洒下一圈温暖的光。电脑屏幕上,她的头像亮着。

我点开对话框,想了想,敲下一行字。

“裙子安顿好了吗?”

过了一会儿,回复跳了出来。

“嗯,放在衣柜里了,妈妈问我买了什么,我说是件普通的上衣。”

“很机智。感觉怎么样?回来后有没有觉得……不自在?”

这次她停顿了一会儿。

“还好。比预想的……平静。写作业的时候,偶尔会想到镜子里的样子……有点奇怪,但好像……并不糟糕。”

“并不糟糕”——从她嘴里说出来,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这意味着,那个尝试带来的反馈,至少是中性偏积极的。

“不糟糕就好。记住那个‘并不糟糕’的感觉。它说明,尝试一点新东西,天不会塌下来。”

“可是……还是会担心。担心习惯了这种‘不糟糕’,就会想要更多。然后……就会分心,会松懈。”

她的警惕和恐惧立刻又浮现出来。任何一点迈向“自由”的试探,都会立刻触发她对“失控”和“坠落”的警报。

“江怀月,你是我见过最自律的人之一。我相信你的‘习惯’和‘想要’,都有你自己的分寸。一点点‘不糟糕’的感觉,就像是给一直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毫米,是为了让它更持久,而不是要把它彻底松开。”

我用她能做到的“自律”来安抚她,将改变纳入她可控的范畴。

“……你说得对。我不能一下子改变什么。但今天……至少我知道,那样穿一件裙子,走在镜子前,散着头发……也是可以被允许的。在我自己的房间里,在没人看到的时候。”

她在为自己争取一点点极其私密的空间和许可。这个“允许”,对她来说,已经是突破。

“当然可以被允许。那是你的自由。今天在镜子前,你散开头发的样子……很不一样。没那么像‘江怀月副主席’,更像……嗯,更像你自己。”

我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个更真实的她。

屏幕那边沉默了更久。久到我以为她下线了。

“……我自己是什么样子,我都快不记得了。不过,今天在镜子里看到的时候……有一瞬间,觉得那样……也还好。不说了,我该继续复习了。明天还有安排。谢谢你今天陪我。晚安。”

她匆匆结束了对话,像是害怕再深入下去,会触碰到更多让她不知所措的情绪。但那个“也还好”和“谢谢你陪我”,已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接近袒露心迹。

“晚安,怀月。好好休息。”

关掉窗口,我靠在椅背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

今天就像在一潭深不见底、冰冷沉寂的湖水里,投入了一颗很小很小的石子。涟漪很轻,扩散得也不远,几乎瞬息就消失了。但至少,湖面因此有过一丝颤动,有过一点不同于死寂的波纹。

而她,就是那潭湖水。我看见了涟漪,也感受到了那份想要维持平静、却又不由自主被扰动的细微挣扎。

路还很长,冰层很厚。但今天,至少有一缕阳光,曾短暂地映照过湖面,这就够了。

那之后的日子,像被那天的夕阳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江怀月依然忙碌,依然优秀,但我能在偶尔相遇时她眼中稍纵即逝的灵动,和网上聊天时偶尔蹦出的、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小小分享里,捕捉到一丝不同。

那是一种非常细微的松动。像长久紧闭的窗,被推开了一道缝隙,带着青草气息的风正悄无声息地渗进来。

有一次放学后“偶遇”,她走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嘴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我叫她名字时,她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

“林洛?好巧。”她把本子往身后收了收,有点不好意思,“刚和同学讨论下周的班会游戏,她们……挺有趣的。”

“是吗?聊什么这么开心?”我自然地走到她身边。

“就是些……很无聊的八卦。”她抿嘴笑了笑,那笑容比以往多了几分轻松,“谁和谁传纸条被老师发现了,哪部新剧的男主角有点傻……我以前从不参与这些,觉得浪费时间。但今天同桌拉着我说个不停,我听着听着,居然也觉得……有点意思。”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新奇,仿佛发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那个世界里,女孩们会因为琐碎的八卦笑作一团,而不必时刻讨论习题和排名。

还有一次,她提到体育课:“我报了趣味运动会的两人三足。摔了一跤,膝盖都青了。”她说这话时,没有以往的挫败,反而有点哭笑不得的坦然,“我同桌笑得直不起腰,说‘原来江怀月也会平地摔啊’。但笑完又非要扶我去医务室。”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以前我觉得在别人面前出糗是天大的事。但现在发现……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反而,她们看我的眼神,好像……更亲近了一点。”

这些点点滴滴的变化,细小却真实。她像一只长期缩在壳里的蜗牛,正小心翼翼地、一次次试探着伸出触角,触碰这个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普通”世界。每一次触碰带来的反馈——友善的笑声、随意的关心——都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那么一丝丝。

真正的变化,在一个秋意渐浓的傍晚显现。我在她常去的书店“碰巧”遇见她。她正站在文学区的书架前,指尖拂过书脊,侧脸在窗外的暮光里显得沉静而专注。她没穿校服外套,只穿了件米色的薄毛衣,下身是简单的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只是一个寻常的打扮,却有种说不出的温婉好看。

我走过去,轻声打招呼。她转过头,见是我,脸上露出一点自然的笑意,那笑意让她整个人都柔和起来。

“最近好像心情不错?”我随口问道。

“嗯……还好。”她将手里的书放回书架,动作从容,“好像……尝试一些以前不会做的事,世界也没有塌下来。反而……”她想了想,斟酌着用词,“反而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风景。”

时机在心中悄然成熟。我们并肩走出书店,踏着满地的梧桐落叶。沙沙的声响里,我状似无意地提起:

“听说你们学校一年一度的校花评选要开始了?”

她脚步一顿,几乎是瞬间,那层刚刚褪下一点的保护壳又隐约浮现。她失笑,摇头:“你怎么也关心这个?那都是……别人的热闹。”

“不一定只是热闹。”我放慢脚步,看着她的眼睛,“怀月,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很美。”

这句话来得直接,她猝不及防,脸颊瞬间漫上红晕,眼神躲闪:“别开玩笑了……”

“我不是开玩笑。”我语气认真起来,“记得在商场试衣间,你看着镜子里散着头发的自己吗?记得化妆师帮你稍微打理一下后,你眼里的惊讶吗?那不是化妆的魔力,是你本身就在那里。只是你习惯了用‘年级第一’、‘学生会副主席’这些身份把自己包裹起来,忘了自己也是一个会被漂亮裙子吸引,也能让镜子里的自己眼前一亮的女孩子。”

她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但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否定。

“校花评选,听起来有点夸张,像个选美比赛。”我继续说,“但换个角度看,它只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更多人看到‘江怀月’这个符号之下,那个同样会为一件新裙子紧张、同样有柔软一面的女孩的机会。你不需要改变什么,你只需要……允许自己被这样看见。”

“可是……”她声音有些干涩,“那太招摇了。我父母,老师,同学会怎么想?大家会觉得我不务正业,心思浮躁……”

“你依然是你。”我打断她的焦虑,“你依然是那个成绩优异、认真负责的江怀月。参与一次评选,就像你参加趣味运动会一样,只是学生时代一个普通的、可以尝试的经历。它不会定义你,就像一次考试不会定义你的人生。它只是……丰富了你。”

她陷入沉默,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内心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斗争。我能看到她睫毛的颤动,看到她咬着下唇的细微动作。这不仅仅是关于是否参加一个活动,这是关于是否要迈出更大的一步,去拥抱那个她一直压抑着的、更鲜活、也更脆弱的自我。

“我……”她犹豫了很久,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有挣扎,也有一种破土而出的勇气,“我没有照片。那种……需要提交的照片。”

“怎么会没有?”我温和地反问,“那天在商场,你不是拍了一张吗?那张就很好。”

她猛地睁大眼睛,像是被戳破了最隐秘的心思,脸更红了:“那张?!那……那只是随便拍的,而且……我还化了妆!”她声音急促,带着羞赧。

“那张照片里的你,不漂亮吗?”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不让她退缩,“不真实吗?不正是你愿意尝试、并且觉得‘也还好’的那个自己吗?”

她被我问住了,愣在原地。秋风卷起她的发丝和地上的落叶,在我们之间打着旋儿。许久,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你真的觉得,可以吗?”她问,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但更多是一种寻求确认的依赖。

“我觉得,那是你最真实,也最美的样子之一。值得被看见。”我给出肯定的回答。

她又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清澈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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