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臍本身已經完全被撐平——從原本那個深深的、可以藏進小指尖的凹洞變成現在一個光滑的、幾乎與周圍皮膚齊平的圓形區域,甚至在中心點稍微向外翻出,形成一個小小的、直徑大概一公分的凸起,像是一個小按鈕,像是某種等待被按下的機關。在肚臍周圍,皮膚的顏色比其他地方稍微深一點,帶著一絲棕色的色素沉澱,那是孕期荷爾蒙變化的結果,會在產後漸漸褪去,但此刻那個深色的圓環像是某種原始的圖騰,像是大自然在她身體上留下的標記,宣告著:這個女人正在孕育生命,她的身體不再屬於她自己,而是屬於那個在她子宮裡快速生長的小生命。

在孕肚的下緣,絲綢吊帶裙在那裡形成一個淺淺的凹陷,暗示著下方那個神秘的三角區域——那個此刻也許同樣因為孕期荷爾蒙而變得腫脹、敏感、充血的區域,那個被醫學教科書稱為「外陰」但在此刻充滿了禁忌色情意味的區域。Alexandre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下移,掃過那個凹陷,想像絲綢下面的景象,想像那裡的皮膚是否也像乳暈一樣變深,想像那裡是否也因為充血而腫脹突出,想像——然後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告訴自己:你是設計師,你在工作,這是專業評估,不是色情凝視——但那個區分在此刻是如此虛偽、如此無力。

Sakura此刻臉上的表情既羞澀又無助,琥珀色的眼睛盯著Alexandre的臉,試圖從他的表情裡讀出些什麼——是厭惡?是失望?是覺得她這副懷孕的身體醜陋、變形、不再適合站在伸展台上?——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吸有點急促,也許是因為剛才脫毛衣的用力,也許是因為此刻的緊張,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覺到血液在血管裡快速流動,能感覺到臉頰發燙,那個發燙不只是因為室溫,更是因為羞恥——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的羞恥:她在想,這個男人此刻看著她,看著她這副腫脹變形的孕婦身體,會怎麼想?會覺得那對垂下來的大奶子很噁心嗎?會覺得那個撐到極限、佈滿妊娠紋的肚子很可怕嗎?會覺得她不再性感、不再美麗、只是一個臃腫的、失去商業價值的生育機器嗎?

她的右手不自覺地抬起,手指先是落在鎖骨上,然後緩慢地、猶豫地向下滑,滑過胸骨,滑進那條深深的乳溝,她能感覺到那裡的溫暖、潮濕,能感覺到兩個乳房擠壓在一起的柔軟觸感,她的手指在乳溝裡停留了一秒,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繼續向下,滑過乳房下緣那條深深的褶痕,滑到孕肚表面,手掌攤開,貼在肚臍右側那個最凸出的位置,開始緩慢地、輕柔地畫圈,那個動作既是撫摸也是展示,既是自我安慰也是某種無意識的誘惑——她在用這個動作告訴Alexandre:是的,看吧,這就是我現在的身體,這個巨大的、腫脹的、充滿生命的身體,你覺得它還美嗎?你覺得它還值得被設計一件禮服嗎?

「我知道......」她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我知道這看起來......很誇張,」她的手指繼續在肚子上畫圈,指尖壓進皮膚,在絲綢面料表面形成小小的凹陷,「我知道我的肚子大得不像話,我知道那些妊娠紋很醜,我知道——」

「閉嘴,」Alexandre打斷她,語氣粗魯得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更溫和,「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他走近一步,現在他就站在platform下方,仰視著她,「我的意思是,不要說那些話。不要用'誇張'、'醜'這些詞來形容妳的身體。」他停頓,灰色的眼睛專注地盯著她琥珀色的眼睛,「妳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嗎?」

Sakura搖搖頭,手指停止畫圈,停在肚臍下方,等待他的回答。

「我在想,」Alexandre說,聲音變得更低、更私密,像是在分享某個秘密,「我這輩子見過無數女性的身體。年輕的,成熟的,瘦的,豐滿的,高的,矮的,每一種妳能想到的體型我都見過。但我從未——」他強調這兩個字,「從未見過像妳此刻這樣的身體。」他停頓,讓這句話的重量沉澱,「這不是誇張。這是壯觀。這不是醜陋。這是......」他尋找詞彙,「這是神性。妳此刻的身體就像一座大教堂,像一件活生生的雕塑,像是上帝親手捏出來的藝術品。」

Sakura盯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裡湧起一層水光,她張開嘴想說什麼,但聲音卡在喉嚨裡出不來,只能用力眨眼,讓那些突然湧上的眼淚不要掉下來。

「現在,」Alexandre清了清嗓子,重新找回那個專業的、商務的語調,雖然他的心跳依然沒有平復,「我們從基礎測量開始。」他從工作桌上拿起那卷訂製的軟尺和黑色moleskin筆記本,「肩寬、胸圍——」他停頓,視線落在她那對腫脹的乳房上,「上胸圍和下胸圍都要量,還有乳頭的位置,這對結構設計很重要。然後是腰圍,」他又停頓,意識到這個詞在此刻是多麼荒謬,「或者說,現在應該是孕肚的最大周長。」他的視線移到她肚臍的位置,「我需要知道這個最凸出點的周長,還有肚子下緣、上緣的周長,建立一個完整的三維數據。還有臀圍、大腿圍、膝圍、小腿圍、腳踝圍。」他抬頭看著她,「我需要完整的、絕對精確的數據,精確到毫米,才能設計出完美貼合妳身體的結構,才能確保那件禮服不只是美,而是專屬於妳、只適合妳、完全為妳此刻這副身體量身打造的藝術品。」

他走近,舉起軟尺,「我現在要開始碰妳的身體。如果妳覺得不舒服,隨時告訴我。」他說這句話時視線沒有離開她的眼睛,像是在尋求某種許可,某種超越專業關係的許可。

Sakura點點頭,聲音很輕:「好。」

然後她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幾乎是耳語:「謝謝你......剛才說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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