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只没能跑出去多远，沙丘的弧度欺骗了距离感，穿着灰白色制服的人影比预想中更快逼近

沐阳几乎能听见自己肺里拉风箱般的喘息，以及身后轰轰作响的沙沙声和胶皮在地面上声音，是车！

随着跑步的时间沐阳清晰感受到剧烈跑步导致喉咙里的腥甜，和双脚的如同灌了铅般的沉重

“这边！”江屿猛地拽着他扑进一道半掩在沙下的混凝土管道。黑暗瞬间吞没两人，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动物巢穴的腥臊味。

管道狭窄，只能弯腰前行 他们越一深入混凝土管道的，霉味与铁锈味劈头盖脸涌来。管道内壁潮湿滑腻，脚下是没到脚踝的、混合着沙砾的淤积物

“往前！”江屿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他紧握着沐阳的手腕，带着他往更深处的黑暗里冲，后面的追兵虽然因狭窄的管壁减慢了步伐，但依旧穷追不舍

“前面……好像不对！” 沐阳的声音在管道里带出细微的回音，他眯着眼，努力想看清手电光圈外的黑暗尽头。脚下的积水越来越深，没过了小腿肚。

江屿迅速上前，手电光柱像一柄利剑刺向前方。光停在尽头——没有预想中的出口或岔路，只有一片幽暗、纹丝不动的水面，填满了整个管道截面，像一道黑色的闸门。

“该死，是死路。”江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沐阳听出了里面一丝罕见的紧绷。“那……那我们退回去？刚才路过那个小凹洞……”沐阳急急地说，回头望向来路。

话音未落，管道拐角处猛地亮起刺目的白光，瞬间将湿滑的墙壁照得惨白！纷沓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骤然放大，冷酷的指挥声撞击着混凝土内壁：

“锁定目标，前方管道末端！”

“堵住他们！”

沐阳的心脏猛地缩紧，几乎要跳出喉咙。“他们来了！”他下意识抓住江屿湿漉漉的袖子，指尖冰凉，“江屿哥，怎么办？水里……水里安全吗？”

江屿飞快地环顾四周。除了身后不断逼近的光和脚步声，两侧是滑腻无法攀爬的墙壁，头顶是厚重的混凝土穹顶。绝路。他的手电光最后扫过那片黑沉沉的水面，又迅速照了照追兵方向——人影憧憧，已经非常接近，甚至能看清领头者脸上冷硬的线条。

“没时间选了！”江屿猛地转过头，手电光从他下巴往上照，让他的脸在明暗对比中显得格外清晰锐利，“沐阳，你信我吗？”

“我信！”沐阳没有任何犹豫，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却异常清晰。他看着江屿的眼睛，那里有他熟悉的镇定，“可水下面……下面有什么？我们能憋多久？”

“不管有什么，都比落在他们手里强！”江屿语速极快，同时已将手电筒咬在嘴里，空出的双手用力抓住沐阳的肩膀，“听着，深吸气，憋住，抓紧我！我带你，我们一起！”他的目光如铁，钉进沐阳眼底：“怕吗？”“怕！”沐阳老实点头，手却攥得更紧，“但跟你一起就不那么怕！”

“好”江屿的嘴角似乎极快地扯了一下。他压低声音，倒数般吐出指令：“深吸——闭眼——”就在这一刹那！

“站住！再动开枪了！”

后方传来厉喝。紧接着——砰！砰！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密闭管道内炸开！子弹打在距离他们脚边不到半米的水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沐阳浑身一僵，惊叫堵在喉咙里。

“蠢货！谁让你开枪的？！”一个更为阴鸷、带着怒气的骂声紧接着响起，压过了回声，

“上面要活的！完整的！打坏了你拿什么赔？！”

开枪者似乎噎住了，没敢回话。

短暂的斥骂和混乱，给了他们最后半秒的间隙。江屿眼底寒光一闪，再不犹豫！

“跳——！”

他低吼一声，带着沐阳，用尽全力向那片黑暗幽深的水面纵身跃下！噗通！噗通！连续两道沉重的落水声。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了沐阳的全身，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沉入黑暗。

耳边最后的声响，是水面之上传来的、模糊却暴怒的吼叫：

“该死！快去探测一下附近这地下水道的出口——！”

然后，一切都被沉闷的水流声取代。只有江屿紧紧抓着他的手，和口中手电透出的、在水中摇曳扭曲的微弱光束，指引着他们沉向未知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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