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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弦录:以此弓,射穿大秦罗网第八章 风引之影

小说:射穿大秦罗网破弦录:以此弓 2026-01-24 15:20 5hhhhh 7450 ℃

夜色将深未尽,兰草堂外的小巷静得出奇。

一场薄雨悄然落下,湿润了窗下药架,泥地溅出些微苦香,似有似无,与白日里「风引沉香」的残味悄悄重迭。

赵时羽静静站在门外檐下,未回头。

院中灯火犹亮,兰祈正为阿溍换药,小童安睡未醒,气息渐稳,这一劫,算是保住了命。

可他的心,却未有半点安稳。

**

他回想起出门前,阿溍还在院中提水、擦桌,嘴里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再想起回来时,他蜷缩在炉边,满身冷汗,气脉混乱,仿若刚从黄泉路口回转。

一日之内,气蛊下身。

凶手,不是外人,就是……进得这院的人。

可那日,自他与石伏离去后,这小宅门窗紧锁,四邻无异。若非天降鬼魅,便是有人能无声无息入院、不惊一人、下蛊而退。

——这世上,有几人能为?

**

「云罗……」

他低声吐出那名字,声音里既有试探,也有冷意。

那人,自称来自楚地,行踪神秘,步无声息、言语藏锋。上次的突然现身,留下「莫入秦罗网之手」一语,又让他警醒至今。

那弓,与那香——莫非真有重迭之处?

时羽闭上眼,脑中快速翻过过往细节:

• 云罗初现,是在老弓匠之后;

• 他对蛊香不置可否,但语带警示;

• 阿溍中蛊,发生在云罗离开后;

• 景辞说「这香只用于封魂,而非杀人」……

——那么,毒并非为杀阿溍,而是要「封」什么?

他眼中一亮。

阿溍虽非能人,却整日在他书案旁跑前跑后,若是有人潜入过这小宅——阿溍或许……看到了什么。

**

「不是为他,是为我。」

时羽望向远方,雨中昏灯一盏,幽黄摇曳。

**

他披起斗篷,低声喃喃:

「云罗,你来无声,去无影……既然你说不是赵国的事,那我便问问你,到底是谁要将我这儒生困于香梦之中。」

兰草堂后日。巷东,景辞药铺。

这处铺子名为「清痕斋」,门面不大,招牌已被岁月熏得发黄,角落处生出些许霉苔。唯药柜干净如新,药签整齐,墙上香草挂串极有次序,一丝不苟。

赵时羽入内,景辞正坐于内案后,拨弄着指间的干姜片。

「赵君今日大驾,莫非……又要讨药救人?」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眼神却未真正落在时羽脸上。

时羽轻笑,亦不转弯,拱手道:

「实则是为问香来的。」

景辞指尖一顿。

时羽视线在墙上香架扫过一轮,随即在最下层某小篓前停住。

「你这儿的『乌喙』香草,味重性寒,常为楚人制『封气蛊』之基。我听说这草难存、难运、难熬香,平日十日用不过一两,怎么你这里……竟月去五斤?」

景辞手微抖,那片干姜掉进桌侧药碟中,发出一声轻响。

他缓缓抬眼,却不见恼怒,反而微笑:「原来赵君不止会背《春秋》,也会记账。」

时羽道:「身在官署多年,账目过眼不忘,是种习气。」

景辞凝视片刻,终于长叹一声:

「这『乌喙』……确实有人要。」

他语气压低:「那人每旬一次,只来夜里,不言一字,也不抬头。我给什么,他便收什么,付钱极准,不欠不谈。全程……从未与我对过视。」

「甚至……畏光。」

时羽闻言,心中暗动。

云罗出现时亦神出鬼没、行影无声,极可能就是为了那迷香来此采料——而不与人对视、不发一言,或许是自我遮掩,亦或是某种……法门禁制。

**

他收起思绪,含笑问道:

「这样的怪客,景先生肯定记得极深。」

景辞将视线移向窗外,低声回道:

「我只记得——他走后,屋里总多一缕异香。像是……雪前梅开,香气极淡,却能直入心窍。」

时羽眼神深了几分。

当日午后,时羽独自一人走入破旧街巷间的小工坊。

那里烟尘袅袅、齿轮与铜油交错,一声声金属撞击的清响,像是无人夜里吹奏的失调编钟。

白函正蹲在一堆破铜旁,拨弄着一个半碎的机芯,一见时羽来,翻了个白眼:

「又来?」

时羽拱手,笑意不减:「还是得劳烦你这双巧手。」

白函哼了一声,却没拒绝。待听完时羽的设计后,他眼神闪了闪:

「要我做个假机关盒,内无实心,外观骗人……你想钓谁?」

「鱼,还未现身。先抛饵,等线动。」

白函打开木箱,取出数枚细簧与齿轮,一边开工,一边语气酸酸:

「你这读书人现在越来越像做贼的了。」

「若贼能除贼,我不介意。」

**

次日清晨。

清渠城东,丁字街口。

街边茶棚老板刚开火煮水,便见两名衣着朴素的过路人坐下,点了最普通的青茗。

其中一人左手戴着破皮手套,手指微微颤抖,正是白函安插的线人;另一人则故作闲谈,声音却不经意放高:

「欸你可知道,昨儿那老藏象井……真让人找到点东西了!」

「哦?啥东西?」

「那老弓匠不是说有图残于井下?有人真从废砖里翻出了一截弓臂——还带刻痕!听说跟先前那块,纹路能拼上!」

说罢,两人不再言语,只自顾自喝茶,如同什么也没发生。

可在此处往北的屋檐角,一抹影子已无声无息地落下。

**

傍晚未至。

藏象井旁旧楼后墙,尘封已久的木梯边,几根草绳悄悄拉起一层灰布。其后,一名魁梧汉子背靠墙根,臂上筋脉微鼓,脚下放着石块与酒壶。

石伏盘腿而坐,眼中无喜无怒,只默默看着对面那截「空机关盒」静置于瓦片上。

他低声道:

「你那空盒子……真能钓到鱼?」

时羽蹲身在侧,手持一枚铜铃作信号,语声平静:

「云罗在看我。」

「那么……他不会坐视不动。」

「如果他真与那香有关,今晚……就会现身。」

他低语,语气冷静,却藏着某种期待。

他视线在夜色中慢慢扫过,看似随意,实则每一寸都极其讲究。

在放置机关盒之后,他沿着屋脊与角落,悄悄撒下了景辞提供的**「香感变色粉」——一种特制药材,无色无味,唯在特定迷香气息触发时,会浮现淡淡青光**。

这种粉末,正是隐巫气蛊制香时使用的底料残痕。

**

时羽仍旧不动。

但他耳中,早已捕捉到微不可察的「错步」声:极轻极快,不像凡人脚步,更像风中兽影。

那是他曾经感受过的身法:云罗的「诡步」。

迅疾如瞬影,无声无息。

只是,这一次,云罗踩上的不是空气,而是……

香粉。

**

在那沉沉夜色之中,忽有微光自草石间显出。

一串极淡的青痕,从墙根蜿蜒至石板,静静流转,映出一双靴影——细长、无声、极轻,却终于「被留下来」。

**

时羽仍背对着。

他轻轻一笑,语气不带惊惧,只似与老友对话:

「云罗先生——」

「楚地的香虽冷,药虽妙……可这种遇气变色的药粉,景先生没告诉你么?」

他话音刚落,阴影中忽然一阵气息波动,像是雾动,像是夜水波开。

下一瞬,一道高瘦人影从墙角现形。

他身着灰衣,长发束于脑后,眉目淡淡,眸中寒意微动。

云罗从影中走出,静静立于雨中,初次——不再躲藏、不再藏气、不再幽深不可测。

「……你这书生,果真不止看书。」

他的声音中,带了一缕真正的惊异。

时羽回头,目光澄澈无惧。

「你若只是观我,我不追你。但你若动我之人……我自会请你出来,问个清楚。」

风中,一人执言,一人凝视。

水光浮影,儒者与刺客,在雨中首次正面对峙。

雨仍在落,丝丝入夜如琴弦断续。

云罗立于石板之上,身影被灯火斜照,拉出一条长长的影。他衣袍薄而灰,似与夜色为一,只有那双眸子,亮得几乎不合时节。

时羽与他相隔六步,无剑,无甲,手中甚至空无一物,只有语言与目光。

**

云罗轻笑,声音薄凉:

「你这书生,倒也机灵。」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变色药痕,语气像是在夸,又像是在哂:

「不过,想用仁义来测算黑市里的真相……真可悲。」

他话说得轻,却像一根冷针刺入时羽胸口。

时羽神色微动,但仍站得笔直:

「悲不悲,由我承担。」

「若真理只藏于齿轮与毒雾间,那这天下便再无可救。」

**

云罗闻言,微微歪头,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还在信‘可救’?」

「你见过被蛊香操魂的孩童吗?见过为了情报,把妻女卖给秦间谍的吏员吗?我见过。」

「……然后呢?」

「我没背理,我背刀。」

**

时羽望着他,眼神中没有怒,反倒多了一分坚定与冷静:

「所以你躲在暗影里,不为救人,只为观火?」

「你能走得无声,能避光影,却避不开——你心中还有残火未熄。」

**

云罗神色终于一凛。

两人沉默片刻。

他忽然冷冷一笑,侧身望向湿漉漉的瓦檐:

「阿溍那小子的毒……不是我下的。」

他说得不急不缓,声线平稳,却故意补上一句:

「信不信……随你。」

**

时羽目光未变,只低声道:

「我只看结果。」

「你现身,就表示——你在意我会追到哪里。」

**

这话让云罗微不可察地眯了下眼。

他没说话,只从袖中取出一物,轻抛过来。时羽接住,是一枚折迭成箭头状的小纸笺,上书数字与简图,像是地图缩影。

云罗语气变得幽深:

「秦罗网,不止在楚国。」

「你以为你是挖着隐巫的老伤,实则……你踩上的是他们在赵的第一根弦。」

「若我没算错——清渠,很快会有‘动静’。」

**

说罢,他背身而行,踏进雨中,不再回头。

时羽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夜雨中,那一行行染青的足印,如鬼魅遗形,渐淡,渐无。

直到最后,只剩一句余声:

「你我走的道不同。」

「但终有一日……你会发现,光太远,刀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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