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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弦录:以此弓,射穿大秦罗网第九章 清渠行记

小说:射穿大秦罗网破弦录:以此弓 2026-01-24 16:18 5hhhhh 6280 ℃

天未大亮,清渠府宅的院落静默如水。

雨已停歇,窗櫺外挂著的竹帘还留著细密水珠,偶有几滴滑落,在瓦檐下碎作轻响。

时羽坐于案前,一夜未眠。

案上放著那只空机关盒,纸笺早已收起,唯余灯芯微黄,映得他眼中有几分沉色。

他脑中仍盘旋著昨夜与云罗的对话——

「你想用仁义在黑市里买真相?真可悲。」

这句话像针,扎在记忆里最敏感的节点。

还有那句更沉的:

「你踩上的是秦罗网在赵的第一根弦。」

**

阿溍的病仍未全愈,兰祈让他多住几日,他也只得应允。可这份「未明的暗手」,他无法当作未发生。

思绪未断,门外忽有敲击。

「赵佐在否?裘都派人来送口谕——」

门吱哑一声打开,是门前书吏快步递上一张竹牒:

「城门安置流民处,夜雨后起风,几人冻病,引得争抢口粮。裘都请赵佐前往核对丁籍,顺便派些象征性口粮安民。」

时羽接过简牒,眉心轻蹙。

他心知,这本是裘都想交给谁都行的琐事——但裘都却专名相召,多半是昨夜情报中所言的「罗网动静」,已波及此地。

**

他低声道:「也好。」

便起身整衣,从档案架上取下前日登记的流民丁籍册,又从一旁封柜内挑出一袋干粮薄粟,命人备马。

披上素袍,风拂而过,他眯起眼看向城东的方向。

那里,不只是安置所,也许还藏著另一层棋局的落点。

时羽未乘马,亦未带从人。

他只披著一件旧斗篷,将丁籍册子藏于袖中,手中提著一小包粮食封袋,独自走上通往城东的石板小径。

雨过未干,道旁低洼处积著泥水,偶有断瓦破瓮横陈路边,冷风吹过,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他走得不快,像是有意放慢,让自己沉在这城市的脉搏里。

**

经过那株死槐树,黑如焦炭的枝条仍残留几滴雨,茶棚就在其下。

斜簷处,一个声音粗哑的婆子正对著摊主抱怨:

「我说这月都第三次涨米了——昨儿还四文,今儿就七文三……怎么活命啊?」

她怀里抱著一小篮芋头叶与两条干菜,鞋底已满是泥泞。

对面一壮丁坐于石凳上,脸色铁青,边咳边往嘴里灌凉茶。有人问他是不是刚从外逃回,他摇头不语,只咳得更重。

茶棚四周虽有炊烟升起,却无半点温暖。

时羽站在不远处,无声望著这一幕。

风将煮茶香、炭灰味与湿泥气混合卷来——一股说不上难闻,却使人心中发涩的气息。

再往前,是清渠主街。

本应宽整的石道,如今却裂缝丛生。旧石板多已崩缺,裸露出斑驳黄土与积年砂砾,雨后更在接缝间汇成一坑坑浑浊泥水。

有马车缓行而过,车辙切进泥中,发出「嘶啦」一声闷响,随即便是蹄声踏水,「噗噗」作响,溅起一身污水。

赵时羽提了提袍角,避过一摊泞水,目光却不在泥上,而是投向街边东侧的一角。

那是一家药铺,名曰「霁草堂」,门面不大,却打理得一丝不苟。此时铺前挂起一块油布篷,下头摆著一口黑铁大罐,蒸汽从盖缝喷出,袅袅如雾。

景辞坐在罐旁,一袭灰青布袍,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姿态。

他一手持勺,从锅中舀出汤来,一手接过旁边孩童递来的空碗。碗内泛著淡淡的黄光,那是熬得极浓的姜汤——

汤里飘著片片老姜与红枣,火候足,香气苦中带甜,驱寒之气与市井烟尘混成一股浓烈气息,沿著街角四散开来。

铺前排著几个寒衣破旧的流民,有老有少,双手捧碗,热气蒸得眼眶发红。

景辞不语,只是不紧不慢地舀,偶尔抬眼扫视来人,但神情永远那么冷静,不作亲近,也不拒人千里。

**

时羽在对街停步,与他对视。

两人无语。

却在雾气之中,同时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

不是亲近,也不是寒暄,而是一种微妙的默契——「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也知道我明白。」

**

景辞轻轻点了点头,又继续舀汤,仿若刚才不过是一缕风吹过。

时羽回首继续前行,脚步轻了几分。

那片冷冷雨后的主街,在泥泞与马蹄之上,闪过一丝不可言说的温度。

流民安置点设在东城破仓与旧庙之间,几排临时帐篷在泥地上歪斜堆列,帆布飘摇,绳索随风颤动,似乎随时都会被这初春寒风吹断。

数十人围著三口临时铁灶,排队取粥。孩童啼哭声、咳嗽声与短促怒骂声交错于风中。

**

时羽刚踏入营地,一股霉气与柴烟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微皱眉,但仍稳步走入。

在灶旁,有个少年正俯身搬柴。他不过十四五岁,单衣瘦弱,双手因长年劳作而布满茧痕。左手只剩四指,小指的位置包著一层旧布,早无血色。

他搬起木柴时动作平稳,既不拖延,也不浮躁,整齐码在火堆一旁。风大,他只用肩膀顶了顶袍领,却未发出任何声音。

**

时羽望了他一眼,眉宇微动,脚步略顿。

「阿五,这边的柴堆还够吗?」

少年没答,只是回头望了他一眼——那双眼里没有畏惧,也没有乞怜,干净、冷静,像是经历过什么不能说的沉默。

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

时羽轻声道:「有事记得找裘都大人,不必撑著。」

说完,他已转身向人群中那个吏员方向走去,开始核对丁籍册子。

但他的心中,却记住了那个背影——无声、无言,却异常坚定的少年。

时羽展开丁册,那是一卷卷油纸折就的名簿,笔迹虽潦草,却井井有条,当日收录的年龄、来历、携带家口、可服徭役者,皆记之明白。

他挽起袍袖,立于灶前之侧,亲自点名查册,并按丁册所载,分配象征性的粗粟与布匹。

「王大成,年四十,携妻,一女……」

「在,在的——小女昨日发热……官人,能否多一小口热粥?」

那妇人话语未落,旁边小吏已皱眉欲斥,时羽却伸手制止,低声道:

「多一碗罢了,不过数十文之值。」

那妇人眼圈一红,连连叩首。

**

风从帐外吹入,卷起地上的黄泥与碎柴,时羽仍立在簿后,一笔笔点过,一人人登记——他眼中无贫富、无贱贵,只有记录的名字与真实的疲惫面容。

**

帐外忽传一阵马蹄声,并不疾驰,却极稳。

人声渐止,一人撩帘而入。

来者身披绯袍,佩铜印玉珮,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上位气势,眉宇间写著三分倨傲,七分冷静。

正是清渠首长官——裘都。

**

「赵佐。」裘都声音不高,却如铁石落盘。

时羽微拱手:「裘大人。」

裘都未行礼,目光在现场扫过,轻哼一声:

「此等贱民,籍册可用几日?你却个个仔细来查,倒是清闲得很啊。」

话语间,既似讥刺,亦似责问。

时羽却神色不变,仍以平声道:

「倘若册中有误,来年徭役抽调,必有官兵压户之乱,倒不如今日细看,止后患于微处。」

裘都眼中微光一闪,像是听出这话中另有深意,却未细究,只冷冷道:

「快些做完。今午有议审,清渠议所待汝出席。」

说完,他袖袍一拂,转身而去,靴音踏地,声声如击砾石。

**

帐中一时间静了下来,有百姓低声问:「那位……便是城里的裘大人么?」

时羽轻轻点头,笑意不深,却说:

「他是大人,我们是人,这已够了。」

说罢,再展丁册,继续逐一查阅,风声仍在,灶火亦仍在燃。

在这清渠微冷的天里,有人如火,有人似石。

帐外风声转急,落叶疾驰。

刚才还熙攘的流民队伍,忽有一瞬安静下来——似乎所有人都在那一刻,被什么无形气息扫过。

时羽抬起头,心中微动。

他不知为何,那一瞬间脊背微凉,如有风拂衣角,不似寻常山风,而像是……有人从他身边掠过。

他猛地转身,眼角余光捕捉到一道影子,素衣不染尘,似雪中行。那是个女子,身形轻盈,步履不惊,却像未曾真正踩在地上。

只可惜,当他回过神再寻时——人已不见。

只是风中,仿佛尚余下一丝清冷的香气,不似药,不似花,而似一段遗忘的记忆。

**

时羽微怔,但很快将心神收回册案前。

「下一位。」

一名青年上前,眼神闪烁,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惊惶。

「姓名?」

「申……申仲。」

「来自何地?」

「韩……不是,楚地边鄙。」

时羽眉微皱:「韩楚两地来往数百里,你究竟来自何处?」

青年支吾不语,手指不自觉在衣角揉动,掌心微颤,唇边甚至起了白沫。

正欲再问——

忽闻左近一声惊呼!

「有贼!快抓住他——!」

人群陡然骚动,孩童啼哭声起,粮袋散落一地,数名难民仓皇四窜。

时羽反身望去,只见帐棚边有人影奔逃,衣袂飘摇,像是一闪即逝的黑线。

他来不及多想,已大步追出两丈,刚转过火灶边——

身后忽有一声细响,如风破雪!

他下意识要闪,却已迟了半步。

肩侧一阵剧痛袭来,整个人踉跄后退,视线忽明忽暗,帐下人影嘈杂交错,他只觉得眼前最后一幕——

远处,一道素衣身影背光而立,似在静静注视。

那双眼,明亮如晨星,却藏著他无法言明的……宿命。

**

黑暗袭来前,他只记得一阵风轻轻擦过耳畔,如某人低语——

「你走得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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