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所以说白杏姐她们大概再过两天就能回来了？”早上，萤和沫沫走出房间，在飞船的餐厅里吃饭。期间，萤向沫沫分享着晚上通过彼岸获得的信息。

“对，她们已经登上了鲲鹏号飞船，今天下午左右鲲鹏号再次跃迁时，她们就会乘机夺取飞船控制权，劫走其中的所有能力者后乘坐内部的备用探索飞船回来，我们晚上也会跃迁到对应星系，计划是后天会合。可惜，白羽被抓住了，留在了拉斐尔城。”萤用被锁住的小手抓了一块涂满巧克力的面包，津津有味地吃着。

“那白羽会不会有危险？我们要去救她吗？”

“她……她很惨……被抓了之后被狠狠地打了一顿，手指甲都被拔掉了。目前应该是被关在一处军事基地内，周围有重兵把守。”说到此处，萤的手也抖了一下，手中的面包掉到了桌上。

“我得赶紧把消息发给教主大人，让他想办法救救白羽！”沫沫焦急地操作着终端。

吃完早餐的萤在飞船里悠闲地散步，在一堆忙碌的工作人员里穿梭。这艘飞船即将在今晚迎来改造后的首次航行，因此各部门都非常忙碌。来来往往的人中既有穿着工作服的机械师，带着眼镜的秃头专家，也有身着军装的士兵，或是身着迷彩服的雇佣兵等。当然还有些不知是家属还是教会收留的小孩子，在娱乐区嬉戏打闹。不过当萤经过他们时，这些人都会和她或打招呼或敬礼，以自己的方式对这位教会的“神”表示一下敬意。

“真是神气呢！这么多人都给你致礼！”沫沫牵着萤的手，羡慕道：“当神真好！什么时候我也有这种待遇啊！”

“那只是装装样子而已……他们心底里才没把我当神。”萤扯了扯手铐的链条，不以为然地说道：“你有见过哪家的神还要戴着手铐脚镣，被拴着只能在小的可怜的活动区域里放风不？”

“那你想要我们怎么对待你呢？”教主等人突然迎面走来，听到了萤的话后，笑眯眯地说道：“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尽量满足你。”

“你们怎么对我都行……但是”萤冲到教主面前，急切地补充道：“白羽被抓住了，现在她的状况很糟糕。你们什么时候过去救她？”

“不要慌，我已经知道了……”教主皱了皱眉头，补充道：“放心，既然已经被抓了，那她暂时还是安全的，毕竟那城市还需要她提供能源。”

“目前那边一定是高度戒备状态，现在去非但救不了她，还会把我们都赔进去。不过你放心，我承诺我一定会救她的，但现在还是按原本的计划行事吧。”教主蹲下身体，摸了摸萤的脸蛋。

“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的承诺！”萤后退了几步摆脱教主，拖着长长的脚镣离开此处。

“另一个神也是一点都不让我们省心啊……算了，只要超能力者到手，牺牲白羽还是可接受的。等白杏她们回来了，这次的行动要进行反思。我们现在正在钢丝上行走，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教主望着萤的背影，轻声低语着。

下午，沫沫兴奋地跑到房间里，手上拿着一把钥匙。

“好消息！萤，教主给我你脚镣挂锁的钥匙了！”沫沫跳到了萤的面前，补充道：“不过你的脚镣是无法打开的，这个只能打开脚镣和地面滑轨连接的挂锁。”

“这样就够了……”萤一把抢来钥匙，打开了锁。终于，她可以离开地上的滑轨独自行动了。“再帮我开下手铐吧！”萤又伸出双手，让沫沫解开手铐。

“不行哦，会长说了在你能离开滑轨行动的时间必须戴着手铐，或者把手铐解开，脚镣继续锁在滑轨上也可以。此外，你每天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离开滑轨，时间一到就得回来锁着。”沫沫补充道：“要是你不遵守时间的话，钥匙会被收走的！”

“放心，我会遵守的，晚饭前我会回来戴上的。”摆脱了滑轨的约束后，萤飞也似的冲出了房间，冲向之前从没探索过的区域。

飞船中部有一间咖啡厅，柔软的沙发、香浓的咖啡和可口的蛋糕吸引了不少旅客，深海大学的一支团队此刻便聚集于此，众多学生绕着一位英俊的教授落座，大家一边品尝着咖啡一边聊着各种晦涩难懂的专业知识。这便是深海大学物理学系中，专攻AUN扩散场的专家——卢克忍的团队，卢教授带着他的学生们受邀参加达摩克里斯号的首次航行。

“卢教授，我认为AUN扩散场的激发位置是可以人为控制的，并不一定是以能力者的大脑为基准点，甚至基准点可以在离能力者几米远的外部空间中。”一位看上去很年轻的女学生说道：“还有就是扩散场并不一定是球面发散，也有定向激发的可能。”

“依据呢？”卢教授淡定地喝着咖啡，望了对方一眼，补充道：“谢梦，这个观点学术界很多人都提出过，但是目前没有一个能稳定复现的实验证明。”

“我有依据！”谢梦补充：“就是前天那个试验体的测试数据，在力场激发的前几分钟，房间内左上角的AUN扩散场场强度明显高于中心位置，之后房间内又出现了好几处异常能量源，都不在能力者的大脑附近。”

“有没有可能是时空扭曲效应？或者是测量设备的误差？”

“我已经计算了空间曲率修正，修正后的结论没变。”谢梦坚持道：“而且仪器设备精度极高，排除了测量误差。”

“那你的意思是，能力者可以自由控制AUN扩散场的场源位置？”边上有位学生补充道：“这目前还做不到吧……历史上也出现过几次这种，但都是能力者无意识的产物，可以说是非常偶然的随机现象。就算能力者不经意间做到了，也无法控制。”

“不，我可以下结论，她能控制。”谢梦又补充道：“这次实验出现了定向波束现象，力场不是以球面扩散的，而是直冲天向方向，我详细分析了力场激发的整个过程数据，发现能力者下方有大量微型能量源，这些点状能量源组成了一个类似抛物面的结构，焦点就是能力者的脑袋中央。”

“如果是无意识激发，不可能这么巧组成抛物面。”谢梦掏出终端展示她的计算结果，最后得出了结论：“所以说，定向波束行为是能力者刻意造成的。”

“嗯？这……”卢教授也掏出终端开始分析数据，过了良久，他缓缓点头，说道：“这确实不像是无意识的现象，如果能力者真的能控制，那我们可能得重新设计这个达摩克里斯的结构了。这个发现确实有价值，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安排下实验坐实这个结论。等会我去和程将军沟通下，你设计下实验细节吧。”

“好的……不过对方不承认咋办？”谢梦抿着嘴嘀咕着：“毕竟报告上也写了，当时教主已经问过她了，对方自己都说不清楚了。虽然我认为她在撒谎，但是她如果不配合甚至故意捣乱的话，安排实验没有意义。”

“这确实有问题……”卢教授盯着数据看了好一会，严肃地说道：“这不可能是巧合，必须坐实这个结论。如果对方不配合的话……哎……只是个小孩子而已，有时候闹闹脾气很正常，谢梦你温柔点，待会和她接触下，想办法套点话出来。”

“啊！不要！教授，你知道我最头疼小孩子了！”谢梦苦着个脸哀求道：“别让我去哄小孩啊！”

“哈哈哈，无所不能的梦姐连一个小孩子都搞不定吗？”边上的人附和道：“听我的，给她买根棒棒糖就行~”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将话题引向如何获得小孩子的好感上。

第二十六章

“糖果……饼干……娃娃……发饰……啊！这么多选择杀了我吧……天知道那小孩喜欢什么……要是她不喜欢怎么办……要是她讨厌我了怎么办……到底选什么好……”在飞船内的超市里，谢梦正对着满满一墙的商品苦恼着。最后，纠结了半天的她什么也没买，打算先找几个小孩子观察观察，看看她们之间在流行些啥。当她路过祷告堂时，发现那边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其中小孩子占多数，非常热闹。

“这是在干什么？一般祷告不都是在上午吗？”她向周围的人打听消息。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神亲自前来，倾听信徒的烦恼哦！”边上排着队的小孩说道：“姐姐你也是来找神的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谢梦并非宙灵教成员，对这种教会活动向来是嗤之以鼻的，认为他们全都是骗子，打算离去。但是看着这些小孩子都非常有兴致，她又止住了身子。“不行……得融入小孩子们的圈子里，才能知道她们喜欢什么……”

队伍排得倒是很快，前面的人出来时都带着满意的笑容，有的小孩子兴奋地大叫，给后面排队的同伴分享着终端里某个游戏的界面，引得周围人一阵羡慕。谢梦也弯下腰凑过去看了看，发现是某个抽卡界面，这个小孩子好像抽中了特别稀有的道具之类的，听边上的人说是十连双黄啥的……游戏啊……这下头大了，自己又不玩游戏，和她们完全没话题啊……正当谢梦又再暗自担心时，前面的小孩也出来了，队伍已经轮到她了。

算了，进去看看吧……抱着这种想法，谢梦推开了祷告堂的门。这还是她第一次来祷告堂，进门后，她发现偌大的祷告堂空空荡荡的，此刻并没有其他人。谢梦环顾了一圈，发现有一只金发萝莉坐在了主席台上，晃着双脚笑眯眯地盯着她。她脚上的镣铐发出清脆的声响，吸引着自己的目光。

“欢迎大姐姐~来找本神所求何事啊！”那只萝莉挥了挥手，示意谢梦走到她身前。

“你就是所谓的‘神’？”谢梦看着这只萝莉，意识到，这可能只是小孩子们在玩什么角色扮演游戏而已……真是的，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我真的是神哦！”台上的萝莉见对方不相信，嘟起了嘴补充道：“让我猜猜你想问啥吧！是不是在苦恼怎么才能和小孩子打交道呢？”

看到对方的表情变了一下，萝莉得意地笑了笑，补充道：“更进一步来说，其实是在苦恼如何讨一个陌生小女孩的欢心吧，为了从她嘴里套出自己想知道的情报，对不对啊！”

“你……你怎么知道的？”谢梦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你的真实目的其实是，向一位能力者确认，她是否能自由控制AUN扩散场的场源位置，以及定向激发能力场，对不对？”金发萝莉一副得意的神情，直直地盯着谢梦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谢梦吓了一跳，为什么她能轻易说出自己的想法，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同样也盯着萝莉看了又看。这只萝莉很奇怪……对了 ，她戴着手铐和脚镣！这么说她是能力者！听说有些能力者在发动能力时可以读取到她人的想法，这在AUN扩散场论中确实是可行的……

“你就是船上的五级能力者，也是教会信徒眼里的‘神’！”谢梦认清了萝莉的来历，有了底气：“五级能力者不用刻意发动能力，仅靠平时无意识的情绪波动就会产生可观测的能力场，你正是借此读到了我的想法吧！让信徒们一个个单独进来独处，恐怕也是为了集中注意力，更加方便你读心。”

“谢博士果然厉害，这么快就看穿了我的把戏！”被拆穿后，萤也不装了，直接从演讲台上跳了下来，走到了谢梦身边，说道：“对，我就是你要找的小孩子。直接告诉你吧，前天绿菲城的实验中，定向波束确实是我刻意造就的。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尝试控制，没想到效果还不错，成功让楼上的一帮家伙们摔了个狗吃屎。”

“什么！你真的能主动控制吗？能控制多久？范围是多少……”一谈论起这些，谢梦便激动了起来，两人从AUN扩散场开始，聊了很久。期间，萤向谢梦请教了很多基础理论知识，谢梦则从萤那边得到了至关重要的信息，打算重新设计整个达摩克里斯的架构。萤也从谢梦口中得知了达摩克里斯的本质。达摩克里斯计划，是军方、教会、深海大学三方合作的武器计划。某些能力者拥有能扭曲空间的能力，这股能力强大到能撕裂空间，使得星际航行成为可能，当然也能用于战争，作为最强大的武器。达摩克里斯计划正是为此而生，将能力者散发出的AUN扩散场全部作用于粒子对撞机，在极限条件下即时制造奇异物质，然后通过曲率引擎发射，将这些粒子加速至非常非常非常接近光速，藉由相对论效应使得该粒子有非常强烈的破坏力。经过理论计算，由五级能力者激发的粒子炮，其相对论质量可以达到小行星级别，甚至卫星级别，如此质量的粒子直接轰击行星，可以造成相当强烈的破坏力。而且由于本身粒子接近光速，行星上的人们从观测到遭受打击只有几秒，根本来不及反应，无法预警，更无法防御。

这种武器早在地球时代就有人提出过设想，近十年也有不少类似的研究，但是由于能力者无法控制集中能力，发出的绝大部分能量都散掉了，因此造出的粒子炮威力有限，甚至都打不进行星的大气层。最近深海大学在理论方面有所突破，设计了新型对撞机，可以做到将近似宏观数量级的奇异物质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发射，吸引了军方前来试验。

“如果你能激发抛物面形的能力场的话，奇异物质就能主动在炮口附近聚集，这样发射的粒子质量将会提升几个数量级，到时候武器的威力就远超预期了。”谢梦这么说道，随后兴奋地离去，打算立即着手设计实验方案。

我对自己能力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啊……和谢博士谈完后，萤独自感叹着。或许，她在能力者中还算是对AUN扩散场理论了解较多的人呢。

“诶，萤你怎么呆住了，在想啥呢？”沫沫见萤在吃晚饭时突然盯着勺子不动了，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沫沫，我问你，你了解自己能力的本质吗？”

“啊……学过，叫啥扩散场来着……不过我数学很差的，这种原理啥的都不太懂……”沫沫一边吃着咖喱饭一边回答到：“怎么了萤？突然问这个？”

“我在想，为什么我们会有这种能力，这所谓的精神力场到底是什么？我到底是怎么激发出这种奇怪的场域的……”萤放下勺子，将双手伸到眼前，扯了扯手腕上银色的镣铐，补充道：“为什么……我们就有这种能力呢……”

“啊……萤你又在钻牛角尖了……搞不懂的东西就随它去吧。”沫沫握住了她的手，补充道：“我是这么想的，没准我们的能力就是神给我们的祝福，就像鸟儿天然就会飞，鱼生来就会游泳，这都是刻在它们记忆深处的本能。我们也是，既然天生就有使用这种能力的本领，那就顺应自己，尽情地使用就好了，不必纠结什么原理之类的。”

“嗯……本能吗……你说的也有点道理……”萤不再发呆 ，拿起勺子快速吃完了晚餐。

晚上，飞船中的所有人都异常忙碌，因为这艘飞船即将迎来大改后的第一次航行，同时也是舰载武器达摩克里斯主炮的第一次试射。此时，飞船已经离开空间站，正逐渐加速，向着恒星变轨。萤和沫沫也被一队士兵带到了飞船的核心区域，除此以外，彩环也陪同前往。

整艘飞船呈圆柱形，从地面上看外形和一听可乐罐类似，周围一圈筒壁都是微重力区，密布着大量房间，基本所有人的活动区域都在此处。横贯中心的主轴则是整个飞船的骨架，原本内部布满了各种机械设备，但此时它已经被改造成了主炮的炮管，从中部偏下的位置直到桶头为止，全是螺旋形的加速线圈和一圈圈泡在液氮里的超导磁铁。

周围连接着筒壁的辐条内部则是一架架电梯，身着白色防尘服的工作人员正搭乘这些电梯来往于筒壁和炮管之间，忙碌地做着最后的检查。萤等也同各国电梯顺利飞到了位于飞船中央的能源仓，在她们三人进入之后，几位士兵便将厚重的舱门关好。

能源仓呈球形，整体体积很小，直径也就五米的样子，整个球面全被非常柔软的软垫铺满，除此以外就只有一个小小的屏幕。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沫沫环顾这个房间，感叹道。

“我们本来也不需要什么吧……在这里，我们监管者首先要做的就是把目标固定好。首先从手开始，将她的手铐固定在这个框里……”彩环熟练地飞到了萤的身后，抓住她的手铐并往一处墙壁上贴。在这处墙壁上有着一条条长短不一的拘束带，彩环逐一挑选后将萤的手固定在了一处。沫沫也飞过来帮忙，两人先是固定住她的手，再捆住她的腰，之后是腿和脚。很快萤便被牢牢固定在了墙上，丝毫不能动弹。

“绑得太紧了！”萤抗议道：“而且真的有必要捆起来吗？”

“接着是嘴，为了防止她之后咬到舌头，有必要堵住她的嘴。诶，最好不要用这个空心的口球，这样口水会飞的到处都是的，还是拿这个实心的口塞比较合适。”

“呜呜！呜呜呜……”萤的嘴很快被沫沫堵上了。虽然之后她还尝试着说什么，但是沫沫和彩环都无视了。

“最后检查一下她身上的拘束具，尤其是拘束带不能勒到脖子附近，着重检查手腕和脚踝处的拘束带，尽量拉紧，防止她之后挣扎掉。”彩环熟练地检查着带子的情况，补充道：“你看，她手腕上的带子有点松了，她已经在尝试把手抽出去了。虽然有手铐阻碍，但是她都快能够着搭扣了，这样不行。”

沫沫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急忙前往调整，一股脑将拘束带拉到最紧。

“检查完毕后，我们的任务基本算是完成了。之后我们也要到边上贴着墙，将拘束带绑到腰上，这样能防止跃迁时我们撞到她。毕竟我们的能力等级不够，又是直面能力源头，跃迁时受到的精神冲击是最大的，有可能也会短暂地失去意识几秒到几十秒不等，靠自己抓住绳索是不够的。”

“这就完了？感觉很简单嘛！”沫沫依照彩环的样子，将自己也固定在了萤 的边上，摸着萤由于失重而飘浮的金色长发。

小说相关章节：彼岸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