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赤音推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时，先闻到的是皮革的气味。

那气味黏稠得像一层油，新鞣制的羊皮散发着甜腻的护理油香，他顺着气味望过去，桌上放置着天鹅绒礼品盒，盒里衬着黑色丝绸，丝绸凹陷处卧着一条崭新项圈——小羊皮，锁扣上刻着藤蔓花纹，正中央嵌着一块暗红色宝石，其实是指示灯。

叶深流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腕，正在打电话。「你以为我在定制狗链？这是精密仪器。GPS模块我要瑞士那家军用承包商的，别用民用垃圾糊弄我。」

窗外，铅灰色云层以歌剧幕布沉降的速度压向校园。光变得稀薄，室内浮尘无所遁形。

办公桌旁边散落着几张效果图——银色项圈，正面镶嵌暗色玻璃面板，线条冷酷，造价高昂。

「追加一个电击功能。」叶深流声音低了几度，电话那头传来急切的辩解。

「法律？」他轻笑，喉结滑动了一下，「我是来听你背法律条款的？我是在告诉你我的需求。」

「三天。」叶深流语速慢得如同刀刃刮过骨头。「你是说，我花七位数定制的玩具，充电比我手机还勤？」他顿了顿，「那我要它有什么用？我要看到新的方案。」

电话那头还在絮叨，叶深流直接掐断。几秒后，他再次拿起手机，发了条简短的语音，语气已恢复成一种接近愉悦的平静:

「电击功能可以暂缓。但心率数据流的记录和回放界面，我要做到最清晰、最实时的配套APP，预算无上限。」

武赤音向后退了半步，老旧地板发出呻吟般的吱呀声。

叶深流转过身，电话还贴在耳边，但他紧盯着武赤音，唇角弯起笑容。

「那是什么？」

「礼物。」指尖抚过项圈设计图的边缘，动作轻柔如抚摸情人皮肤，「给不听话的宠物准备的。小音觉得他会喜欢么？」

「是你家的狗吗？」

叶深流拿起那条项圈，黑色小羊皮皮革在室内光下泛着油脂般的光泽，他用两根手指夹起项圈，皮革垂坠的弧度优美而险恶，像一个等待套入脖颈的绞刑绳套。

「要试试吗？」叶深流盖上盒子，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但你很听话，用不着那么高级的玩意。」

武赤音故作平静，喉结却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那也太奢侈了……小会长，我记得市面上有那种宠物定位项圈。」

「那种满足不了我。」叶深流走到窗边，雨水开始在玻璃上扭曲他的倒影，「我养的是野生狐狸。」

「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不行就换一家……」

「我没有生气，」背光让他的面孔陷入阴影，只有眼睛亮着，「只是他们在浪费我的时间。」

武赤音闻到叶身上飘来的气味——昂贵的雪松木香水像一层冰冷的外壳，下面藏着更基础的东西：青春期男性荷尔蒙的微酸汗意，还有某种……肉食动物般的饥饿感。

武赤音思索着，走上前去，「养那种没有好好驯化过的异宠会很凶吧。」

「凶戾的野生动物才有调教的价值。」叶深流突然伸手，冰凉的手指抓住他的后颈——食指和中指精准地压在颈动脉上，测量着搏动的频率。他的双唇贴着武赤音的耳廓，呼出的气息灼热，「你也想戴这个吗？」

「不、不要……那是动物戴的。」

「我让你戴上。」

武赤音触到项圈。皮革冰冷，带着新制品特有的滑腻感，像蛇腹。他解开卡扣，金属部件碰撞发出清脆如牙齿叩击的声响。

项圈贴合颈部的瞬间，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窒息——不是物理上的，而是某种象征性的拘束感，仿佛突然被标明归属。

「转过来。」

武赤音转身。叶深流的目光在他脖子上停留了几秒，「太松了。」他站起身，踮脚，绕到后者身后。手指触碰到后颈皮肤时，红发少年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肌肉——

叶深流调整着卡扣的位置。他的呼吸拂过对方的脖颈，带来微妙的痒意，武赤音感到下体迅速充血、涨大，裤裆变得紧绷。

卡扣「咔嗒」一声锁紧。这次是真紧了——皮革边缘压进皮肤，每一次吞咽，喉结都会摩擦过内侧冰凉的皮革。

叶深流的手指顺着项圈内侧滑动，指甲不经意地刮过颈部敏感的皮肤，「宠物需要被提醒，自己属于谁。」

「狐狸很聪明的……应该知道你是它的主人。」

「可没那么容易。」叶深流低笑，「太早驯服，不是就没意思了么？」

「我想到了小王子和狐狸——」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劈过，将世界染成单色底片。数秒后，雷声滚来，低沉得像地底深处传来的、巨兽翻身的闷响。

叶深流退后一步，目光像在审视一件刚完成的艺术品。武赤音站在昏暗中，项圈将他小麦色的皮肤映衬得格外性感，有种被缚的脆弱感。

「这条不适合你，」叶深流歪了歪头，「你适合更细一点的，材质就选用黑色牛皮……」

武赤音打开手机相机，用屏幕当镜子，拍摄着自己被皮革圈住的脖颈，「我也这样觉得。」

叶深流轻轻鼓掌，掌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异常清晰，「很性感。这是第一版样品，送给你了。」

「我岂不是变成狗了么……」武赤音话音未落，项圈中央的红色指示灯突然亮起，像一只忽然睁开的血眼。

叶深流笑起来，笑声短促：「你的心率110。现在，小音很兴奋么？」

「它能检测心率？」

叶深流没有回答，盯着那闪烁的红点，「学园祭，戴着它上台。」

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便当盒——三层漆器，暗红色底色上用金粉描绘着鹤与松树，奢华得刺眼。打开第一层，是排列成菊瓣形状的鲑鱼籽，每一颗都饱满透亮，泛着橙红色的诡谲光泽，像被完整剥出的、还带着粘液的眼珠。

「吃吗？」他用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手指拈起一颗。鲑鱼籽在他指尖颤动。

武赤音摇头。「我吃过午饭了，没什么胃口……小会长吃吧。」

叶深流把鲑鱼籽放进自己嘴里，用舌尖抵着上颚压破。橙红色的汁液从唇角渗出一点，他用小指抹去，动作带着一种狎昵的优雅。「你身上有精液的味道。在厕所自慰了？用左手还是右手？」

武赤音的脸瞬间烧起来，从耳根红到脖颈。

「不必害羞。」叶深流打开便当第二层——烤鳗鱼，油脂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近乎淫靡的光泽，「这个年纪的男性，每天产生三亿到五亿个精子，你想着谁做的呢？」

他切下一块鳗鱼。刀尖穿透焦酥鱼皮时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我讨厌死你了。」

叶深流的刀停在半空。寂静中只有雨声。他继续切割动作，把鳗鱼块送进嘴里，咀嚼得极其缓慢。

「很好。」他咽下食物，「这很……诚实。」

整栋楼的灯光同时闪烁了一下，在视网膜上留下紫色的、久久不散的残影。

叶深流放下餐盒，「今天会下暴雨，放学后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武赤音脸红起来，声音低了下去，「我是来找你一起回家的。我们好几天没做了……」

「我今晚在学校，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武赤音尽力抑制不满，咬住下唇，留下清晰的牙印，「那我就和社团前辈一起回去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叶深流笑着，那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破碎而美丽，「狩猎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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