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无法解除的变身

黑色的奥迪A8平稳地驶入了一座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公寓地下车库。

随着引擎声熄灭，车厢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还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苏羽蜷缩在副驾驶座上，身上披着陆晨那件宽大的黑色西装外套。那件外套对他现在的体型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像是一床被子，将他那身华丽却羞耻的粉色打歌服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穿着白丝的小腿和那双带着羽翼装饰的高跟短靴。

“到了。”

陆晨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苏羽。

此时的苏羽正低着头，两只带着丝缎手套的小手紧紧抓着西装的领口，下巴埋在领子里，甚至能闻到那上面淡淡的冷冽木质香调。那个后颈上的咒印一直在持续不断地散发着热量，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晕晕乎乎、仿佛低烧般的状态。

“……嗯。”苏羽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软糯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陆晨叹了口气，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了车门。他没有让苏羽自己走，而是极其自然地俯下身，再一次将苏羽打横抱了起来。

“我自己能走……”苏羽小声抗议道，脸颊发烫。

“这里有监控，你是想让保安看到一个粉色双马尾的美少女从我车上下来吗？”陆晨低声说道，手臂微微收紧，“把脸挡好。”

苏羽瞬间闭嘴，乖乖地把脸埋进了陆晨的胸口，当一只只会呼吸的鸵鸟。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叮。”

随着指纹锁解开的声音，那扇厚重的防盗门缓缓打开。

陆晨抱着苏羽走进了玄关，反脚勾上了大门。

“咔哒。”

随着门锁落下的声音，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危险以及官方的窥探统统隔绝在外。这里是陆晨的私人领地，是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陆晨并没有把苏羽直接扔在沙发上，而是把他抱到了客厅那张铺着柔软羊毛地毯的区域，才小心翼翼地把他放下来。

“呼……”

脚踩在实地上的瞬间，苏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种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

他站直身体，那件滑落的西装外套堆在脚边，露出了里面那身在明亮灯光下显得更加羞耻的二阶战斗服。

珠光粉的抹胸上衣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层层叠叠的蓬蓬裙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那夸张的樱粉色双马尾一直垂到脚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梢还带着点点星光特效。

陆晨靠在旁边的玄关柜上，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的目光深邃，从苏羽那精致得不像话的脸庞，滑过那截白皙修长的脖颈，最后停留在那个若隐若现的紫色唇印上。

“陆晨，你别看了！”

苏羽被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转过去！我要解除变身了！”

“这又不是没看过。”陆晨挑了挑眉，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绅士地转过了身，背对着苏羽，“快点，你需要休息。”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

苏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因为咒印而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

终于结束了。

只要变回去，换上宽松的T恤和大裤衩，再喝上一杯冰可乐，今天的噩梦就算翻篇了。至于那个咒印……变回男人之后应该就没反应了吧？

苏羽闭上眼睛，在脑海中熟练地呼唤那个平时有点话痨的系统。

“波波，解除变身。”

他在心里下达了指令。

然而，预想中那阵熟悉的光芒并没有出现。身体也没有那种重组的酥麻感。

空气安静得可怕。

一秒。两秒。三秒。

苏羽的眼皮跳了跳。

“波波？”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语气加重了一些，“别装死！解除变身！我想上厕所！”

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不仅没有反应，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仿佛电流短路般的杂音。

“滋滋——滋——”

紧接着，一个冰冷、机械，甚至带着红色警告标志的弹窗，极其突兀地在他视野中炸开。

【警告！系统核心错误！】

【错误代码：E-404】

【逆向转化程序启动失败……重试中……失败……重试中……失败。】

【最终判定：变身解除不可执行。】

看着那一连串红色的“失败”，苏羽整个人都僵住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冬天里被人从头到尾浇了一桶冰水，寒意瞬间渗透了骨髓。

“失……失败？”

苏羽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恐慌，“怎么可能失败？波波你在玩我吗？！”

【宿主……这次真不是我玩你。】波波那原本有些贱兮兮的声音此刻也变得异常虚弱和无奈，【那个魔女留下的东西很古怪，它直接修改了你的灵能底层逻辑。简单来说，它把你的‘默认形态’锁死在了现在这个样子。除非把那个印记抹掉，否则……我这边没有权限执行解除指令。】

“没有权限？！”

苏羽感觉天旋地转，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毯上。

那层层叠叠的粉色裙摆在他身边铺开，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怎么了？”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不对，陆晨猛地转过身。看到瘫坐在地上的苏羽，他脸色一变，几步跨过来蹲在苏羽面前。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哪里痛？”

苏羽抬起头，那双粉金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陆晨……变不回去了……”

苏羽抓住陆晨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系统说……被锁死了。我要一直……一直顶着这个样子了……”

陆晨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苏羽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慌乱。作为陆家的继承人，他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

“别慌。”

陆晨沉声说道，反手握住苏羽冰凉的手，“系统说了原因吗？”

“说是……那个印记。”苏羽抽噎着，指了指自己的后颈，“那个什么【真我之锁】。”

“真我之锁……”陆晨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拨开苏羽后颈处那厚重的粉色长发。

那个紫红色的唇印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荧光，不仅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比在会场时更加清晰、更加鲜艳。它就像是一个活着的生物，依附在苏羽白皙的皮肤上，甚至能看到周围细微的血管呈现出淡淡的紫色。

陆晨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个印记。

“唔！”

苏羽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那种触碰带来的不是痛，而是一种像是电流窜过脊椎的酥麻感，让他整个人都软了一下，下意识地向前倾倒。

陆晨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肩膀，眉头紧锁。

“温度很高。”陆晨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热度，“而且……这里的灵能流动非常混乱，完全不像是正常的封印术式。”

他收回手，看着苏羽那张因为刚才的触碰而泛起潮红的脸，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苏羽，你仔细回忆一下。那个魔女在给你种下这个印记的时候，说了什么？每一个字都要想清楚。”

苏羽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羞耻的身体反应中抽离出来，努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她说……这是‘真我之锁’。”

“她说……它会剥去虚伪的外壳。”

“还说……会让我看清楚那颗颤抖的心脏里，藏着什么样见不得人的渴望。”

说到“渴望”这两个字的时候，苏羽的声音明显小了下去，眼神也开始飘忽不定。

陆晨听完，沉默了片刻。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让客厅的光线变得昏暗了一些。

“色欲魔女……罗莎琳德。”

陆晨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冷静地分析道：“她在异能界的代号是‘色欲’，但根据家族的情报，她的能力并不仅仅是字面意义上的色诱。她更擅长的是操控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和执念。”

“所谓的‘真我之锁’，听名字也知道，它的作用应该是强制释放受术者的本性，或者是放大潜意识里的某种念头。”

陆晨走到苏羽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

“苏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是说，除了变不回去之外，你的心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苏羽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奇怪的感觉？

当然有。而且太有了。

从刚才开始，只要靠近陆晨，那种心慌的感觉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贴得更近、想要被他抱住、甚至想要……

苏羽猛地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没……没有啊！”

苏羽眼神躲闪，甚至不敢看陆晨的眼睛，声音大得有些心虚，“能有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脖子有点烫，心里有点烦！那个疯女人肯定是在胡说八道！我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渴望！”

“真的没有？”

陆晨微微眯起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当然没有！”

苏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他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甚至挥舞着手臂大声反驳，“我们是兄弟！是铁哥们！我对你能有什么渴望？难不成我还想睡你不成？别开玩笑了！”

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如果忽略掉他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以及那双在空中胡乱挥舞的小手，或许还有几分说服力。

陆晨并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羽，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那是一种混合了无奈、好笑以及某种深藏的宠溺的神情。

“苏羽。”

陆晨轻声叫了他的名字。

“干……干嘛？”苏羽梗着脖子。

“你低头。”陆晨用下巴指了指苏羽的手，“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

“做什么？我能做什么？我在跟你讲道理……”

苏羽一边嘟囔着，一边下意识地顺着陆晨的视线低下头。

下一秒。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只见他自己——那个穿着粉色露肩装、刚才还在大声反驳“我们是兄弟”的苏羽，此时此刻，身体正处于一种极其诡异且暧昧的姿势。

他并不仅仅是坐在地毯上。

他整个人几乎是跪趴在陆晨的面前。

他的两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死死地抱住了陆晨的一条大腿，手指紧紧抓着陆晨的西装裤布料，抓出了褶皱。

而他的脸颊，正无意识地贴在陆晨的膝盖内侧，那里是体温最高的地方之一。

最要命的是，他的那条蓬松的裙摆铺散开来，有一半都压在陆晨的脚背上。他就像是一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考拉，或者是某种粘人的大型宠物，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挂在陆晨身上。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羽呆呆地看着自己抱着陆晨大腿的手，大脑一片空白。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摆出这个姿势的！完全是下意识的！是身体自己动的！

“这……这……”

“那个……我……”

苏羽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松开手，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撞上沙发边缘才停下来。

他的脸红得已经不仅仅是番茄了，简直像是要烧起来。那种羞耻感让他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或者直接用头撞死在豆腐上。

“不是！你听我解释！”

苏羽语无伦次地挥着手，“这……这是那个咒印！是那个该死的诅咒控制了我的身体！我脑子是清醒的！我真的没想抱你！”

陆晨看着缩在沙发角、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苏羽，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被抓出的褶皱，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

陆晨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苏羽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看来，那个魔女并没有说谎。”

陆晨伸手，轻轻揉了揉苏羽那头柔顺的樱粉色长发——手感依然好得惊人。

“这个【真我之锁】，确实放大了你的本能。”

“只不过，这并不是什么‘色欲’。”

陆晨看着苏羽那双湿漉漉的、充满了慌乱的粉金色眼睛，一字一顿地给出了他的诊断：

“它是放大了你内心深处……那种极度缺乏安全感，想要依靠某个人的‘依赖感’。”

“苏羽。”

陆晨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承认吧。你现在的身体，比你的嘴巴要诚实得多。”

“你……想粘着我。”

苏羽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发现，即便理智上羞愤欲死，但当陆晨的手放在他头顶的那一刻，他后颈那个滚烫的咒印，竟然奇迹般地安分了下来。

身体里那种空虚的焦躁感，也随着陆晨的触碰而消散了大半。

那种舒服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蹭一蹭那只大手。

事实摆在眼前。

他真的……变成了一个离不开陆晨的“粘人精”。

“完了……”

苏羽绝望地用双手捂住脸，发出了一声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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